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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塵仙劫》第5集 前往地府(全)
第四十一章

 “彼岸花?”楚白沉吟片刻,“可是生長在地府,據說為戀生之人所化的彼岸花?”

 “正是,此物只有地府才有生長,生性陰寒,為我輩煉製法寶所必需之物。”見楚白知道自己要的東西,柳清流松了口氣,“幾百年下來,我族中人已經沒有祖先那種能以肉身進入地府的修為,而幾百年積存下來的彼岸花最多也只能再支援我們一年的時間,一年後我們如果還弄不到彼岸花的話,有很多法寶就無法煉製了,這樣一來我族的收入會減少一大半。”

 “如果楚前輩能找到彼岸花並帶回來,就等於是我們的再生父母,到那時楚前輩再提出索要法寶的請求,相信族中就不會有人反對了,不知楚前輩意下如何?”柳清流問道,同時小心翼翼的觀察著楚白的臉色。

 柳清流之所以會提出這樣的交換條件,也是被逼得沒辦法了,他柳家靠的就是製造法寶吃飯,如果少了彼岸花這樣原料,那他們能製造的法寶種類最少要減少一半,這麽一來柳家的收入只會越來越少,總有一天會被其他宗派取而代之的。

 此時唐嚴帶著楚白來訪,就如同貴人終於出現一般,從唐嚴口中了解到楚白那深不可測的實力後,柳清流立刻就將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和整個柳家的存亡相比,一件並不重要的法寶算什麽啊,因此他腦海中立刻蹦出了材料換法寶的主意。

 聽到柳清流提出的交換條件,楚白陷入了沉思當中。去地府的難度他是知道的,那是與這紅塵完全不同的另一個世界,可以說是在另一個空間內。

 雖然修行時,上彌道人曾給楚白講解過地府內的形勢,但那只是紙上談兵,楚白對地府的了解也隻限於表面罷了,誰知道那裡有沒有什麽修為恐怖的怪物之類的,萬一為了一件法寶把自己毀在那兒,那可就虧大了。

 見楚白沉吟良久還沒有答應,柳清流不禁有些著急,悄悄給唐嚴使了個眼色,無奈唐嚴卻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稍安勿躁。

 唐嚴和楚白相處也有幾天了,自然清楚楚白是個很有主見的人,一旦他決定了什麽,就算勸他也是沒用的。因此雖然柳清流方才給他許下了以後落日劍派來柳家購買法寶一律半價的優惠承諾,他仍然不打算向楚白進言勸說。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唐嚴和柳清流也不敢打擾楚白,隻得坐在一旁,尤其柳清流更是苦著一張臉,心中七上八下的,就怕楚白出言拒絕,那柳家可就再無良策了。

 “好吧,我就去地府轉一轉吧。”就在柳清流心中忐忑不安,尋思著自己是不是該再加一些好處利誘楚白時,楚白突然一擊掌叫道。

 柳清流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待聽清楚他的話後,不由得驚喜的叫道:“楚前輩是同意去地府一行了嗎?那真是太好了,一切都拜托楚前輩您了。”

 “嗯,你放心吧,我一定會帶彼岸花回來的。”楚白微笑道。他之所以決定去地府一行,倒不是因為真的很在意那件法寶,而是突然想起入世前師父上彌道人要他多去四處遊歷的囑咐,也許這次地府之行能遇到些機緣也說不定呢。

 “那麽,請楚前輩隨我來,離這不遠的塵迷居是我柳家歷代先輩修行入定之所,那裡原本有一個連接地府的通道,雖然後來被我柳家先輩封上了,但相信以楚前輩的實力,應該很輕易就能破開那道封印。”壓抑住心中的喜悅之情,柳清流殷勤的說道。

 “好的,麻煩你帶路吧。”楚白點點頭,雖說以自己的實力足以憑空開辟一條連接地府和人間的通道,不過既然有現成的,那自然是用現成的比較省力。

 “這邊請。”柳清流點點頭,領著二人向旁邊一個側門走去,只看他那急促的腳步,就知道他現在心中有多急切。

 跟著柳清流穿過一條狹長的通道,然後又拐進另一條同樣狹長的通道,沒過多久,楚白已經徹底的失去方向感,只知道機械式的跟著柳清流前進,心裡尋思著這該不會是柳家的另類防盜措施吧。

 “到了,這裡就是塵迷居。”在這些通道中轉了快十分鍾,柳清流終於停下了腳步,指著身旁一座毫不起眼的小木屋說。

 塵迷居從外表看來只是一座毫不起眼,爬滿了綠色爬山虎的小木屋,但楚白卻敏感的感覺到木屋中殘留下來的強大力量波動,以及些許地府那獨有的陰氣波動。

 柳清流在木屋的牆上按了一下,然後順手推開面前的那道木門,這才轉身恭敬的對楚白道:“楚前輩,請。”

 楚白點點頭,舉步向屋內走去,隨口問道:“你不進去嗎?”

 “這裡是柳家歷代先輩修行所在,按照我柳家祖訓規定,只有家主卸任後才有資格入內修行,因此我就不陪楚前輩進去了。”柳清流恭敬的答道,“本來這裡也是不允許外人入內的,不過楚前輩此行關系到我柳家生死存亡,因此小老兒鬥膽破例請楚前輩獨自入內,小老兒自會向長老們解釋的。”

 “我明白了。”楚白點點頭,舉步走了進去。

 木門吱的一聲在身後閉合,木屋內的光線立刻暗淡了不少。這間木屋似乎布有隔絕聲音的法陣,木門關閉後屋內靜得可怕,只有楚白細長緩慢的呼吸聲,以及沉穩的心跳聲在屋內回蕩。

 楚白環顧一下四周,狹小的木屋內沒有多少擺設,只有一張被坐得破破爛爛的蒲團,以及一個積滿灰燼的香爐。

 一番搜索後,楚白的視線落在西邊的牆上,那裡有一個巨大的八卦圖案,旁邊刻有無數咒符,龐大而又平穩的力量波動就是從那裡傳來的,顯然那裡就是與地府連接的通道被封印處。

 楚白將手按在那個八卦圖案上,神識開始細細掃描這道封印的構成和運作原理,片刻後,他睜開眼睛移開手,對這封印著的地府通道也有了個大概的了解。

 “是八卦鎖陰陣啊。”楚白笑道。既然是這個陣,那就好辦多了,這個流傳甚廣的道家陣法,幾乎每個修真者都會用,在鬥轉星移陣內上彌道人也曾經仔細對他講解過,如此一來,應該不必破壞這個封印陣也可以進入地府了。

 楚白後退了一步,身上白光大盛,澎湃的修真力在他體內呼嘯旋轉,漸漸形成了一個能量的旋渦,甚至於以肉眼望去,他的身影已經變得有些模糊了。

 做好這一切,楚白就這麽直直的撞向那面牆壁,八卦鎖陰陣受到這突如其來的“攻擊”,突然發出一陣耀眼的金光,無數細小的光劍從牆壁中射出,直直的刺向楚白。

 楚白對這迎面而來的攻擊置之不理,仍直挺挺的撞向那面牆壁,那無數金色的細小光劍剛一碰到他的身子,就被他體內那澎湃的能量旋渦帶得偏離軌道,不由自主的圍繞著他的身子開始旋轉。

 波的一聲輕響,楚白就這麽直挺挺的撞上那面牆壁,黑色的牆壁一陣波動,如同一團爛泥般蠕動著,將楚白慢慢吞了進去。

 八卦鎖陰陣金光大盛,光劍電雷不住的湧現,密密麻麻的撲向楚白,想要消滅這個侵入者。然而八卦鎖陰陣的力量和楚白相比實在太過渺小,它的攻擊甚至剛到楚白身旁就被他體內的能量旋渦帶動,反而繞著楚白旋轉起來,可以說是一點效果也沒有。

 終於,楚白完全沒入牆壁之中,黑色的牆壁發出最後一陣顫動,終於恢復了平靜,失去了目標的八卦鎖陰陣閃爍了一會兒也平息了下來,而此時的楚白已經身在地府了。

 血紅色的天空陰沉沉的,幾隻長著一張人臉的怪異飛禽尖嘯著從低空掠過,一頭衝進一團黑色的霧團中,然後又從另一邊衝了出來,很快就消失在遠處。

 人面禽消失後,紅褐色的大地上,一個石堆突然一陣翻動,一隻松鼠般大小,同樣長著一張人臉的奇怪生物鑽了出來,它謹慎的探頭看了看四周,然後悄悄鑽進了那團黑霧中躺了下來,看它的模樣,仿佛很是愜意似的。

 天空突然轟的一聲大響,一團黑色霧氣湧出,隱隱有金色光芒在那團霧氣中閃爍。那松鼠般的人面生物驚慌失措的爬起來,蹬著四條小短腿向回飛奔,想要回到石堆中去。然而,一聲巨響過後,一道劈落的金色閃電就將它徹底化成了灰燼。

 “這就是地府啊?”霧氣中傳來一個聲音,緊接著黑霧漸漸散去,一個渾身金光,讓人幾乎無法直視的身影現了出來,正是透過柳家的通道來到地府的楚白。

 環顧一下四周,確認了周圍沒有什麽人存在後,楚白這才抖了抖身體,一直環繞在他身旁的金色光劍和電雷被他的力量排開,雨點般的墜落下去,轟隆隆一陣震動後,地面已經被這些能量炸得千瘡百孔了。

 解決了這些一直繞著自己轉的煩人能量體,楚白這才優閑的觀察著四周的環境,欣賞著地府另類的景色。

 地府的景色實在有些詭異,天空是鮮血一般的紅色,沒有太陽、月亮、星辰之類人世間的星體,甚至看不到一片雲彩,有的只是那滿眼的血紅色。

 也不知沒有太陽,這地府的白天是被什麽照亮的,只知道這地府的一切看上去似乎都蒙上了一層紅色,只是這詭異的色彩卻出奇的沒有讓人感到刺眼。

 地府的大地和人世間的荒原並無區別,一樣的怪石林立,一樣的荒蕪大地,當然,地府的大地也蒙上了一層血紅色,這使得這裡的土地呈現一種紅褐色,就如同吸飽了鮮血的沙地一般。

 仔細欣賞了一下地府的另類美感後,楚白飄上天空,以不是很快的速度向西邊飄去,在他的神識掃描下發現,西邊四十裡外處聚集的能量體是方圓幾百裡之內最多的,也許在那裡可以得到一些關於彼岸花的情報。

 楚白並沒有飛得太高,他一邊飛行一邊仔細掃視著下方地面,然而這一路飛來,除了紅褐色的荒蕪大地外,竟再也沒有什麽值得注意的東西了。

 前行了一會兒,大地漸漸變得平整,隱隱有人工修整過的痕跡,顯然附近應該有人類活動,或者應該說,曾經是人類的生物活動。

 再繞過一座山脊,如然豁然開朗,呈現在楚白眼前的,是一片一眼望不到邊際的大平原。而就在前方幾裡處,是一座古代城市樣式的城鎮,以楚白的眼力望去,無數陰影在城鎮內飄來飄去,卻幾乎沒有什麽聲音。

 楚白愣了愣。早在剛入地府之時,他的神識就發現了這裡有無數奇怪的力量波動聚集,但他怎麽都沒想到,這裡竟然有一個鬼物聚集的城鎮,而且還是以人間古代城市的格局建造而成的。

 飄浮在空中沉吟了片刻,楚白微微一笑,身上突然爆起一團耀眼的白芒,光芒過後他的身影已經變得異常模糊,幾乎可以透過他的身體看到他身後的物體。現在的他,已經和那城鎮中飄來飄去的鬼物們沒什麽區別了。

 作好偽裝之後,楚白小心翼翼的飄向那個城鎮,很快就進入了城鎮當中。

 城鎮是完全按照古時的人類城鎮格局建造的,商鋪酒樓一應俱全,只是這上門的客人實在有些詭異,起碼有一半客人是從窗口慢悠悠的飄進飄出的。

 楚白饒富興味的在城鎮內飄來飄去,東張西望的欣賞著那久違的古式建築風格。反正鬼物是沒有形體的,就算被自己撞上了也和撞到空氣上一樣。

 就這麽逛了好一會兒,楚白這才想起自己不是來旅遊,而是來打探彼岸花的消息的,正想找個鬼問問,就聽到頭頂天空喀啦一聲,一道七彩光柱突然從天而降,直直的劈在楚白身旁不遠處的一隻鬼身上,立刻爆起一團朦朧的七彩光球。

 楚白嚇了一跳,神經反射的向後飄去,哪知身後卻是一棟酒樓,正好被他撞個正著。那棟也不知是什麽材質建起的酒樓,被他這一撞弄得一陣顫動,轟隆隆的抖了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不過裡面的鬼物們卻也被嚇得飄了出來,停在外面議論紛紛。

 “怎麽回事?地震了嗎?”

 “不是,好像是那邊那個兄弟撞到酒樓了。”

 “啊?一個實體化的老前輩?”

 “快來快來,這裡有一個實體化的老前輩!”

 從酒樓中逃出來的鬼物們,加上原本在外面的鬼物,裡三層外三層的將楚白圍在中間,一個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還時不時面色詭異的瞟楚白一眼。

 楚白心裡直納悶,難道說不小心撞了一下酒樓很稀奇嗎?

 饒是他楚白天資過人,畢竟還是個涉世未深的人,心思還不夠縝密。試想那些鬼物沒有形體可言,就如同空氣一般,又怎能撞得酒樓一陣晃動呢?

 楚白卻和鬼物不同,雖然他此刻看上去和鬼物沒什麽區別,但那是被他的障眼法所騙,實際上他還是個大活人,和那些鬼物相撞還沒什麽,但要是和這酒樓等實質之物相撞,立刻就會露出馬腳了。

 楚白略一沉思,終於想通了這個道理,暗叫一聲糟糕,還沒思量出該如何是好,就見酒樓內飄出一隻古時裝扮的鬼物,打量了一下周圍後,逕自向他這邊飄了過來。

 “這位大人,如果無事請入小店小歇片刻,在下也好備些薄酒招待一、二。”那鬼物飄到楚白身旁,作了個揖說道。

 正在盤算著是不是該回復原形殺出去的楚白不禁一愣。傳聞中鬼物都是窮凶惡極,見到生人恨不得噬其肉、飲其血的,怎麽這裡的鬼物如此和善,莫非傳言有誤?

 正尋思著,那鬼物又是一揖,言語間也顯得有些惶恐:“莫非大人是嫌棄在下這小店簡陋不肯屈尊?在下也知這店是簡陋了些,但還望大人賞些薄面進來一坐。”

 楚白心中一動。看這情形,這些鬼物似乎沒有敵意,而且還對自己很是敬畏,入內一坐順道探聽一下彼岸花的消息倒也不錯,反正以自己的實力,就算他們有什麽陰謀也不怕。

 主意打定後,楚白故意輕咳了兩下,拖長聲音道:“好吧,看你還算恭敬,我就入內小歇片刻。”

 那鬼物聞言大喜,殷勤的帶著楚白向樓內飄去。

 路過剛才那道七彩光柱劈落的地方時,楚白特意掃了一眼,那團七彩光團卻早已消失不見,被劈中的鬼物也不知去向,地上連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讓楚白不禁暗暗稱奇。

 “大人請坐。”鬼物將楚白迎進酒樓,手忙腳亂的翻出一張不知是什麽材質的桌椅送到楚白面前,這時外面看熱鬧的鬼物們也湧了進來,或躺或坐的飄浮在四周。

 楚白環顧了下四周,這酒樓內空蕩蕩的,只有自己面前這一套桌椅,不過看周圍那些鬼物們的樣子就知道,這裡是不需要桌椅之類東西的,難怪會如此空蕩了。

 “大人請用。”把楚白領進來的那個鬼物不知又從哪裡鑽了出來,飄到楚白身前恭敬的抬起雙手,手中捧著一團拳頭般大小的黑色霧氣。

 楚白好奇的打量了下他手中的那團黑霧,悄悄運起修真力護住全身,這才伸手抓起那團霧氣。

 “這是什麽?”楚白把玩著手中那團霧氣。從手感來說,這玩意兒倒像是一團剛從冰箱裡取出來的棉花,輕輕軟軟的,拿在手裡又冰涼涼的,很是舒服。

 那鬼物猛地抬起頭來,半透明的眼睛瞪得滾圓,驚訝的望著楚白。

 楚白心裡一驚,正尋思著自己是不是說錯話了,就見那鬼物突然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道:

 “大人修為驚人,已能讓自身實體化,我這黑露飲雖然不俗,但想來以大人的地位應該不會放在眼裡。”

 楚白松了口氣,這才明白原來自己手中拿著的這團黑霧是什麽“黑露飲”的,聽他的語氣似乎還是頗為珍貴的東西,難怪那鬼物見自己不認識此物會那麽驚訝。不過也好在那鬼物想歪了,否則自己還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呢。

 楚白尷尬的輕咳兩聲,岔開話題道:“我不過是一個無名的過路人,你對我如此盛情款待又是為何?”

 “大人說笑了,在下能夠接待大人這樣的貴客,那是在下的榮幸,自然要竭誠以待,不能怠慢了大人。”那鬼物誠惶誠恐的答道。

 “那你倒是說說,我怎麽個貴法?”楚白皺皺眉問。自己初到地府,怎麽就成貴客了?莫非鬼物也有精神失常一說?

 那鬼物詫異的望向楚白,好一會兒才恍然大悟道:“在下明白了,大人來此必定是有隱密的任務,因此才不願意暴露身分。”

 楚白被他搞得啼笑皆非,正要反駁,突然心中一動,乾脆順著他的話說了下去:“嗯,你說的對,我來此確實是有任務。那麽我問你,可知彼岸花在何處?”

 “大人您可問對人了,這方圓百裡內在下可說是了若指掌。”那鬼物得意洋洋的笑道,“東邊離此二百裡處,有一片佔地頗廣的彼岸花,其數量之多絲毫不亞於奈何橋處的花海。只是那處異常凶險,大人若是要去那裡辦事可要三思啊。”

 “哦?那裡有何凶險,你大可說來聽聽。”楚白急忙問道。

 那鬼物卻面露難色,好一會兒才道:“大人,我們修為低微,只知道那裡凶險,不少兄弟去了之後再也沒有回來,至於有何凶險,就不是我們能知道的了。”

 “我明白了。”楚白失望的站起身來,知道再也問不出什麽,當下微微一揖道:“如此先謝過,若無他事我就先告辭了。”

 “不敢不敢,大人請慢走。”那鬼物急忙回禮,忙不迭的說。

 楚白點點頭,從窗口飄了出去,浮在空中辨認了一下方向後,微微運起一絲修真力,空中倏地一下劃過一條虛影,等眾鬼物看清,卻已看不到他的蹤影了。

 “不愧是引路者大人啊,你看看這速度,真是讓人佩服。”一隻鬼物歎道,立刻引來一片附和之聲。

 “少見多怪!”酒樓中那隻鬼物譏笑道:“只看大人能夠使形體實質化,就知道他一定是引路者中最高的青色級別,有什麽特異之處也是理所當然的了。”

 周圍眾鬼似乎也讚同他的話,聞言不住點頭讚歎,一時間阿諛奉承之聲不絕於耳,只可惜此時楚白已身在百裡外,倒辜負了他們的這番崇拜。

 第四十二章

 從那個群鬼聚集的鎮子一出來,楚白見周圍無人,立刻撤去了障眼法回復真身,全速向那鬼物所說的方向飛去。

 兩百余裡距離對修真者來說簡直就是近在咫尺,何況是楚白這樣修為驚人的怪物呢。不過幾分鍾時間,楚白已經看到那片無邊無際,由彼岸花構成的花海了。

 楚白放慢速度,謹慎的在花海邊緣飛行,並沒有貿然進入花海。雖然他看不出這花海到底有何凶險,但既然那鬼物這麽說,那麽謹慎一些總不是壞事。

 彼岸花大概有一人高,手臂般粗細的花莖上是一團足足有人頭那麽大的紅色

 傳說中,彼岸花原本生長在奈何橋旁,相傳為留戀人世,不願進入地府的徘徊亡靈所化。傳說是不是屬實無人得知,不過彼岸花所有的

 楚白卻不關心這些傳說。他順著花海的邊緣繞了一會兒,並沒有發現花海內有什麽異常,只有彼岸花在微風中搖晃時的沙沙聲,略微考慮了幾秒後,他緩緩的飄進花海之中。

 飄浮在花海上空五、六米的高度,楚白很小心的向花海中央前進。身為一個修真者,他自然不會一朵一朵的采集,那樣太沒效率了。他所需要做的,只是到達花海的中心位置,然後施展一個小法術,自然就可以收集到大量的彼岸花了。

 雖然提高了警覺,但楚白前進的速度仍然很快,不過一會兒工夫,他已經深入花海大約有幾裡了,卻是什麽異常狀況也沒有發生,花海平靜得就像是一潭死水。

 楚白有些納悶,不過他依然沒有放松警覺,就在這時,正下方的花海突然一聲爆響,兩根足足有人腰粗細的黑色觸手閃電般從花海中升起,蜿蜒著卷向楚白。

 楚白一驚,那兩根觸手來勢洶洶,他還沒來得及上升,就被兩根觸手卷住了腰,緊接著一股強大到無法想像的力量從觸手上傳來,饒是他修為驚人,也被這股力量拖得不住下墜,轉眼間下半身已經沒入花海之中。

 楚白竭力抗拒著那股龐大的力量,就在這時,腳下卻有另一股暗流逕自向他撲來。他低吼了聲,一直壓抑住的修真力猛然爆開,那兩根觸手根本無法和他的力量相抗衡,頓時被修真力撐開,而他也順勢飛上天空。

 花海一陣湧動,一張滿是利齒的巨嘴從花海中衝出,徒勞的在空中咬合了幾下,卻奈何不了已經飛至空中的楚白,隻得又無奈的落回花海之中。

 楚白皺了皺眉,還未搞清楚那張嘴到底是什麽玩意兒,就見先前那兩根觸手又向自己卷來。眼中怒色一閃而逝,楚白心中暗想,老虎不發威,你還真當我是病貓呢!

