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紅塵仙劫》第4集 重入山門(全)
第三十一章

 “哦?閣下還有什麽事嗎?今日太忙,就不打擾閣下和這位老先生敘舊了,我們先行告退,改日再請閣下喝茶。”楚白回過頭去一本正經的說道,然後轉身欲走。

 “哎……我……”唐嚴也是一頭霧水,心想自己什麽時候和這團火焰有舊可敘了。

 那個隱身在黑色火焰內的人不悅的哼了一聲,層層聲浪一**蕩漾開來,震得眾人一陣暈眩,楚白心中一震,不由得停住腳步,頗為驚訝此人的修為之深厚。

 “你們認為我會放你們離開這裡嗎?”火焰內的人冷冷道,言語間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般,讓眾人不禁打了個冷顫。

 “好涼快啊!”楚白聳聳肩,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可惜現在不是夏天,否則我一定考慮請你去我家住上幾天,這對消暑很有幫助。”

 雖然明知這不是該笑的時候,但聽到楚白的話,婷婷還是噗哧一聲笑了出來,旁邊的抱石子和唐嚴也是面目扭曲,一副快要憋出內傷的樣子。

 “哈哈哈,好膽識啊好膽識!”那人怒極反笑,黑色的火焰也隨著他的笑聲跳動著,轉眼間足足擴大了一倍。但奇怪的是,離這團黑色火焰並不遠的幾人卻絲毫沒有感覺到它的熱度。

 “好膽識?承蒙誇獎,不過閣下要我等留步,卻又不言明來意,也不知所為何事,如此鬼祟之人,實在看不出有任何值得我等敬重之處。”楚白停下腳步回頭道,白玉般的臉上完全沒有了剛才的愜意笑容,取而代之的是某種奇異的笑,似嘲諷又似憐憫。

 那團劇烈跳動的黑色火焰一窒,然後又恢復了平靜,顯然沒料到楚白會是如此牙尖嘴利。

 片刻後那個隱身在火焰中的神秘人物才冷冷道:“你說的沒錯,這樣鬼鬼祟祟確實有失禮貌,為了表示對你剛才表現的尊重,我就破例現身好了。”

 話畢,黑色火焰猛的一震,突然擴大開來,鋪天蓋地般的黑色火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擴散開來,迅速的從幾人身體中穿過。

 唐嚴一驚,下意識的握住落日風雷劍,一臉緊張的戒備起來,不料卻看到楚白和抱石子雙手抱胸,一臉優閑模樣,隻得訕訕的放下飛劍,但心裡還是提高了警覺。

 片刻後火焰散去,幾人所處之處已經完全變了個樣子,現在他們仿佛來到了另外一個空間,放眼望去周圍一片漆黑,根本看不到盡頭。不過幾人都不是尋常之輩,自然不在乎這些,只有婷婷一臉驚恐的縮在瘋無羈身後。

 “是真幻空間?”楚白打了個響指,一顆小小的光球從他面前升起,然後慢慢升上天空,雖然光線暗淡,卻終於驅走了這無盡的黑暗。

 剛才那些黑色火焰開始擴散之時,楚白的神識就以無法形容的速度分析了這些火焰的性質,在得知它並沒有攻擊性,或者該說操縱它的人暫時沒有攻擊的意思之後,他也就大剌剌的置之不理了。

 讓楚白沒料到的是,這些黑色的火焰擴散開來後,竟形成了一種奇異的波動,然後就像開辟了一個新空間似的把眾人籠罩在內。

 楚白小心翼翼的放出神識探測一番,卻驚訝的發現自己無法探測到一絲熟悉的痕跡,甚至連這個空間到底有多大都無法探測出來。

 這不是真幻空間。楚白在心裡否定了自己剛才的猜測,雖然真幻空間的大小是隨開辟者的力量大小以及意識而決定的,但是塵世間不可能有哪個修真者可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能開辟出一個連他都無法探測出大小的空間。

 要知道,在剛才那短短不到一秒的時間內,楚白的神識已經探測了至少百裡的距離。而開辟一個半徑至少有百裡的真幻空間,恐怕只有仙界那幾個老資格仙人出手才辦得到,眼前這個家夥顯然不可能有如此實力。

 “不要把我的**空間和那種沒用的東西相提並論!”神秘人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略帶憤怒的語氣顯示出他現在的心情。

 “**空間?這倒是個很新奇的玩意兒,不知它有何特異之處,真的能勝過真幻空間嗎?”楚白饒富興味的問,不僅是為了套得更多情報,也確實是因為他對這種沒有聽說過的開辟空間方法產生了興趣。

 “哼,我的**空間是靠……”神秘人略帶得意的就要解釋,但幾個字才剛說出口,卻幡然醒悟過來,“我為什麽要向你解釋這個?你們只需要知道,我是來要你們的命的,把命留下來就可以了!”

 說罷,環繞在幾人周圍的黑暗開始蠢蠢欲動,即使視線無法穿透那無盡的黑暗,楚白還是可以清楚的感覺到,有無數力量源開始在周圍的黑暗中形成,並且慢慢壯大。雖然那種力量強度完全無法威脅到他和抱石子,但數量卻是十分驚人。

 唐嚴也感應到了周圍的異動,頓時被那數量驚人的力量源驚得面無人色,他右手緊緊的握住落日風雷劍,左手卻在身上摸索,掏出了一大堆零零碎碎的東西。

 “能死在我的**空間裡是你們的榮幸。”神秘人在黑暗中輕笑道,“我已經有數百年沒出過手了。”

 黑暗中,無形的力量劇烈的蕩漾開來,無數力量源迅速壯大,然後排開黑暗,緩緩步入光明當中,將它們的醜陋模樣逐漸暴露出來。

 唐嚴倒抽了一口涼氣,手上的幾張黃紙一個沒抓穩,飄飄蕩蕩的落到地上,他面色蒼白的慘叫道:“老天爺,這都是些什麽東西啊?”

 身後,傳來婷婷壓抑住的驚恐叫聲。

 從黑暗中緩緩走出來的,是無數宛如夢魘般的奇怪生物,仿佛是所有人類所能想像的醜惡生物全都集中於此似的,無數奇形怪狀的怪物圍成一個圓圈,將幾人困在中間。

 “嘿,這是什麽?化妝舞會嗎?”抱石子忍不住指著面前一頭足足有三米高,上半身為人,下半身為蜘蛛形態的怪物笑得前俯後仰。

 那半人半蜘蛛的怪物似乎也有智慧,聞言惱怒的揮舞著鐮刀狀的前臂,就想要衝上前來一鐮刀劈死這個笑得如此囂張的家夥,它身後的怪物也是一陣騷動。

 “啊?要動手了嗎?來來來,老子陪你們玩玩!”抱石子見有架可打,興奮得躍躍欲試,摩拳擦掌的就要衝上去,卻被楚白一把抓了回來。

 那一邊,隱藏在黑暗中的神秘人也不知用什麽手段喝止住了那個怪物,讓它心不甘情不願的又回到原來的位置。

 “我原以為閣下應該也是一位前輩,誰知卻讓我大失所望,看來你不過是個躲藏在暗處,不敢出來見人的鼠輩。”楚白扮演的既然是只有五百年修為的普通修真者,言行自然要相符,當下故意激道。

