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四看見眾人殺人般的目光,覺得自己仿佛成了案板上的肉,心裡毛毛的。
“鴻雁師妹,這個人到底是幹什麽的?”逸塵帶著滿口的不快問道。“他?他隻是我父親找來護送我到峨嵋來的一鏢師而已,怎麽了?他有什麽問題嗎?”南宮鴻雁雖然也看見了師傅暈過去那一刻的眼神,但是她壓根就沒把這眼神和小四的身份聯系起來。
一個在自己眼皮底下的人能做出什麽讓自己看不見的事呢?
但是所有在屋子裡的尼姑都看見了她們師傅那個表情,一個奇怪的表情,她們根本沒有把這個表情和不相信聯系到一起去,而是認為眼前這個人和今天的變故有著不一般的關系。
被人叨著總是好的,但是被人像賊一樣叨著就不好了。
小四尷尬的看著眼前的一群女人,一群沒有性生活的孤寡女人。
“我也不知道,但是剛才師傅看他的眼神很奇怪,可能是師傅認識他,但是如果照你所說,他應該沒見過師傅,那為什麽師傅會認識他呢?隻有一種可能,他和今天的事有很大的關系。”逸塵說出了自己的猜測,大吼道:“師妹們,結陣!不要讓賊子跑了。”
什麽跟什麽啊?
南宮鴻雁連忙解釋道:“師姐,你錯怪他了,他也是剛和我一起上山的,上山之前我們一直在山下等你們傳話接待。今天的事不可能是他。”
女人做事都很自負,尼姑也是女人,女人中的女人。
逸塵一擺手道:“師妹,你為什麽要包庇這個賊子呢?你可知道師傅以前最疼的人就是你啊?”
“不!師姐,我敢用我的性命擔保,今天的事和小四絕對無關。”南宮鴻雁看著自己心儀的男人被人誤認為是賊,口裡的語氣不由的變的有些硬了。
外面的陽光照的屋子裡暖洋洋的,但是小四卻覺得這刻的陽光比冬日的風更寒冷。
人不怕沒命,但怕沒希望,如果自己真的被峨嵋上下認做是殺師的仇人,那自己什麽希望都沒有了,他認為自己絕對不會在這麽一個大門派手上輕易走脫。
“不管怎麽樣,師傅暈倒前那奇怪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雖然這刻我們沒有證據,但是我相信師傅絕對不會騙我們的。不過,既然師妹敢用自己性命擔保,我們也相信師妹一次。”逸塵一邊緩緩的朝南宮鴻雁走近,一邊還朝小四身邊的尼姑使眼色。眼色沒有騙過小四的眼睛,但是話卻騙過了小四。
“突突”兩聲,小四和南宮鴻雁同時倒在了地上。
“把這兩個穴道被點的賊子先關起來。”逸塵恨恨的說,“沒想到師妹也變了,俗家子弟始終是俗家子弟。”
易天行等的已經很焦急了,本來他也很放松的,但是自己的頂頭上司上去了足足3個多時辰了一點動靜都沒有。本來坐著的他也站起來在地面上踱來踱去。“易老,你小心我也把昨天和今天的飯全都吐出來,這樣晃來晃去我也快暈了。”麻忠好不容易抓住了一個反擊易天行的機會,自然不肯錯過。因為他根本就沒有擔心小四。
若是一隻老虎掉進了兔子窩裡,你當然不會擔心老虎,相反還要為兔子擔心。
但是他忘記了,兔子窩可能是獵人做的陷阱!