 當下心**一動,整個身體突然被一團騰起的白色火焰包裹了起來,卻是用上了三味真火。

 那兩根觸手速度極快,轉眼間又將楚白卷住,但這次它卻吃了大虧,三味真火乃天地三絕火之一,專克制鬼物等一切陰屬生物。

 那觸手雖不知是何玩意兒,卻是陰氣凝結而成,與環繞在楚白周身的三味真火乍一接觸,頓時如烈日下的積雪般消融下去,不過短短半秒時間,兩根人腰般粗細的觸手已經縮小了一倍有余。

 腳下響起一陣刺耳尖嘯聲,花海如波濤一般分開,緊接著黑影一閃,一個體型足足有十個楚白那麽大的龐然大物高高躍起,半空中巨口一張,就向楚白噬去。

 “可惡的東西,真是不知進退!”楚白眼中厲芒一閃,只看那怪物身體兩側那兩根被燒過的觸手就知道,剛才襲擊自己的就是這怪物。

 眼看那怪物就要咬到自己,楚白伸出右手食指,環繞在身體周圍的三味真火頓時向指間處流去,轉眼間就在指間匯成一團耀眼的白色火焰。他低喝一聲,那團白色火焰即離指電射而去,直直的衝進迎面咬來的巨口之中。

 砰的一聲悶響,那團小小的火焰在怪物口中爆開,被強大的修真力強製壓縮起來的三味真火終於爆發出應有的威力,肆無忌憚的燒灼著四周的一切,就連空氣也變得發燙,仿佛要隨同這毀滅一切的火焰一起燃燒了。

 那怪物可就慘了,這團三味真火就直接在它腹中爆開,而三味真火又克制一切陰屬生物,正好是它的克星,它甚至連慘叫的機會都沒有,就直接被腹中爆發的三味真火徹底化去了。

 無視爆成一個火球的怪物,楚白悠悠然向前飄去。那怪物雖算得上是個厲害的角色,但對他這有幾千年修為的修真者來說還是如同螻蟻一般,如果這裡都是這種怪物的話,那就沒什麽可教他提心吊膽的了。

 再前行了數裡,果然又遇到幾個怪物的攻擊,這些怪物長得千奇百怪,什麽模樣都有,唯一的共同點就是體型都極為巨大,真不知這裡到底是花海還是巨型怪物樂園。

 順手將第三十一個想把自己當點心的怪物化作一團火球後,楚白終於停止了前進。根據他的估算,這一陣飛行大概已經深入花海幾十裡了,現在施展法術搜集彼岸花,相信收獲就足以讓柳家再用個幾百年了。

 想到立刻就做,楚白停止前行飄浮在半空中,打量了一下四周後,伸手在腰間一拍,上彌道人送他的乾坤袋立刻飛出,在他頭頂不住盤旋。

 楚白默**法咒,伸指在胸前一劃,大喝一聲:“收!”頭頂的乾坤袋突然迎風一展,體積足足擴大了十余有倍,緊接著平地裡突然刮起一陣旋風,花海在這狂風中不住搖晃,頭顱般大小的

 楚白雖然不像柳家那樣靠煉製法寶維生,但在鬥轉星移陣內修行時,上彌道人也曾教過他煉器。因此他對煉製法寶的熟悉程度絕對不亞於以此維生的柳家,甚至在某些方面還要強於柳家。

 這彼岸花是煉製陰寒屬性的法寶所必需的材料,但並不是整株花都需要,而只需要那酷似人臉的 因此楚白收取這些彼岸花的時候,特意隻摘走了

 旋風在楚白身旁盤旋,無數彼岸花的 漸漸的,旋風開始擴大范圍向外擴張,而此時在楚白身旁,已經只剩下光禿禿的莖杆了。

 楚白飄浮在半空中,心滿意足的審視著自己的成果。師父上彌道人給他的這個乾坤袋等於就是一個空間,因此他倒不愁地方不夠用,相反的,方才收集到的彼岸花只在乾坤袋內佔據了很小很小的一塊地方。

 楚白在心中盤算著是不是應該也為自己采集一些彼岸花,畢竟自己入世以來根本沒有一件拿得出手的法寶,似乎也應該為自己煉製一件稱手的法寶了。

 但由於煉製法寶,尤其是煉製品質一流的法寶,對材料的要求實在太苛刻,因此如果他真打算煉製法寶的話,就要從現在開始注意收集各種材料了,這地府想必有不少人世間罕見的材料吧,看來似乎有必要仔細搜尋一番。

 楚白依然飄浮在半空中,任由那道收集彼岸花的旋風帶著自己前進,心中盤算著該去地府何處搜尋材料。就在這時,他猛地一顫,心中突然泛起一股不祥的預兆,未等他仔細琢磨自己到底為何會有這種感覺,西邊不遠處突然異變驟起──

 西邊兩百米開外的地方,突然升起一團紅光,緊接著那團紅光猛地爆炸開來,轟的一聲悶響,聲音雖然不大,楚白卻覺得腦中嗡的一震,幾乎從空中跌了下去,大駭之余急忙為自己加持了好幾層防禦法陣,又加上了靜音法陣,這才好過了一些。

 剛做好這一切,海嘯般的衝擊波也來到了他身旁,呼嘯著成一個圓環向四周擴散。然而楚白已經做好了準備,這點程度的衝擊雖然看上去頗為嚇人,但他卻連晃都沒有晃動一下。

 待衝擊的余波完全過去,方圓數裡內的彼岸花卻已被完全掃平,就連地面也變得如同鏡子一般平整。

 楚白把這慘狀看在眼裡,心中很是惋惜,看來要搜集更多的彼岸花,是需要另找地方了。

 不過即使要另尋他地,也要先料理一下眼前這不知名的敵人。

 楚白雖不是小肚雞腸、睚眥必報之人,但無論是誰,被人這麽偷襲一下,心裡必定都有把火,不可能就這麽一走了之的,就算不打算拚個你死我活,起碼也要出口惡氣。

 爆炸發生的地方緩緩隆起了一個土包,轉眼間已經有兩層樓那麽高了,緊接著一隻粗壯的手臂破土而出,在空中揮舞了片刻後,另一隻手臂也破土而出。

 楚白笑了笑,伸手一指,三味真火憑空而生,再次匯聚成一個拳頭般大的火球,無聲無息的射在那土包之上。

 轟的一聲巨響,三味真火的威力實在大,兩層樓高的土包被三味真火擊中後,瞬間被汽化,隻留下一個十余米寬、一米深的大坑。

 楚白收回手,雙手抱胸傲然而立,心中的一絲惡氣終於消散。不過他很清楚,這點程度的攻擊是奈何不了那個土丘內的敵人的,以這敵人先前偷襲自己的強度來看,起碼也有千年以上的修為,楚白可不認為這種程度的攻擊就能消滅他。

 果然,彌漫的塵土散去後,一個身影漸漸現了出來,那是一個作古裝打扮的俊美年輕人,他靜靜的站在土坑內,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視著飄浮在空中的楚白,白淨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顯得無比平靜。

 “剛才是你偷襲我嗎?”楚白率先打破沉默問道,心中卻暗自嘀咕,眼前這年輕人竟然又是一個入魔之人,和瘋無羈一樣的入魔之人,看來這地府還真是什麽人都有。

 那個年輕人沒有答話,自顧自的活動了下筋骨,然後雙臂一振,背後突然刷的一下張開了一對黑色的巨大翅膀,然後他拍動著翅膀升上天空,飛到楚白面前,這才冷冷地問:“你為何打擾我睡覺?”

 楚白心中直嘀咕,這入魔之人還真是奇怪,竟然躲在地底下睡覺,這能怪自己嗎?誰會知道地底下有個在睡覺的,又不是死人。

 “咳,看來這事是個誤會。”楚白笑了笑,既然知道對方並不是故意偷襲自己,那就犯不著多事了,還是盡快再去尋找一片彼岸花才是,於是便道:“我在這裡搜集煉製法寶的材料,並無冒犯之意,既然你我都沒有受傷,那麽此事不如就此揭過,不知你意下如何?”

 楚白這番話明顯放低了姿態,說得也是合情合理,只要對方不是個傻子,自然就該息事寧人,就此罷手,誰料那人卻冷笑一聲,滿是殺氣地道:“就此揭過?我最恨別人吵我睡覺,你吵醒了我,就該為此付出代價!”

 楚白一愣,不禁心中微怒。他修行了這麽久,很少與人交往,來到人世間後所認識的,不管是敵是友,也多明白事理,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如此蠻橫之人。

 不過他到底是修真之人,很快控制了心中怒意道:“吵著你睡覺並不是什麽大事,不必為此拚個你死我活吧?罷了,我先在這裡給你陪個不是,希望你不要介意。”說完這話楚白還深深一揖,心想,這下子你總沒話說了吧?

 那人卻冷哼一聲,從鼻孔中噴出股氣來,臉上滿是倨傲之色,道:“看你如此恭敬的份上,我也不為難你,你就自斷右臂,然後速速離去吧。”

 楚白怒極反笑,自己低聲下氣的陪不是,人家卻根本不領情,反而要自己自斷右臂。既然如此,那自己又何必再忍,動手就動手,反正以自己的修為,又有何可懼?

 “想要我的右臂就自己動手吧,不過我可先提醒你,小心偷雞不成反蝕把米。”楚白冷哼一聲道,心中的怒火再次燃起。

 “就憑你?如此大言不慚!”那人不屑的瞥了楚白一眼,嗤之以鼻地道:“看你的修為也不過五百年,倒算得上不錯了,不過憑這點本事要想在我面前囂張,你還不夠分量!”

 楚白來到人世間後,為了不招惹來不必要的麻煩,一直聽從上官雲飛的建議隱藏了身上的力量波動,時間一久,有時候連他自己都忘記了這回事,早已習慣了這副平常人的模樣。

 進入地府後,楚白依然隱藏了身上的力量,只是在出手攻擊的一刹那才放開修真力。因此那人並沒有看出楚白的實際修為,只看到了楚白用三味真火攻擊時的修為,所以他才會如此自大。

 “想知道我是否有這個分量,你何不自己試試?”楚白微微昂起頭,斜視著那人冷冷地道。他這個老好人被激起心中怒火後,一反往日的和善形象,也變得異常囂張起來,倒別有一番懾人氣勢。

 那人一愣,顯然是被楚白的氣勢所懾,但他先入為主的認定楚白只有五百年修為,因此並不把他放在眼裡,聽到楚白的挑釁後,他揮了揮手,一道漆黑如墨的勁氣立即呼嘯著向楚白卷來,口中並怪笑道:“若是讓我出手的話,恐怕你就不只是折斷右臂那麽簡單了。”

 那道勁氣只有手臂般粗細,卻成螺旋狀旋轉著前進,勁氣旋轉時帶動著周圍的空氣,發出陣陣尖嘯聲。

 楚白以神識掃過,心中不禁暗驚,這道不起眼的螺旋勁氣竟然是由高密度的壓縮陰氣凝聚而成,如果自己真只有五百年修為,只是這一擊就足以將自己瞬間毀滅。

 那人放出這道螺旋勁氣後,昂首打了個大呵欠,然後轉身煽動翅膀向地面降去,看來他對自己的實力很有信心,甚至不需確認楚白是否已經落敗。

 見到他這副不把自己瞧在眼裡的傲慢模樣,楚白不禁暗自冷笑,更是打定了主意要給他好看。

 這時那道螺旋勁氣已經來到他面前,楚白右手緊緊握拳,白色的修真力在他拳頭上瘋狂湧動,凝聚成一個宛如實質般的白色光罩,將他的整隻右臂包裹在內。

 感受到身後瘋狂湧動的力量波動,那入魔之人駭然回首,看到楚白右臂上實質化的力量,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未等他做出反應,楚白大喝一聲,掄起右臂狠狠的砸在那道黑色螺旋勁氣上。

 轟的一聲巨響,平地突然爆起一朵小小的蘑菇雲,能量的亂流和暴亂的氣流挾帶著無數石塊呼嘯著向四周卷去,方圓百米內被夷為平地,整個地面像是被打磨過般平滑。

 那道黑色螺旋勁氣早已在與楚白的衝突中煙消雲散了,而楚白右臂上的修真力也消耗不少,光澤顯得暗淡許多。但楚白卻沒有因此罷手,右臂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反而藉著剛才那一擊之威,順勢向那人砸去。

 那人怪叫一聲,雙手交叉舉起護在頭上,黑芒一閃而過,他的雙臂已經蒙上了厚厚的陰氣,雖然還無法像楚白那樣將能量實質化,但那層層壓縮的陰氣卻也顯得異常渾重。

 楚白的右臂呼嘯著砸下,右臂上的白芒也越來越亮,體內充沛的修真力雀躍的順著手臂流向拳頭處,修補著剛才的消耗,以至於當右臂到達入魔之人頭頂的時候,已經像一顆小太陽一般耀眼,讓人無法直視。

 又是一聲巨響,剛剛被平整過一次的地面再迎向一次能量的衝擊,而且這次造成的破壞更遠勝於剛才。

 要知道楚白雖然沒有使出全力,但他那八千年的修為可不是等閑之輩可以接下的。入魔之人雖然天生具有無比強大的力量,而眼前這入魔之人更是歷經千年的完全體,但在楚白那龐大到恐怖的力量面前還是和嬰兒一般脆弱。

 八千年的修真力與千年的魔物陰氣一觸即收,兩人間爆起一團耀眼的白光,緊接著白光突然熄滅,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漆黑,色彩的強烈反差讓人難受得幾乎要吐出來。

 周圍的空間也經受不住這兩股龐大的力量,開始呈現扭曲變形的狀況,修真力與陰氣在兩人間那狹小的空間內不住碰撞,瘋狂的蠶食消滅著對方的力量,就在周圍空間再也無法支撐時,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終於爆發開來。

 轟的一聲漫天巨響,比剛才強烈數百倍的能量風暴尖嘯著籠罩了方圓數裡內的每一寸空間,撕裂了擋在它們面前的所有一切。

 本已異常平整的地面被一層層的剝落,然後被卷到空中,又在能量的亂流中被徹底分解。整個大地都在這場狂暴的能量亂流中顫抖,就連幾百裡外的城鎮也能感受到這股突如其來的震動。

 楚白被這股龐大的力量拋上天空,足足上升了四百余米才穩住身形,不過他的修為深厚,這些能量亂流雖然威力驚人,但卻無法傷到他,只是他布在身邊的十幾個防禦法陣卻在這能量亂流中徹底崩潰了,讓他不得不全力運轉修真力護住身體。

 看到下方還在肆虐的能量亂流,楚白吐了吐舌頭,真沒想到自己的力量與陰氣對決竟然會有這麽驚人的威力,好在最近的那個城鎮離此也有幾百裡路,否則自己一定會成為地府頭號通緝犯的。

 又等了好一會兒,能量亂流終於平息了下來,大地重新恢復寧靜,楚白由高空俯瞰,不由得嚇了一跳。

 從他的高度望去,方圓十裡內的大地如鏡子一般光滑,恰好是一個不太規則的圓形,而這個圓形的正中央,卻是一個不知道有多深的大坑,大坑周圍是無數蜘蛛網般的裂痕,呈輻射狀向四周擴散,足足延伸了近一裡之遠。

 原來是那入魔之人,雖已是有千年修為的魔物,而且又是完全體,卻依然不是楚白這個有八千年修為怪物的對手,楚白固然是被他轟上了天,但他也好不到哪裡去,更是直接被楚白砸進了地底,現在也不知正在地下幾百米處昏沉呢。

 楚白落到地面,看著眼前這個深不見底的巨坑,不禁輕歎口氣。

 鬧得這麽大動靜,相信要不了多久地府陰兵就會來查看吧?地府的王者閻羅好歹也是位列仙班的仙人,不是自己這還無法飛升的修真者可以得罪的,如果沒必要,還是不要和地府的人發生衝突比較好。

 才這麽想著,楚白側面不遠處的地面突然隆起,緊接著那個入魔之人突破地面衝了出來,昏頭昏腦的在空中盤旋了兩圈後才轉過身來,惡狠狠的盯著楚白。

 “嗨,又見到你了,現在還認為我大言不慚嗎?”楚白向他揮揮手,似笑非笑的問道。

 第四十三章

 宇文修快要被氣瘋了,作為天生就擁有強大力量的魔物,他誕生也有千余年了,自從八百年前成功附身並成為完全體後,這幾百年裡他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日子過得分外愜意。

 怎料二十年前,他卻在西方世界招惹到一個強大勢力,被人打得重傷而歸,躲在這地府養了二十年傷,眼看著這傷就要痊愈了,誰想又不知從哪裡冒出個修為驚人的怪物。

 剛一交手,自己不僅被人家打進地裡,更重要的是又受了點傷,這下子傷上加傷,要痊愈還不知要到什麽時候了。

 一想到這,宇文修就恨得牙癢癢的,真恨不得撲上前去咬個幾口,不過考慮到自己不是對方的對手,而且身上又帶傷,他還是壓下心中的怒火,只能恨恨的盯著楚白。

 “既然我已經證明了自己的實力,也就沒有必要再和你糾纏下去了,我們就此別過,後會有期吧。”楚白拱拱手笑道,也不等宇文修回答,轉身就要飛走,畢竟作為一個勝利者,他是有資格傲氣的。

 畢竟楚白還涉世未深,對於人情世故所知不多,處理起事情來也不夠圓滑。在這種情形下,如果他放低姿態說上幾句好話,加上自身實力的震懾,說不定這事能就此揭過。

 然而他用這種略帶嘲諷的口吻作出勝利者的宣言,看在宇文修眼中卻成了對自己的侮辱,怎能讓他就此罷手呢。

 於是楚白剛轉過身去,宇文修突然大吼一聲,身上冒出無數黑氣,轉眼間已將他包裹在內,隻余個頭臉露在外。他背後的那對巨大翅膀用力煽動了兩下,整個人就像一顆炮彈似的撞向楚白。

 楚白大吃一驚,沒想到他還不死心,竟然又要動手,猝不及防下根本來不及轉身,就被宇文修頂在後腰,重重的撞了出去,只能勉強運起修真力護住全身,否則以宇文修的衝擊力一定能把他撞得粉身碎骨。

 宇文修那千年完全體魔物的力量雖然比不上楚白,但也夠恐怖了,楚白被他這麽一撞,如流星般在空中劃過一道耀眼的白芒,拖著長長的光芒向南方飛去。

 而宇文修也不知是氣瘋了還是怎的,就死死的抱住楚白的腰,也沒有再次攻擊的打算,但就是不松手,只是推著楚白一味向前飛行。

 楚白想反抗,但腰被他抱住,又被頂住後腰無法轉身,無奈之下幾次運起修真力想震開宇文修,可宇文修的力量也極為強大,試了幾次都沒能把他震開。

 兩人就這麽僵持著又飛行了一段時間,楚白暗自估算了下,宇文修已經頂著自己飛行了近三百裡,也不知他這麽做有何意義。不過既然傷不到自己,楚白乾脆停止反抗隻護住全身,任由宇文修推著自己前進,他倒要看看宇文修能飛到什麽地方去。

 就在此時,前方突然出現一片陰影,楚白抬頭望去,看清了前方那片陰影后,不由得暗叫一聲苦,便奮力運起修真力,拚命掙扎起來。

 原來那一片陰影,竟然是一座聳入雲霄的山峰,而此刻宇文修頂著楚白,正高速向那座山峰撞去。

 “前面是座山,快放開我,你想自殺也別拉著我啊!”楚白大吼,心中真是哭笑不得,自己來采集彼岸花,卻和一個瘋子大打出手,最後還要被頂著去撞山,也不知自己今天是走了什麽霉運,竟然這麽倒楣。

 宇文修也不知聽到楚白的話沒有,只是埋頭向前衝,他渾身的骨骼都被楚白掙得咯咯作響,但就是不松手,全部的陰氣都集中到手臂上,饒是楚白修為驚人,一時間也奈何不了他。

 在楚白駭然的目光中,兩人轟的一聲撞到那座山峰的山腰處,碎石橫飛之下,硬生生的撞出一個大洞。宇文修竟然還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反而加速向前衝去,看他那架勢,仿佛鐵了心要在這座山上開辟出一條通道來。

 楚白哀叫連連,也顧不上再和宇文修爭鬥了,急忙調出一半修真力集中在身前,竭力在自己撞到山岩前破開這些堅硬的石壁。

 好在他修為驚人,那些石壁雖是厚度驚人且質地極硬,但在他的修真力面前還是如豆腐一般脆弱,因此楚白暫時倒不必擔心。

 有了楚白這個超級鑽頭開路,兩人真是一路暢通無阻,短短幾秒鍾時間已經深入山腹近一裡之遙,要不是這山佔地頗廣,早被二人打通了。

 楚白此時極是惱怒,想他修行八千年,出世後又擁有無比強大的力量,什麽時候吃過這種苦頭了,越想越氣下,真恨不得立刻掙脫宇文修的糾纏,然後將他碎屍萬段。

 不過轉**一想,楚白又不禁啞然失笑。雖說被宇文修弄得這麽狼狽,但被人當作鑽頭開辟一條山中通道,也不是常人能經歷的吧?

 倒是這入魔之人宇文修,真是個死腦筋的家夥啊,好像頭腦一發熱,他的智商就會立刻下降似的,空擁有強大的力量,卻只會抱著自己不放。

 想到這裡,楚白臉上泛起一絲無奈的苦笑,真不知對這怪異的情況是該哭還是該笑了,不過他對宇文修的怒氣倒不知不覺淡去不少。

 地府的魔月峰,是地府內最高峰,地府的居民們都很清楚,那是一座異常陡峭,完全沒有任何生靈的石山,然而就是這座石山,卻是地府之人向往的聖地,無數地府居民都希望能夠到這裡一遊。

 魔月峰能如此受人推崇的原因其實很簡單,在魔月峰的最高處,有一數百平米大小的深潭,潭內沒有一滴水,卻充滿了經過高壓濃縮過的陰氣,濃重的陰氣從潭內散發出來,籠罩了整個魔月峰以及周圍幾十裡的范圍。

 對於地府的居民來說,這龐大的陰氣是極佳的修行能量,因為對這些原本就沒有形體的鬼物來說,陰氣簡直就是十全大補丸。然而這魔月峰的陰氣實在太過濃重了,濃重到即使是鬼物也無法在魔月峰上駐足片刻,這也是魔月峰上為何了無生靈的原因。

 對於這濃重的陰氣,地府中流傳最廣,最為廣大鬼物所接受的解釋是,魔月峰上的那面潭是通向九幽之地的,傳說那是天神懲罰最惡毒、最凶殘的惡人的場所,所有被打入九幽之地的惡人,都會被永遠囚禁在那個恐怖的地方而再無翻身之日。

 不過尋常鬼物們雖然無法登上魔月峰,但這並不能阻擋他們的修行之心,每到人間月蝕,就是地府魔月峰陰氣最弱之時,就會有無數鬼物如潮水一般湧向魔月峰,然後按照自己所能承受的程度,在距魔月峰數百米到數十裡的地方安營扎寨,專心吸取魔月峰釋放出來的濃重陰氣。

 不過在魔月峰南面山腳下卻有一個地方無人靠近,因為那裡是地府統治者閻羅的別宮,也是他每次來魔月峰修行時的場所。

 閻羅是地府的最高統治者,在地府的地位如同神一般,因此雖然他並沒有下令將自己的別宮劃為禁區,但這些地府居民們還是敬畏的和那裡保持著一段距離,有所警惕的不踏入別宮周圍一裡之內。

 不過現在並不是人間月蝕的時候,因此魔月峰的陰氣濃重得沒有鬼物能承受,整個魔月峰也只有閻羅別宮內有上百個負責打掃和守衛的陰兵。他們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精兵,加上身上盔甲等裝備都經過法術加持,所以才能抵禦這濃重陰氣的環繞,留在魔月峰下守衛別宮的。

 閻羅別宮的工作實在很是清閑,上百個陰兵,除了正擔任巡邏工作的不能擅離職守外,其余八十來個陰兵都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談天說地打發著時間。

 “哎,你聽聽頭上是什麽聲音?”一個陰兵突然抬起頭來,側耳傾聽片刻後,向身旁一個陰兵問道。

 他的同伴也抬起頭來,仔細聽了一會兒後,搖搖頭道:“聽得不是很清楚,好像上面有人在采石似的。”

 “你發昏了吧!”不遠處另一個陰兵高聲笑道:“這時候的魔月峰,有誰能在上面采石?就算有,我看也只有我們大王才做得到,但大王可能會跑到魔月峰去采石嗎?”