 “呵呵,你不必激我,如果你們能應付得了我的夢魘獸,我自然會出來見你們。”神秘人並沒有被他激怒,反是笑道,之後就再無聲息。

 圍在周圍的怪物一陣騷動,齊刷刷的踏前一步,經過一陣短暫的沉默後,無數怪獸同時嚎叫一聲,並向楚白等人衝來。一時間大地仿佛在顫抖,無數面目猙獰的怪物從四面八方衝來,那恐怖景象足以讓一個膽小之人嚇得肝膽俱裂。

 婷婷被嚇得一臉蒼白,戰戰兢兢的縮在瘋無羈懷裡,連頭都不敢抬,轉眼就被怪物群淹沒。

 楚白正想去救她,卻發現潮水般湧過來的怪物在經過她和瘋無羈周圍時,竟自動繞開了他們二人,偶有收勢不住撞了過去的倒楣怪物,也被瘋無羈一拳一個轟成漫天血花。

 見到如此情景,楚白才放下心來,給旁邊躍躍欲試的抱石子使了個眼色,直接把聲音送到他耳中,告誡他不要讓人發現自己真正的實力後,這才慢條斯理的活動了下筋骨。

 那些怪物雖然距離眾人甚遠,但是速度卻極快,不過數秒的時間已經衝到眾人面前。唐嚴怪叫一聲,搶先在第一個出手,他手中的落日風雷劍脫手飛出,在空中略一盤旋,突然一個俯衝,發出一道手臂粗的淡金色光帶,頓時劈翻了衝在最前面的幾頭怪物。

 落日風雷劍本身就可以吸引附近的天地元氣,因此雖然現在操縱它的唐嚴元氣大傷,但是憑借自身的力量,依然不是這些怪物可以抵擋得了的,所到之處立刻掀起一番腥風血雨。

 楚白長笑一聲,身形向前一縱,右掌輕輕的按在一隻虎頭猿身的怪物胸膛處,修真力微吐,那怪物胸膛處立即爆起一團血霧,整個胸膛都被這一擊打得凹陷進去,足足有三、四百公斤的龐大身軀向後拋飛,將身後幾頭怪物撞成了滾地葫蘆。

 他的左手也沒閑著,一把抄住一隻畸形蜘蛛的長腿,竟然將那隻近兩米高的巨大蜘蛛提在手裡,然後把它當作兵器一般向周圍撲來的幾頭怪物砸去。

 那蜘蛛被楚白抓在手裡,頓時又驚又怒,八條長腿沒命的揮舞著,發出呼呼的破空聲,結果不但沒有打到楚白,反而傷了不少正衝上前來的怪物,倒算是無意間幫了楚白一把。

 “哇哈哈,過癮啊,實在是太爽了,好久沒有這種感覺了!”一旁的抱石子一拳轟爆了一隻像果凍般蠕動的怪物,興奮的大叫道。

 由於楚白吩咐過他,先不要使用自己真實的力量,因此他只是衝進怪物堆中一陣拳打腳踢,並沒有動用法寶和法術。

 不過這些怪物只是長相恐怖一些、力氣比普通人類大幾倍而已,這種程度的怪物根本無法對他造成傷害,因此抱石子乾脆放開拳腳,完全不考慮自身防禦,采用你給我一爪、我打你一拳的拚命方式,一時間殺得煙塵滾滾、頗為熱鬧。

 楚白順手把手中那隻巨型蜘蛛拋了出去,砸翻了旁邊幾頭怪物,然後放眼望去,卻發現周圍被各式各樣的怪物團團圍住,除了可以看到旁邊的抱石子,以及不遠處不時閃過的落日風雷劍的光芒外,根本什麽都看不到。

 既然在地上看不到周圍,那我就到空中去。楚白抱著這個**頭升上空中,那隻被他抓著當武器耍了半天的可憐蜘蛛也乘機鑽進怪物群中躲了起來,心中大概正高唱著:“萬歲,終於脫離魔掌了!”

 從空中望去,這是一個不知有多大的空間。楚白所處的這一塊,因為有他製造出來的光球照明,因此還算明亮,但視線逐漸向外延伸,卻只能看到無盡的黑暗,以及在黑暗中勉強可以辨認的晃動的奇怪影子。

 分辨出那數量驚人的影子都是眼前這種怪物後,楚白不禁皺了皺眉頭。雖說這樣的戰鬥根本不耗費修真力畢竟修真力的消耗速度還沒有補充速度來得快,但是這麽多怪物,一拳一個的打下去,不累死也會無聊死,看來不得不使用大范圍的法術了。

 主意打定後,楚白又開始尋思用什麽法術既可以達到快速殺傷這些怪物,卻又不至於暴露自己真正的實力。最後,他的目光落在操縱著落日風雷劍,正被數量驚人的怪物逼得頗為狼狽的唐嚴身上。

 輕輕的抿嘴笑了笑,楚白伸出右手,向唐嚴那個方向虛空一抓。

 此時的唐嚴正苦苦掙扎,他的修為不如楚白和抱石子深厚,可不敢像他們那樣任由這些怪物攻擊而不加以防禦。而且唐嚴剛與瘋無羈一番激鬥,身上傷勢不輕,自身力量也耗得差不多了,這些怪物數量又實在驚人,一時間被追得上竄下跳,別提有多憋屈了。

 順手將落日風雷劍送進一頭食蟻獸一般怪物的腹部,唐嚴卻不敢略作停頓,急匆匆的扔出一直捏在手中的一道符。

 轟的一聲巨響,一隻從左側悄悄撲上來的蜘蛛被炸個正著,在發出一陣刺耳的尖嘶後,這個倒楣的家夥重重的摔倒在地,足足有手臂粗的長腿拚命的

 顧不得欣賞自己的戰果,唐嚴從那頭食蟻獸身上抽出落日風雷劍,順勢一個轉身,鋒利的飛劍輕易的削斷了身後劈頭蓋臉砸來的幾根觸手,然後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無聲無息的沒入一頭怪物體內。

 此刻唐嚴心裡別提有多憋屈了,不知自己這是倒了什麽楣,先是和入魔之人大打出手,弄得一身傷,然後又莫名其妙的來到這個奇怪的空間,被一群莫名其妙的怪物圍毆。要早知道今天會這麽倒楣,打死他也不會出門,還不如乖乖的躲在道觀裡做功課。

 心裡埋怨著,手下卻不能偷懶,這可是關系到自家性命的頭等大事。當下強打起精神,右手的飛劍再次劃過一頭怪物的脖子,左手也習慣性的摸進懷裡,不料手上的觸感卻讓他臉色大變,原來懷中的道符只剩下四、五張了。

 唐嚴暗叫了聲苦,落日風雷劍一陣舞動,砍傷了兩頭怪物,又把其他怪物逼開一段距離,這才抓住機會掏出懷裡那所剩不多的幾張道符,藉著頭頂那顆小光球的暗淡光線一看,一顆心仿佛頓時墜入無底深淵一般。

 道符只剩六張了,其中烈火符兩張,五雷符三張,剩下一張卻是目前沒什麽用的驅惡符。

 見到自己手中道符只剩這麽幾張,唐嚴心中頓時一陣冰涼。他受傷頗深,早已無法操縱落日風雷劍進行法術攻擊了,只能拿著它當一般武器使用,不過靠著道符的幫助,卻還支撐得下來,現在連道符都沒了,這不是死定了嗎?

