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依舊是黑暗!
小四忍耐的能力讓他自己都覺得有些吃驚了。
當然如果換做是在一張舒適的大床上讓他再懷抱著這樣一個充滿幽香的女人,他還能忍耐的住嗎?
這裡的環境實在是太差了!
小四也漸漸的睡了過去,睡的很香,夢裡他居然夢見自己和南宮鴻雁一起仗劍走江湖。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如果有一個女人突然和你成為情侶般的關系出現在你的夢裡,那麽隻能說明你心裡已經有了她的一席之地。
小四根本不認為自己會和南宮鴻雁發生點什麽。他認為堂堂的南宮世家如果把小姐嫁給自己,那這個世家也代表著快完了,和一個沒有前途的鏢頭都能結成親家,那這個家族不是自己沒用,就是那個鏢頭太厲害。
小四從來不覺得自己有多厲害,厲害也就不會被人關到這暗無天日的地方。但是他不明白有時候人的厲害不光是看你的武功,而是看你的智慧,很多時候智慧往往比高超的武功更重要。
兩個睡在暗室裡的人都睡的很香,老鼠的跑動根本沒有絲毫影響到二人的睡眠。
但是有人開門的聲音卻驚醒了二人。來人提著油燈,燈很亮,在這無限的黑暗中仿佛陰天突然出現的太陽。
小四望著來人,郝然是峨嵋派的大師姐逸塵。
“哈哈”逸塵笑的很狂妄,完全忘記了她自己是個出家人,“想不到你們到這種地方了居然還有閑情談情說愛,真是風雅,風雅至極。”
“師姐,師傅的傷真的和我們一點關系都沒有,你為什麽不相信我呢?”南宮鴻雁從小四的懷抱中站了起來,極力爭辯著自己的清白。
人可以失去很多東西,但是清白千萬不要失去。
南宮鴻雁顯然意識到了這一點,看著狂笑著的逸塵繼續說:“師姐,我絕對不會對師傅產生一絲的不敬的,難到我們同門七年師姐你會不明白我的為人嗎?雖然近三年我都呆在南宮家,但是請你相信我,我可以用我們南宮家的信譽來保證,小四也不是的,他也是無辜的啊!”面對還在狂笑著的逸塵,南宮鴻雁的話顯得有些蒼白無力。
逸塵突然止住了笑聲,冷冷的說:“我當然相信你,事情當然不是你做的。”
逸塵的話讓南宮鴻雁的心得到了一絲寬慰,焦急的說:“那師姐,我們什麽時候能出去啊?現在可以嗎?”逸塵的聲音依舊是那麽冷,冷的讓小四的牙齒不由的打顫了。“哼,出去?師妹啊!你還是那麽愚蠢,這種地方進來了你還想出去嗎?再說了,你出去了,殺師之罪誰來幫我頂啊?”又是一陣笑,但是小四覺得這笑比哭還難聽。
“什麽?你說什麽?幫你頂罪?你是說”南宮鴻雁驚訝的望著自己面前的逸塵,張大的嘴吐出了一連串的疑問。
“我不知道為什麽今天這趟渾水被你絞上了,本來我的計劃中是沒有你的,但是你來了,想不到還幫了我天大的一個忙。我還沒謝謝你呢?我的好師妹!”逸塵得意的說著:“師傅太偏心了,居然把追風十三劍和玉女神功傳給了七師妹,她都沒想想我才是峨嵋的大弟子,我才是將來的掌門。但是掌門有什麽用呢?一個不能以能力取得的位置,我坐著也不會舒服的。所以我得讓每個瞧不起我的人都去死。師傅要走了,不顛那個傻子也永遠不會回來了,哈哈!最終的勝利者依然是我,依然是我這個峨嵋派堂皇的大弟子逸塵。”逸塵說這些話的時候臉上換了好多神情,都瞧在了小四的眼裡。有無奈,有沮喪,有害怕,有擔心。反正最後停留在她臉上的是得意,所以她就滿足了。
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但是一個士兵不擇手段的去謀取將軍這個位置,那麽他也不會是個好士兵。
逸塵被兩本小小的武功密錄出賣了,不但出賣了她的人,也出賣了她的良心。一個人若是連良心都沒有了,她也算不得是個人了。