 眾陰兵聞言一同大笑,先前那個說有人采石的陰兵想了想,也不好意思的撓撓頭,跟著大夥兒一起笑了起來。

 然而就在眾人的大笑聲中,一道轟隆聲卻越來越響,漸漸的已經完全蓋過眾陰兵的笑聲。眾人面面相覷,笑聲也漸漸停息下來,然後才發現那轟隆之聲是來自於頭頂。

 “怎麽回事?”一個陰兵打破沉默,顫聲問道,可惜他的同伴們也是一臉迷惑,完全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轟隆之聲越來越大,不過短短幾秒鍾時間,那聲音已經響得如同天崩地裂一般驚人,震得眾人耳中生疼,與此同時,地面也開始輕輕的震動,仿佛有一千頭大象正在附近跳著踢踏舞。

 “怎麽回事?地震了嗎?”幾個陰兵驚慌失措的叫道,地面顫動得益發厲害,旁邊牆壁上掛著的一幅山水畫砰的一聲被震得落在地上。

 就在眾人驚慌失措,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轟隆巨響突然消失不見,地面也恢復了平靜,仿佛剛才那一切只是眾人的幻覺似的。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就在這時頭頂卻又傳來一陣奇怪的尖嘯聲,聲音越來越近,轉眼已經到了別宮上空。

 “快跑啊!”一個陰兵放聲高呼,第一個轉身溜掉,其他陰兵這才如夢方醒,跟著四散逃了出去。

 轟隆一聲巨響,塵土飛揚下,剛才陰兵們聚集的大廳頂部被幾塊從天而降的巨石砸了個粉碎,支撐大廳的幾根巨大石柱呻吟幾聲,便轟的一聲傾倒在地,又掀起了漫天塵土。

 不遠處,無數碎石雨點般從天上落下,砸得那些剛逃出去的陰兵不住抱頭哀叫,同時心中大感困惑──只聽說過人間會下雨、下冰雹什麽的,怎麽我們地府是下石頭?

 碎石橫飛中,兩個被黑白兩色光團籠罩在內的人抱在一起,如流星般以極快的速度向地面衝去,不斷下落的石塊一遇到他們身上的光團立刻直接汽化,看到這一幕的陰兵們嚇得臉都青了,沒命的向遠處奔去。

 好在這些陰兵既然能擔任守衛閻羅別宮的職務,自然有其過人之處,雖然飛行他們還辦不到,但一些加速奔跑之類的小法術還是沒問題的,因此總算在那兩人撞上地面前奔出了近一裡之遙。

 轟的一聲,如同天崩地裂一般,大地一陣顫動,陰兵們立足不穩,紛紛跌倒在地。他們坐在地上,驚駭的回頭望去,只看到剛才他們所處的大廳處升起一朵灰色的蘑菇雲,緊接著爆炸的衝擊波呼嘯而至,將他們吹得滿地打滾。

 原本佔地頗廣的閻羅別宮已經被掃平了大半,爆炸的衝擊波呼嘯著衝過,所到之處一切都被夷為平地,隻留下一個殘破不堪的廢墟。

 爆炸的中央因撞擊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坑洞,翻起的土壤在坑邊圍成了一圈,就像一面圓牆似的,從天上墜落的那兩個人周身閃爍著白色和黑色的光芒,在坑底不住扭打。

 “放開我,你這個變態,抓著我不放做什麽!”楚白翻身將宇文修壓在身下然後罵道,心中卻突然泛起怪異的感覺,自己修行了八千年,早已超脫生死,沒想到現在卻像個潑猴無賴一樣和人扭打在一起。

 宇文修呼呼地喘著粗氣,卻不說話,只是瞪著一雙血紅的眼睛惡狠狠的盯著楚白,楚白略一分神,又被他給壓到了身下。

 “離我遠一點!”楚白大喝,終於抓住了個機會震開宇文修的胳膊,然後狠狠一腳踹在他的胸口,龐大的修真力順著他的腿瘋狂湧了過去,在短短半秒內與宇文修的陰氣發生了上千次碰撞,一時間炒豆般的脆響不絕於耳。

 宇文修終於不敵,被這一腳踹得飛了出去,直直的飛上天空,然後一頭撞進魔月峰的石壁內,一堆巨石嘩啦拉的坍塌下來,將他埋在裡面。

 楚白籲了口氣,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塵土,又恢復了往日的瀟灑形象,一抬頭卻看到坑邊圍了一圈陰兵,個個手持長槍,如臨大敵的對著自己。

 “別誤會,我不是敵人。”楚白輕松的笑了笑,從坑裡跳出來。

 那群陰兵先是讓出一個空地讓他落地,然後又潮水般湧上去,重新將他圍在中間,他們動作熟練,彼此間配合得異常流暢,顯然是訓練已久。

 “廢話少說,你是何人?竟敢搗毀我們大王的別宮,這是重罪你知道嗎?”一個看來像是隊長的陰兵喝道,眼中雖然滿是懼色,但持槍的手卻異常堅定,長槍晃也不晃的指向楚白。

 楚白笑了笑,正要開口解釋,就聽遠處轟隆隆一陣響,緊接著將宇文修埋住的那個石堆就如天女散花一般迸開,然後就見宇文修煽動著背後的翅膀飛到空中,看了看四周後,逕自向楚白這邊飛來,落在他身前。

 “暫停暫停!”楚白嚇了一跳,生怕他又發瘋似的抱著自己不放,急忙比了個暫停的手勢並大叫:“不打了不打了,你厲害,算我怕了你了!”

 宇文修狠狠的盯著他,眼中的瘋狂神色卻漸漸淡去,楚白尷尬的與他對視著,臉上滿是苦笑。良久,兩人突然一同放聲大笑起來,笑得前俯後仰,完全不在意旁邊還有幾十個陰兵在虎視耽耽。

 “你這人……哈哈哈……你這人……”宇文修笑得停不下來,“好久沒有像這樣打過架了,真是痛快啊!”

 楚白在一旁不敢苟同的笑著,他可不認為這樣打架有趣,想他修行八千年,早已是接近仙人的存在了,竟然還像街邊地痞一樣與人打架,這要是被上彌道人看到了,還不氣得從仙界蹦回來好好教訓自己一番才怪。

 “不許笑了!”旁邊突然插進一個聲音,楚白和宇文修轉過頭去一看,原來是剛才那個陰兵。“你們損毀了大王的別宮,必須要負責賠償,否則就跟我們走一趟。”

 “你是什麽東西?”宇文修哼了聲罵道,伸手一揮,一道半月型的黑色陰氣即盤旋著向那個陰兵劈去。

 楚白見情勢不對,屈指一彈,一道白光離指而出,迎向那道半月型陰氣,總算在劈到那名陰兵前將那道陰氣撞離了原來的軌道。

 轟的一聲,那道黑色半月型陰氣偏離了原來的目標,從那個陰兵身側擦過,將他身後一塊兩人多高的巨石炸成了漫天飛舞的碎石。

 那陰兵被嚇得不輕,半透明的臉都變成青色了,但他仍用顫抖卻不失堅定的聲音把剛才那段話重複了一遍。

 楚白與宇文修對視一眼,對這位不知是愚笨還是忠於職守的陰兵實在是大感佩服。

 “嘿嘿,你留下來和他們打交道吧,我可要先走了。”說著,宇文修振動雙翅飛上天空,順手刮起一陣狂風將想來捉拿他的陰兵吹得東倒西歪,然後咻的一聲,化作一道黑光飛快離去,很快就消失在天邊。

 陰兵們修為不夠,無法飛行,而且即使能飛也無法達到宇文修那樣的速度,只能眼巴巴的看著他離去。直到宇文修消失不見,眾陰兵才收回目光,似乎這才想起旁邊還有一個,急忙一擁而上把楚白圍在中間,那架勢頗有“跑了那個,不能讓這個也跑了”的意思。

 楚白無奈苦笑,他可沒辦法像宇文修那樣一走了之,畢竟這別宮確實是他們二人打鬥時摧毀的,怎麽也該留下來給主人一個交代。因此他只是靜靜的站在那裡,任由那些陰兵把自己圍在中間。

 見楚白似乎沒有反抗的意思,周圍的陰兵更是膽戰心驚的圍了上來,領頭的那個陰兵回頭使了個眼色,立即有兩個陰兵從他身後走出,放下長槍來到楚白身旁,然後從身上掏出一條流光異彩的繩索,就要向楚白身上捆去。

 楚白突然臉色一沉,雙目一瞪,那兩個陰兵立即如中雷擊,踉蹌著後退了幾步,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其余的陰兵也大為緊張,一個個提起長槍指著楚白,要不是畏懼他的力量,早就幾十杆長槍一起戳過來了。

 “我是答應留下來沒錯,關於摧毀了你們大王別宮的事情,我自會跟他解釋,但如果你們再把我當犯人看待,休怪我翻臉殺出去一走了之,相信就憑你們的能力是擋不住我的,到時候看你們要怎麽向你們的大王解釋!”楚白冷哼一聲,一甩袖子道。

 幾個陰兵面面相覷,湊到一起低聲商量了會兒,那個領頭的陰兵才打了個手勢,帶著陰兵退了下去,站在遠處監視著楚白。

 見他們退下,楚白看了看四周,找了塊還算平坦的石頭坐下,微閉眼睛調息了片刻,恢復剛才消耗的修真力。

 其實楚白心中也有些不安,這地府閻羅身分尊貴,可說是和仙界仙人一般的存在,不是自己這個無法飛升的修真者可以得罪的。如果他能聽自己解釋還好,若他不肯聽解釋一定要找自己麻煩,就算以自己的修為也只能立刻落荒而逃,從此不敢再來地府了。

 楚白正苦惱,遠處天邊突然傳來數聲清鳴,他抬頭望去,雖然距離甚遠,但仍能清楚的看到,那是一群騎著怪異大鳥的陰兵,想來應該是趕來支援的。

 那群騎著怪鳥的陰兵來勢極快,眨眼間就來到別宮上空,其中領頭的陰兵高喝一聲,便操縱著座下怪鳥向下俯衝,其余怪鳥則仍載著陰兵在空中盤旋。

 怪鳥煽動著一雙巨大的翅膀降了下來,吹得地面塵土飛揚,坐在它背上的那個陰兵未等它完全落下,就迫不及待的跳下鳥背,向地面上的陰兵奔去,並立刻和陰兵頭領湊在一起。

 楚白漠不關心的掃了他們一眼,雖沒打算偷聽,但憑借著過人的聽力,還是有幾句話斷斷續續的飄進他耳中──

 “不好辦……交給大人……快來了……通知……”

 片刻後,那個怪鳥陰兵的頭領似乎和地面陰兵的頭領達成了什麽共識,他甚至都沒有望向楚白一眼,即逕自跳上鳥背,吆喝著又飛上天空,加入那幾十個在空中不住盤旋的陰兵行列中。

 楚白微閉著眼睛一動也不動,看似睡著了般,實際上他的神識早已擴散開來,悄無聲息的監視著每個人的一舉一動。

 透過神識,他很清楚的知道,頭頂盤旋的怪鳥已經封住了天空所有的退路,而站在不遠處監視他的陰兵們,也隱隱佔據了各個方向。

 看到這些陰兵如臨大敵的戒備模樣,楚白不禁心中偷笑,如果自己想逃跑,就憑這些陰兵能攔得住嗎?就算把所有道路都封死了,恐怕也無法阻擋自己哪怕是一秒鍾吧。

 正想捉弄一下這些陰兵,就聽到天邊一陣隆隆作響,仿佛有千軍萬馬正向這邊湧來一般,周圍的陰兵立刻面露喜色,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楚白訝然起身向那邊望去,只見天邊塵煙滾滾,一個小小的身影正向這邊急馳而來,速度之快,在身後卷起了長長一道煙塵,聲勢頗為驚人。

 “大人來了,這下好辦了!”

 “只是不知來的是哪位大人,而且隻來一個夠嗎?”

 “看你說的,大人可不是我們能相提並論的,有大人在場,一定能將那名狂徒捉拿歸案!”

 幾個陰兵在一旁竊竊私語,時不時拿詭異的眼神瞅楚白兩眼,臉上滿是幸災樂禍的神色,仿佛是在說:這回你死定了。

 聽到他們私語的楚白心中苦笑,沒想到自己好心要留下來解釋,仍是成了這些陰兵心目中的不法之徒,早知道還不如一走了之,讓這幫陰兵自己傷腦筋該如何解釋別宮被毀的事情去。

 這時遠處向這邊急馳而來的那個身影已來到跟前,楚白吃驚的睜大了眼睛看著,那竟然是一個騎著摩托車,穿著一身黑色緊身皮裝的女人。雖然她戴著頭盔看不出相貌和年齡,但從那魔鬼般的傲人身材看來,應該是個年輕女人。

 讓楚白吃驚的,並不是來者是個年輕女人,畢竟這裡既然是地府,所有人自然都是鬼物,而鬼物是沒有年紀可言的,因此誰知道那外表年輕的女人到底已經死了多少年。

 讓楚白驚訝的是,竟然身在地府還可以看到人世間最常見的摩托車!看著停在眼前那輛不該屬於這個世界的摩托車,楚白心中不禁泛起一絲怪異的感覺。

 摩托車劃了個漂亮的半圓,停靠在那群陰兵面前,那個女人跨下車摘下頭盔,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如瀑布一般披瀉下來,襯上緊身的黑色皮衣,幾乎要引人犯罪一般的誘惑迎面撲來。

 陰兵頭領迎了上去,低聲把這裡的事情報告了一遍,那女人點點頭,轉向楚白這邊望來,楚白微笑著站起身,正在心裡盤算著該如何解釋這件事,就見那女人臉上突然露出了驚喜的神色,然後大叫了起來:

 “楚先生,怎麽會是你?”

 第四十四章

 “你認識我?”楚白嚇了一跳,按理說自己在這地府是不可能會遇見什麽熟人的啊。

 “我是青色七二八啊!”那個女人奔了過來,遠遠的叫道。

 “你是青色七二八?”楚白不敢置信的指著她問。他與青色七二八一共見過三次面,但每次見她都是一副見不到頭臉的怪模樣,沒想到她竟然是這麽漂亮的一個女孩子。

 “嗯!”青色七二八用力的點點頭,已經來到楚白身邊,白皙的臉上因為劇烈運動而浮起了一絲紅暈,讓楚白在驚訝之余不禁還有些困惑──怎麽鬼物也會臉紅的嗎?

 “真是想不到啊,青色竟然是這麽漂亮的一個大美女。”楚白終於恢復正常,見青色七二八站在面前仰臉看著自己,忍不住調笑道。

 “哪有啦!”青色七二八扭捏地道,白皙的臉上刷的一下蒙上一層淡淡的粉色,就連脖子處都變成粉色了,整個人也突然散發出驚人媚態,讓旁邊幾個陰兵差點把眼珠子都瞪出來了。

 楚白也是心中一顫,暗叫一聲乖乖,此女看來天生媚骨,偏偏又是一副純真害羞模樣,其誘惑力可謂驚人,如果放到人世間,絕對又是一個傾城傾國的絕代妖姬。

 不敢多看,楚白別過頭去,指著那一片廢墟苦笑道:“你是來處理這件事的吧?”

 “不錯,我就是為此事而來的。”談到正事,青色七二八又恢復正常,她看了一眼廢墟,轉向楚白疑惑的問:“楚先生為何會在此?難道真和他們報告的一樣,搗毀大王別宮是楚先生所為?”

 “嚴格說來,這還真與我有關。”楚白苦笑,開始給青色七二八講述剛才發生的事。

 青色七二八睜大美目一眨也不眨的望著楚白,聽到驚險處還不時驚呼兩聲,聽到楚白被人抱著撞山又捂著嘴偷笑幾聲,哪裡有一點地府引路者的模樣,倒更像是一個在聽哥哥講故事的鄰家女孩。

 兩人在這邊聊得挺高興,卻苦了旁邊的幾個陰兵,見青色七二八與楚白相談甚歡,陰兵頭領急得抓耳撓腮,有心想要提醒青色七二八不要和摧毀大王別宮的犯人如此親熱,卻又不敢貿然進言,畢竟青色七二八在地府的地位可比他們這幾個小小陰兵高得多,萬一惹得她不高興,把自己發配到哪個偏僻角落去守衛,那可就虧大了。

 “就這樣,你們大王的別宮沒了,而那個小子也跑了,我隻好留下來給你們做個解釋了。”楚白無奈的聳聳肩,攤攤手道,這個動作是他看電視時學來的,配合他瀟灑脫俗的形象,倒還真有幾分無奈。

 青色七二八捂著嘴別過頭去,肩膀一聳一聳的,楚白當然明白她是怎麽了,也隻得無奈地道:“喂,我知道這確實有點狼狽,不過你也不必笑成這樣吧,好歹也跟我說說這件事情該怎麽處理。”

 “呵呵,不好意思,我實在是忍不住了。”青色七二八回過頭來,臉上的紅暈還未褪去,大大的眼睛也笑成了一條線。

 楚白無奈的搖搖頭,沒有和她在這方面繼續討論下去,問道:“你既然是來處理這件事的,那你倒是說說,這別宮被毀一事該如何善後?”

 青色七二八終於恢復正常,一臉凝重的看著旁邊的一片廢墟,好一會兒才回道:“這事情我恐怕沒辦法作主,我是接到手下報告說這裡有能量反應,可能是發生了戰鬥,所以才過來看看,完全沒想到會是這種情形。而且大王別宮被毀一事非比尋常,恐怕要麻煩楚先生和我走一趟,親自向大王解釋了。”

 說完這些話,青色七二八略帶緊張的望向楚白,等待著他的回答,畢竟她知道以楚白的實力,如果他想離開,這裡是沒有人能夠阻擋的,但這樣一來自己肯定難逃責罰,因此她很在意楚白的反應。

 楚白將她的反應看在眼裡,說實話,聽到要去見閻羅,他還真想就此逃跑,從此不來地府。不過他還是把這個**頭壓了下來,因為上彌道人總是教誨他,事情如果是你做的,那你就要有承擔後果的勇氣和覺悟。

 “好吧,我就隨你一起去見閻羅吧。”楚白歎了口氣,心想這是福是禍都躲不過,還不如坦然面對。

 “太好了!”青色七二八興奮得跳了起來,不過她馬上發現自己的失態,小臉微微一紅,轉頭去指揮那群陰兵收拾廢墟,藉此掩蓋自己的窘狀。

 青色七二八急著回去覆命,便吩咐了那些陰兵幾句,要他們留下幾人看守,其他人就可以回去待命了。至於那些騎著怪鳥的陰兵,留下來也幫不了什麽忙,所以全被青色七二八打發走了。

 吩咐完這一切,兩人就準備出發去見閻羅大王了。由於要和楚白一起去,青色七二八便將那輛摩托車留了下來,要幾個陰兵好好照顧,這才騰空而起,與楚白一起向西方飛去。

 而此時的柳家,柳清流和唐嚴兩人還在塵迷居外苦苦等待,由於地府的時間與人間的時間是完全一致的,因此兩人已經等了差不多四、五個小時了。

 “怎麽還不出來?”柳清流在塵迷居外不停的兜著圈子,焦躁不安的問。

 “急什麽,才過了幾個小時。”唐嚴則舒舒服服的坐在柳家小輩送來的太師椅上,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老猴子,你能不能坐下來安靜一會兒,你轉得我頭暈啊。”

 柳清流顯然心思沒在這邊,聞言也不生氣,真走到旁邊一張太師椅上坐下,但沒坐多久又站起身來回走動起來,還抓著唐嚴不停的問:“你說,楚前輩會不會遇到什麽敵人?或者他根本找不到彼岸花?”

 “啊──”唐嚴放聲大叫,“求求你了,坐下來安靜一會兒吧!”

 “哦,坐下、坐下……”柳清流不住點頭,乾脆把太師椅搬到唐嚴身邊,坐下後又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問:“那你說,楚前輩會不會是遇到了什麽麻煩,所以才會去這麽久?”

 “你煩不煩啊?”唐嚴白了他一眼,但還是傲然道:“以太師叔祖的實力,相信地府是沒什麽人能對他造成威脅的,他之所以會去這麽久,可能是在找彼岸花浪費的時間比較多吧,誰教你不清楚彼岸花生長在哪裡呢!”

 看到唐嚴說這話時流露出的傲氣和自大,柳清流心中不禁有些發酸,小聲嘟囔著:“不就是找到了個師門長輩撐腰嘛,神氣什麽!”

 “你說什麽?”唐嚴聽到了他的嘟囔,一瞪眼故意問道。

 “啊,沒什麽沒什麽,我是說柳青那小子怎麽還不送些茶水來呢!”柳清流乾笑道,他現在可不敢得罪唐嚴,畢竟彼岸花還得靠楚白去拿呢。

 “柳青!柳青!你這小兔崽子跑到哪裡去了?快送點茶水和水果來,連招待客人都不會嗎?”柳清流大叫道,不敢得罪唐嚴,就拿自家弟子出氣好了。

 柳清流話音剛落,木門即被砰的一聲撞開,柳青跌跌撞撞的衝了進來,柳清流大怒,正要斥責他不知禮數,但在看清柳青的模樣後,到口的話卻又吞回了肚中。

 柳青衣衫破爛,上面濺滿了鮮血,一道斜長的傷口從他的肩頭一直延伸到大腿處,傷口處已經沒多少血漬了,白森森翻起的傷口如同嬰兒的小嘴一般,差一點就要將他整個人切成兩半了。

 “怎麽回事?是誰傷了你?”柳清流大怒,上前扶住柳青急問道。別看他罵起柳青來毫不客氣,實際上柳青卻是他最疼愛的徒弟,看到他受這麽重的傷能不心疼嗎?

 “家主,柳無崖帶人叛亂,外邊的人都被他們控制住了,只有我逃過來報信!”柳青劇烈喘息著,用力抓住柳清流的手叫道,他的臉色如死人一般蒼白,那是失血過多的症狀。

 “那個混帳東西!”柳清流大怒,“平日裡油腔滑調的沒個正經樣,仗著他老子是我柳家元老就胡作非為,我一直就看他不順眼,現在竟然敢叛亂!”

 柳清流氣得跳腳大罵,卻苦了柳青,他的傷勢原本就不輕,又一路奔波趕來報信,根本沒時間處理傷口,因此這一會兒工夫臉色益發蒼白,最後還是唐嚴看不過去,出言提醒柳清流先救人要緊,柳清流這才省悟過來。

 雖然柳家是以製器為主,柳清流的修為也不算太高,但他好歹也是一家之主,有他為柳青治療,再加上唐嚴在一旁幫忙,沒用多少時間柳青的傷勢就得到了控制,除了失血過多以外已經沒什麽大礙了。

 柳清流恢復鎮定,考慮了一會兒後,轉向柳青一連串的問:“你倒是說說詳細情況吧,他們有多少人?都是誰支援著那個畜生,要不外邊的人怎麽會這麽輕易就被他們製住?”

 柳青想了下,回道:“他們的人並不是很多,只有柳無崖那幾十個手下,依我看家族中大部分弟子還是心向著家主您的。”。

 “什麽?才幾十個人?那你們都是幹什麽吃的,這天機谷內就有一百六十三個人,還不算外邊的,竟然會被柳無崖那小畜生帶著幾十個人控制住,還隻跑出你一個,你們平日裡的訓練都被狗吃了嗎?”柳清流跳起來大罵道,滿是皺紋的老臉氣得通紅。

 “老猴子,不要這麽激動,有話好好說,你這樣說太傷人心了。”唐嚴見情勢不對,急忙出來打圓場,順道向柳青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趕緊解釋。

 “家主!”柳青委屈的叫道:“要是只有柳無崖和他的那群手下,別說幾十個了,就算來幾百個我也有信心借助天機谷的法寶將他們全部拿下。但現在關鍵是,柳無崖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了一群修為驚人的高手,尤其是帶頭的那個女人,天機谷內所有的法寶都被她一個人給摧毀了。”

 “女人?”柳清流愣了下,然後又破口大罵起來:“這個小王八羔子不僅叛亂,竟然還敢勾結外人,我柳家的臉都被他給丟淨了!”