 唐嚴正傷心著呢,旁邊那群怪物可不會等他,方才一番劇鬥,唐嚴仗著手中飛劍鋒利無比,切菜一般砍殺了不少怪物,這群怪物們正和他眼紅呢,現在見他發呆,自然不會錯過這個良機,當即呼啦啦一下子全湧了上來,看那架勢頗有些“老頭,我壓都要壓死你”的勢頭。

 唐嚴一驚,這才清醒過來,急忙揮動落日風雷劍斬殺起蜂擁而至的怪物,雖然他現在無法調動天地元氣,連普通法術都施展不出來,但仗著落日風雷劍鋒利無比,還是所向披靡,一時間無怪能擋。

 不過這次這些怪物似乎鐵了心要除掉他,縱使傷亡慘重,卻依然前仆後繼的向他壓了過來,漸漸的,唐嚴也覺得有些殺不勝殺了,落日風雷劍舞動的范圍漸漸縮小,連右手都因為不停的揮舞而感到麻木。

 眼看唐嚴就要被蜂擁而至的怪物淹沒,他手中的落日風雷劍卻突然一顫,掉頭向後飛去,連帶著緊握著它的唐嚴也被不由自主的帶得飛了起來,竟然從包圍他的怪物們的頭頂飛了過去。

 由於事發突然,包圍著他的怪物們根本沒有反應過來,竟然呆呆的看著他從自己的頭頂飛過,直到唐嚴被落日風雷劍帶到楚白身旁,這群怪物才醒悟過來,頓時從怪物群中升起數十頭可以飛行的怪物,惡狠狠的向楚白那邊撲去。

 “你去抱石子那休息一下吧,這裡交給我來。”楚白伸手抓過落日風雷劍,對躺在地上不住喘息的唐嚴說道,然後順手揮出幾劍,把那幾頭飛過來的怪物劈落。

 唐嚴感激的點了點頭,猶豫地看了一眼楚白手中的落日風雷劍,張嘴想要說些什麽,最後還是沒有開口,起身蹣跚地向抱石子那邊走去。

 抱石子正殺得興高采烈,但奇怪的是,他周圍卻沒有一具屍體,原來那些怪物一旦被殺,屍體都會慢慢的沉入地裡,大概是這個空間的特殊之處吧。

 唐嚴蹣跚的走到抱石子背後,找了一塊乾淨點的地方盤腿坐下。他現在所處的這個位置剛好是在抱石子和楚白之間,因此完全不必擔心會有怪物來襲擊。何況,只要不是怪物集團衝鋒,三、兩頭他還不放在眼裡。

 剛剛盤膝坐好,身後就傳來一陣震動,緊接著熟悉的雷聲從背後傳來,唐嚴一臉震驚的回過頭去,果然又看到熟悉的紫色閃電。無數紫色的閃電在楚白身旁飛舞,而他手中的落日風雷劍上,也有一道比周圍閃電強烈數十倍的閃電在舞動。

 神劍禦雷行,落日劍派只有宗主才能使用的法術。

 “不可能,這不可能!”唐嚴一臉呆滯的重複著,顯然是無法接受一個外人竟然可以操縱與自己心神相連的落日風雷劍,甚至可以使用自己劍派中只有宗主才能使用的法術。

 修真者使用的法寶,一旦確立了主人,一般都會和主人建立心神連接,這樣主人才可以透過心神操縱法寶,並且即使法寶丟失了,外人也無法發揮法寶的威力。當然,如果那個外人的力量遠遠超出法寶原主人的力量,那麽他可以強行抹去法寶與原主人的精神連接,從而使法寶為自己所用。

 就是因為這個原因,當唐嚴看到楚白握住落日風雷劍的時候,才會想提醒他這把劍不是他可以用的,只不過後來他考慮到楚白雖然無法操縱落日風雷劍,但是手裡有把鋒利的武器總是好事,因此才沒有說什麽。

 也因為如此,當他看到楚白不僅可以使用與自己精神相連的落日風雷劍,甚至還使出了只有宗主才可以學習的法術,才會受到意外打擊而頓時陷入呆滯狀態。

 “哈哈,這有什麽可奇怪的,這小子是怪物,什麽事發生在他身上都是有可能的。哎呀,媽的,你敢乘機偷襲我,吃我一拳!”一旁的抱石子大笑道,一拳又打翻了面前的兩頭怪物。

 一旁的楚白也聽到了他倆的談話,不過他現在沒工夫搭理這兩個家夥,神劍禦雷行在他看來雖然不是什麽**術,但他還要把自己偽裝成只有五百年修為的普通修真者,這就有些麻煩了,必須要小心翼翼的控制自己的力量才行。

 深吸了一口氣,楚白小心翼翼的控制著輸出的力量,施展了神劍禦雷行。

 第三十二章

 天空一亮,無數紫色閃電蜿蜒而下,以楚白為中心,方圓一裡之內頓時被紫色的閃電所布滿,紫色的光芒映在眾人身上,將眾人的須眉染成怪異的顏色。

 一直喧鬧咆哮的怪物們在這異狀面前安靜了下來,無數雙眼睛驚恐的望向天空,它們的耳邊充斥著震耳欲聾的雷擊聲以及被閃電擊中的怪物慘叫聲,只不過它們的慘叫在雷擊聲中是那麽的渺小,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一道幾人合抱粗細的閃電無聲無息的劈落,正正的落在離楚白不遠的地方,在經過了短暫的寂靜後,那道閃電劈落的地方突然爆起一團刺眼的白光,以楚白的強悍也不得不閉上眼睛。

 仿佛是火山爆發似的,大地突然劇烈的顫動起來,無形的衝擊波從閃電劈落的地方向四周擴散,空氣也隨著衝擊波向四周流動,並且越來越快,終於變成一場狂暴的颶風。

 楚白在暴風中巍然挺立,雙腳如扎根一般牢牢定在地上,再看另一邊,抱石子自然是不怕這暴風,就連婷婷身旁也有瘋無羈保護,隻苦了那些怪物,一個個被吹得東倒西歪,尤其是靠近那道閃電落點的怪物,甚至被衝擊波和暴風拋上天空,怪叫著從楚白的頭頂飛過,體驗了一回飛行的樂趣。

 “狂雷七降啊,竟然是狂雷七降!”被暴風吹得在地上不住翻滾的唐嚴怪叫道。

 神劍禦雷行是落日劍派的招牌法術,只有宗主才有資格學習,而狂雷七降就是神劍禦雷行中最具殺傷力的攻擊手段,就連唐嚴也只是知道口訣而無法施展,因此也難怪他會如此震驚了。

 煙塵散去,不斷轟擊地面的紫色閃電也漸漸開始稀疏。

 此時眾人才看到那道粗大閃電劈落的地方,出現了一個直徑近五米的土坑,坑邊一片焦黑,無數殘肢斷臂散落在周圍,發出陣陣刺鼻臭味。

 原本密集的怪物陣形,因為神劍禦雷行的轟擊而變得零零落落,尤其是那道粗大閃電劈落的地方,更是硬生生的劈出了一塊空地。原本在那裡的怪物,不是在雷擊下灰飛煙滅,就是被爆炸產生的衝擊波和颶風拋到不知哪裡去了。

 眾怪望向楚白的目光中滿是畏懼之色,顯然是被他的雷霆手段所懾而鬥志全消,一時間不敢造次,只是圍在他周圍,躲得遠遠的觀望,卻無一怪敢衝上前來。

 “好手段,竟然一下轟殺如此多的夢魘獸。”在暗處的神秘人冷笑道,“不過我倒要看看你還能轟殺多少!”

