方岐山說:“真對不起,我剛給董事長打通電話,她說馬上過來。”
“你跟我說有困難,能不能直言相告?”
“這……這……”
乞靈說:“我們剛才經過廠區的時候,車間裡並不忙,為何不接我們的活?”
“現在活是不多,員工們在等布料。我們剛剛接到一個訂單,對方預付了五分之一的貨款,大部分的流動資金都用在采購這批貨的布料上去了。你們突然提出要加工兩萬套服裝,而你們的服裝都是高檔面料,我們資金周轉不開。我想先和董事長商議下,那能否籌集這筆資金,再給你們答覆。”
乞靈問:“我們的兩萬套服裝需要多少資金?”
“少說得八百萬,多則一千萬。”方總說。
乞靈對黃玉華說:“黃總,我看這樣,我們不搞預付款這老辦法,直接付給他們所有的貨款,到時候我們直接來提貨。”
黃玉華猶豫地說:“這也不是不行,我怕……要是質量不合格怎麽辦。常規上,是驗過貨後再付給全部貨款。”
乞靈笑道:“我們就打破一次常規,我想方總不會……”
方岐山連忙說:“不會,不會,我方一定保證質量,要是質量不過關,我加倍賠賞。”
乞靈拿出一千萬的儲蓄金卡,遞給黃玉華,說:“就這麽辦,你與方總辦一下貨款手續。方總,現在資金有了,三天內,能不能每種服裝加工出一千套來?”
“緊是緊了點,但問題不大,員工們開夜班能來得及交貨。真是太感謝你們了,跟你們這樣的客戶合作,真是我的榮幸!”
這時候,進來一位中年婦女,方總一見,連忙向乞靈和黃玉華介紹說:“這是我公司的肖董事長。董事長,他們是宇奇公司的……”
“肖姑姑,你是這家公司的董事長?”乞靈不由得笑了起來,“玉華,肖董事長就是肖縈的姑姑,丁嬋的媽媽。我給你說過的。”
黃玉華也笑了,說:“董事長原來是縈姐的姑姑,怪不得她把你們公司介紹給我呢。肖董事長,我來過幾次,都沒見過你。”
“哎,說來慚愧,嬋兒她爸在的時候,我從來沒插手過公司的事務,對經營一竅不通。這幾年嬋兒身體不好,我哪有心思管公司的事,也就撒手不過問了。現在嬋兒的病被布先生治好了,我這才到公司走動走動。近年來服裝行業競爭激烈,公司經營陷入了困境,方總向我訴了幾回苦,我正盤算著把公司轉讓出去,可又舍不得,這畢竟是嬋兒她爸的心血。”
黃玉華說:“肖董,還是別轉讓了,以後我們公司的服裝就由你們來做。說實話,我們的服裝很暢銷,夠你們生產的。”
方總說:“董事長,資金的問題解決了,黃總把所有的貨款都打給了我們。”
“真是太謝謝你們了。我接完方總的電話,正要過來,蟬兒纏住我,要我答應她到你們宇奇公司打工,說是布先生答應的,還說要跟你學本事。她直到我答應了,才放我出門。布先生,蟬兒說的是真的?”
乞靈點了一下頭,岔開話題說:“肖姑姑,我進廠時看到你們的廠區挺大,完全有地方擴大生產規模。”
“當初老丁雄心勃勃,想把公司辦成臨江最大的服裝公司,所以就多買了些地皮,誰知道……。他不在,公司就這麽維持著,我也沒能力再擴大生產規模了。”
乞靈思索了一下,說:“肖姑姑,我有個提議。我們兩家合作,產銷一條龍,我們提供服裝樣式,你們生產,我們銷售。我們打算在全國各地辦專賣店,以你們現在的生產規模,可能跟不上我們的銷售。你看這樣好不好?我們提供資金,另建新的車間,引進世界上最先進的生產設備,擴大生產規模。等新車間建成生產後,再來改造舊車間。”
肖姑姑說:“那太好了!乾脆,我把公司移交給你們算了,把我的資產折成股份,到時候給我分紅就行了。”
黃玉華說:“肖董,這就不必了。我想這樣比較合適,我們投資佔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你們佔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公司名稱不變,經營管理也歸你們,我們派過來一個副總經理協助工作。”
“我們佔大股,這不合適吧?建先進的生產車間,投資要遠遠大於我現在的資產。”
黃玉華說:“這沒關系,多余的資金部分,待公司生產規模擴大,有了盈利後,慢慢還給我們公司好了。肖董,等嬋兒長大了,有能力接管的時候,你再交給她,那時候你才能真正地清閑。這幾年,你還是不能脫手的。我想你一定希望把嬋兒爸爸的公司,交到女兒手裡吧?”