 “你說,那個女人是什麽來路?竟然能破去我柳家的法寶!”柳清流罵完人,又指著柳青咆哮的問。

 “弟子不知!”柳青誠惶誠恐的答道:“那女人看上去只有二十來歲,打扮得很是風騷,但修為卻極其驚人,弟子發動天機谷內的防禦法寶攻擊他們,那女人只是拿出一面鏡子一樣的法寶放出一團黑氣,我們所有的法寶一進入那團黑氣中就都失去作用了。”

 “鏡子一樣的法寶?能破去我柳家大部分法寶的法寶,怎麽說也應該是件很有名的法寶才是,但沒聽說過各大家族中有誰的法寶是鏡子的啊!”柳清流踱著方步,心中苦思,“難道是某個家族的隱藏勢力對我柳家出手了?”

 柳清流不寒而栗,幾乎不敢再想下去了。所謂家族的隱藏勢力,基本上在每個大家族都有,那通常是家族暗地裡培養的勢力,是隱藏在黑暗中不為人所知的勢力。

 通常這類勢力都是為了處理一些家族不好處理的事情,或者是當作家族的最後防線使用的,其重要性可想而知,也正因為如此,這類勢力中人都是由家族中的佼佼者組成,戰鬥力也極為驚人。

 如果真如柳清流所猜想的,這是某個家族想要吞並柳家,並派出了隱藏勢力的話,那這次柳家恐怕是凶多吉少了,畢竟柳家不是以戰鬥為主的家族,是無法和那些專職戰鬥的家族的精銳部隊對抗的。

 想到這裡,柳清流的心裡真是七上八下。眼下只有自己和唐嚴還能動手,至於柳青,看那傷勢是沒辦法幫忙了,這麽一來首先在人數上自己這一邊就落入了下風。

 雖說修真者之間的戰鬥無法以人數來決定勝負,但那是在雙方修為相差懸殊的情況下而言,一個五百年修為的人再厲害,被三、五個四百年修為的人圍攻,也難逃落敗的命運。

 柳清流這邊,修為最高的要算唐嚴了,而柳清流雖然身為一家之主,但畢竟柳家不是以修行為主,因此他的修為很低,大概只有唐嚴的三分之二左右。反觀敵人那一方,如果方才柳青所說沒有誇大,那麽那個女人的修為可能就已經超過二人了,再加上一群不知修為深淺的手下,柳清流和唐嚴這一邊怎麽看勝算都不大。

 想明白了這點後,柳清流的臉色益發沉重,一直在一旁注意著他的唐嚴見他臉色不對,急忙問:“怎麽了?是不是想起了什麽?”

 柳清流歎了口氣,把自己的猜想給他說了一遍,聽完他的猜想,唐嚴也是沉默不語。

 落日劍派中也有一支由宗主掌握,不到最後關頭不能動用的秘密勢力,因此他自然清楚這些人的可怕,如果來犯的敵人真如柳清流猜想的一樣,那自己這邊是絕無勝算的。

 “家主,現在該怎麽辦?”斜靠在一旁的柳青掙扎著問。

 柳清流面色陰晴不定,好一會兒才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向唐嚴問道:“老唐,如果我讓這天機谷內的法寶悉數向你發動進攻,你能在一招之內毀掉這些法寶嗎?”

 唐嚴會意,低頭考慮了一會兒後,搖頭道:“不可能,以我的修為,要想破去全部法寶,起碼也要一段時間。”

 “這麽說,那個女人的修為遠遠高過我們了,和他們硬拚看來是沒有什麽勝算的。”柳清流於是猛一咬牙道:“我們先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一切等楚前輩回來後再做定奪好了。”

 “好!”唐嚴點點頭,正要去扶起柳青一起撤離,通道處的木門卻砰的一聲化為漫天飛屑,緊接著一道得意揚揚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想走嗎?可惜遲了一步,哈哈哈!”

 無數柳家裝束的人湧了進來,立刻散開成一個圓形將柳清流等三人包在中間,無數法寶在三人頭頂盤旋,法寶上閃爍著的各色光芒將周圍染成了彩色,一切就如同夢幻一般。

 柳清流認出包圍自己的這群人都是柳家子弟,不由得又驚又怒,張口罵道:“混帳東西,竟然敢向家主動手,你們都想造反了嗎?”

 “家主?老東西,你以為你還可以像以前那樣頤指氣使嗎?告訴你,過了今天,我就是家主了,柳家的一切都是我的,這裡已經是我說了算!”人群分開一條通道,柳無崖得意揚揚的走了進來,他身後悄無聲息的跟著十個一身黑衣,頭臉都蒙在黑布內的人。

 柳清流一見到柳無崖出現就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大罵起來:“柳無崖,你這個天生反骨的小畜生,竟然敢勾結外人背叛柳家,柳長老一世清明,怎麽會有你這個畜生兒子!”

 或許是對柳清流這個柳家家主還有幾分忌諱,柳無崖雖被罵得臉色鐵青,竟然還忍了下來沒有發難,而柳清流也乘機罵了個痛快,看他那架勢根本就不像個大家族的家主,倒更像個街邊和人互罵的混混。

 “老匹夫住口!如今已經不是你頤指氣使、為所欲為的時候了,現在我才是柳家家主!”柳無崖終於有些忍耐不住,大喝一聲罵道。

 “你是柳家家主?”柳清流輕蔑的看著他,“一個叛徒,有何顏面聲稱自己是柳家家主?你以為柳家家主是你帶幾個叛徒造反就可以擔任的嗎?”

 柳無崖忽然笑了,他狡猾的看著柳清流,得意地道:“你以為我會不知道要如何才能當上家主嗎?不就是擁有一件對柳家來說無比重要的法寶?也就是說,只要拿到那件法寶,就算是叛亂又何妨,等我坐上家主寶座,還有誰會在意這個?”

 “你怎麽會知道這件事?是什麽人告訴你的?”柳清流聞言大驚失色,這件法寶是柳家歷代家主的秘密,其重要性甚至超過了構成整個天機谷的那個法寶開天壺。毫不誇張的說,只要這件法寶還掌握在柳家人手中,那麽就算柳家被摧毀了,也可以再次重建起來。

 柳清流終於想明白可能是柳無崖的父親,柳家長老柳夜泄的密,當下大為惱怒,對著周圍的人群罵道:“我知道了,是你父親告訴你的吧?柳長老呢?給我出來!你身為柳家長老,竟然不能保守柳家秘密,你這個長老是怎麽當的?”

 “不要叫了,那個老東西再也不會回答你了!”柳無崖得意的笑著,提起自己的父親,卻沒有絲毫應有的敬意。

 “你把他怎麽了?”柳清流問,心中突然閃過一絲不妙的預感,他指著柳無崖,大是驚駭地道:“難道你把他殺了?”

 “哼,那個老東西,平時就總愛嘮叨我,今日竟然敢攔阻我,說什麽叛亂是大逆不道的事情,我呸!成王敗寇而已,只要我坐上家主這個位置,誰還敢再說這種話?怎知這老東西竟然還敢和我動手,說要拿下我來請罪,哈哈,也不惦惦自己的斤兩,竟然敢和我動手,我一生氣乾脆就送他去見閻王了!”

 柳無崖得意揚揚地道,說起弑父臉上竟然沒有一絲羞愧,反倒是他的手下們聽到他的話後都面露羞色,頗有些不自在。

 “你真是個畜生啊,也不想想柳夜平日有多寵你,你犯了那麽多事,如果不是他護著你,你早就被趕出柳家了,想不到你今日竟乾出如此禽獸不如的事情來!”柳清流顫抖著手指著柳無崖大罵,想到與自己朝夕相處的老友竟然是死在親生兒子手裡,頓時為他悲上心頭。

 唐嚴急忙上前扶住柳清流,把他送到身後靠牆坐下,輕聲安慰了幾句後,他直起身子,轉向柳無崖問道:“你帶這麽多人來此,不會是為了炫耀你卑鄙的行為吧?”

 柳無崖上下打量了他一會兒,怪笑道:“我知道,你是落日劍派的宗主嘛,若是平日,我必定不會得罪像唐宗主你這樣的一方霸主,只是今日之事既然已經被你看到了,那也隻好得罪了!”

 “不過,只要唐宗主能以落日劍派歷代祖師之名立下誓言,終生不向別人提起今日之事,再勸這老家夥交出那件法寶,那我或許可以放兩位離開,否則大家隻好撕破臉,拚個你死我活了!”柳無崖有恃無恐的笑了笑,語氣很是囂張。

 “憑你也配和我講條件?”唐嚴不屑冷笑,背後的落日風雷劍嗆的一聲脫鞘而出,無形的壓力立刻向四周擴散而去,圍在周圍的人都是柳家低級弟子,哪能擋得住這上古名劍的威勢,當下被壓得不住後退,甚至有幾個修為太低的弟子吐血倒地,顯然已經受傷不淺。

 柳無崖臉色一變,他是憑恃著人多勢眾才會這般囂張,但自身修為並不很高,平日更是完全仗著做長老的父親撐腰才能橫行無忌。現在面對唐嚴刻意營造出的氣勢,頓時隻覺得渾身發軟、手腳冰涼,幾乎連氣都快喘不過來了。

 唐嚴將他的反應看在眼裡,正待再次催發修真力,趁這個大好時機替老友斬殺這個叛徒,就見柳無崖身後那十個頭臉都蒙在黑布內的奇怪人物突然齊齊踏前一步,一股龐大的暗流頓時向他湧來……

 第四十五章

 轟的一聲,唐嚴與那迎面而來的暗流毫無技巧的硬拚了一記,他的身體猛地一震,不由自主的後退了一步,那十個奇怪的人物也沒撈到什麽便宜,齊齊後退一步,其中有兩個還多退了一步。

 招回興奮得不住輕顫的落日風雷劍,唐嚴無聲的歎了口氣。

 那十個人修為都不是很高,大概只有近兩百年左右,但他們似乎有某種密法,可以把十個人的力量連在一起進行攻擊,這樣一來其力量強度已經接近千年修為的修真者全力一擊的威力了。

 如果他們的人數能少幾個,那憑借著落日風雷劍的威力吸引天地元氣,他還有自信能將他們斬於劍下,但現在面對十個人聯手,他就無能為力了,看來只能暫時放過柳無崖那個叛徒。

 見唐嚴沒有再出手的意思,那十個人又悄無聲息的退了回去,從頭到尾都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就如同鬼魅一般。

 柳無崖又從一旁鑽了出來,剛才他被唐嚴的氣勢壓得喘不過氣來,頓時心生怯意,便趁唐嚴與那十人對決時躲進人群當中,現在見唐嚴被攔了下來,頓時又膽子足了不少,這才敢露面。

 “唐宗主,你也看到了,我的實力並不弱於你,正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你何不立下誓言,我們也免得傷了和氣。”柳無崖站在那十人身旁說道,見識過唐嚴的功力後,他的語氣變得客氣不少,生怕萬一惹怒了這個落日劍派宗主,到時他不顧一切來拚命,那可就慘了。

 唐嚴冷哼一聲,沒有搭理他,轉頭將探詢的目光投向柳清流,畢竟他才是柳家之主,柳家內部的事情還是由他出面解決比較好。

 柳清流會意,起身來到唐嚴身邊,上下打量了下柳無崖後突然冷笑道:“原本看你在家族內作威作福、不可一世,雖說招人厭惡,但還以為你至少是個人物,沒想到只是個鼠目寸光之輩。”

 “老匹夫,你說什麽?”柳無崖漲紅了臉罵道。

 柳清流也不生氣,先是露出一個怪異的笑容,用看白癡一樣的憐憫眼神上下打量著柳無崖,好一會兒才緩緩道:“我倒是要問問你,今後你要是真做了家主,打算怎麽辦?柳家這龐大的基業要如何處理?”

 “哼,這還用說嗎?你們那一套早就過時了,我們柳家掌握著製器技術,就等於掌握了整個修真世界的命脈,若是等我做了家主,一定要靠這個橫掃整個修真界,建立一個偉大的王朝,進而統治整個世界!”柳無崖興奮的說,甚至激動得揮舞著手臂,眼中滿是狂熱之色。

 “蠢貨!”柳清流開口低斥,未等他反駁就繼續道:“修真者之間的地位,還是要靠力量來確定的,我們柳家雖然精於製器卻不精於修真,不要以為仗著可以製造法寶就可以擴張勢力了,沒有強大的力量作為後盾,你所謂的擴張只會招惹來其他宗派的圍攻,最終導致柳家徹底滅亡!”

 柳無崖漲紅了臉,正要開口反駁,柳清流卻又繼續罵道:“就算別的宗派能眼睜睜的看著柳家擴張而不加以干涉,但你以為你能有機會成為世界統治者嗎?不要忘了,你今日勾結外人奪取柳家家主位置,但請神容易送神難,你以為給你撐腰的人會讓你擴張勢力,進而成為他們的心腹大患嗎?恐怕即使柳家真的掌握了整個世界,你這個家主也只是個傀儡家主吧!”

 聽完柳清流的話,柳無崖也是一愣,不禁陷入沉思當中。

 他畢竟不笨,雖然一時被狂喜衝昏了頭腦,但現在被柳清流這一提醒,立刻明白了其中道理,頓時臉色大變。

 周圍的柳家弟子聽到柳清流的話也是臉色大變,他們都是被柳無崖鼓動而來,認為柳無崖當上家主後,會給自己帶來好處,所以才跟著他叛亂,可以說這些人根本沒有往深處考慮。

 現在聽到柳清流一番話,眾人心中不免有些彷徨,如果帶頭的柳無崖都是個傀儡家主,那自己這小嘍囉不是更沒地位,倒還不如不要叛亂維持現狀呢。

 唐嚴在一旁不住暗讚,薑果然還是老的辣啊,柳清流這一招在不動聲色當中給了眾叛亂弟子一劍封喉。既動搖了柳無崖繼續勾結外人的信心,又分化了被利益引誘的柳家子弟,相信現在不管如何解釋,在場這些人應該已經沒有剛叛亂時相互間的信任了。

 “你胡說,碧軒不會這樣待我的!”柳無崖失控的大吼,這讓柳清流微微皺了皺眉頭,因為柳無崖的反應太過激動了,讓他多少有些迷惑。

 “碧軒?就是那個和你勾結的女人嗎?怎麽沒見到她呢?”柳清流小心岔開話題問道。從柳青口中推測出那個女人的實力後,他自然不能允許一個實力超群的敵人隱藏在暗處,那是極其危險的事。

 “哎呀,柳家主如此掛記人家,莫非是對人家有意啦?”一道嬌懶的聲音突然從半空中傳來,眾人抬頭望去,頓時隻覺眼前一亮,天空中竟然布滿了朱紅色的半透明輕紗,而在輕紗中,一個女人的窈窕身影隱隱現出。

 不知從哪裡傳來一聲嬌柔的呻吟,讓在場的年輕弟子們都面紅耳赤的低下頭去,那一聲呻吟聲音雖小,但似乎有一股魔力,能讓人心神蕩漾,渾身的血液幾乎都沸騰了起來。

 漫天輕紗卻在這聲呻吟後收攏起來,層層向那個女人包裹而去,變成一身頗有古時裝束風格的衣服。

 那女人站在空中舒展了一下身體,然後嬌柔的歎了口氣,渾然無視下方那一大群修真者。

 “閣下何人?來此有何事?”柳清流揚聲問道,心中卻暗驚不已。他的修為遠遠高過周圍的年輕弟子,自然清楚那聲呻吟是出自眼前這個女人之口,而且以他的修為,聽到那聲呻吟後都不禁心神動搖,要不是立刻省悟抱元守一,恐怕也要和周圍這些人一樣出醜了。

 “這女人的修為有多高我完全看不出來,看來她的修為是遠遠超過我了。”唐嚴湊到他耳邊低語道。

 柳清流一驚,不動聲色的微微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這時,那女子開口了──

 “哎喲,柳家主還真是健忘啊,這麽快就把人家給忘掉了,真是個負心郎!”

 這話一出,其中的曖昧不言而喻,周圍的年輕弟子們紛紛扭頭向柳清流望來,臉上都是恍然大悟般的神色,頓時無數道或嘲諷或嫉妒或戲謔的目光匯聚在他身上。

 柳清流額上青筋直跳,真想放出自己所有的法寶,把這個胡言亂語的家夥從空中劈下來,然後再衝上前去把她大卸八塊。然而,考慮到雙方的實力懸殊,他還是硬生生的把心中怒氣壓了下去,只是捏緊了拳頭。

 “柳家主剛才不是還在問人家在哪裡嗎?怎麽這麽快就把人家給忘記了呢?真是好讓人傷心呀!”那女子在空中笑道,似乎完全沒看到柳清流臉上的怒意。

 柳清流恍然大悟,原來她就是柳無崖口中的碧軒,也是與柳無崖勾結叛亂的那個女子。

 他心**急速轉動──眼前這個女人雖然修為深厚,卻是個生面孔,可各大家族中那些修為不錯的人他都認識,那麽這個女人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呢?

 碧軒緩緩降了下來,引得周圍眾人一陣騷動,原來是她的裝束實在大膽,朱紅色的輕紗雖然將她包裹得嚴嚴實實,但那半透明的輕紗根本起不到太大隔絕視線的作用,反而讓她那美妙的曲線顯得異常朦朧,益發的誘人遐想,幾個血氣方剛的年輕弟子已是不濟事的流下鼻血。

 視線向上移,眾人這才發現,她臉上仿佛蒙有一層霧氣似的,讓人根本無法看清她的模樣,這教人更是心癢難耐,真恨不得突然刮起一陣大風,將她臉上的霧氣吹散,好看看她到底生得怎生模樣。

 “碧軒,你來了,我……我……”柳無崖衝上前去,來到碧軒身旁卻又不敢再靠近,滿面通紅的支吾了起來,看他那模樣,哪還像是個帶人叛亂的叛徒呢,倒更像個純情的少年。

 “噗嗤!”碧軒忍不住笑了起來,輕移蓮步向他靠了過去,口中道:“柳哥哥,為何站得那麽遠呢?莫非是怕人家吃了你?”

 眾人無不露出神魂顛倒之態,那碧軒的聲音雖然有些沙啞,但卻仿佛含有一股奇怪的魔力在內,這短短的幾句話就如同一隻小手在身上輕輕撫摸一般,讓眾人的骨頭都快酥掉了。

 柳無崖更是不濟,僵直著身體站在那兒一動也不動,因為碧軒已經整個靠在他懷裡了,正用白玉般的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圓圈,一股誘人的清香從她身上傳來,讓柳無崖身上的血液差點都沸騰了起來。

 “柳哥哥,你答應要給人家的那樣東西找著了嗎?人家等得都不耐煩了!”碧軒渾身沒骨頭似的靠在柳無崖懷中,水蛇般不住扭動著身體,在輕紗下的美妙軀體不斷作出各種誘人姿勢,看得周圍眾人不禁大吞口水。

 “沒……還沒有呢……”柳無崖結結巴巴地道,又急忙大獻殷勤:“不過你放心,我已經探查出那東西就在那個老家夥身上,一會兒等我拿下他,從他身上搜出來就可以了!”說完,他指了指在一旁冷眼旁觀的柳清流。

 “哦?這麽說,那東西你並沒有找到,還在那個人身上囉?”碧軒眼中閃過一絲詭異,不過因為角度的關系,卻沒有人發現。

 “對,我打聽清楚了,那東西是由家主保管的,是我們柳家最珍貴的法寶!”柳無崖討好地道,“不過再珍貴也沒有碧軒妹妹你重要,你放心,我這就去把他拿下,然後把東西奪過來!”

 “這麽說來,那東西還在他懷裡,動手就可以奪過來了?”碧軒的手在柳無崖的胸膛上打著轉,喃喃問道。

 柳無崖也沒發現她的異樣,聞言一邊點頭一邊大聲指揮著周圍的柳家子弟出手,想要靠人多勢眾製服柳清流,柳清流和唐嚴立刻放出法寶戒備,周圍的氛圍頓時緊張了起來。

 “那麽,你就沒用處了!”碧軒的聲音打破了周圍的寂靜,原本放在柳無崖胸膛上的右手輕輕發力,一陣黑氣即如水波般波動著湧入柳無崖體內。

 柳無崖一顫,身體突然僵直,他勉強低下頭來直勾勾的看著碧軒,眼中滿是驚訝和不敢置信的神色,周圍正要大打出手的柳家子弟見到這一幕都驚訝的停下手來,緊張的局勢頓時有所緩解。

 “你……為什麽?”柳無崖蠕動著嘴角,困難的擠出了幾個字。

 碧軒嬌笑道:“這還要我告訴你嗎?看來真如你們家主所說,你果然是個笨蛋!”她伸出右手,輕輕在柳無崖身上推了一把,看著他緩緩向後倒去,這才繼續道:“知道了我要的東西在什麽地方,你這個蠢貨就沒有利用的價值了!”

 砰的一聲,柳無崖終於重重的摔倒在地,身體四分五裂化作了一灘爛泥。他的身體早在倒下的過程中就已開始腐爛,無數黑色的細線在他身體上竄進竄出,黑線所到之處迅速腐爛,連衣服也不例外。

 柳清流歎了口氣,無奈的搖搖頭,雖然看到這弑父畜生的死他很是高興,但見他竟然是死在結夥叛亂的同伴手中,柳清流仍是為他感到不值。

 周圍的柳家子弟卻是一陣慌亂,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他們隨柳無崖叛亂可是重罪,在任何一個家族都會被判處死刑,自然不可能再重新投靠柳清流。但投靠碧軒的話,她連柳無崖都能毫不猶豫的殺掉了,自己這些小嘍囉更沒利用價值,不知何時肯定一樣會被她殺掉。

 這些叛亂的柳家子弟們頓時慌了手腳,這時候沒人還想發財了,隻想著怎麽才能保命,或許現在只要柳清流說一句:你們走吧,我不殺你們。立刻就能瓦解所有人的鬥志,讓這群烏合之眾一哄而散。

 不過看來這些人是沒有機會離開了,碧軒輕輕拍了拍手,一直站在柳無崖身後的那十個人立刻默不作聲的向後退去,等周圍眾人發現時,他們已經堵在那唯一的出入口,也就是說,現在這群柳家子弟正好夾在柳清流和碧軒中間。

 “柳家主,人家為你清理了叛徒,你怎麽說也要給點表示吧?不如就用你們柳家的七色鼎作為謝禮如何?”

 “你作夢!”柳清流喝道:“想要七色鼎,除非我死!”

 柳清流所說的七色鼎,就是他們柳家最重要的法寶,也可以說是他們柳家的根基,只要這件法寶還在柳家家主手裡,就算柳家因為這次叛亂而元氣大傷,還是可以很快恢復過來。

 碧軒突然嬌笑起來,笑得幾乎喘不上氣,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向柳清流道:“為什麽每個人總喜歡用這句話來表明決心呢?難道柳家主還不明白,你的生死早已掌握在我手裡了,要殺了你再拿到我想要的東西是很簡單的嗎?我勸你還是自己把東西拿出來,不要逼我動手,讓大家傷了和氣啊!”