 神秘人話音剛落,周圍的暗影一陣湧動,竟然又奔出無數夢魘獸,一眼望去,密密麻麻也不知道有多少,轉眼間又將周圍稀疏的空地佔據得滿滿當當。

 看著周圍重新煥發出鬥志的眾多怪物,楚白不禁偷笑,心想──一群白癡,狂雷七降,難道隻降一次就完了嗎?

 在他頭頂的黑暗中,黑色的雲層在緩緩聚集,紫色的閃電無聲無息的匯集,或許那個隱藏在黑暗中的神秘人已經發現了這股龐大的力量,但他也沒時間阻止狂雷七降的完成了。

 天空突然一亮,六道粗大的紫色電光直直劈落,其中最細的一道電光竟然都有方才那道閃電的兩倍粗。

 圍在四周的夢魘獸們驚恐得四下奔逃,無奈閃電劈落速度實在太快,而且這些夢魘獸數量又太多,你推我擠的不但沒有逃出去,反而擠成了一團。

 轟的一聲巨響,六道粗大的閃電幾乎同時劈落大地,其威勢可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那麽簡單,無形的衝擊波帶動氣流互相碰撞,紫色的閃電在夢魘獸身上蜿蜒遊走,然後拋下焦黑的受害者,繼續尋找下一個目標。

 楚白看了看婷婷和瘋無羈那邊,雖說閃電落點離這頗遠,不過他還是順手給婷婷加上了防禦罩,回過頭來卻看到唐嚴被衝擊波和颶風吹得遍地打滾,於是順手又給他加了一個,這才安下心來欣賞眼前這部災難片。

 “楚哥兒,沒事弄這麽大陣仗作什麽?我正玩得高興,你這一攪和也玩不成了。”抱石子湊了過來埋怨道,雖然他剛才熱火朝天的殺了那麽久,臉上卻看不到一絲疲憊之色,甚至連汗都沒有出。

 “廢話!”楚白白了他一眼,“不快點解決,等你一拳一個的打,我看打上幾年也打不完,到那時候我早就無聊死了。”

 “嘿嘿。”抱石子憨笑著撓撓頭,沒有再說什麽。

 兩人並排而立,靜靜的看著無數夢魘獸在紫色的閃電以及無形的衝擊波下支離破碎,然後被狂暴的颶風卷上天空,拋灑到遠處,夢魘獸們在這股強大的力量下掙扎哀嚎,卻難逃死亡的命運。

 看著眼前像地獄一般的慘烈景象,楚白和抱石子心中卻是無動於衷,從某種角度來說,早已超脫了生死,明白死亡不過是生命輪回一部分的修真者也是極為冷漠殘酷的,他們可以毫不關心別人的生死,可以眼睜睜的看著一個和自己沒關系的人死在面前。

 或許在他們的眼中,只有親人和朋友才能讓自己產生些許情緒吧。

 衝擊波漸漸的消失,狂暴的颶風也漸漸平息下來,此時呈現在楚白等人眼前的,已經是一副修羅場一般的景象。原本上千的夢魘獸在這狂雷七降下已是所剩無幾,隻余下無數殘肢斷骸,在積滿血水的大地上構成了一副恐怖場景。

 看到眼前這地獄般的景象,婷婷早已昏倒在瘋無羈懷中,坐在一旁的唐嚴由於有楚白給他加持的防禦,因此也沒有受傷,只是看他臉色青白的模樣,顯然是對眼前這番慘景有些不適。

 “好手段,看來是我低估了你們。”暗影處,神秘人輕輕的鼓掌道,他的聲音非常平靜,上千夢魘獸的滅亡沒有給他造成任何打擊,只是讓他的言語中帶了一絲驚訝。

 大地上的血水殘肢漸漸的沉入土中,其余幸存下來的夢魘獸像是接到命令似的,哀鳴著退入黑暗當中。

 正前方的黑暗處傳來幾乎要令人窒息的壓抑感覺,即使不用看,楚白等人也可以感覺到從那裡傳來的龐大力量的波動。

 黑暗一陣波動,就像是一張黑色的簾子被人輕輕揭開似的向左右分開,一個一身黑袍,腰間系著一條鮮紅布帶的人緩緩走了出來,那令人幾乎窒息的龐大力量正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

 楚白微微眯起眼睛,心中冷笑不已。他演了這麽久的戲,就是為了讓眼前這個家夥喪失警戒心,否則若讓他和抱石子聯手,不敢說天上天下唯我獨尊,起碼這人世間基本上是沒有人可以抗衡了,又何苦如此委屈自己。

 見到這個神秘人物,楚白心中的猜測又確定了幾分,眼前這個黑袍人身上的力量波動和瘋無羈身上散發出的力量波動極為相似,與在商場被引路者和死神所殺的歐陽碧碧也有一點相似。

 也就是說,瘋無羈魔化與歐陽碧碧變異即使不是眼前這個人搞的鬼,和他應該也有一定關聯。

 給躍躍欲試的抱石子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楚白自己迎上前去,微微一點頭算是禮貌,這才道:“不知該如何稱呼閣下?”

 “你們都是將死之人了,也不怕你們知道,我的名字叫青河滔,大人座下第一殉魔使。”黑袍人以一種極為自豪的口氣說出了自己的名字,顯然他很為自己的身分驕傲。

 青河滔?第一殉魔使?楚白和抱石子面面相覷。名字沒聽過所以不認識倒還情有可原,但這第一殉魔使是什麽玩意兒?還有,他說的那個大人又是何人?

 “咳咳,你說的那個大人是什麽人呢?”楚白咳嗽兩下,試探性的問道。

 “大人就是大人,萬千世界內最為高貴,最為偉大的存在……”青河滔的聲音突然拔高了不少個音調,言語中滿是狂熱色彩,滔滔不絕的開始介紹起來。

 楚白和抱石子又是面面相覷,都感到頭皮一陣發麻──這個家夥,不會是個有著強大力量的瘋子吧?

 “哎,這個……”楚白不得不乾咳兩聲,重新把他的注意力從歌頌那個“大人”上面轉移到自己身上,這才繼續道:“我沒有貶低你們大人的意思,不過有件事我想不明白,你為什麽要攔住我們,把我們帶到這個奇怪的空間裡來,還口口聲聲說要加害於我們?”

 “告訴你們也無妨。”青河滔恢復了平靜,冷冷道:“那邊站著的那個入魔之人就是我的傑作,是我給他力量,讓他成為入魔之人的。”

 眾人一陣嘩然,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反倒是當事人瘋無羈一臉木然,彷彿別人說的不是自己似的。

 楚白早有推測,因此倒沒怎麽吃驚,頓了頓繼續道:“那我就不明白了,既然是你將他變為入魔之人的,為何現在又要加害我們,難道說你是打算殺人滅口?”

 青河滔讚許似的笑道:“你的猜測也算是沾了點邊,我將此人變為入魔之人可不是一時心血來潮,而是我們主人需要這樣的入魔之人作為他的士兵,此人就是實驗品之一。”

 “你說實驗品之一,那就是說還有其他實驗品了?不知前一陣子有一個女性妖怪突然異變是不是也和你有關?”楚白問道。

 “如果你說的是那個叫歐陽碧碧的妖怪,那確實是我所為,那個妖怪是第一個實驗品,可惜卻魔化失敗了,眼前這個才是第一個成功的魔化產品。”青河滔似乎並不怕楚白等人可以從這裡逃出去,所以絲毫沒有顧忌的解釋道。

 楚白右手虛壓,先止住氣得滿臉通紅想要衝上前質問的婷婷,然後才繼續問道:“既然如此又為什麽要殺我們滅口?如果你不現身的話,我們永遠都不會知道瘋無羈入魔和你有關,你又何必多此一舉?”

