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府。
“太子殿下!”管家鄒成快步走進廳室向趙思稟報道:“剛才寧王府傳來消息,說寧王昨夜被刺!”
“真的?”趙思一臉喜色,心中暗暗叫好,“可知刺客是何人所派?”
“此時還未查明,據說刺客一共是四人,殺死了四名護衛後才進入王府,十分厲害。”
“老九可是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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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和安王來到寧王府時,寧王府的搜查仍然沒有結束,因為事關重大,羽林軍和差役們把王府足足搜了三遍,不肯放過任何一點蛛絲馬跡,這個陣勢似乎更像是抄家。
除了王府裡搜查的羽林軍和差役外,還有三百多名羽林軍圍住了王府,把守著個個門戶通道,不讓閑雜人等進出,這也是寧王府第一次如此戒備森嚴。
皇帝與安王的禦駕到來後,寧王的府前就更熱鬧了,幾百儀仗和侍衛兵卒排出百來丈遠,王平與所有的官員仆從一起在門前接駕,密密麻麻跪了一片。三呼萬歲之後,王平與姚勇光等人陪同皇帝、安王進了府內,此時,辦案的差役和羽林軍們也開始繼續他們的工作。
皇帝在大臣面前一改剛才的憂鬱,重新變得精神起來,他在安王、寧王的陪同下走在最前列,姚勇光、林之時、李東謙以及剛剛到來的吏部左侍郎孫章雲走在稍稍靠後的位置。
皇帝見到兒子確實沒事,已經完全放下了心,他把臉偏向寧王,溫和的說道:“剛才聽小劉說皇兒遇刺,朕心中甚是不安,此時見皇兒無恙方才放心。朕與王皇后情深意篤、相敬如賓,她芙蓉早萎,朕雖有意卻不能相隨,如今,朕與她僅余你一子,如若再有閃失,恐對不起她的再天之靈,朕自己也將終身不能遣懷。”
皇帝喜愛寧王多半是因為逝去前皇后和榮王趙惠,此時寧王雖因火雷彈立了大功,但遇刺之後,皇帝首先想到的還是對不起皇后和榮王,只是安王在旁,他不便提起榮王而已。
王平如何不知道這些?他見皇帝說的有些傷感,也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家人,只是往世已逝,仍需直面今生,他輕歎了口氣,向皇帝答道,“父皇情深,母后在天有知必感欣慰,此事原本是兒臣大意,怪不得旁人,倒是讓父皇掛心了。”
進了正廳,皇帝向眾人賜座後,欣兒與芙蓉便奉上茶來,茶是太湖西岸的顧渚紫筍,茶具是新做好的冰琉璃茶盞。茶葉形如蘭花,葉中帶紫,湯色清朗,盛在冰琉璃盞中,一切乾坤皆是清晰可見,此茶雖是去年舊茶,但茶湯在冰琉璃蓋碗的裝盛下更顯得清新雅奇,令人驚歎。
見得此景,眾人都覺得眼前突然一亮,細看之後,紛紛稱讚起來。
茶盞是昨天才從冰琉璃作坊裡拿來的新物,欣兒見皇帝和幾位高官在場,便自作主張地使用了它們。這也算是做了一次廣告,官員們見到此物後,必然在見駕之後來找寧王細問,當它的妙處傳播開來之後,冰琉璃茶盞也就不愁銷售了。
冰琉璃雖然新奇,但眾人既然在伴駕,便不敢放肆。見大家都飲過了茶,皇帝開口問道:“孫愛卿,寧王被刺一事,你可查出了些眉目?”皇帝不知道孫章雲剛剛才來,但他是刑部侍郎,皇帝詢問案情自然要先問他。
孫章雲並不年輕,他五十多歲的樣子,頭頂鬢角已夾雜了不少白發。他雖然長得並不出眾,但每個見過他的人都會留下深刻的印象:他精明深邃的眼睛下挺著一個碩大的鼻子,鼻頭紅紅的,如同馬戲團的小醜。
大鼻子是他的特征,在街市上,他甚至經常被百姓們認出身份,為此,他的對手曾經諷刺他曰:“華嶽如劍刺雲霄,數及齊地泰更高。孫郎意欲向荊地,人未出門峰先到。”說他的鼻子高過華山,大過泰山雖然極其誇張,但也有趣,使得很多官員百姓都暗中稱呼他“孫大鼻”,這件事情雖然後來被孫章雲知道,但已被傳播甚廣,他也隻好認了倒霉。
太子一直在刑部公乾,刑部可以說是太子的老巢,欣兒出於心中的某些想法,並沒有在寧王脫險後向刑部求助,除了姚勇光外,她派人請來了同樣可以查案的大理寺卿和洛陽尹,請求他們進行分析調查。
孫章雲隻比皇帝早來了一步,他還沒看過現場,自然不知道情況,不過,擁有幾十年官場經驗的他並不懼怕,只是站起來行禮坦言道:“請陛下恕罪,微臣得知此事時已是隅中初刻,微臣急急趕來,還未來得及詢問寧王殿下、察看現場。此時仍是一無所知。”
“哦?孫愛卿剛剛才聽說這件事?”