 “誰告訴你殺了我就可以拿到七色鼎?你就那麽確定七色鼎在我身上嗎?”柳清流臉上掛著詭異的笑,看著碧軒問:“如果我死了,你才發現七色鼎並不在我身上,那麽我倒想看看你還能怎麽找七色鼎,不要忘了,整個柳家只有我知道七色鼎在什麽地方!”

 碧軒一愣,頓時猶豫起來。她雖然修為驚人,但對這柳家卻毫不了解,雖然剛才柳無崖曾說過七色鼎在柳清流身上,但萬一真沒在他身上而是被藏在某個隱秘的地方呢?

 如果這七色鼎不是上頭要求一定要拿到手的法寶,她才不管這些呢。但想起上頭對沒完成任務手下的懲罰,她就不禁打了個寒顫,一時間還真不敢把柳清流怎麽樣。

 見碧軒被自己的話震住,柳清流悄悄松了口氣,退回去和唐嚴低聲商量起來。

 其實柳清流並不指望靠自己和唐嚴二人就能度過眼前的難關,在發現碧軒的修為高過二人後,他和唐嚴就已經決定要等楚白回來了,只有依靠楚白那驚人的實力,柳家或許才能逃過眼前這一劫。

 而另一邊的碧軒也沒有動手的意思,雖然她的實力遠遠高過柳清流和唐嚴,但要想活捉二人卻是沒有可能。

 萬一動起手來柳清流見沒有勝算,絕望之下乾脆來個自盡,那七色鼎可能就再也找不到了,完成不了任務的她自然也沒有好果子吃,因此她也不敢輕舉妄動。

 兩邊就這樣壁壘分明的對峙著,隻苦了被夾在中間的那些叛亂弟子,他們想要逃跑,唯一的出路卻又被堵上了,甚至連坐下來休息都不敢,生怕自己的動作會讓兩邊誤會而招惹來攻擊,無奈之下隻好在中間擠成一團苦苦忍耐,早有不少人在心裡把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柳無崖罵得狗血淋頭了。

 而此時,楚白卻完全不知道柳家發生的變故,柳無崖叛亂的時候,他正和青色七二八在前往覲見閻羅的路上。

 這地府空間極大,閻羅所在的地方與別宮足足有近五千裡之遙,由於青色七二八的飛行速度不如楚白,因此楚白隻得放慢速度前進,不過這樣剛好有更充足的時間讓他詢問青色七二八自己感興趣的問題。

 “我問你,那從天擊落的七彩雷到底是什麽東西?我看那雷打在鬼物身上,周圍的鬼物卻沒有一絲驚訝之色,仿佛早就習以為常似的,難道他們都不在意同伴的死活嗎?”在近千米的高空高速飛行的時候,楚白向青色七二八詢問這教自己感到疑惑的問題。

 “嘻嘻,他們當然不會在意囉,對他們來說,那還是好事哩青色七二八掩起嘴笑了起來,與楚白結伴而行一段時間後,她對楚白已經沒有初次見面時的羞澀和靦腆,也不會再出現動不動就臉紅的情形了。

 “那七彩雷在我們地府被稱為轉世神雷,聽名字你就應該知道是什麽意思了,被那雷劈中的鬼物都會被抹去記憶,成為最純淨本源的靈魂,然後被送去重新投胎,這種事情有時候每天都能遇見個十幾次,你說還有什麽可驚訝的。”

 “可是傳說中投胎不是由你們執行的嗎?那這轉世神雷是怎麽一回事?”楚白大感詫異,急忙追問。

 青色七二八卻更是詫異的望向他道:“你是跳出輪回的修真者,竟然還相信這種謠傳?你想想,修真者不過是擁有比常人龐大的力量而已,怎麽可能操縱生命這種最本源的力量呢?就算是我們閻羅大王也沒有這個能力啊!”

 “那轉世神雷到底是怎麽回事?鬼物們轉世投胎又是怎麽運作的呢?難道這些事情不是地府中人的工作?”楚白大感興趣,難得有個高級引路者給自己講解這死亡後的世界,他自然要抓住機會好好詢問一番。

 “這個……”青色七二八偏著頭考慮了一會兒,“我也不是很清楚,你知道的,我不過是個青色級的引路者罷了,怎麽可能明白這麽玄奧的東西啊,不如等你見著我們大王后,再問問我們大王好了。”

 楚白失望的點點頭,心中暗想,我這一去還不知是福是禍呢,說不定見了你們大王就要奪門而逃了,哪還有閑工夫去打聽這種事啊。

 不過他也知道青色七二八確實是不明白這些事,就好比一個中學生無法理解博士的課題一樣,因此他也沒有再追問下去。

 “萬歲!終於到了,可累死我了!”青色七二八突然歡呼起來,指著西方大叫,小臉興奮得一片通紅。

 遠處天邊,一道蜿蜒數十裡長的黑色城牆漸漸進入楚白眼簾,由這遙遠的距離望去,無數黃豆般大小的鬼物在城牆上空飛來飛去,一派繁忙景象。

 那就是酆都城,地府的心臟,也是統治整個地府的閻羅宮殿所在。

 第四十六章

 在離酆都城很遠的地方,楚白就已經意識到了酆都城的巨大,但他還是沒想到,酆都城竟會大到這種地步。

 不知是用什麽材質建造而成的黑色城牆直入雲霄,站在這城牆前,楚白覺得自己就像一隻站在大象面前的螞蟻一般渺小。如果不是他心志堅定,恐怕早已被從心底泛起的敬畏感壓倒,而徹底拜服在這偉大的建築前了。

 “很驚訝吧?酆都城城牆高兩百六十二米,全部采用地府特產黑玉鐵所鑄,加以閻羅大王布下的法陣,被稱為無法摧毀的堡壘。”青色七二八得意的介紹道。

 楚白默默的點點頭,雖然對她所說酆都是座不可摧毀的碉堡有些不以為然,但剛才他用神識掃過時,這酆都內的巨**陣竟然可以感應到他的神識並自動進行攻擊,如果不是他即時收回神識,恐怕現在已經和酆都硬拚一記了,由此也可以看出這酆都的不凡之處。

 不過這次神識與酆都的短暫接觸,也讓楚白獲益匪淺,雖然與守護酆都的法陣接觸只是一觸即收,但楚白的神識還是以難以想像的速度將法陣研究了一番。

 讓他感到佩服的是,先前站在酆都城城牆前從心底泛起的那種敬畏感覺,竟然是這法陣搞的鬼。這法陣以一種非常玄妙的方式調動著陰氣,在不知不覺中影響著所有進入或靠近酆都城之人的心神,將他們心中的任何一絲負面情緒無限制的擴大化。

 楚白可以想像得到,若是有外敵要入侵這酆都城,一旦靠近,他心中對死亡的恐懼等負面情緒就會被放大,而一個被負面情緒控制住,因而失去冷靜的修真者根本無法發揮出平日一半的實力,這麽一來酆都方面想要擊退敵人就容易得多了。

 想明白了這點的楚白欣喜若狂,因為自己正好缺少一件稱手的法寶,若在煉製法寶時能讓法寶擁有這種特殊效果,相信與人對陣時必定佔不少便宜。

 主意打定後,楚白急忙將剛才神識分析的資料默記了幾遍,將這些資料牢牢記在腦海中,雖然他現在還沒弄明白這法陣到底是如何施加這種效果的,但以後總有時間慢慢研究,倒也不急於這一時。

 這時兩人已來到酆都大門處,銀白色並閃爍著點點金光的城門足足有近一百五十米高,不過剛見識過城牆的雄偉後,楚白對此已經完全不感到驚訝了。

 青色七二八走到城門旁的一棟房子前,從身上掏出一面黝黑的鐵牌遞給那個站在房子前的陰兵,並道:“我是青色級引路者七二八,這位是來地府的客人,有事需要覲見大王,這是我的權杖,請進行登記。”

 那陰兵雙手接過權杖,在旁邊桌上的一面黑鏡前輕輕劃過,黑鏡嗡的一聲,突然爆起一團白光,然後又恢復原狀。

 “七二八大人,大王已經在森羅殿等待多時了,請立刻前去覲見!”把守大門的陰兵雙手奉還青色七二八的權杖,必恭必敬的說道。

 “明白了,我這就去!”青色七二八點點頭,收起權杖,回頭示意楚白跟自己走。

 “閻羅大王怎麽知道我們來了?”楚白追上她問道。

 “這沒什麽好奇怪的,搗毀別宮這麽大的事,肯定早已驚動了我們大王,可能是守衛別宮的那些陰兵,向酆都報告了我們的行蹤吧!”青色七二八分析道,順手推開一隻鬼物,帶著楚白踏向酆都城大門。

 而此時的酆都城內卻有一陣不小的騷動。

 就在不久前,位於酆都城最中心的九天鳳翔陣突然爆起一團金光,嚇了周圍守衛法陣的陰兵一跳,未等他們上前查看,金光卻又消失不見,九天鳳翔陣重新恢復了平靜。

 把守九天鳳翔陣的陰兵共有六千人,這九天鳳翔陣是整個酆都城最重要的地方,酆都之所以被稱為無法摧毀的堡壘,就是因為有這上古奇陣在內,因此當這些陰兵看到法陣內出現的異狀後,早已飛也似的稟告上司去了。

 負責酆都城守衛的將領葉雲龍原是明朝一武將之子,因自幼體弱多病,剛滿二十就因病來地府報到了。

 閻羅見他根骨不錯,便將他收為弟子,這葉雲龍也算不負所望,苦修五百余年後,終於成為地府中的幾名高手之一,負責酆都的安全工作,可算是沒有給閻羅丟臉。

 聽到手下的報告,葉雲龍也不敢怠慢,負責酆都安全的他當然知道這法陣的重要性,地府發生過幾次戰爭,就是靠這九天鳳翔陣,酆都城才始終沒有被人攻破的。

 交代手下繼續注意法陣有何異狀後,葉雲龍急匆匆的帶人前往森羅殿,他要親自向閻羅稟報這件事情。

 “九天鳳翔陣出現異狀嗎?沒關系的,我早就已經知道了。”端坐在森羅殿上,面前始終蒙著一層輕紗的閻羅如是回道,“雲龍,你不必太緊張,這只是件小事而已。”

 “這是件小事嗎?”葉雲龍在心中不敢苟同的嘀咕著,不過既然說這話的是地府至高無上的主宰,他也只有恭敬的應了聲然後準備退下,然後暗自盤算著還是要去調查一下,絕對不能讓這九天鳳翔陣出一點差錯。

 “等一等!”出乎他意料的,閻羅卻突然出聲叫住他,然後吩咐道:“雲龍,傳令下去,有貴客到,打開森羅殿正門,準備迎客。”

 “遵命!”葉雲龍壓下心中的驚訝,恭敬的以單膝跪地行了個禮,然後後退著退出森羅殿,直到出了大門,才讓心中的驚訝毫不掩飾的浮現在臉上──

 什麽樣的客人,需要讓大王打開幾百年沒開過的森羅殿大門呢?

 苦思片刻後,葉雲龍終於放棄,向手下問道:“有什麽客人要來覲見大王嗎?”

 “沒有客人要來覲見大王啊!”兩個手下對視一眼,困惑的說,“不過青色級引路者七二八大人倒是帶來了一個人,據說是和搗毀大王的魔月峰別宮有關的,難道大人指的是這個人嗎?”

 葉雲龍搖搖頭,怎麽都不相信能讓閻羅大王如此鄭重迎接的,會是一個可以說是犯人的人。他皺著眉頭考慮片刻,還是向兩名手下道:“你們去準備一下吧,不管客人是誰,先把一切安排好再說。”

 “是。”兩名手下聽命躬身行禮,然後分頭行事去了,葉雲龍站在原處躊躇了會兒,也出去安排相關事宜了。

 而在另一邊,楚白和青色七二八並不知道森羅殿這邊發生的事情,他們還在往森羅殿前進的路上。

 這酆都也太大了些,楚白與青色七二八走了好一會兒,竟然還只是在整個酆都城的周邊地區,照這速度,走到森羅殿起碼還要幾個小時。

 “我們乾脆飛過去吧,照這速度還不知道要走到什麽時候呢!”雖然這酆都城內熙熙攘攘很是熱鬧,但楚白對這烏龜爬般的速度還是大感不耐,對青色七二八慫恿道。

 “不好吧!”青色七二八卻有些猶豫,“在酆都城內是不允許飛行的,否則會受到法陣自動攻擊,只有負責酆都安全的陰兵,領取了核準的權杖後,飛行時才不會受到法陣攻擊。”

 “是嗎?我倒要試試,看這法陣是否能奈何得了我!”楚白笑道,未等青色七二八再開口,已經騰空而起向空中飛去了。

 吵鬧的街道突然一片寂靜,來來往往的鬼物們全都安靜下來,吃驚的仰首望著騰空而起的楚白,因為不論他們來到地府多久,肯定還沒見過有人敢在這酆都城內擅自飛行。

 “唉,這麽年輕的一個少年仔,為什麽要尋死呢?”旁邊一隻白發蒼蒼的鬼物搖頭歎道,望向青色七二八的眼中滿是責備之意,似乎是怪她沒有阻攔自己的同伴去送死。

 周圍的鬼物們也開始議論紛紛,雖然他們從沒飛上天空去試這法陣的攻擊到底有多厲害,但這麽大的酆都城,自然曾經有過不怕死的鬼物前去嘗試,而他們淒慘的下場也早就成為酆都城內鬼物們閑嗑牙時的題材了。

 據這些在街巷中傳播的情況說,那些膽敢飛上天空的嘗試者們,在遭到法陣自動發出的第一波攻擊時就已經魂飛魄散了,而這其中還不乏有數百年修為的鬼物,由此可以看出這法陣發動的攻擊威力有多強大。

 因此,當這些鬼物看到竟然有一隻年紀輕輕的“鬼物”飛上天空時,望向楚白的眼神中是充滿了惋惜和幸災樂禍的,在他們的想像中,仿佛已經可以看到楚白魂飛魄散的模樣了。

 面對周圍人的目光,青色七二八也只能無奈苦笑,不過她倒不擔心楚白會有什麽危險,畢竟這法陣雖然厲害,但想要傷害一個已經超脫生死的修真者,恐怕也是不可能的吧。

 就在這時,空中突然一亮,緊接著一聲霹靂在眾人耳邊炸響,周圍的鬼物們一陣驚叫,紛紛亂作一團,青色七二八駭然抬頭,只見半空中無數道閃電如同銀蛇般漫天飛舞,而那些閃電的目標,正是半空中的楚白。

 周圍的天空昏暗下來,一派世界末日降臨般的景象,大街上的鬼物們也顧不得再等著看熱鬧了,紛紛驚叫著躲了起來,轉眼間原本熙攘熱鬧的大街頓時空無一人,隻留下青色七二八一人孤零零的站在大街中央,苦笑著仰頭看著楚白。

 “楚先生,不要鬧了,閻羅大王還在等著我們呢!”見楚白似乎還沒有要下來的意思,天空中的銀色閃電也越來越密集,青色七二八不禁有些害怕。

 仿佛是聽到了她的喊叫聲,天空中的銀色閃電突然一頓,然後蜿蜒著向楚白的掌心匯集而去,不過眨眼的工夫,楚白的掌心處已經出現了一個拳頭般大小,散發著刺眼光芒的光球。

 青色七二八吃驚的瞪大了眼睛,看著楚白手心處的光球越來越大,而空中的閃電卻越來越稀疏,片刻後,整片天空更是恢復了平靜,那漫天飛舞的銀色閃電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只有楚白掌心那顆光球散發著讓人無法直視的刺眼亮光。

 楚白握著那顆光球降了下來,看著一臉震驚的青色七二八,有些敬佩地道:“這個法陣果然厲害,如果換一個人上去,恐怕早已經灰飛煙滅了。”

 “這是怎麽一回事?你手裡的東西是什麽?”相較於楚白的讚歎,青色七二八更在意他是如何破去法陣的,難道說遇到了修真高手,酆都城的法陣就這麽不堪一擊嗎?

 “你說這個嗎?呵呵,這法陣竟然可以調動天地元氣,確實讓我吃了一驚,不過這裡到底是地府,天地元氣遠沒有人間那麽充沛,我只是把附近的天地元氣全部收攏到手裡,這法陣沒了可以操縱的力量,自然也就無法攻擊我了。”楚白微微一笑,向她揚了揚手中的光球。

 青色七二八小心翼翼的看著他手中那顆比拳頭稍大一些的光球,在那光球周圍有無數細小的銀色閃電,這些閃電圍繞著光球跳躍,發出滋滋的聲響。

 雖然引路者的力量來自於陰氣,對這人間的天地力量並不在行,但她還是能感受到那光球內蘊含著的狂暴力量有多麽龐大。

 “你……你打算拿這東西怎麽辦?”青色七二八指著楚白叫道,原本甜美嬌嗲的聲音已因為緊張而有些走調。

 要知道楚白手裡那東西可不是好玩的,這麽強大的能量,如果一個失手讓它爆發開來,最起碼四分之一個酆都城都會被夷為平地。

 “我也沒辦法啊!這麽強大的天地元氣,又不能就這麽把它扔出去,隻好由我先拿著,再讓這些能量慢慢的散去,重新歸於天地之間吧!”楚白苦惱的看著手中的光球,要不是怕硬拚會傷及無辜,自己哪會落到現在這尷尬的地步啊。

 “那……那你可要小心了,千萬不要讓這東西有任何閃失啊!”青色七二八吐了口氣,拍拍胸口,一副膽戰心驚的模樣。

 看到她這個樣子,楚白不禁感到好笑,突然意**一動玩心大起,當下手腕一晃,做出一副失手的樣子,手中那顆光球也脫離他的控制,向地面落去。

 見到這一幕,青色七二八立刻發出一聲堪稱是驚天地泣鬼神的尖叫,漂亮的小臉刷的一下就白了,不過還未等她有進一步動作,楚白輕輕伸手一招,快要落地的光球就倏的一下又重新飛回他的手心。

 “嚇……嚇死我了!”青色七二八輕拍著胸口,一臉劫後余生的表情,回頭見到楚白在一旁哈哈大笑,這才明白是楚白在捉弄她,當下漲紅了臉,惡狠狠的橫了他一眼以表示抗議。

 楚白好不容易收住笑,正想說幾句話安慰一下氣鼓鼓的青色七二八,就聽到周圍突然傳來一陣怒吼──

 “前面那兩個人,站在那裡不要動,我們是城衛司的士兵,你們已經被包圍了!”

 隨著這聲大吼,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傳來,無數陰兵或跑或飄的向兩人奔來,頭頂處也傳來怪異的鳴叫聲,楚白抬頭望去,就見近百名在魔月峰別宮見過的那種怪鳥陰兵騎士在空中盤旋,幾乎將頭頂的天空完全遮住了。

 陰兵如潮水般衝了上來,將楚白和青色七二八圍在中間,無數把閃亮的長槍直指著他們,槍身上無一例外的閃爍著淡淡白光,顯然這些長槍不只是木杆冷兵器那麽簡單。

 青色七二八隻覺得啼笑皆非,自己這最高級別的青色級引路者,竟會在地府的中心酆都城內被人當作罪犯看待。

 她踏前一步,正要開口表明身分,就見無數把長槍齊刷刷的一挺,顯然是誤以為她要反抗。

 “不要動,我們是城衛司士兵,有人舉報你們二人剛才企圖擾亂治安,破壞酆都城城防,我們要帶你們回去調查!”一個陰兵頭領踏前一步,一臉嚴肅地道。

 青色七二八微微一笑,探手入懷,正要取出代表她身分的權杖,就見那陰兵頭領臉色一變,後退一步厲聲喝道:“不要動,慢慢把手抽出來,我們要進行搜身以確定你是否攜帶有危險物品!”

 隨著他的喝聲,周圍的陰兵齊刷刷的挺起長槍指向她,看那架勢,如果青色七二八不聽他的話而堅持要拿出權杖,恐怕這幾十把長槍會毫不猶豫的刺過來。

 青色七二八氣得滿臉煞白,想她身為最高級別的引路者,雖然與這些城衛司的陰兵不屬於同一個系統,但級別畢竟遠遠高於這些陰兵,平日裡哪受過這種氣。更何況這陰兵竟然還說要搜身,要知道她雖然已經死了好幾百年,但好歹也是個女性,怎麽可能讓一群曾經是男人的鬼物來搜身呢!

 未等青色七二八發泄心頭怒火,就聽旁邊一個陰兵高聲叫道:“你手裡那是什麽?不要動!”

 包圍著兩人的陰兵們的視線立刻落向那個陰兵所指之處,青色七二八順著他們的視線望去,不由得暗叫一聲苦。

 “你是說這東西嗎?這是個很危險的東西。”楚白抬起手,看了看在手心處不斷迸現電光的光球,很是輕松的答道,完全沒有一絲緊張之意。

 “不要動,把那東西慢慢交給我!”那個陰兵頭領慢慢湊上前去,伸出手緩緩道,似乎怕楚白會把光球拋到地上去似的。

 酆都城身為地府中心,其地位之重要自然不言而喻,而這麽重要的一個地方,守衛這裡的士兵自然也都是精銳中的精銳。

 因此這些城衛司的陰兵雖然修為和楚白等人相比有如天壤之別,但些許見識還是有的,自然能看出那光球內蘊含著的龐大力量,所以他們當然不會允許一個來路不明的人握有如此危險的東西。

 然而這些陰兵雖然是地府的精銳,但畢竟不是修真高手,他們可以看出楚白手中的光球蘊含著無比龐大的力量,卻看不出那光球之所以還沒爆發,完全是靠楚白的力量在壓製。

 如果楚白真的交出這個光球,而他們又沒有足以壓製光球的力量,那麽,光球脫離楚白控制的那一刻,就會是半個酆都城毀於爆炸的時候。

 “哦?你們想要這個東西嗎?那給你們好了!”楚白挑了挑眉,一臉平靜的說,同時伸手就要把光球遞出去。

 青色七二八差點被他這個動作嚇死,見那陰兵頭領還真不知死活的要伸手去接,大駭之下急忙開口大叫:“不要!”

 “不要!”

 剛一喊出口,青色七二八不禁一愣,因為在她開口的同時,還有另外一個人喊出了同樣的兩個字……

 第四十七章

 街角突然掀起一陣旋風,轉眼間已經來到眾人身旁,幾個陰兵警惕的提起長槍,直指著那道一人高,同時還在不住旋轉的旋風。

 旋風散去,一個一身白色盔甲,披著一件白色披風的年輕人出現在旋風消失的地方,看清了他的面貌後,幾個陰兵收回手中長槍,躬身施禮道:“見過城衛大人!”

 那個年輕人,正是負責整個酆都城安全的葉雲龍。

 見到自己頂頭上司駕臨,圍著楚白和青色七二八的眾陰兵急忙上前行禮。

 而這時的楚白卻像是沒有看到葉雲龍的到來似的,一縮手收回了遞出去的光球,向面前那個正苦惱著是該去向上司行禮,還是該繼續監視楚白的陰兵頭領咧嘴一笑道:“逗你玩的啦,這東西可不能給你。”

 那陰兵頭領氣得渾身發抖,但礙於頂頭上司在場,卻也不敢造次,只能狠狠的瞪了楚白兩眼,好在這時剛到場的葉雲龍終於開口說話了──

 “一群笨蛋,平日裡是怎麽教你們的?連這點眼光都沒有,那東西內蘊含的力量難道你們看不出來?憑你們的修為能壓製得住這麽強大的力量嗎?都回去給我閉關三個月,好好鍛煉一下自己的眼力!”