 “我原來確實也是這麽打算的,這個入魔之人我原想等確認過他的戰鬥力之後就任他自生自滅,誰知他身為入魔之人竟還能控制自己的情緒,這讓我很感興趣。”青河滔道:“大人需要一些入魔之人做士兵,能夠保持一點理智的士兵畢竟比只會殺戮的瘋狗來得強,指揮起來也會方便一些,因此我需要帶他和那個女人回去研究研究。”

 “所以我們這些目擊者就必須殺掉滅口,以免消息外傳?”一旁的唐嚴忍不住開口問道,心裡頗不是滋味,搞了半天,自己拚命這麽久,弄得一身傷,結果卻只是幫人家做測試呢。

 “呵呵……”青河滔笑笑,算是默認了。

 “那麽,你的那位大人要士兵做什麽呢?”雖然已經明白了歐陽碧碧到底是怎麽死的,但是楚白並不想浪費這個好機會,又打聽起其他事情。

 “這個事不能告訴你。”青河滔搖了搖頭,楚白一怔,正要開口,青河滔卻搶先一步,有些不耐煩的說:“你們的疑問我也解答了,可以做個安心鬼了吧?”

 周圍的氣氛頓時一變,唐嚴掙扎著爬了起來,恨恨的捏拳盯著青河滔,婷婷則躲到瘋無羈身後,而一直木然不動的瘋無羈也踏前一步,將她護在身後。

 楚白無奈的聳聳肩,知道已經不太可能再從青河滔嘴裡問出些什麽了,於是偏過頭去,給早已不耐煩的抱石子使了個眼色。

 抱石子一臉獰笑的踏前一步,體內早已蠢蠢欲動的兩千余年妖力以火山爆發般的威勢四散噴發,站在抱石子身後的唐嚴首當其衝,猝不及防之下被洶湧的力量衝翻在地,連著翻滾了好幾圈才穩住身形。

 青河滔周圍的黑暗一陣波動,顯然他心中亦是無比驚異。

 未等他明白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楚白淡淡一笑,慢慢的放開了一直壓製住的修真力。

 和在妖怪聯盟總部示威時的狂暴不同,現在楚白的力量要顯得溫和許多,但是縱使如此,楚白對青河滔造成的震撼卻遠遠超過了抱石子對他的震撼。

 如果說抱石子突然釋放的妖力如火山爆發一般狂暴奔放的話,那麽楚白釋放的修真力就如同入海長江一般平靜,但是在那平靜的表面下,卻又隱藏著龐大無比的力量。

 楚白的修真力仿佛是沒有盡頭般的不斷提升著力量的強度,眨眼間已經超過了抱石子周身那狂暴的妖力。

 片刻後,已經提升到周圍空間容納極限的修真力終於平靜了下來,化作白色的跳動火焰環繞在楚白身旁,龐大的力量讓周圍的空間都有些扭曲,讓楚白的身影顯得異常模糊。

 “真舒服啊!”楚白活動著手腳,享受著這無拘無束的快感。身後,婷婷和唐嚴張大了嘴巴,一臉呆滯的看著環繞在他周身已經實質化的修真力,就連一直木然的瘋無羈都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好手段,好手段,竟然扮豬吃老虎!”青河滔恨恨地道,言語間的憤怒充分說明了他此刻的心情。

 “楚哥兒,這個是我的,你可不許和我搶。”抱石子獰笑著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喀吧喀吧的聲響。

 “你放心吧,我隻從旁協助,這次就讓你打個痛快好了。”楚白淡淡一笑,緩緩升上空中默**法咒,緊接著一道粗大的光柱從天而降,在眾人頭頂迸散,然後化作一個龐大的光罩,將抱石子和青河滔罩在其中。

 “我已經布下了縛仙陣,即使以你們二人的實力,想要從這裡逃脫出去也不是易事。”楚白飄浮在空中,周身火焰一般實質化的修真力不住吞吐,別有一番威勢,“這麽一來,你可以打個痛快了吧。”

 “哈哈,多謝了,還是楚哥兒了解我!”抱石子滿臉興奮的大笑道,摩拳擦掌的對呆若木雞的青河滔挑釁道:“來吧,不敢露臉的小子,咱們來打個痛快吧。”

 青河滔默默不語,沒有搭理抱石子的挑釁,腦筋卻是急速轉動,盤算著自己的勝算,只不過從目前的情況來看,他是絕無勝算的。

 先不說眼前這個挑釁的家夥的力量強度和他差不多,單單那個在空中觀戰之人就已經不是他可以應付的了,看那人周身實質化的力量火焰就知道,那需要達到一個多麽恐怖的力量強度,才可以讓力量實質化啊。

 “喂,小子,不要站在那不動啊,你再不動我可就要先出手了,到時候不要怪我佔你便宜!”抱石子倒也可愛,見青河滔站在那裡不語不動,當下出言提醒道。

 青河滔也不知是否沒有聽清楚他的話,仍然一動也不動,抱石子大感不耐,正要搶先出手搶個先機,就見青河滔突然渾身一震,罩在身上的黑袍就呼啦啦一下子崩得粉碎,無數衣物的碎片發出陣陣尖嘯聲,暴風驟雨一般旋轉著向四周飛去。

 “奶奶的!”抱石子高叫了聲,右手緊緊握住,狠狠的一拳轟在地上,大地一陣顫動,一道石牆突然升起,正好將他包在其中。

 啪啦一陣輕響,無數碎片直接釘在那石牆上,更有數塊較大的碎片直接穿透了抱石子製造的石牆。不過抱石子也不是省油的燈,那些碎片穿透了經過妖力加持的土牆,附在碎片上的力量早已消耗得差不多了,因此還未靠近抱石子,已經化作火球落地。

 浮在空中的楚白眼中白芒一閃而過,雙手在胸前結成法印,口齒蠕動間,罩住抱石子和青河滔的白色光罩突然急速旋轉起來。那些紛飛的衣物碎片碰到這旋轉的光罩,縱使有天大的力量也使不出來,無可奈何的被旋轉之勢帶得一同旋轉,直到耗盡力量後飄然落地。

 “哈,這種無差別攻擊對我是無效的!”抱石子在石牆後頗為得意的大笑道。

 “笨蛋,他是打算靠這個引起混亂,然後趁亂逃掉,你以為是要和你玩嗎?”楚白冷冷的拋下一句,雙手一陣翻動,一道光牆突然憑空出現,緩緩的滲入光罩當中,以緩慢的速度開始推進。

 抱石子這才發現光罩內空空如也,竟然沒有了青河滔的蹤跡,他頗為不好意思的撓撓腦袋嘟囔了幾句,不料一回頭卻看到楚白製造的那面光牆。

 “楚哥兒,這是什麽玩意兒?”抱石子嚇了一跳,急忙跳後幾步躲開。他現在在縛仙陣形成的光罩內,根本沒有多大的空間閃躲,何況那面光牆的長度剛好超過光罩的直徑,可以說只要是在光罩內,就不可能躲得過。

 “笨蛋,你看不出來嗎?這是我的力量形成的一面牆。”楚白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這是作什麽用的?”抱石子憨笑著撓撓頭,又退後了幾步,一臉驚恐的叫道:“喂,楚哥兒,這不是什麽危險的法術吧?你不會是又想拿我試驗什麽新法術吧?”