“是的,陛下,寧王殿下並未通知刑部,微臣是從辦事的小吏那裡聽說的。”
“哦,是這樣。”皇帝看了王平一眼,但也並沒有責備之意,這本來也不是什麽必須的流程,通知不通知都沒什麽大礙,“既然如此,就由憩兒給朕說說來龍去脈吧。”
王平站起身來,把事情的經過敘述了一遍,連他們在現場討論的經過也作了簡單的介紹。除了姚勇光三人外,皇帝、安王與孫章雲聽了都連連歎息,歎寧王命大、歎此事蹊蹺。
王平又把手槍是仙人所賜護身法器的事說了一遍,因為已經說過一次,這次說起來又順溜不少。三人聽了連連驚奇,免不了又到現場看了回屍體。
安王看了地上的四具死屍後既覺得擔心又感到歡喜,他擔心如果火槍真是仙人法器的仿製品的話,皇帝對寧王的寵愛將會更加深重;歡喜的是如果此事是真,夏軍將從此披荊斬棘、所向無敵。
眾人回到廳室落座,皇帝向寧王問道:“既然老神仙早就算出皇兒有難,皇兒為何不早些告訴朕,讓朕派些侍衛來保護皇兒?”語氣中有些埋怨,更多的還是擔心。
對於皇帝對寧王的感情,王平還是明白的,他站起身作了一揖道:“父皇,老神仙向兒臣說起時,並未說明到底是何種災難,隻說兒臣將那件法器帶在身邊即可保住性命。兒臣想,既是如此,兒臣便依老神仙所言便是,老神仙既然已經指與我明路,兒臣遵其所言必能逢凶化吉。父皇國事繁忙,能不打擾父皇之事,兒臣還是不打擾父皇為好。”
“嗯。”皇帝點頭道:“難得你有如此孝心,只是如此關乎性命的大事,皇兒還是謹慎些為好,莫要一時大意而後悔終生啊。”
“父皇教訓的是,兒臣自當謹記。”
“朕來之前聽說此法器使用時聲音巨大,猶如火槍、火雷彈之聲,不知是否如此?”皇帝把玩這手槍,向王平問道。
向皇帝講述手槍時,王平就把它呈了上去,皇帝不同於官員,王平可不敢把它拿在手中讓皇帝觀看。不過,手槍已經王平鎖上了保險,皇帝雖然發現了了那個酷似弩弓扳機的手槍扳機,但怎麽扳也扳不動。也幸虧如此,否則人類的好奇心是會引發大的事故的。
王平聽皇帝說道槍聲,心中就是一驚,等他說到如同火槍聲音時,心裡更是不知如何應對是好。氣氛在這時有些冷場,姚勇光、林之時和李東謙看了看寧王又相互對視了一眼,覺得有些納悶,他們都不知道寧王使用法器時曾發出了這樣的聲音,他們一進門就向第一當事人詢問,而王平自然不會告訴他們這些。
趙愈略眯著眼睛,死死地盯著王平的臉,他想看看寧王到底會有什麽樣的反應。
王平心中有些慌亂,但他還是很快地鎮靜下來,既然皇帝已經知道了這樣的事,自己也隱瞞不了什麽。他略停頓了一下和緩地道:“父皇,確實如此。”
“真是這樣?”皇帝突然有些欣喜,“那皇兒以前所實驗的火槍是否就是仿照此物來做的呢?”皇帝問得十分直接,他想立刻從兒子這裡得到確切的答案。
實驗火槍時,寧王曾說火槍是他的寶貝,看他當時的喜愛程度,顯然是比火雷彈更甚。實驗後眾人發現,雖然火槍發射時聲勢驚人,但威力和準確都都不大,裝填速度更是慢得可以,其效用恐怕連強弩的百分之一都沒有。這樣的結果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有些難以置信,他們不明白寧王為何把這樣一種徒有其表的無用之物稱為寶貝,真正可以被當成寶貝的應該是火雷彈才對。