 葉雲龍只是掃了楚白和青色七二八一眼,就轉頭對那陰兵頭領大罵起來,見這幫陰兵唯唯諾諾不敢抬頭的樣子,又放緩了語氣道:“就算看不出這個,眼前這位你總該看得出來吧?竟然對最高級別的引路者如此失禮,你們還真不是普通的笨啊!”

 “呵呵,葉大人不必太過責怪他們,他們也是忠於職守而已,要怪就怪我沒有及時拿出證明身分的權杖吧!”青色七二八不願場面太過尷尬,急忙出言打圓場。

 有了她出面打圓場,葉雲龍自然不能不給面子,當下向那些陰兵喝道:“還不過來陪禮道歉,難道要我替你們陪罪不成?”

 頂頭上司下令,自然無人敢不遵守,一乾陰兵苦著臉圍了上來,齊刷刷的鞠躬為禮道:“引路者大人,剛才小人無意得罪了,還請見諒。”

 “不知者不罪,大家不必多禮!”青色七二八捂著嘴嬌笑起來,驚人的媚態不經意間散發出來,看得眾陰兵不禁一呆,突然覺得向如此美人陪罪似乎也不是什麽丟臉的事了。

 處理完手下的事,葉雲龍輕咳幾聲,將目光轉向楚白,略一打量後才拱手問:“這位兄台,在下是這酆都城的城衛,負責酆都城的安全工作,兄台手裡的這樣東西事關重大,不知能否交給在下處理?”

 這葉雲龍是幾百年前的官宦子弟,雖是已經死了幾百年,但生前受過的教育還是根深柢固的刻在他的骨中,因此當他與楚白客套時,還是無意識的用上了古時的稱謂。

 楚白聽了他這番有些不倫不類的自我介紹後,心中卻泛起一絲親切的感覺。

 他與上彌道人修行之時,上彌道人這古人自然不會和他滿口現代詞匯,兩人對話也是完全按照古時的習慣。因此當他聽到這久違的古時稱謂,對這葉雲龍不禁就多了幾分好感。

 “不是在下故意不從,而是這東西確實威力驚人,現下完全是靠在下的力量壓製,若是松開壓製,恐怕會立刻爆發。”楚白微笑著伸出手,那顆晶亮光球就在他手心處滋滋的放射著無數細小電光,“還是說,兄台很樂意擔任這壓製的工作?”

 葉雲龍臉色微微一變,仔細的估測了下那光球內蘊含的力量強度,然後又在心裡盤算了下自己的力量後,終於一臉無奈的苦笑道:“還是算了吧,就拜托兄台多多費心了。”

 青色七二八捂著嘴偷笑了一會兒,這才笑嘻嘻的問:“葉大人,既然沒什麽事,那我們可以走了吧?大王還在等著我們覲見呢!”

 “大王等待的客人就是你們?”葉雲龍臉色一變,驚訝的問。他萬萬沒料到,閻羅等待的竟會是這兩個人,或者該說,會是眼前這看起來如此年輕的人類。

 青色七二八與楚白對視一眼,都不明白為何他會如此驚訝。

 或許是被他的意外反應嚇到了,青色七二八輕咳兩聲,小心翼翼地道:“這個……就我所知,今天要來覲見大王的好像只有我們了,因此你所說大王等待的那個客人,應該就是他沒錯。”

 葉雲龍訝然望向楚白,臉上神色變幻不定,眼中更是充滿了疑惑。他始終想不明白,為何師父閻羅吩咐自己打開森羅殿大門迎接的重要客人,竟會是這麽一個看起來完全沒有特異之處的年輕人類。

 作為閻羅的弟子,苦修數百年後隱隱成為地府少數的高手之一,葉雲龍不禁也有些蠢蠢欲動,心中有股衝動想出手測試一下楚白的實力,看看他是否有這個資格能承受師父的禮遇。

 就在他正打算將這個衝動付之於行動時,青色七二八卻突然一臉驚訝的向楚白問道:“咦,楚先生,你手裡的光球怎麽小了一圈?”

 “這沒什麽可奇怪的啊!”楚白微笑著聳聳肩,看著手中電氣繚繞的光球道:“這是天地元氣聚集而成的,我只是把這個能量球內的力量一點一點的抽出,然後讓這些力量重新消散於天地之間,這是我所能想到最好、最安全的辦法了。”

 “哦,是這樣啊。楚先生你真了不起,要是由我來處理這東西,肯定早已經被炸得魂飛魄散了!”青色七二八恭維道,同時有意無意的看了葉雲龍一眼,俏麗的臉上似笑非笑的。

 葉雲龍臉色未變,心中卻突地一沉,這才想起楚白手中那顆被壓製住的能量球。以自己的實力根本無法壓製那麽龐大的能量,但楚白卻能輕松辦到,由此看來他的實力肯定遠遠超過自己,確實擁有讓師父如此隆重相迎的實力。

 想明白了這點後,葉雲龍打消了出手的**頭,畢竟對一個實力遠超過自己的人出手,其結果只能是自取其辱,他可不打算做出這麽愚蠢的事。

 “原來楚先生就是大王在等待的客人啊,在下正是奉大王之命前來迎接貴客的,那麽就請楚先生隨在下前去森羅殿覲見大王吧。”葉雲龍微笑著拱手說道,並轉身做出一個迎客的手勢,“請!”

 如果說酆都城是整個地府最重要的中心,那麽位於酆都城中央的森羅殿就是中心的中心了,因為那裡是整個地府的統治者閻羅大王的住所和辦公地點,無數足以讓地府顫抖不已的命令就是從那裡發出的。

 作為地府最重要的中心,佔地頗廣的森羅殿防守自然極為嚴密,無數上古陣法一層層的將它包圍在嚴密的防護圈內,無數精挑細選出來的陰兵分成一隊一隊在森羅殿內無間斷巡邏。

 這些陰兵雖然修為都很低,但每人手裡都有一件優良且經過特殊處理過的法寶,依仗人數的優勢,即使是楚白這樣的超級高手,若是被他們圍住的話,也會大感頭疼而一時無法脫困的。

 但今天森羅殿卻有些反常,上萬名守衛森羅殿的陰兵從殿內湧出,禮貌而又強硬的將森羅殿周圍的鬼物們驅走,然後這些陰兵紛紛散開,形成一個巨大而又松散的防衛圈,控制住了森羅殿周圍的所有建築和街道。

 被陰兵們趕開的鬼物們並沒有散去,他們聚集在遠處竊竊私語,疑惑的猜測著森羅殿到底要做什麽。

 而那些守衛的陰兵也不干涉他們,只要他們不靠近防衛圈,就任由他們在防衛圈外圍觀。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就在周圍的鬼物們等得有些不耐煩的時候,陰兵們組成的防衛圈突然一陣騷動,從防衛圈的東邊處傳來了嘹亮的號角聲,聽到這聲音的陰兵們不禁精神一振。

 鏘的一聲,上萬名陰兵整齊劃一的抽出腰間的長劍,上萬把雪亮的長劍直指天空,然後又重新收了回來,平貼在主人的左胸處。

 周圍的鬼物一陣嘩然,這動作是地府陰兵迎接貴賓時最高級別的禮節,通常隻用來迎接那些身分尊貴的客人。

 鬼物們興奮了起來,議論的聲音也越來越大,他們在防衛圈外翹首企盼,齊刷刷的望向號角聲傳來的方向,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能得到如此禮遇的客人。

 東邊的地方,號角聲越來越近,緊接著兩男一女出現在眾鬼物的視野內,在那兩男一女之後,是列成整齊的四列縱隊的陰兵。

 圍觀的鬼物們認出那兩男中的一個正是這酆都城的城衛葉雲龍,而那女子則是一個青色級引路者,至於另外那一身白衣的年輕人,就沒有人認識他了,不消說,那年輕人應該就是陰兵們迎接的客人。

 圍觀的鬼物中響起一陣嗡嗡聲,顯然都沒想到,能讓平日裡眼高於頂的森羅殿陰兵們擺出如此隆重陣勢的貴客,竟會是一個看上去那麽年輕的人類。

 在鬼物們的議論聲中,楚白在葉雲龍和青色七二八的陪同下,神色自若的穿過陰兵們組成的歡迎列隊,來到森羅殿大門前。

 作為地府中心的中心,雄偉的森羅殿佔地極廣,光是它的正門就有十八米之高,雖然與酆都城的城門無法相提並論,但那兩扇完全由地府最珍貴的黑色冥海石製成的大門,散發出的壓迫感卻絲毫不遜於酆都城的巨大城門。

 楚白站在這兩扇巨大正門前,昂首細細打量著這地府的最中心,正為這雄偉莊嚴的建築感歎時,心中卻也有無數困惑不時閃現。

 即使楚白以前從沒來過地府,但看到眼前場面如此宏大的歡迎儀式,再笨的人也能看出其中的不尋常了,更何況是楚白這樣天資過人的修真者。

 他腦筋急速轉動,琢磨著眼前這不尋常的一幕,但饒是他天資過人,又怎能從這毫無頭緒的迷團中看出端倪呢?

 或許這一切疑問,只有等見到閻羅王后才能解開吧。

 葉雲龍扭頭向楚白微微一笑,又轉頭吩咐身前一個一身銀甲的陰兵:“傳令下去,打開正門!”

 那陰兵踏前一步,抬起腰間一個奇怪的號角湊到嘴邊,片刻後,一陣低沉的號角聲一層層的向遠處傳去。

 他這號角肯定有什麽古怪,否則一名陰兵吹響的號角怎麽可能傳得那麽遠。楚白心想。

 周圍的上萬陰兵聞聲突然高舉手中長劍,齊聲大吼起來,上萬陰兵的聲音合作一道聲音,如山崩海嘯般向四周卷去,如果不是楚白定力過人,恐怕已經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得當場出醜了。

 海嘯一般的吼聲中,巨大的森羅殿大門無聲無息的向兩邊分開,兩排**著上身,露出一身結實肌肉的鬼物奮力推開大門,然後肅立在大門兩旁。

 見楚白專注的看著那些鬼物,葉雲龍向他解釋道:“他們是森羅殿的內衛,都是從這些陰兵中挑選出來已經實體化的鬼物,每一個都有藍級引路者的實力,否則也推不動這森羅殿大門。”

 楚白點點頭,心中暗道這裡不愧是地府的中心,這藍級引路者在地府引路者中已經算是中級的了,按照青、紅、藍、綠、紫的分級規定,眼前這些推門的鬼物隻比最高級的青色七二八低了兩級,拿到人間差不多也有兩、三百年的修為了,而這樣的內衛在森羅殿內不知還隱藏有多少。

 “那麽……”葉雲龍突然挺直了身子,用非常莊重的神色看著楚白,一本正經的說:“就請楚先生入殿吧。”說完,他躬身做了個請進的手勢。

 楚白看著敞開大門的森羅殿,看著大門內那道長得一眼看不到盡頭的通道,然後微微一笑,輕松的踱著步子踏進大門。

 大門在他身後轟的一聲閉合,也隔絕了門外無數鬼物的視線。

 大門關上後,楚白眼前一暗,未等他運起修真力,周圍的牆壁上突然浮現點點白光,這些白光的亮度雖然不強,但數量卻如天上繁星一般,靠著那驚人的數量,楚白倒也不覺得暗淡了。

 順著空蕩蕩的通道向前走,周圍靜悄悄的沒有一絲聲息,但楚白的神識掃過,卻發現周圍隱藏有無數力量源,且每個力量的強度都和那些推門的森羅殿內衛差不多,看來應該是守衛森羅殿的其他內衛。

 不知走了多久,楚白就這麽慢慢的踱著步子,似乎絲毫不在意有一位地府王者正等著見他。

 終於,前方出現了一團亮光,楚白驚駭的從那團亮光中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一股如宇宙般浩瀚,無邊無際的力量。

 楚白加快了前進的速度。能發出如此驚人力量的人,想必早已遠遠超過了仙界仙人的程度吧,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這人到底是誰。

 不算長的距離轉眼就到,楚白站在通道的盡頭,面前是一顆大約兩個人高,不斷輕輕收縮膨脹的巨大光球。猶豫片刻後,他舉足踏了進去。

 眼前突然一暗,然後又突然亮了起來,看清面前的一切後,縱使以楚白那苦修數千年的定力,仍然不受控制的呼吸急促起來,因為他看到的一切實在太過驚人了。

 楚白現在所在的地方,竟然是飄浮在虛空當中的,然而從腳下傳來的觸感卻清楚的告訴他,他還站在地面上。

 楚白深吸了一口氣,平定一下激蕩的情緒,這才轉頭打量四周,然而視線所及之處,看清的景物卻又讓他為之顫栗。

 環繞在他周圍的,竟是散發著淡淡微光的點點星辰,那是無數和夜晚天空中完全一樣的細小星辰在身邊閃爍,偶爾還有一顆彗星拖著長長的尾巴從他身邊劃過,在遠處不時爆起一團刺眼的亮光,然後又重新歸於黑暗。

 站在這裡,楚白不受控制的產生了一種錯覺,仿佛突然來到浩瀚星空似的,而無數星辰就踩在他的腳下,這種美妙的感覺讓他幾乎忍不住要大吼出聲。

 “抱元守一,不要被表面的假象蒙蔽了你的心,如果不能透過心看到事物的本質,那麽你的修為恐怕會大幅下降喔!”浩瀚星空中,不知從何處傳來一道悠揚懶散的聲音,飄飄蕩蕩的在周圍回蕩著。

 “什麽人?”楚白嚇了一跳,他進來這麽久,竟然沒發現周圍還有其他人的存在。

 也怪這星空實在太過美麗,讓他大部分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這不可思議的一幕之上,但即便如此,那人的修為也一定極為深厚,否則不可能瞞得過他。

 就如同一塊黑布突然被撕了一個洞似的,前方的星空處突然出現一個巨大的黑洞,一個穿著金紅龍袍的身影轉過身來,那是一個臉上戴著黑色鬼臉面具的高大男子。

 楚白戒備的看著那個人,從那人身上,他能清楚的感受到完全不亞於自己的力量波動,在沒有確認對方身分的情況下,對如此強手絕對不能掉以輕心,否則任何一個疏忽都可能導致自己形神俱滅。

 似乎是發現了楚白的戒備,那人伸手摘下臉上的面具,露出一張清钁的面孔,那是一張中年人模樣,但對楚白來說卻完全陌生的面孔。

 那人用一種極為優雅的姿勢,輕施了個修道者之間見面時的禮節,然後抬頭看著楚白微笑說道:

 “歡迎來到地府,我是地府的管理者,閻羅。”

 第四十八章

 “您就是閻羅大王,地府的主人?”楚白倒吸了口涼氣,驚訝的問道,然後就見那人微笑著輕輕頷首。

 面對這地府的主人,就算仙人見到也要恭敬幾分的閻羅,楚白也不敢失禮,急忙按照後輩見到長輩時的禮節施禮問好,閻羅倒也沒阻攔,微笑著受了他幾拜。

 “請坐吧!”閻羅揮了揮手,楚白身後突然升起一張雕花木椅,周圍的星辰也一陣旋轉,突然離開了一段距離,給兩人騰出一塊並不大的空間。

 “這裡是我的空間星辰,怎麽樣,很漂亮吧?”兩人坐下後,閻羅見楚白出神的打量著四周,也環顧四周,指著周圍那些星辰歎道:“我沒事的時候,很喜歡坐在這裡看風景,只有這裡可以讓我忘卻煩惱。”

 “大王也會有煩惱嗎?以大王的身分,早已是名列仙班的仙人了,又身為一方諸侯統領地府,還會有什麽煩惱呢?”楚白回過頭來好奇的問。

 閻羅搖頭苦笑,沒有向他解釋什麽,楚白也知趣的住嘴不再問。

 兩人坐在那兒沉默了一陣,閻羅突然笑道:“想必你現在一定很困惑我為什麽會對你這麽好吧?”

 楚白點了點頭。他確實很是困惑,只是不敢造次開口詢問罷了,現在既然閻羅問起,他自然再無顧忌,疑惑的眼神就投向閻羅,等待著他的解釋。

 “你師父上彌可好?”閻羅笑了笑,沒有直接向他解答,而是突然問道。

 楚白一愣,急忙恭敬回道:“師父已經飛升,想必現在正在仙界苦修吧。”心中卻暗自嘀咕,莫非這閻羅是師父的舊識,所以才對自己這麽好?

 果然,閻羅點點頭,黯然歎道:“昔日老夥伴都飛升了,不知何日才能再次相見啊!”他轉過頭來,見到楚白一臉迷茫,詫異的問:“你師父都沒和你提起過我嗎?”

 楚白茫然搖頭道:“師父教我修行的時候,很少和我提起修行以外的事,他說這是為了讓我保持心志純潔,不讓別的東西干擾我修行。”

 “切,這老家夥,還是這麽迂腐,修行修成這樣,還有什麽樂趣可言呢?”閻羅對他的話嗤之以鼻。

 雖然很想為師父說幾句話,但說這話的可不是普通人,楚白也隻得唯唯諾諾,含糊的應了幾聲。

 閻羅倒不在意楚白是否讚成自己的話,他興致勃勃的說:“既然你不知道我和上彌的關系,不如就讓我來告訴你好了!”

 楚白聞言精神一振,忙作洗耳恭聽狀,畢竟千年前的密聞可不是容易聽得到的。

 閻羅輕咳了聲,整理一下思緒,才緩緩開口道:“一千多年前,我與你師父上彌還是人世間的修真者,那時我們二人並肩而行,遨遊塵世,有說不出的瀟灑愜意,憑借著那時年輕氣盛,我與上彌倒也闖下不小的名號,在年輕一輩中也算展露頭角了。”

 “那時修真者遍布天下,遠比今日的人世要來得昌盛,其中正派修真者以你師父上彌的師門落日劍派為首,邪派修真者則以萬魔谷為首。”閻羅繼續緩緩道:“這萬魔谷嚴格來說並不是什麽宗派,只是那些邪派修真者們聚集的地方,久而久之,倒形成了當時最大的勢力,要不是他們各懷鬼胎無法同心協力,恐怕當時的修真界已經是他們的天下了。”

 “大王所說的,可是後來與師父起了衝突的萬魔谷?”楚白想起唐嚴所說的話,急忙開口問道。

 閻羅讚許的看了他一眼,道:“原來你還知道一些啊,不錯,那萬魔谷後來確實和你師父起了衝突,並因此間接的毀在你師父手裡,也就是在那之後,才奠定了你師父的威名。”

 “那到底師父為什麽要和萬魔谷起衝突呢?師父並不是個喜歡惹事的人啊!”楚白急切的問。

 閻羅歎了口氣,竟透露出一股滄桑的感覺,好一會兒才苦笑道:“還能為什麽?不就是為了我這個不成器的朋友!”

 楚白啞然,見他一副驚訝的樣子,閻羅微笑道:“我且問你,你知道你師父為什麽會和萬魔谷起衝突嗎?”

 “嗯,好像是因為一個朋友被萬魔谷的修真者所害,師父他一怒之下才會殺進萬魔谷的吧!”楚白遲疑的回答,而後突然一驚,大叫起來:“難不成師父那個被害的朋友就是大王您?”

 閻羅苦笑點頭,楚白又驚又疑,詫異的問:“不對啊,大王能掌管這地府,自有過人之處,怎會如此輕易的被萬魔谷的修真者所害呢?”

 “呵呵,現在的我是掌管著地府沒錯,但當年的我修為可不怎麽樣啊!”閻羅微笑道:“當年我的修為還不及你師父的一半,偏偏又年輕氣盛,誓言正邪不兩立,現在想起來,其實那些邪派修真者多數沒什麽惡行,不過是修行方式以及為人處世之道與我們不同罷了。

 但我那時年少無知,一日遇見了萬魔谷中人,我便出言嘲諷,結果與其中一個大有來頭的萬魔谷中人大打出手,僥幸得勝的我大為得意,忍不住又出言嘲諷了幾句後就揚長而去。

 誰知那人不肯善罷甘休,又聚集人手找了我幾次麻煩,好在我朋友不少,加上有你師父上彌的幫忙,倒都沒有吃虧。“說到這兒,閻羅開始苦笑道:”那人見正面製敵沒有勝算,竟在後來的一次決鬥中使出了上古禁器滅神針,我在猝不及防下被滅神針擊中要害,隻支撐了片刻就這麽死了,很丟臉是吧?“

 楚白驚呼出聲,那滅神針他曾聽上彌道人提起過,是上古流傳下來被禁止使用的一種法寶,極為歹毒可怕。

 滅神針煉製時需要殺害四十九個修真者,取其精血做引子,然後再配以其他無數珍稀毒物加以煉製,只要被滅神針擊中,就算是仙人恐怕也要大傷腦筋。

 不過這滅神針從古到今現世的也不過三根,碰上的機率可說是非常小,閻羅能碰上擁有滅神針的修真者,還因此而死,這運氣真不是普通的糟糕。

 看到楚白古怪的臉色,閻羅怎會不知他心中所想,當下苦笑道:“我那時還未能超脫生死,死後魂魄就飄進了地府,誰知剛好遇見上代閻羅,他與我一見投緣,又見我修為還算不錯,這才將我留在身邊,經過數百年苦修後終於有成,並從此接任了閻羅之位。”

 “上代閻羅?閻羅難道還有任期的?”楚白驚問道。

 “呵呵,嚴格來說,閻羅就是這地府的神,自然沒有任期一說,只是這地府實在太枯燥乏味,所以幾代閻羅在這裡待上幾百年或者上千年後,就會尋找賢能者將這閻羅之位傳給他,然後自己出去逍遙快活了。”閻羅搖頭笑道。

 “唔,不說這個了,我們繼續剛才的話題。我來到地府後,才得知你師父見我死於滅神針之下,大怒之余獨自一人闖進萬魔谷索要凶手,好在萬魔谷中的邪派修真者因各懷鬼胎而不願盡全力出手,竟讓他在混亂中擊殺了凶手,然後重傷而退,成了當時最為轟動的大事,萬魔谷中人後來也因為此事翻臉內亂,導致這當時最大的勢力因此分崩離析。”

 楚白聽得熱血沸騰,幾乎不能自己,想像著師父上彌道人當初一人一劍孤身闖入萬魔谷,於混亂中取凶手首級的英姿,不由得萬分崇拜,隻恨自己沒有早生個幾千年,好在現場一睹其風采。

 “對了,賢侄今日來我地府所為何事?又為何會在魔月峰與人大打出手?”

 聽到閻羅問話,楚白這才回過神來,急忙收斂心神,把自己為何而來以及與宇文修衝突的始末說了一遍,說完還很不好意思的望向閻羅,畢竟他的別宮是被自己搗毀的。

 “呵,那個入魔之人在那裡養傷的事我也略有所知,只是這魔物乃地府中極為奇特的存在,加上又擁有極強的力量,因此我也不想與他衝突,平白折損了地府的實力。

 而且那入魔之人似乎是被與西方神族有關的人所傷,賢侄你也知道,我們與西方神族那群老家夥有過衝突,自然不會為難與他們作對的人。因此我就任由他在那裡養傷了,怎知他卻和賢侄起了衝突。“

 閻羅說到這裡頓了頓,見楚白一臉愧色,急忙笑著安慰道:“賢侄是為了別宮之事而不安吧?沒關系的,你我都是修行之人,何時會把這身外之物看得那麽重了,不過就是個別宮嘛,毀了就毀了,賢侄也別放在心上。”

 楚白也是修行之人,雖然心中仍有愧疚,但既然閻羅都這麽說了,他也很快就將心中的愧疚甩到腦後,腦筋轉動了一會兒,突然又想起另外一個問題。

 “大王,在下還有一事相詢,不知可否?”