 楚白哭笑不得,這抱石子還真是個活寶,當即瞪了他一眼,解釋道:“這是探測用的,和我的神識是相連的,有什麽東西碰到這上面我都會發現。”

 “哦,是這樣啊。”抱石子這才松了口氣,拍拍胸膛道:“還好不是什麽危險的法術。”一副劫後余生的模樣。

 楚白翻了翻白眼,實在對這個活寶無話可說了,當下乾脆將精神集中到那面光牆上,專心搜尋起青河滔的蹤跡來。

 那光牆在兩人說話之時繼續前進,已經過了光罩的中線了,抱石子得知這面光牆不是什麽危險的法術後,忽然玩心大起,一會兒從光牆這邊跳到那邊,一會兒又從那邊跳回來,玩得不亦樂乎。

 對於抱石子這突如其來的童心,楚白真是大感頭疼,正要罵他幾句把他趕開,光牆處卻傳來了異常的波動。

 楚白精神一振,那傳來波動的異常處與抱石子所在位置甚遠,顯然不可能是因為抱石子跳來跳去造成的,而且那波動十分怪異,仿佛是有人在嘗試著用某種力量融入光牆,不過這道光牆與楚白的神識相連,因此雖然他的行跡極為隱秘,還是瞞不過楚白。

 不用說,這裡再無外人,搞出這異常波動的,除了青河滔以外再無他人。

 第三十三章

 楚白嘴角泛起一絲笑,喃喃道:“既然你不願意出來,那就讓我來幫你好了。”言罷雙手結印於胸前,口中低聲**動法咒。

 天邊突然轟隆隆一聲巨響,緊接著無數驚雷炸響,轟得眾人耳中生疼,滿眼只見漫天白光,卻是無數銀色閃電劃破天空。

 眾人一同色變,眼前這番威勢,遠不是施展神劍禦雷行時所能比擬的,就連閃電的密度也遠遠超過那時,眾人不由得心中忐忑,萬一這些閃電無差別劈落,自己不知能否躲過。

 天邊突然一暗,轟隆隆巨響聲中,一道銀色閃電突然蜿蜒劈落,看那落點,正是幾人所在之處。唐嚴和婷婷駭得面無人色,一同放聲大呼,想要逃跑,無奈雙腿發軟,竟然癱坐在地上。

 在兩人驚恐的目光注視下,那道銀色閃電卻落在楚白製造的那面光牆上,然後無聲無息的消失不見。此時再看那光牆,卻已完全換了一副模樣,原本朦朧的光壁變成半透明的,光牆周圍有無數銀色的細小閃電歡快的流竄,發出滋滋的聲響。

 兩聲慘叫同時響起,抱石子第一個跳了起來,那道銀色閃電沒入光牆之時,他正在光牆處跳進跳出,頓時被閃電打了個正著,當即被電得哇哇大叫,不算長的頭髮更是根根豎立,發間隱約還可以看到縷縷青煙。

 跌坐在地上的婷婷看到抱石子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來,笑聲剛一出口,才發現自己也被剛才那道閃電嚇得坐到地上,一時嫩臉一紅,再顧不得笑話抱石子了。

 “你太狠了,竟然拿天雷劈我!”抱石子指著楚白哇哇大叫,不住地埋怨。

 妖怪修行成仙,是逆天行事,因此每千年要受一次天劫,就是受天雷轟擊。如果能撐過天劫,就可以再安心的修行千年,指望盡快飛升,如果沒有撐過,自然也就灰飛煙滅了。

 只是這天劫乃天地之威,其威力自然不言而喻,天雷的威力更是淩駕於天地三絕火之上,隱隱有天上天下唯我獨尊的意味,如此一來,能熬過天劫的妖怪基本上沒有幾個,大部分都在天劫下灰飛煙滅了。

 楚白聚來的這天雷與天劫所發的天雷自然不能相提並論,但其威力也是數一數二的了,否則一些普通手段根本奈何不了抱石子這千年老妖怪,更不要提修為比抱石子還略高一籌的青河滔了。

 “誰讓你要在那裡蹦達,不劈你劈誰啊。”楚白笑道,“好了好了,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說你不是沒受傷嗎?就不要讓別人看笑話了。”

 “怕什麽,這裡又沒有外人。”抱石子不解道,卻見到楚白向他努了努嘴,他回過頭去,才看到身旁不遠處飄浮著一團黑霧。

 “哎,這是什麽東西,怎麽會在這裡?”抱石子一頭霧水,困惑的向楚白問道。

 “你才是個東西呢。”楚白笑了笑,還未開口,那團黑霧已憤怒的罵道,正是青河滔的聲音。

 “你……你怎麽變成這般模樣了?”抱石子吃驚的指著黑霧叫道,未等他回答,抱石子卻又撓了撓頭道:“哦,我知道了,你怕被我們抓到,所以變成這樣子好逃跑。”

 楚白放聲大笑,一旁唐嚴等人也暫時忘卻了恐懼笑成一團,只有那青河滔氣得吐血,黑霧一般的身體在空中不斷收縮膨脹,顯然是憤怒至極。

 要說這青河滔確實也倒楣了一些,以他那還高過抱石子的修為,只要不是遇見仙人或者楚白,在這人世間足以橫著走了。哪知他運氣就是這麽不好,初次出手就碰見楚白和抱石子聯手,見不是楚白等人的對手打算逃跑吧,結果又被楚白發現,一記天雷打得他七竅生煙,差點沒當場斃命。

 還未從雷擊的傷害中恢復過來,卻又聽到眼前這個粗壯大漢的一番嘲笑,直把青河滔氣得七竅生煙,心頭無明火起,真恨不得撲上去一把掐死這個嘲笑自己的家夥。

 “閣下先別急著走,關於歐陽碧碧死亡一事,我們還需要請閣下同我們一起回去和妖怪聯盟的苦主細談,而且那位大人到底是何身分,以及妖怪聯盟中是否有人和閣下聯系,都是我們需要知道的。”楚白笑道,妖怪聯盟中對歐陽碧碧死亡一事持懷疑態度的還大有人在,如果能把青河滔帶回去,相信就可以解決這件事了。

 “妖怪聯盟中帶那個歐陽來我這兒的,是一個叫馬克多的妖怪,至於是否還有其他人我就不得而知了。”青河滔見逃不出去,索性打消了逃跑的打算,黑霧一般的身體一陣扭動,重新化作人形,還未等楚白等人看清他的模樣,一件和剛才一樣的黑袍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將他包裹在內。

 “至於我們大人的身分……”青河滔衣袖一抖,一支黑色小旗突然飛了出來,懸在他頭頂不住打轉,然後他才繼續道:“即使是死,我也不會泄漏我們大人的身分。”

 “有意思!”抱石子跳了起來,興奮的叫道:“那我就打到你說出來好了。”話音剛落,定天錘閃爍著白光飛了出來,在抱石子的頭頂不住盤旋,與那黑色小旗遠遠對峙。

 定天錘上的白光漸盛,如同一顆小太陽一般刺眼,而那黑色小旗雖然不知是何法寶,但似乎也頗有靈性,絲毫沒有示弱的意思,只是它的情況恰好與定天錘相反,旗身上不但沒有光芒,反而益發烏黑,仿佛將周圍的光線全部驅逐了似的。