“鏢頭怎麽去了這麽半天啊?”易天行有些擔憂的問,“難道說鏢頭把我們扔在這兒自己喝酒快活去了?不對啊!尼姑庵有什麽好快活的啊?但是尼姑庵裡能跑出來和尚,說不定也有讓人快活的地方了。”易天行努力的想小四為什麽現在還不回來,當然他是把事情盡量往美麗的方面想。
世界上的事情都是這樣,不是因為你想他就能改變的。
小四醒來的時候被關在了一個地方,因為沒有一絲的光亮,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被關在什麽地方。但是他可以肯定這不是個好地方,因為時常有些小動物在他身上逛來逛去,似乎覺得他身上有好吃的一樣,其實小四身上什麽都沒有了,連那把五十兩銀子買來的劍都不知道已經跑到什麽地方去了。
劍是錢買來的,小四有些心痛。但是被人懷疑更讓人心痛。
黑是可怕的,黑暗中要度過漫長時間更讓人可怕。
小四隻好用自己的雙手到處去摸,他好想摸到一個門,一個可以出去的門。
突然,他摸到了一個柔軟的東西,不是門,當然不會是門,有誰見過門躺在角落裡還軟軟的。小四幾乎可以肯定自己摸到的是一個人,一個女人的時候,那個人突然叫了一聲,仿佛有人踩到了雞脖子後雞發出的大叫,卻又不能叫的很舒服。
小四嚇了一倒退,摔倒在一邊。
“這這是什麽地方?我為什麽在這裡啊?”一個驚怕的聲音傳進了小四的耳朵裡。
小四放下了提起的心,因為他聽到的聲音不是別人的,是南宮鴻雁的聲音。疑問開始把他纏繞起來了,他還是整頓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說道:“南宮小姐,別怕,是我,小四。”“是你,小四,你真的是小四嗎?”懷疑,又是懷疑。小四有點怕懷疑了。但是他還是要去解釋這懷疑“對,是我。南宮小姐,我的聲音你聽不出來了嗎?”“真的是你!小四,你在哪兒啊?”南宮鴻雁帶著一絲的哭腔的問。小四慢慢覺得自己仿佛能看見一些東西了,至少他這刻已經看見了在牆角裡伸著手亂摸的南宮鴻雁。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能看見東西,也沒心情去探究。他慢慢的靠了過去,當南宮鴻雁觸摸到小四的時候,突然撲倒在小四的懷裡,失聲的痛哭了起來,“為什麽,為什麽師姐一點都不相信我,明明她沒有任何證據說師傅的事就是我們做的啊?為什麽?”
女人的哭聲對男人一般都很有作用,特別是對小四這種腦袋裡對男女之事幾乎空白的男人。
小四馬上把南宮鴻雁抱緊了點,因為他明白女人在這種無助的情況下是最需要擁抱的,你抱的越緊,她就會越覺得安全。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小四為難的安慰道:“南宮小姐,我也不知道貴派師姐是什麽意思,照說她要麽把我一個人關起來就可以了,為什麽把你也關了起來。難道她們也懷疑你嗎?不過,你還是放心吧,你始終是她們派裡的人,會沒事的,我們又沒做錯什麽,我們不會有事的,說不定過兩天你師姐她們就會很恭敬的把我們接出去再跟我們賠禮道歉,那時我自然會很大度的原諒她們的無知。”有些人想事情想的很長遠,但是像小四這樣的長遠計劃相信沒幾個人會想。南宮鴻雁果然笑了一下,說道:“你這個人哪!這種時候了還在開玩笑,現在我們還是想著怎麽出去吧!”說完頓了一下,見小四也沉默著,又說道:“如果我估計的不錯的話,我們現在應該是在地下囚牢裡,這是峨嵋派用來處理犯了門規的門人和抓來的江湖惡徒的地方!以前我也來過,隻是現在沒鑰匙,我知道路也沒用。”說完歎了口氣。
小四很小心,他怕再把眼前的人惹哭了。女人在男人面前總是喜歡撒嬌,這點小四還是明白的,他也怕南宮鴻雁撒嬌,所以他隻好慢慢的安慰這個偎在自己懷裡的女人。
“天賜。”南宮鴻雁突然換了一種口氣,緩緩的說:“謝謝你”這是在道歉嗎?小四嚇了一跳,又想起了以前易天行給自己說過的話,心不由的‘撲通撲通’的加快了跳動。剛準備開口要說的話又被他自己吞了回去。沉默, 沉默是最好的,他認為。
沉默了一刻,南宮鴻雁又有些開始抽泣起來,小四不知道她是為什麽,但是知道至少不是什麽好事。小四隻好又開始安慰她。
女人都是水做的,水做的女人淚水也自然特別多。
隔著一層衣服,小四感覺到了從南宮鴻雁身體裡發出來幽幽的香,女人的香,這讓小四有些想甩開懷裡的女人,但是他又怕自己甩開之後女人會失去依靠而變的更加脆弱,所以他隻好這樣抱著懷裡的女人,默默的祈禱上蒼來營救他們。
屋裡似乎顯得更加昏暗,南宮鴻雁居然沉沉的睡著了,靠在小四的懷裡睡著了,睡的很香很甜,她卻不知道此刻的小四正在受著冰與火的考驗。
是男人都有性的衝動,能按耐住你就是君子,按耐不住你就是色狼。
小四當然不想做色狼,他雖然也不喜歡做君子。
但是君子卻比色狼受人尊重些。
忍耐,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