 “別叫我大王,聽起來太生疏了。”閻羅搖搖手道:“嗯……我原姓劉,又和你師父是好友,你叫我一聲劉師叔就可以了。至於你要問什麽就盡管問吧,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不瞞你。”

 楚白點點頭,開口問:“那好,劉師叔,我有一友人,前陣子被人所害,她還未能超脫生死,我想魂魄應該歸師叔您管轄吧?不知能否告知她的現狀?如有可能,還請劉師叔照料一、二,給她尋個好人家投胎去吧。”

 楚白想要問的,是歐陽碧碧的情況,雖然歐陽碧碧的死已經證明了與特處局無關,但妖怪聯盟與特處局的關系還是降溫了不少,尤其楚白曾答應歐陽老爺子要幫他尋找凶手,誰知真遇見了幕後凶手青河滔時,卻又因為顧及婷婷的安全而不得不放走了他。

 如果能從閻羅這裡探聽到歐陽碧碧的近況並轉告給歐陽老爺子,雖然對捉拿凶手沒有幫助,但總是一個善意的舉動,相信對緩和特處局和妖怪聯盟間的緊張氣氛會很有幫助的。

 閻羅卻是一愣,看了楚白好一會兒,這才大笑起來,“賢侄莫非也是看人間那些神怪小說看太多了嗎?我地府如何能管到這個啊!”

 楚白被他笑得面紅耳赤,心裡直納悶,地府不就是管這個的嗎?為何閻羅會覺得自己的話很好笑?

 好一會兒閻羅才止住大笑,斷斷續續的向他解釋:“賢侄想必還不清楚這地府的來歷吧?”見楚白點了點頭,他又笑著說:“其實上古時期根本沒有地府的存在,那時人死後魂魄就在人世間飄蕩,等待轉世投胎,結果卻造成人世間一片混亂。

 後來幾個仙界前輩看不過去,便與第一世閻羅聯手,創造了地府這個空間,並聯手布下九萬七千六百個接引法陣,接引剛死之人的魂魄來到地府,這才形成了地府的雛形。

 只是這仙界前輩雖然法力驚人,但也沒辦法操縱魂魄投胎啊,生命如此玄奧的事情,可不是我們這些修真者可以操縱的。

 因此現在的地府,實際上只是一個管理魂魄,而不讓他們去人世間搗亂的機構。“閻羅笑道:”至於這些魂魄投胎的原理,以及如何施加影響,地府幾千年來雖然研究出了一些心得,但還遠遠沒到能夠對它施加影響的地步啊!“

 楚白聽後一臉震驚。

 修行時,上彌道人雖然給他詳細講解過地府,但也只是講解了一下地府的勢力以及一些其他應注意事項,根本沒給他講解過地府到底是做什麽的。因此楚白對地府的認識也就僅限於入世後的道聽途說了,而眼下閻羅卻徹底推翻了他對地府的認識。

 見到楚白臉上的震驚和迷茫,閻羅理解的笑了笑。自己當初第一次聽到上代閻羅講解地府的作用時,不也是這個表情嗎?那時的自己,甚至還不如眼前這個後輩呢。

 楚白到底是修真之人,心志之堅定不是普通人可以相比的,雖然閻羅的話給他帶來的衝擊不小,但他還是很快恢復了過來,好奇的向閻羅問道:“劉師叔,既然地府並不能操縱魂魄轉世,那麽地府中的魂魄轉世又是如何運作的呢?”

 閻羅長笑一聲問道:“賢侄在地府待了有一段時間了吧?不知可曾見過有七彩神雷從天而降?”

 楚白點了點頭,想起那個在市鎮中被七彩神雷劈中的鬼物,禁不住問道:“師叔說的可是轉世神雷?”

 閻羅一愣,轉而恍然大悟,笑道:“原來賢侄已經知道了啊,應該是陪你來的那個引路者告訴你的吧?”見楚白點頭承認,閻羅繼續道:“魂魄轉世只有兩種辦法,一是靠這森羅殿後的轉生池,二就是等著被轉世神雷劈。”

 楚白無語。等著被轉世神雷劈?這話怎麽聽起來那麽別扭呢。

 閻羅倒沒發現自己的語病,自顧自的說下去:“賢侄來時應該能感受到這裡有一股極為龐大的力量吧?那就是轉生池所散發出來的些許力量。”

 楚白倒吸了口涼氣,不敢置信的望向閻羅。

 他來時就已經感受到那股如宇宙般浩瀚無邊的力量,先前還以為是閻羅散發出來的呢,後來見到閻羅本人才發現那並不是他的力量。

 而這麽一股龐大的力量,現在卻聽閻羅說那只是轉生池散發出來的一點力量,那轉生池真正的力量究竟會龐大到什麽地步呢?

 “哈哈,嚇到了吧?”看到他的表情,閻羅似乎大感有趣,長聲笑道:“我當初第一次聽說時,差點嚇暈過去,不過現在想想,生命轉世如此玄奧難以理解的事情,需要如此強大的力量配合也不是不可能啊!”

 楚白尷尬的點點頭笑了笑,急忙岔開話題問:“但劉師叔,為何會有兩種轉生方式呢?”

 “這是因為兩種方法各有好壞嘛!”閻羅解釋道:“轉生池隨時都可以轉生,只要跳進去就可以了,不過根據我們的觀察,跳進去的魂魄轉生似乎是隨機的,誰也不知道自己會被投胎到什麽地方去,而且有很大的機率會被投胎到飛禽走獸一類,所以這個方法已經很少有人用了,現在都是些沒有智商可言的飛禽走獸的魂魄,在利用轉生池投胎。

 至於轉世神雷則好多了,根據我們觀察,被轉世神雷劈中的,大部分都會被投胎到人類家中,雖然很可能被投胎到乞丐家中一輩子吃苦,但起碼比做一隻蟑螂要好得多。

 不過誰也不知道這轉世神雷什麽時候會劈中自己,有時候是幾天,有時候是幾百年,弄得我地府現在是人滿為患,大家都待在城裡等雷劈,我真想把這些人都扔到轉世池裡去!“閻羅說著說著越來越生氣。

 聽完閻羅的解釋,楚白終於明白自己剛才托閻羅照顧歐陽碧碧的請求有多麽可笑了,難怪閻羅聽到自己的請求後會笑成那樣,就是自己現在想起來都有些不好意思。

 見到楚白的窘狀,閻羅也不好再笑他,轉而安慰道:“這樣吧,你把你那個朋友的名字和身分告訴我,我幫你查查,雖然不能幫她找個好人家投胎,但在這地府內照顧照顧她總是沒有問題的。”

 楚白松了口氣,急忙把歐陽碧碧的身分和名字告訴給閻羅,後者聽完卻一愣,“是個妖怪?那就好找了,我這地府裡妖怪的魂魄並不很多,只有幾十萬而已。”

 幾十萬還不算多?楚白益發無語了,不過想到這地府若是另一個神州大地,想來裡頭的鬼物沒有幾萬萬大概也有幾千萬了,這麽一來幾十萬確實不算多,如此一想也就釋然了。

 閻羅伸手一晃,招過一面黑色的鏡子,然後對著鏡面道:“查詢妖怪歐陽碧碧的魂魄現在何處,該人系人間歷今年九月二十二日在人間城市成都身亡。”

 黑色鏡子發出一陣嘈雜的聲響,從楚白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到鏡面上有無數道飛速閃過的光芒。

 趁這機會,閻羅轉向他安慰道:“你放心吧,地府有數量龐大的引路者群以及相關人員,所有來地府報到的魂魄都會被記錄在案,即使他們已經投胎轉世,也可以找到相關記錄的。”

 楚白感激的點點頭,還未表示感謝,那面鏡子突然用平板的聲音開口道:

 “歐陽碧碧,九月二十二日身亡,由紅色級一三七**號引路者接引至地府,已於六日前通過轉世神雷轉世投胎。”

 第四十九章

 兩人面面相覷,好一會兒閻羅才一臉古怪的望向楚白道:“你這朋友運氣實在太好了,才死幾天就被送去投胎,要知道地府中有些人等轉世神雷劈中自己已經等了上百年了。”

 楚白微笑點頭,總算是松了口氣,能給歐陽老爺子帶回一個好消息了,卻又突然靈機一動,當下試探性的問道:“劉師叔坐鎮地府,不知能否查到歐陽碧碧投胎去了何處,家境如何呢?我回去也好給她家人帶回一點安慰。”

 閻羅傲然一笑道:“賢侄也未免太小看我們地府了,好歹我們在這裡也幾千年了,雖說不能影響投胎,但查這麽點情況還算簡單,你等等,我這就吩咐手下給你查去。”

 說著,閻羅又招招手,剛才那面黑鏡就飛了過來停在他身前,他對著鏡面吩咐了幾句後,才轉向楚白笑道:“好了,我已經吩咐人手去查了,不過這類情況我們並沒有記錄,恐怕要多等一會兒。”

 楚白連道沒關系,兩人又寒暄了幾句。

 趁此良機,楚白急忙向閻羅請教一些修行時遇到的疑惑,閻羅也毫不藏私,有問必答。雖然他的修為並不比楚白高上多少,但畢竟是上一輩的人,對修行自有其獨到的見解,一番深談下來,楚白深覺獲益匪淺,不少疑問頓時煙消雲散。

 耳邊一陣雜響,兩人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原來是那面黑鏡。

 “什麽事?”閻羅招招手,把那面黑鏡招到自己面前問道。

 這次從黑鏡內傳來的,是一個男子渾厚的聲音:“稟告大王,歐陽碧碧於十月十七日被轉世神雷劈中,投胎於成都一戶人家中,並於十月十八日降生,是一名女嬰。”

 閻羅回頭望了一下楚白,拋給他一個“怎麽這麽巧”的眼神,然後轉過頭去繼續問道:“投胎的那戶人家家境如何?會不會讓她日後吃苦?”

 “稟告大王,那戶人家是大富之家,而且根據屬下查證,那對夫婦一直沒有後代,她可說是獨生女,想必應該會很受寵愛。”黑鏡內的那聲音很是恭敬的答道。

 閻羅點點頭,抬手揮退了那面黑鏡,然後轉向楚白笑道:“你都聽到了吧?這下該放心了,投胎到一戶大富人家,怎麽也不會虧待了她。”

 “多謝劉師叔幫忙!”楚白急忙行禮感謝。

 閻羅笑著擺擺手,“自家人,不必這麽客氣。嗯,既然你來了,我這個做叔叔的也不好意思讓你空手回去,這裡有點東西你可能用得上,就拿去吧。”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把白玉權杖和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盒子,以及其他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遞給楚白。

 “師叔,這怎麽可以,應該是弟子帶禮物來孝敬您才對啊!”楚白慌忙擺手,不敢去接閻羅遞過來的東西。

 閻羅一板臉,佯怒罵道:“拿著拿著,別和你師父一樣婆婆媽媽的!我在這地府貴為王者,這些東西又用不上,與其放在身邊生蟲,還不如送給你,也算是物有所值。”

 “那就謝過師叔所賜寶物了。”楚白恭敬不如從命,隻得道聲謝然後伸手接過,拿在手裡把玩。

 閻羅在一旁指點道:“這權杖是我地府的閻羅令,只要拿著這權杖就等同是我親自駕臨,可以任意調動地府士兵,你可不要弄丟了。這是青冥草,是煉製法寶的絕頂材料,我地府中每五百年才長得出一株,我一口氣就給了你兩株,小子可不要浪費啊!這是……”

 閻羅不停的介紹著,楚白卻是聽得心中駭然,手中的這些小玩意兒竟然全是珍貴之物,有不少更是傳聞中的稀寶,閻羅的這個見面禮可算是貴重到了極點。

 “嗯,這是上代閻羅留給我的,據說是仙界的仙藥,可以讓肌體重生,如果你受了傷可以用用,效果不錯的。”閻羅又拿起那黑色盒子介紹道。

 楚白聞言一驚,急忙開口問:“可以讓肌體重生?那可以讓斷掉的手臂重新接上嗎?”

 瘋無羈在與慕容家族的衝突中斷了一臂,雖然斷掉的手臂被撿了回來,但卻破損嚴重,接上的可能性不大。如果這藥真有那麽神奇,不知能否幫他接上手臂,也免得婷婷傷心。

 “哈哈,你太小看這藥了!”閻羅道:“我可以毫不誇張的說,除了頭斷了接不上以外,別的地方沒有治不好的,區區一隻斷臂算什麽啊!”

 楚白大喜,正要道謝,閻羅卻突然揮了揮手,示意他先不要說話。

 “出了什麽事?”閻羅揚聲問。

 不知從何處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稟告大王,第六區陰兵統領隱陀螺有緊急軍情求見。”

 閻羅臉色一變,沉吟了片刻後轉向楚白道:“賢侄,還有事情需要我去處理,我就不陪你了,要不我教人陪你在這酆都城內轉轉?”

 “不了,師叔盡管去處理公事吧,楚白也該告辭了,想必人間的同伴們也該等得有些不耐煩了。”楚白感激的答道。

 “也好,既然如此師叔就不留你了,以後有時間盡管到師叔這兒來玩啊!”閻羅勉強一笑,心不在焉的說,然後拍了拍手道:“空劍,你送客人出城,記得不要失了禮數。”

 “屬下遵命。”剛才那男子恭聲應道。

 而後周圍突然一暗,漫天星辰仿佛失去了光澤似的漸漸暗淡,片刻後周圍的空氣一陣波動扭曲,楚白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一座大殿正中央了,不遠處還有一大堆陰兵恭敬的守在那裡。

 閻羅滿是歉意的向楚白點點頭,就在那群人的簇擁下急匆匆的離去。

 楚白目送著閻羅轉過拐角消失不見,這才轉身準備離開,卻看到剛才那堆陰兵中的一個正向他快步走來。

 “客人請這邊走,我叫空劍,是奉大王之命要送客人出城的。”那陰兵鞠了個躬,很有禮貌的說。他是個看上去只有二十來歲的年輕人,不過既然是鬼物,誰知道他到底死多少年了呢。

 楚白點點頭,跟著空劍向另一邊走去,兩人在這宏偉的大殿內繞來繞去,好半天才繞出了森羅殿,一路上更遇到無數巡邏的陰兵,好在有空劍陪同,倒沒有人上前盤問他們,只是這麽走路的速度實在太慢了,未免讓人有些不耐。

 空劍很是機靈,見楚白面露不耐之色,立刻猜出他心中所想,正好二人已經出了森羅殿,他急忙道:“客人請稍等,我去城衛那裡要兩把允許飛行的權杖,這樣我們就可以飛出城去而不受到法陣的攻擊了,不知客人意下如何?”

 楚白自然不會有什麽異議,連聲催促他快去。

 空劍告了聲罪,急匆匆向城衛辦公的地方趕去。

 見他離去,楚白乾脆在森羅殿門口處徘徊,仔細欣賞了下森羅殿莊嚴雄偉的建築,而就在這時,他的眼角余光正好看到葉雲龍和另外幾名將領模樣的陰兵急匆匆的趕了過來。

 葉雲龍也看到了站在森羅殿門口的楚白,他向楚白扯了扯嘴角,勉強擠出個笑容,連招呼也沒打就衝進了森羅殿,倒是同他一起來的那幾個陰兵很是好奇的打量了下楚白。

 楚白詫異的望著他的背影發呆,雖然他與葉雲龍相處的時間很短,但可以看出他家教嚴謹,或許是以前為官宦子弟的緣故,葉雲龍與人相處時總是很有禮貌,為何現在會出現這連招呼都不打的失禮舉動?

 “難道是地府出了什麽狀況?”楚白猜測著,聯想到先前閻羅不自然的表情,心中益發確定地府確實是出了什麽狀況了。

 身邊的空氣一陣波動,把楚白的思緒從沉思中拉了回來,緊接著空劍的聲音在右側響起:

 “大人,我們可以飛行出城了,我已經拿到了兩把權杖!”

 楚白偏頭向右看去,正好看到空劍一臉興奮的向這邊走來。

 楚白伸手接過一把權杖,頓時有種奇怪的感覺從權杖上傳了過來。他定了定神,用神識仔細研究了下這權杖,發現原來權杖內刻有一個小小的法陣,這個法陣散發著微弱的力量,正好與籠罩著整個酆都城的那個法陣散發出的力量相似,難怪拿著權杖的人不會遭受攻擊了。

 “拿著這權杖就不會被攻擊,那如果敵人把法陣刻在衣服上,不就可以很輕易的從空中飛進來嗎?那這法陣還有什麽用?”楚白疑惑的向空劍問道。

 “當然沒這麽簡單了,現在是非戰時期,這權杖才有效,真正發生戰爭時,九天鳳翔陣每時每秒都在變化,這權杖根本沒有用處的!”空劍很是得意的答道。

 楚白點點頭,如果是這樣,那確實沒什麽問題了。他順手把權杖掛在腰間,微微提起一絲修真力,身體已經飄了起來,果然,守護酆都城的法陣並沒有對他發動攻擊。

 剛準備飛走,楚白覺得有點不對,回頭一看,卻看到空劍還站在那裡,眼巴巴的瞅著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你還站在那做什麽?我們這就出城吧!”

 “我……我來地府才四十多年,還不會飛行呢!”空劍吞吞吐吐的答道,望向楚白的眼神滿是渴求之色,顯然是想讓楚白帶著他飛,卻又不好意思開口。

 楚白啞然失笑,揮揮手送出一道充沛的修真力將空劍卷到自己身邊,然後催動修真力,帶著他一起向印象中的城門處飛去。

 空劍被楚白帶著高速飛行,周圍的景物以極快的速度向後掠去,他睜大了眼睛,一臉欣喜的感受著這高空飛行那自由自在的美妙感覺。

 不過他也沒能享受多久,酆都城雖大,但楚白飛行的速度實在太快,眨眼工夫他們已經降落在城外了。

 “好了,你的任務也算完成,可以回去覆命了。”楚白揮揮手,散去了一直環繞在空劍周圍的修真力。

 空劍一臉不情願,磨蹭了好半天才施了禮,一步一回頭的向酆都城行去。

 楚白搖頭無奈的笑了笑,抬頭確認一下方向,便逕自向來時的方向飛去,他要去尋找與地府相連的那個通道了。

 而另一邊,柳清流和唐嚴已經與碧軒以及她的手下對峙了近幾個小時,碧軒不敢輕易發動攻擊,怕逼死了柳清流拿不到東西,而柳清流這邊本來實力就不如人,又盼望著楚白盡快回來,自然樂得消磨時間,因此雙方一時間誰也奈何不了誰。

 柳清流和唐嚴靠在塵迷居的木門上,雙眼似閉非閉,絲毫不敢大意的注意著周圍的動靜,也等待著身後塵迷居能傳來楚白歸來的聲響。

 “你說,楚前輩為什麽還不回來?是不是遇到了什麽危險?”柳清流口齒不動,把聲音壓成一條線直接送進唐嚴耳中。

 “不可能,太師叔祖修為高強,區區地府還難不倒他的,想必是彼岸花太難找,太師叔祖在這上面浪費了不少時間吧。”唐嚴兩眼微閉,用同樣的方式把話傳了回去。

 遠處的碧軒突然站起身來,嬌笑道:“兩位在聊什麽啊?聊得這麽開心,說給小女子聽聽如何?”

 兩人一凜,都沒料到碧軒有如此實力,竟可以敏感的探查到兩人正在對話,只希望她並沒有聽到談話的內容,否則這拖延之計恐怕就無法奏效了。

 “呵呵,還能聊什麽,自然是討論一下如何才能離開這裡。怎麽,碧軒小姐有興趣和我們商量一下該如何讓我們離開嗎?那不如就由碧軒小姐讓開路來,我們自己離開好了。”柳清流睜開眼睛,微笑著回答。

 “好哇,只要柳家主交出七色鼎,小女子保證二位可以自由離開。”碧軒彷彿沒有聽出柳清流話中暗藏的嘲諷之意,故意拍手嬌笑道,卻又突然臉一沉問:“你們口中的太師叔祖是什麽人?他在什麽地方?”

 柳清流和唐嚴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苦澀之意。唐嚴第一個站起身來,嗆的一聲抽出落日風雷劍,長笑道:“想知道太師叔祖是什麽人?憑你這小小妖女也配!”

 “十衛,把他們全部殺掉,一個不留!”碧軒氣得尖叫下令,頓了頓又改口道:“不,那個矮冬瓜老頭子先留著別殺,其他一個都別放過!”

 “矮冬瓜?”柳清流詫異的叫道,突然反應過來,頓時勃然大怒,破口大罵起來:“他媽的,妖女說誰呢?”