 楚白皺著眉頭考慮了片刻,還是沒有阻止抱石子動手。既然青河滔不願意就這麽和自己回去,那動武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反正身為妖怪的抱石子有兩千年修為以及強悍的**。青河滔雖然修為略高於他,但想要殺他卻也是絕無可能。

 主意打定,楚白向抱石子點了點頭,示意他可以放手大乾。得到楚白的同意,抱石子再無顧忌,他這輩子就怕楚白一個人,也最聽楚白的話,現在見楚白也不反對自己出手,大喜之下也不打招呼了,右手一指,定天錘便呼嘯著向青河滔飛去。

 定天錘越變越大,還未飛到青河滔身前已經有近三米長了,周圍的空氣被定天錘所帶動,在它周圍形成了一個又一個肉眼可見的空氣旋渦,縛仙陣內的砂石被這些旋渦卷了起來,隨著定天錘一同向青河滔砸去,更增添了幾分威勢。

 修真者之間的法寶對戰,雖然法寶的質量與力量在其中起了很大的作用,但最主要的戰鬥還是附在法寶上的操縱者的修真力或妖力,法寶只是起到一個輔助功效。

 一般來說法寶有三種類型。第一種是增強型法寶,這類法寶可以把使用者的力量進行放大,放大的程度取決與法寶本身的材質以及煉製手段,這類法寶數量也最多。

 第二種是法術型法寶,這類法寶可以使用主人的力量為引子,聚集天地間的力量進行法術攻擊,比如可以聚集天地元氣的落日風雷劍,通常這類法寶都是一些上等法寶,是可遇不可求的。

 而第三種則是傳說中的法寶,這類法寶可以藉助主人的力量發出各式各樣的特殊攻擊,攻擊手段五花八門、無奇不有。一般來說這類法寶的攻擊最讓人頭疼,即使是仙人遇見了這種法寶也要小心應付。不過這種法寶對使用者的要求也最嚴格,實力不夠的人別說使用了,恐怕連拿都拿不住。

 總的來說法寶就分這三大類,但實際上法寶的分類並沒有這麽明顯的界線,有能力製作法寶的高深修真者基本上都不會修煉單一屬性的法寶,他們通常都是修煉兩種甚至三種屬性於一身的法寶。

 不過這麽一來,多屬性的法寶雖然用途多,攻擊手段也多了,但威力基本上卻不如單屬性法寶,偶爾能有多屬性威力卻依然強大的法寶,都是極品中的極品,更是稀世罕有,不少修真者直到飛升都無緣一見。

 楚白送給上官雲飛的青藤鍾就是雙屬性法寶,即可以增強使用者的力量進行防禦或者攻擊,又可以吸引山林靈氣增強防禦甚至對自身進行緩慢治療。不過這兩種屬性的威力都不大,屬於比較次級的法寶,當然以上官雲飛的修為,也只能使用這種次級法寶了。

 上彌道人為抱石子打造的定天錘則屬於第一種,可以將抱石子的妖力進行增強攻擊,但由於法寶的材質不好,加上沒有太多空閑時間煉製,因此這個法寶只能算是中級品,增強程度並不是很高。

 但即使如此,定天錘的增強幅度仍然達到百分之五十的水準,也就是說,有兩千年修為的抱石子用定天錘全力一擊的話,可以擊出足足三千年修為水準的力量,算得上是不錯的法寶了。

 因此雖然定天錘的這一擊看起來似乎沒有什麽出奇之處,但是青河滔仍然不敢掉以輕心,未見他作勢,在他頭頂的小旗已經帶著一溜黑光迎了上去,力求將定天錘擋在周邊。

 定天錘與那小旗之間距離不斷縮小,兩件法寶還未接觸,無形的力量已經在半空中交鋒,能量的電流在空中不住穿梭,不住碰撞著縛仙陣形成的光罩,發出轟轟的聲響,震得旁人耳鳴不已。

 而隨著兩件法寶的接近,這種能量的衝撞益發嚴重,甚至連大地都開始劇烈的晃動,真讓人懷疑兩件法寶真正對決時,會是如何可怕的情景。

 楚白神色一變,他在鬥轉星移陣內隨上彌道人修行這麽久,還未與人爭鬥過,入世後也沒遇見過可以讓他拿出一半實力的機會。因此連他也沒想到,兩個兩千多年修為的修行者全力對拚時會是如此可怕,那兩件法寶還未接觸,縛仙陣的光罩已經隱隱有崩潰的跡象了。

 如果單單是楚白一人,他隻當這點能量衝擊是給自己按摩,但現在卻不同,旁邊還有一個身為普通人的婷婷,以及修為不怎麽高的唐嚴,兩個兩千余年修真者對決時產生的能量衝擊對他們來說絕對是致命的。

 於是楚白再不遲疑,右手虛空一抓,躺在唐嚴身旁的落日風雷劍突然呼的一聲飛起,落到他手中,看他的樣子似乎是拿這把劍有所用處。

 “哎,那把劍……”唐嚴正要說你用不了這把劍,忽然想起方才楚白施展的神劍禦雷行,訕訕的又把話吞了回去。

 楚白神色肅穆,手中白光大盛,但奇怪的是,握在他手中的落日風雷劍卻呈反常的黑色,與青河滔的那面小旗一般,黑沉沉的仿佛要將所有的光線全部吸盡似的。

 “這……這是怎麽回事?”唐嚴驚得站起身來,指著楚白手中的落日風雷劍大叫道,他接過落日劍派宗主這個位置已經有六十余年了,卻從未見過落日風雷劍有如此異狀,心中真是又驚又疑。

 楚白也不理他,突然舉起劍來,向著抱石子和青河滔的中間揮出兩劍,一陣刺耳的破空尖嘯聲後,定天錘與那黑色小旗突然像是拋入水中的石頭一般,重重的落到地上。

 蓄勢待發的抱石子和青河滔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的互望了很久,又同時轉過頭來,不敢置信的望向楚白,楚白卻微笑不語,擺弄著手中的落日風雷劍。

 “楚、楚哥兒……”抱石子結結巴巴的叫道:“你是怎麽做到的?為什麽我的定天錘突然不聽指揮了?”