南宮鴻雁驚訝的聽完這些話,眼角居然掛起了淚,淚光反射著逸塵手裡的油燈,閃閃發光。“師姐,你知道嗎?我從小最敬佩的人就是你,因為你不但能忍讓,還事事都關心大家,你對我特別好。師姐,你還記得嗎?我13歲那年從桃樹上掉下來的時候,那時候我嘴都留出血,是你哭著抱著我去找藥,讓我安靜的躺在床上,默默的陪著我,師姐,我真的好感動,後來師傅責怪我們偷偷溜去玩,你一個人把我們9個人的罪全頂下了。師姐,在我們九個弟子中,你是最讓我欽佩,最讓我折服的人,我暗自下決心一定要向你學”“別,別說了!”逸塵開始有些受不了南宮鴻雁說出的話了,那歷歷往事仿佛又在身邊了,她隻有撕吼著阻止著南宮鴻雁說話。但是南宮鴻雁絲毫不在意逸塵的撕吼聲,繼續的說:“師傅最疼愛我們九個人,因為我們都是她值得驕傲的弟子,江湖上人都知道峨嵋三女俠,他們都不明白這三女俠的名字其實是我們九個人一起闖出來的。師姐”“不!不要再說了。”逸塵有點接近瘋狂了,手中的油燈隨著她的身子一起顫抖著,仿佛要飛了一般。南宮鴻雁哭泣的聲音還是不停歇,繼續道:“小時侯,你最愛我們,什麽好東西都先分給我們吃,記得有一次山下有一家農莊的梨熟透了,四師姐那幾天身體正不舒服,是你偷偷的去摘了幾個梨,帶回來給四師姐補身子,還說是你前幾天下山買的。後來師傅知道了,責罰了你打掃一個月的前院,你都默默的忍受了。我們還經常偷偷去幫你掃。師傅雖然嚴肅,但是也裝做沒看見一樣,其實師傅也是愛你的,隻是做師傅的也有她的難處啊!師姐,你難道真的忍心看著養育了你十幾年的師傅就在你的手上含淚而去嗎?”南宮鴻雁的話讓做在地上的小四都有些感動了。逸塵在沉默,她放棄了撕吼,她眼眶邊的淚也反射著手中的油燈,閃閃發亮。
“啪”油燈掉在地上發出了響聲,這響聲仿佛寺廟裡催人心肺的鍾聲一樣,擊打著逸塵的心。
“不!不!”逸塵再度的要瘋狂了,他沒有理會掉在地上的油燈。
囚牢裡又變暗了。人的眼前除了昏暗還是昏暗。其它的什麽也沒有。
逸塵的心其實比這囚牢更昏暗。
前塵往事仿佛毒蛇一般撕咬著他那顆黑暗的心。
但是一個人走錯了路能輕易的再回頭嗎?
“師妹,不要怪師姐我。”逸塵突然很柔和的說:“我也沒想到會有今天,我更沒想到我自己會變成這樣子,現在我有些後悔了,但是後悔有用嗎?現在我隻有踩在自己已經造好的腳印上,一步一步的把它走完。以前的一切就讓它成為回憶吧。師妹,你是個好女孩,我不該害你,但是我也是沒辦法的啊!”逸塵說到這兒,突然停頓著不說了,南宮鴻雁也不說了,小四更是什麽都沒說。他隻是一個聽眾,默默的聽著關於娥眉這些師門情意的事的忠實聽眾。
囚牢裡沒有一絲的風,小四仿佛覺得突然身子在被風吹一樣,不由的緊縮了縮身子,擴張著的瞳孔盯著逸塵出現的地方,他仿佛都已經感覺到了逸塵的心裡正在交戰。
“哼,臭娘們,少用那些所謂的師門老事來哄我,我也不是吃素的尼姑。”逸塵突然換了一種惡狠狠的口氣。
一個尼姑都承認自己不是吃素的了,那她就已經吃過葷了,吃過葷的尼姑是永遠忘不了葷腥入口那美妙的滋味的。
小四突然發現自己面前的逸塵不見了,也意味著他仍然要呆在這黑暗裡度過,心裡莫名的一陣恐慌。但是他發現自己身邊的南宮鴻雁似乎更加恐慌,所以他隻好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安慰邊上依然哭泣著的人。
“為什麽?為什麽會是大師姐?我寧願相信是我自己做的,也不願意相信這件事居然是大師姐做的,小四,你知道嗎?大師姐以前是我們幾個師姐妹中最聽話的一個,為什麽?為什麽她現在會變成這樣,難道她的心裡真的沒有當年那些情意了嗎?”南宮鴻雁的聲音依舊哀泣著,小四都聽著有些不忍了。
一個人突然發現他一生最敬佩的人居然變成了他即將要去痛恨的人的時候,誰的心裡都不會好受。
小四能做的也隻有安慰,除了安慰,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麽?這時他突然想到了自己花了五十兩銀子買來的劍。
有劍在手,他還會是一個在黑暗裡坐等黎明來臨的那個小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