 “哈哈,不是說你,難道是指我嗎?”唐嚴絲毫不給他留情面,緊接著他的話開口嘲笑道,手中落日風雷劍卻同時一揮,一道長長的金色光帶便呼嘯著向迎面而來的十衛斬去。

 兩邊這一開戰,被他們夾在中間的柳家叛亂子弟可吃了大苦頭,他們修為並不是很高,現在又被夾在中間,還未來得及作出反應,先是被氣勢洶洶向唐嚴衝去的十衛撞得東倒西歪,有擋路的更是被十衛一掌一個打死,緊跟著唐嚴聚集天地元氣發出的金色光帶也到了,來不及躲避的被卷進光帶中,連叫都沒叫出一聲直接就灰飛煙滅了。

 柳清流緊跟在唐嚴身旁向十衛衝去,見到此狀不由得面露不忍之色,唐嚴看到他的神色,很是不屑地道:“幹嘛,看到這些叛徒死你很難過嗎?別逗了,不管在哪個宗派,叛變都是死罪一條!”說罷他長劍一揮,又是一道金色光帶呼嘯而處,浩浩蕩蕩的向十衛卷去。

 十衛大喝一聲齊齊出掌,二十隻手掌冒出淡淡黑氣,很快在身前匯聚成一片黑霧,就在這時,唐嚴的第一道金色光帶呼嘯著卷至,毫無技巧的硬撞上十衛面前的黑霧,黑霧立刻劇烈收縮了下,而後竟無聲無息的將那條金色光帶吞了進去。

 十衛修行的似乎是某種可以吞噬修真力的技法,他們放出的黑霧也具有同樣的效果,唐嚴借落日風雷劍聚集而來的天地元氣衝進黑霧中,竟左衝右突的也無法衝出去,眼看著金色光帶的體積反而在不斷縮小。

 不過這時唐嚴聚集天地元氣作出的第二擊也到了,長長的金色光帶逕自衝進黑霧當中,與第一條光帶融合在一起,體積頓時爆漲了兩倍有余。

 這下子那黑霧有些撐不住了,被超出其所能承受的龐大力量撐得不住膨脹,轉眼間已經有兩人多高。

 “你們這群笨蛋!”碧軒尖聲罵道,隨即轉身飛奔而去。

 唐嚴也猛然省悟過來,轉頭一把撈起躺在地上的柳青,另一隻手則一把拽住柳清流,飛也似的逃進身後的塵迷居,砰的一聲關上木門,然後轉身一口氣布下了十二道防禦法陣,將整個塵迷居籠罩在法陣的保護之下。

 剛做好這一切,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悶響,緊接著是山崩海嘯般的尖銳嘯聲。黑霧終於承受不住兩道天地元氣結合產生的龐大力量,整個爆炸開來了。

 塵迷居猛地一震,籠罩著整個房子的法陣砰砰砰的接連破碎,唐嚴驚叫一聲撲了上去,雙掌按在木門上,幾百年苦修出來的修真力毫無保留的傾瀉而出,竭盡全力加固著塵迷居,不讓它在這場能量颶風中倒塌。

 柳清流這才反應過來,急忙上前幫忙,他修為雖然不高,但畢竟是製器家族的家主,身上的法寶也不知放了多少,當下急忙放出身上所有能進行防禦的法寶,讓這些法寶分散在屋子各個角落,以減輕唐嚴所承受的壓力。

 法寶的五色光芒紛紛亮起,唐嚴承受的壓力終於減輕了些,這讓他松了口氣,幾乎當場癱軟在地上。

 剛才他運起修真力抵擋從外面傳來的衝擊,不過短短幾秒,但在他感受中幾乎和幾年一樣漫長,從屋外傳來的壓力如同一座迎面撲來的大山般沉重,短短幾秒內他的修真力已經耗去了近一半。

 有了柳清流的法寶相助,雖然塵迷居仍在這場能量暴風中不住呻吟,但兩人還是成功的守住了它,只是柳清流的法寶卻報廢了好幾樣,都是因無法承受超過負荷的壓力而造成的。

 屋外的能量暴風終於平息下來,唐嚴松開一直按在木門上的雙手,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在他身旁的是同樣一臉狼狽的柳清流,他也因為同時操縱太多法寶而近乎虛脫了。

 “去,看看外邊怎麽樣了,尤其是要看看那個妖女死了沒。”柳清流有氣無力的命令柳青出去看看,沒辦法,誰教現在三個人裡面,反倒只有一直在養傷的柳青還能站得起來了。

 柳青掙扎著站起身來,但還未等他走出去,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嬌笑──

 “不必柳家主費心,小女子還活蹦亂跳著呢!”正是剛才逃走的碧軒。

 柳清流與唐嚴對視一眼,不由得苦笑不已。自己這邊三人全部帶傷,尤其剛才為了抵抗那場能量風暴,差不多已經是油盡燈枯了,現在別說反抗了,就連站起身都有些困難,看來這次是在劫難逃了。

 “柳家主為什麽還不肯出來呢?莫非是年紀太大腿不靈光了?”碧軒在屋外嘲笑道,完全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柳清流苦笑著看了唐嚴一眼。

 他與無意牽扯進這事端的唐嚴不同,對方是衝著他的七色鼎來的,只要他還活著,對方必定不會善罷甘休,絕望之余不由得動了尋死之心,畢竟不管怎樣,祖宗留下的七色鼎絕對不能落入妖人之手。

 唐嚴看出了他眼中的尋死之意,大驚之下正要勸解,忽然覺得身上一緊,緊接著一道龐大的力量從身下傳來,將他拉得不由自主的倒向地面,甚至渾身的骨骼都被這股龐大的力量拉得咯咯作響。

 唐嚴大驚,竭力聚集僅存的修真力想要反抗,然而還未等他出手,身上好幾個地方突然一涼,幾道龐大無比的陰損力量瘋狂湧入,體內剛剛聚集起來的修真力被這些外來力量一衝,頓時煙消雲散了。

 砰的一聲悶響,完全失去了修真力的唐嚴再也無法抗拒這龐大的力量,被狼狽的拉倒在地,不過眨眼工夫,他已經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全身上下連一根小指頭都不能動一下了。

 唐嚴一邊抗拒著從身下持續傳來的龐大力量,一邊苦笑著望向柳清流,卻看到他也是和自己一樣的處境,正一臉驚駭的躺在地上,身上纏繞著無數道黑色絲線,看來就是這黑色絲線無聲無息的控制住二人。

 兩人相視苦笑,心中滿是懊惱之意,明知敢來挑釁的必定不是尋常之輩,想不到還是大意了,竟然被碧軒偷襲得手,這回可算是背到家了。

 “哈哈,柳家主既然不願意出來見小女子,那小女子隻好自己進去了!”碧軒似乎知道大局已定,在屋外得意的笑了起來。

 屋外響起細不可聞的腳步聲,柳清流心中一急,猛地張口就要咬舌自盡,然而身上的黑色絲線卻像是通人性一般,閃電般竄了過來,讓他這個企圖不得不胎死腹中。

 “柳家主就不必費力了,你身上的噬魂絲與我心意相通,你想做什麽我都能立刻發現,如果這樣還讓你死了,那我這一千多年不是白活了?”碧軒在外邊笑道,腳步聲也停了下來,她已經來到塵迷居門口。

 自盡不成的柳清流暗歎一口氣,徹底放棄了反抗的打算,看來只有以後找機會自盡了,不管怎麽樣,七色鼎絕對不能落入妖人手裡,那可是祖宗留下最寶貴的東西啊!

 就在這時,兩人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咦,你們都躺在地上做什麽?覺得睡地板很舒服嗎?”

 兩人頓時大喜,真覺得就算是天籟之音也沒有這個聲音動聽,唐嚴更是興奮得語無倫次的亂叫起來:“哈哈,太師叔祖您終於回來了,小妖女,看你還敢不敢囂張!”

 來人正是剛從地府歸來的楚白。

 第五十章

 門外的碧軒似乎也有些不知所措,竟然就站在門外沒有任何舉動,趁此良機,柳清流和唐嚴兩人立刻七嘴八舌的把事情的經過給楚白講了一遍。

 “咦,這些人你們也不認識嗎?不是其他宗派的人手?”楚白微笑著問,沉吟了片刻後又道:“如果我的猜想沒錯,我們應該和他們打過交道的。”

 “太師叔祖何出此言?”唐嚴詫異的問。

 楚白微笑不答,轉首向門外問道:“門外何人,不知可認得青河滔?”

 門外輕咦一聲,顯然碧軒也是大感驚訝,好一會兒才開口問:“閣下為何認得此人?”她並沒有否認,看來即使和青河滔不是一夥也必定是認識的。

 楚白微微一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倒是伸手一拂,一道淡淡的白影在柳清流和唐嚴身上一晃而過,捆在兩人身上的黑色絲線就如同陽光下的白雪般迅速消融,兩人很快就恢復了自由之身。

 唐嚴掙扎著爬了起來,他修行的心法與楚白同出一門,方才楚白放出的修真力有不少湧進他體內被他所吸收,因此現在多少能聚集點力量了,不像柳清流還只能躺在地上動彈不得。

 “太師叔祖,你總算是回來了,弟子不是外邊這個妖女的對手,被她百般羞辱,請太師叔祖為弟子作主!”唐嚴湊了過來,急忙大吐苦水指望著楚白為他出口惡氣。

 “楚前輩可不能放過那妖女啊,我柳家這次算是毀在她手裡了,年輕弟子們差不多都死光了!”躺在一旁的柳清流也乘機落井下石,不過想到自己落到這樣的下場,說到傷心處不由得哽咽起來。

 “請前輩作主啊!”躺在一旁養傷的柳青雖然很納悶為什麽自家家主會叫這個年輕人為前輩,但既然家主都開口了,他自然也要配合。

 “都起來吧,我們先出去看看情形再說。”楚白不置可否,只是揮了揮手,將一道極為精純的修真力送進兩人體內,雖然他們無法將這股力量收歸己用,但借助這道修真力起身走路總是沒有問題的。

 柳清流和柳青隻覺渾身一震,一道如陽光般溫暖,卻又無比龐大的力量如潮水般湧入體內,早已油盡燈枯的身體仿佛在這股力量的滋潤下重新煥發了生機,戰鬥時受的傷勢也有所好轉了。

 二人於是站起身來,與唐嚴一同恭敬的跟在楚白身後,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屋外已經是另一番景象了,經過先前那場能量暴風的肆虐,除了塵迷居在唐嚴和柳清流的保護下安然無恙外,其余一切都已經被夷為平地,無數碎石斷木零零落落的散布在周圍,其間隱約可以看見一、兩片衣服碎片,以及某塊類似人體器官的東西。

 看到眼前這一片淒涼,柳清流心中淒然,差點又落下淚來。

 他柳家以製器為主,門下弟子本來就是最少的,現在又在這場內亂以及隨後的能量暴風中死光了,可以說整個柳家已經完全癱瘓了。

 柳清流在一旁暗自傷心,那邊的楚白卻已經和碧軒交上手了。

 兩人乍一見面,站在一根木樁上的碧軒就放出一道暗勁,從地底無聲無息的向楚白襲來。

 碧軒放出的暗勁雖然隱密到了極點,但楚白畢竟有近八千年修為,加上知道眼前這美麗女子是敵非友,因此剛踏出塵迷居,他就發出神識注意著碧軒的一舉一動,所以這道暗勁雖然隱密,但還是被他發現了。

 楚白站立的地方地面一陣輕微的波動,那道暗勁無聲無息的撞上他的雙腳,想要從腳底破入體內,但楚白早有防備,體內充沛的修真力像潮水般湧了過去,那道暗勁略微抵抗了下,就像一顆急流中的石子般被修真力淹沒了。

 碧軒終於色變,眼中閃爍著不敢置信的神色,好一會兒才勉強笑道:“閣下好修為,真是讓小女子大開眼界。”

 “過獎過獎。閣下也不差啊,這一擊最少有千年修為,若不是我還小有實力,隻這一擊就足以讓我灰飛煙滅了!”楚白微笑點頭,話語似褒實貶,暗暗嘲諷碧軒的偷襲手段。

 “多謝誇獎,小女子愧不敢當,只是不知該如何稱呼?”仿佛沒聽出楚白話中的嘲諷之意,碧軒仍微笑著問,心中卻是驚駭莫名。

 自己的實力自己自然最清楚,剛才那一擊她足足使出了八成的力量,這世間應該沒幾個人能硬接下來,想不到卻被眼前這看不透虛實的年輕人無聲無息的化解了,而且看他的樣子還很輕松似的。

 “我姓楚名白,無名小卒一個。”楚白回道,同時輕輕揮了揮手,給在旁不遠處的唐嚴等三人加上了個防禦法陣,他可不想再被人抓住人質威脅一次。

 “楚先生說笑了,以楚先生的實力而言,怎麽會是個無名小卒呢!”碧軒輕笑道,心中卻像掀起了驚濤駭浪一般。原來他就是楚白,壞了青河滔任務,導致他被主人懲罰的那個楚白。

 “信不信由你。”楚白聳聳肩,隨即把話題岔開,不願意在這上面多作糾纏,“這幾個人我要帶走,不知閣下有沒有異議?”說完指了指身後的唐嚴等人。

 “太師叔祖!”唐嚴委屈的叫道,對楚白打算就這麽離去很不甘心。

 “楚先生要離去,小女子自然不敢阻攔。”碧軒遲疑的說道,“但這柳家主卻要留下,小女子還需要他一件東西回去交差。”

 “哦?是什麽東西?”

 “一件叫七色鼎的法寶,只要柳家主交出這法寶,小女子立刻恭送幾位離開,從此以後再不來打擾幾位清修。”碧軒這幾句話說得可謂恭敬至極,若不是青河滔說過楚白這人修為深不可測,她才不會這麽低聲下氣呢,早上前去強搶法寶了。

 “七色鼎?”楚白皺著眉頭沉思片刻,轉頭向柳清流問道:“這七色鼎是誰的?”

 “自然是我柳家的傳世之寶,歷來都由柳家家主保管的!”柳清流急忙答道。

 “我明白了。”楚白點點頭,轉過身去又對碧軒笑道:“你也聽到了,七色鼎原是柳家所有,我不認為你有資格拿走,所以恕難從命了。”

 “楚先生何必要插手此事呢?”碧軒強壓下怒火,臉上還是笑意盈盈,“從古至今法寶都是有能者得之,今日柳家已敗亡,與其讓這法寶從此被埋沒,不如將其交給小女子,也好創出一番事業來。楚先生今日若是肯賣小女子一個人情,日後楚先生所到之處,小女子必定退讓三舍以示尊敬,不知楚先生意下如何?”

 碧軒的這番話可算是恭敬到了極點,以她的實力,以往何時說過這般軟弱的話,可見她確實不想招惹楚白這樣的敵人。

 不過可惜的是,如果這番話是對著別人說,或許還能奏效,但她偏偏是遇上了楚白。

 這位入世不久的修真者雖然天資過人,但卻單純得可怕,他認定了七色鼎是柳家之物,就不會眼睜睜的看著別人把它搶走。

 “寶物向來是有緣者居之,既然這七色鼎是柳家所有,那你出手強奪就有些說不過去了,我看你還是速速離去吧,這柳家被毀之事我也不與你計較,自會有柳家之人前去尋你。”楚白搖搖頭說道。

 碧軒臉上的笑容僵住,終於笑不出來了,她還不死心,又努力道:“楚先生就不考慮一下嗎?我們的實力也不弱,如果楚先生為了這點小事與我們結仇,未免太得不償失了。”

 楚白已是懶得再和她糾纏,回頭招呼了下,帶著唐嚴等人就要離開這裡。

 “站住!”碧軒在後面怒喝道:“我如此委曲求全,你竟然還這麽囂張,既然如此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哈哈,妖女終於露出本來面目了,那就快來送死,我們也好早日送你去投胎!”唐嚴大喜,跳出來大罵起來,反正有楚白在他還有什麽可怕的,隻恨不得讓楚白早點出手為自己出口惡氣,如今有這麽好的機會,怎能不乘機火上澆油呢?

 碧軒冷哼一聲,突然從原地消失不見,唐嚴一愣,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竟然不知道碧軒是怎樣消失不見的。

 修真者雖然可以飛行,但飛行的速度也不可能達到肉眼看不清的地步,雖然傳說中仙人可以瞬移,但那也只是傳說,何況眼前這個碧軒怎麽看都不像是有仙人實力的人,否則剛才她幹嘛還低聲下氣的,直接出手把幾人殺了不是更省事。

 “發什麽愣啊!”楚白在一旁罵道,毫不客氣的伸手抓住唐嚴的衣領,一把將他拎開,緊接著自己也向後退去。

 唰的一聲,空中突然憑空出現一道黑影,無聲無息的抽在唐嚴剛才站立的地方,周圍一米見方的地面立刻陷了下去,變成一個不知有多深的幽黑大洞。

 “漂亮,這麽龐大的力量竟然能作用在這麽小的面積上,看來你對力量的控制已經相當嫻熟了!”楚白由衷的讚道,卻絲毫不敢大意,身上突然冒起淡淡的白氣,緊接著白氣越來越濃,終於變成了實質般的火焰不住吞吐。

 以楚白的實力而言,碧軒的攻擊實在很難對他造成太大的威脅,讓他忌憚的是碧軒那神出鬼沒般的攻擊方式,就連他也沒辦法搞明白她到底是怎麽攻擊的,如果不小心應付,挨上幾下是難免的。

 畢竟雖說碧軒的攻擊無法對他造成太大的傷害,但被人打來打去總不是件很光彩的事,因此楚白破天荒的調動了幾乎全部的修真力,龐大無比的神識更是監視住了周圍千米之內的一切事物。

 然而楚白很快就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這個女人,當那道黑影突然出現在他背後時,他甚至隻來得及側過身子,勉強躲過這一擊。

 不知是何物的黑影無聲的從楚白身旁擦過,與環繞在他身旁的實質化修真力產生了無數次的衝撞,能量碰撞時的悶響不絕於耳,不過那道黑影到底不敵楚白幾千年苦修而來的精純修真力,所以終究沒有對楚白造成一絲傷害。

 “呵呵,楚先生,現在再考慮一下小女子剛才的提議如何?”碧軒突然出現在不遠處,嬌笑著問道。

 楚白彈了彈身上的灰塵,向她微微一揖,露出一個極為瀟灑自然的笑容道:“作夢!”

 “哼,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好,我就先把你們這些礙眼的家夥殺掉算了!”碧軒瞥了站在遠處觀戰的唐嚴等人一眼,突然消失不見。

 楚白暗叫一聲糟糕,猛地一頓腳化作一道白光,閃電般攔在唐嚴等人身前,一直環繞在身側的火焰狀修真力全力擴散,將三人籠罩在修真力的保護之內。

 “你中計了!”

 耳邊突然傳來一聲嬌笑,緊接著背上衣服紛紛粉碎,一股極為陰損的龐大力量從後背湧入,瘋狂破壞著他體內的一切。

 楚白慘哼一聲,跌跌撞撞的向前撲倒,但在倒地的一刹那,卻看也沒看的伸手向後擊出一掌,充沛的修真力便呼嘯著向後卷了過去。他早已計算過角度和方位了,這一掌就算打不到碧軒,也不會誤傷唐嚴等人的。

 背後傳來一聲痛呼,不用看也知道這一掌即使沒完全擊中碧軒,也必定沒有讓她好過。剛倒在地上的楚白自嘲的一笑,總算沒丟臉丟到家。

 “太師叔祖!”唐嚴驚叫一聲,就要撲上前來。

 “不要過來,我沒事!”楚白喝住他,凝神片刻,體內的修真力瘋狂運轉,轉眼間就將侵入體內的異力消滅得乾乾淨淨,充沛的修真力流轉下,剛才受的傷也好了大半了。

 碧軒出現在遠處,恨恨的罵道:“下這麽重的手,萬一傷到我的臉怎麽辦?”她右肩處的衣服已經完全被燒毀了,露出一片雪白肌膚,但卻沒看到有什麽表面傷痕。

 “彼此彼此,你下手的時候,不是也沒顧及到我嗎?”楚白微笑著站起身來,心中怒火漸生,“不過我很好奇,你是如何突破我的防禦來到我背後的,為何我會完全沒有察覺?”

 “告訴你也無妨,反正你不可能有辦法應付的。”碧軒得意的笑著,指了指身上那一身鮮紅色的衣服道:“看到了嗎?這是主人賜給我的法寶裂空衣,只要穿著這件衣服,我隨時可以躲到另一個空間內,並可以在這個空間的任何一個地點出現。

 你的力量確實龐大得恐怖,但這對於躲在另一個空間的我根本沒有什麽影響,我隨時可以從另一個空間跳到你背後,你又如何能防備我呢?“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楚白點點頭,突然道:“不過這法寶應該有不足的地方吧,否則你早就能出其不意的製服柳家家主,取得七色鼎了,根本不必在這裡浪費時間。”

 碧軒一窒,好一會兒才笑道:“真是厲害,你說得沒錯,使用這裂空衣需要的能量實在太大,每次使用都要費去我五十多年的修為,而且還只能支撐半個小時,所以從我得到這法寶算來,加上今天這次才使用過兩次。如果不是青河滔說你的修為實在太可怕,我才不會使用這件法寶呢。”

 雖然這谷中完全沒有日月星辰的存在,但碧軒還是習慣性的仰頭看了看天色,然後冷笑道:“好了,時間不早了,我要盡快把你這個麻煩解決掉,才好完成任務。”說完,就和剛才一樣,她的身體突然毫無預警的從原地消失不見。

 楚白的嘴角悄悄勾起了個充滿嘲諷意味的笑。

 能夠任意穿越空間的能力確實可怕,這種完全無視對方防禦的能力可以說是任何人的惡夢,難怪碧軒會無視兩人之間的力量差距,如此大言不慚的聲稱要盡快解決楚白。

 然而修真力的強弱才是修真者戰鬥時的根本,雖然可以借助法寶或者特殊的技法提高自身的攻擊力,但一旦修真力的強度相差太大,再厲害的法寶和技法也難以挽回敗局。

 楚白閉上雙眼,龐大的修真力均勻的環繞在身體周圍如火焰般跳動,他的神識全力運作,全神貫注的注意著周圍每一寸空間的任何一絲細微變化,從空氣的波動到地面的輕輕顫動,都在他的神識監視下。

 右側方突然憑空出現一圈圈的黑色波紋,一條長長的黑影從波紋正中心竄出,無聲無息的向他腰間卷去。楚白雙眼未睜,右手向右方甩去,環繞在身體周圍的修真力一陣波動,十六道經過層層壓縮的刀狀修真力便向那黑色波紋的正中心飛去。

 嗤嗤一陣輕響,楚白輕輕的向左前方跨了一步,那道黑影緊擦著他的腰掠過,與環繞在他身體周圍的修真力發生了無數次碰撞,然後消失不見。

 但楚白的攻擊也沒有奏效,他放出的那十六道修真力就像打在空氣中似的,直直的穿過了那黑色波紋消失在遠處,好一會兒才聽到遠處傳來一陣隆隆巨響,也不知毀壞了多少建築物。

 黑色波紋消失不見,但轉眼又出現在楚白的頭頂處,兩道細長的黑影從波紋中心竄出,成剪狀向他絞去。

 像是頭頂長了眼睛一般,楚白向前踏了一步,兩道黑影擦著他的後背沒入大地中,恐怖的破壞力瞬間在還算平坦的地面上開了個不知有多深的地洞。

 在唐嚴等人的驚呼聲中,楚白轉過身閃電般伸出雙手,一把抓住了那兩道黑影,原來那是兩條黑色的細長皮鞭,鞭身不知是用什麽材質製成的,有無數細小的青色小石點綴在其上,閃爍著點點青光。

 “蛟龍筋和天河沙,都是些好東西啊!”長鞭繃得筆直,顯然碧軒正竭力爭奪著長鞭的控制權,然而楚白卻毫不在意的將長鞭扯到自己眼前,一邊仔細欣賞一邊嘖嘖讚歎起來。

 “不過,你未免也太高估自己了吧?”楚白突然把臉一沉,冷冷的問,然後雙手一抖,大喝道:“憑借兩樣小小的法寶,也敢大言不慚的說要解決我?”

 充沛的修真力隨著那一抖湧入鞭內,成波浪狀向頭頂的黑色波紋處衝去,鞭子在這股龐大的力量作用下不住抖動,作用到鞭子兩端的反作用力也越來越大,就連楚白都感覺有些快要抓不住了。

 好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聲痛呼,緊接著砰的一聲,碧軒突然很沒面子的從空中跌落下來,握在楚白手中繃得筆直的長鞭也軟了下來,從空中掉下。

 “哈哈哈,小妖女,知道厲害了吧!”站在遠處觀戰的唐嚴等人看到碧軒摔得灰頭土臉的模樣,不由得瘋狂大笑起來,隻覺得心中這口惡氣終於散去。

 “你……你們不要得意!”碧軒跳了起來張牙舞爪的大叫,只是她現在一身灰塵的狼狽樣,很難給人絲毫壓迫感,反而讓唐嚴等人笑得更開心了。

 “氣死我了,你們統統給我去死吧!”碧軒突然從懷中掏出一根金銀兩色的細針對著楚白陰狠地道:“嘗嘗我滅神針的厲害吧!”

 “滅神針?”楚白的瞳孔突然收縮。他怎會不清楚這上古流傳下來的歹毒法寶呢,就連閻羅都是死在滅神針之下的,他可不認為自己可以硬扛一針。

 “真他媽的倒楣!”難得說了句粗口,楚白卻是苦笑不已,“想不到我的運氣也如此背,搞不好會下去和劉師叔作伴呢,只是不知道超脫了生死的我被滅神針擊中的話會怎麽樣,直接魂飛魄散嗎?還是和尋常人一樣去地府報到?”

 金銀雙色的滅神針從碧軒手中升起,在幾人面前閃爍著淡淡的光芒,那一根細小得幾乎肉眼難辨的細針,在神識全開的楚白看來,卻隱隱散發著幾乎令人窒息的龐大壓迫感,充滿了血腥與恐怖的味道。

 滅神針,普天之下第一陰毒的法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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