“你真是說到我心坎裡的,我舍不得賣公司,就是想交給嬋兒,要不然,我怎麽對得起她爸爸。”
黃玉華說:“就這麽定了。方總,你先拿個策劃出來,具體細節我們再商議。另外,從現在開始,不要接訂單了,你們手裡訂單的活做完之前,及時給我打個招呼,我給你們送來設計好的服裝樣式和訂貨款。”
乞靈站起來說:“肖姑姑,丁嬋打工的事,你放心,我會關照好她的。我們還有別的事,以後有事多聯系。”
肖董事長和方岐山將他們送上車,方岐山看他們的車,出了門後,問:“董事長,這位布乞靈先生在宇奇公司擔任什麽職務?我去過幾次都沒見過他。”
“他沒職務。”肖姑姑答道。
“我知道宇奇公司的董事長是張心平先生,總經理是黃玉華小姐,沒聽說過管理層有這位布先生。從剛才的會見看,黃小姐也得聽他的,而且我覺得董事長也相當信任他。”
肖董事長笑了一下,說:“我們是老相識了,而且關系不一般,這其中的曲曲繞繞,不足以外人道。我只能告訴你,他的本事可以通天,你千萬不要得罪他,有了他的支持,我們的公司想不發展都不行。”
乞靈開車並沒有直接回宇奇大廈,而是駛上了江邊的濱江路。黃玉華以為他有別的事要辦,也就沒問。這些天來,她忙於公司的開業事務,身心有些疲憊,便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養起神來。
乞靈將車停在江邊沒人處,看黃玉華閉著眼睛,以為她睡著了,也沒叫她,下了車向江邊的護欄處走去。他手撐著水泥護欄,江風拂面,看著奔騰不息的江水,聽著輪船的汽笛聲,覺得心中清爽了許多。
天空高處飄著薄雲,溫暖的陽光普射而下。他看向遠處的臨江大橋已經修複,川流不息的車流隱約可見。一年前,大橋斷裂的慘劇,回想起來還歷歷在目。隨著時間的推移,生活的腳步就象這大江之水,不回頭地向前邁進,過去的一切將漸漸地淹沒在記憶之中。
“乞靈,怎麽把車停到這裡,你在想什麽?”黃玉華出現在他的身旁。
“哦,是玉華。好久沒到江邊來,這些日子你也夠累的,我想帶你到江邊來放松一下,看你睡著了,就沒叫你。”
黃玉華微微笑了笑,說:“謝謝你,難得你還記得我。剛從大學裡出來,托你的福,就讓我乾這麽大的事,的確有些不適應,感到有些力不從心,不過總算應付過去了。”
乞靈關切地說:“開業了,慢慢地就走向正常化,你留神培養幾個得力的助手,不要把自己累壞了。”
黃玉華哼了一聲,雙手抱在胸前,輕輕地靠在乞靈的身上,江風吹亂了她的頭髮,她沒有去理會,任由發絲在眼前飄舞。
乞靈感覺到她身體微微地顫抖,取出風衣披在了她的肩上,然後摟住她的肩膀,要看著江水的盡頭,說:“最近一個多月來,你很少到別墅來,你每次來都顯得心事重重的樣子,話也少多了,很少見你爽快地笑過。你是不是有心事,可以跟我說一說嗎?”
黃玉華動了一下,側過臉,幽怨地望著他,說:“沒有,你要我說什麽呢,我不是挺好的嗎?是你多心了。”
“玉華,我從小就喜歡觀察人,研究各種人在不同情況下的心理特征,你瞞不了我的。我們現在是異姓兄妹,也算是一家人了。說出來,也許心裡會舒服些,暢快些。”
黃玉華心裡一陣發酸,眼裡頓時盈滿了淚水,眼淚順臉頰而下,飄舞的發絲沾了上去。她閉上眼睛,默默地沒有說活,只是把頭靠在乞靈的肩膀上。
乞靈見她許久沒有說話,轉過頭來看,用手指撥開遮住她臉龐的頭髮,發現了她臉上的淚水,溫柔地說:“怎麽流起淚來,大學同窗四年,我還沒看到過你流過眼淚。今天怎麽了,是不是怨我那次在罰幽谷對你的唐突,使你對我失去了信任,以至於躲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