此時,皇帝心中已經隱約地察覺到兒子當時為何那樣說,他認為,只有火槍是神仙法器仿製品的理由,才能使火槍得到寧王更多的喜愛。
“父皇,火槍並非是神仙法器的仿製品,如同火雷彈一樣是兒臣想了十幾天才想出的武器。”王平否認道,“這件神仙的法器,兒臣昨夜也是第一次使用,被它的威力嚇了一跳,雖然聲響大這點和火槍是分相似,但其他各種特點都與火槍截然不同。此法器只有半尺大小,威力可以擊穿人的頭骨,而火槍長近三尺,其力尚不能穿縞素,相去甚遠。兒臣開始時只是想做火雷彈,這火槍只是兒臣偶然的發現。”
“偶然的發現?”皇帝疑道,“皇兒說來聽聽,皇兒是如何發現的?”
“兒臣遵命。”王平扯謊道,“那是最早的火雷彈實驗,因為不知火藥威力如何,所以鐵罐中火藥的裝填量很小,只是平時裝量的十分之一。兒臣用引線將它點燃後,發現鐵罐並未炸裂,只是堵在鐵罐口處,用來防止漏氣的塞子被炸上了天,飛得無影無蹤。”
“塞子飛得無影無蹤?”
“正是。因為當時離的較遠,鐵罐內火藥爆炸後,只看見一股氣體從罐口衝出,彌漫在周圍,等兒臣跑過去看時,才發現塞子居然飛得無影無蹤,而其它的一切都保持原樣。”說到此處,王平也覺得有些驚異,他也想不到自己居然可以這樣鎮定地說謊。“這都是被形勢所逼。”王平為自己開脫地想道,“等到此劫過後,我當多幫助些人來彌補。”王平雖然不信宗教,但來到這個世界後的幾次謊話還是令他有些於心不安。
“九弟就是從這裡想到了火槍?”趙愈有些難以置信。
“是的,大哥。小弟看那塞子飛起時如此迅速,不由的有些吃驚。小弟想,如果以這樣的速度飛出的事物不是塞子,而是弩箭或鐵丸的話,那麽這個弩箭或鐵丸就一定能夠傷人。小弟就根據這個想法設計了管子,做出了火槍。”說完了設計“經過”,王平也暗自松了口氣,他覺得這應該是最好的解釋了,也只有這種解釋能夠令人信服。不過,讓他沒有想到的是,這個解釋也有一個致命的紕漏,如果他不能彌補這個紕漏的話,他的欺君之罪就落到了實處。 此時,他等於在解決了這個問題的同時又埋下了另一個隱患。
“皇兒果然聰明啊。”聽完王平的解釋,皇帝不住的點頭,“能從炸飛的塞子想到製作火槍,這確實需要敏銳地觀察力和豐富的想象力不可。皇兒真是我大夏的英才,如果能夠再想出些厲害的武器,裝備我大夏鐵軍,那就更好了。”
“恭喜陛下得到寧王殿下這樣的英才!寧王睿智,定能再接再厲製造出新的武器,助吾皇增強國力,振奮國威。”林之時首先站起來祝道。
“是陛下仁德感動了上天,上天才派遣神仙教了寧王學問。”李東謙也插嘴道,“我大夏定能在陛下的帶領下掃平西涼、北魏,一統華夏。”
……
包括安王在內,在座的所有人都向皇帝說了幾句頌揚的話,皇帝雖然知道這是馬屁,卻也任由他們拍在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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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因為扶蘇穿越後不可能將六部製記完全,所以夏國的官製會與歷史上的六部製有不少的差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