 楚白微微一笑,卻轉向唐嚴道:“想必你還不知道落日風雷劍的最大用處吧?這個法寶可不是單純的可以聚集天地元氣那麽簡單。”

 “請前輩賜教!”唐嚴必恭必敬的回道,早在楚白放開全部修真力後,唐嚴就已經從楚白那實質化的修真力上弄清楚了一件事──眼前這個年輕人並沒有外表那麽簡單,他很可能是一個活了幾千年的修真界前輩。

 要知道,高深的修真者幾乎是不受時間影響的,他們即使已經活了幾千年,容貌卻依然可以保持年輕,因此修真者之間分辨對方的輩分根本不是靠外貌,而是靠彼此的修為,這可是作不了假的。

 雖然唐嚴看不出楚白的修為到底有多深,但他的修為遠遠超出自己那是肯定的。雖說修為的深淺也要看資質以及是否有奇遇,比如奇珍異果相助,但那也是有個限度的,基本上不可能出現修行五十年的修真者,卻擁有兩千年的修為的現象。

 只是唐嚴並不知道鬥轉星移陣的存在,因為那是幾乎列為仙器的法寶,也只有上彌道人這樣馬上飛升的修真者才有可能煉製得出來。所以在唐嚴看來,楚白一定是個修行千年,甚至數千年的老前輩,正因為有這個推測,唐嚴對楚白的態度也變得恭敬不少。

 楚白對他突如其來的恭敬也有些詫異,頓了頓後才解釋道:“我也是聽師父提起過才知曉,落日風雷劍乃千年前十大神兵之一,與它並列為十大神兵的其他武器多半為仙器,為何只是普通法器的落日風雷劍還可以榜上有名?原因就在它的一招特殊攻擊──絕法斬。”

 “絕法斬?那是什麽?”唐嚴詫異的問,不止是他,旁人也都露出迷惑不解的神色,就連青河滔都忘了彼此的敵對關系,向楚白投來疑問的目光。

 “所謂絕法斬,是指落日風雷劍可以在使用者的操縱下,破除一切法寶,斬斷法寶與主人之間的聯系,使得該法寶失去指揮、失去戰鬥力。也就是說,它是可以直接攻擊法寶與主人間的心神聯系的,而且,這種攻擊……”

 楚白輕輕一抖手中的寶劍,一字一頓地道:“無法防禦!”

 周圍突然一片寂靜,眾人被楚白的話,尤其是最後一句震得幾乎無法思考,好一會兒,唐嚴才不敢置信的顫聲問:“前輩,你的意思是這把劍可以斬斷法寶與主人間的聯系,而且還無法防禦?”

 楚白肯定的點點頭,眾人又是一陣嘩然,尤其是唐嚴,震驚之後更笑得一臉燦爛。斬斷法寶與主人間的聯系?那就是說只要手裡拿著落日風雷劍,任何人都無法在自己面前使用法寶,這樣一來可是佔了天大的便宜,只要一想到自己劍派擁有這麽一把強力法寶,唐嚴心裡就笑開了花。

 “不過這也有缺陷的。”楚白聳聳肩道:“它只能斬斷放出的法寶與主人的聯系,如果法寶是被拿在手裡使用的,那就無法斬斷,而且想要發揮出絕法斬的力量,起碼要有近千年的修為才行。”

 唐嚴的笑臉立刻垮了下去,他才五百余年修為,想要發揮出落日風雷劍的真正威力,起碼還要再修煉個幾百年,等到那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楚哥兒,剛才你就是斬斷了定天錘和我的聯系?難怪我怎麽指揮它都沒反應。”抱石子恍然大悟,楚白向他讚許的點點頭,還未開口,抱石子突然又怪叫一聲,嚇得眾人一驚跳。

 “那……那我的定天錘是不是就這麽被你給廢了?不要啊,我就這麽一個法寶啊!”抱石子一臉震驚的大叫道,看他那欲哭無淚的模樣,還真是淒慘。

 楚白哭笑不得,耐心的解釋道:“哪有那麽誇張,要是能這麽就把你的法寶廢了,這落日風雷劍豈不是天下無敵了?放心吧,過四個時辰就會好了,現在你無法操縱只是暫時的。”

 “那就好,那就好。”抱石子這才松了一口氣,嘟囔著走上前去,收起了落在地上的定天錘。一旁的青河滔也搶上前去,收起他的那面小旗,看他的樣子似乎是怕抱石子會趁他無法操縱法寶,連他的法寶也一起收了,要真那樣他可就欲哭無淚了。

 “楚哥兒,我們打得正熱鬧,你幹嘛用那破劍把我的法寶給破了?這下子可打不成了。”抱石子收回定天錘,重新回到楚白身邊,嘀嘀咕咕的抱怨道。

 楚白瞪了他一眼,解釋道:“你們在這裡打得熱鬧,不要忘了婷婷可是一個普通人。你們用法寶全力對抗的余波威力太大,即使有我給她加持防禦法陣,也難保會有疏漏之處,她可是普通人,擦到邊都是難逃一死。”

 “那怎麽辦?”抱石子困惑的撓撓頭,“現在法寶用不成,只能空手打了,只是那樣余波也不小啊。”他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青河滔又道:“難道就這麽放他走嗎?”

 楚白也是搖頭苦笑,要想把青河滔帶回去,他肯定不會乖乖就范的,而一個兩千余年修為的修真者拚命的威力,可是連楚白都不想正面相抗的。如果再加上躍躍欲試的抱石子,兩人全力大打出手的威力,恐怕方圓幾十裡之內都會被移為平地。

 如此看來,似乎只有等婷婷等人離開這裡,最起碼也要離開幾裡遠之後,才能讓抱石子和青河滔動手。

 楚白打定主意,正要吩咐唐嚴和瘋無羈帶婷婷躲得遠一些,青河滔卻看出他心中所想,吃吃笑道:“不必費事了,在這**空間內,一切都以我的意志為主宰,雖然不能奈何得了你和這個家夥,但想要那邊那個普通人類無法離開你們周圍,卻還是可以做到的。”

 話畢,周圍的黑暗突然一陣蠕動,如同一面黑牆般向中心壓來,片刻後,當黑暗重新安靜下來,周圍已經大變,如同實質般的黑霧就在不遠處凝結,留給楚白等人活動的空間益發狹小,自然婷婷等人也不可能離開了。

 “這些霧氣就是我**空間的邊界,想要從這個空間出去很簡單,只要你能打破這牆壁般的霧氣,**空間自然就會崩潰。”青河滔得知楚白不願傷到那個普通人類,心頭大定,得意的笑道:“不過,透過這種手段解除**空間會導致大爆炸,你們雖然不怕,但是那個普通人類嘛……”

 抱石子好奇的湊了過去,伸拳在那牆壁般的黑霧上擊了一拳,耳邊只聽鐺的一聲,拳頭與那黑霧相交,竟然發出金鐵交擊之聲,顯然那牆壁般的黑霧並不只是霧氣那麽簡單。

 “楚哥兒,這東西很結實,恐怕我要用八成力才能破壞!”抱石子回過頭來叫道。

 楚白默默不語。強行攻破**空間會導致爆炸,婷婷難免會受到傷害,而且聽抱石子所說,這**空間的邊界似乎很牢固,需要他用八成力才能擊破。先不提那爆炸的威力,單是這八成上千年妖力的大爆發,就足以讓婷婷粉身碎骨了。

 “怎麽樣?乾脆我們打個商量好了。”青河滔在一旁有恃無恐的笑道:“我解除**空間放你們出去,你們也不得再對我出手。”他並不擔心楚白等人會先假意答應他的條件然後再反悔,因為修真者需要修心,對修真者來說作出承諾就不能輕易違反,否則很可能導致修為下降。

 楚白沉思片刻,有婷婷這個普通人在場,看來想把青河滔帶去妖怪聯盟是沒可能了,雙方就此收場雖然對己方來說有些遺憾,但卻是不得已的選擇。

 “好,成交。”楚白道,“你打開**空間放我們離開,我和抱石子保證這次不向你出手。”

 青河滔聞言得意的大笑數聲,顯然心情愉快至極,當下也不廢話,從懷中掏出一面黑色的小鏡對著天空,口中****有辭。周圍的黑霧突然一陣湧動,像是被旋渦吸引的潮水般,形成一個黑色龍卷投入那面小鏡當中。

 片刻後眾人眼前突然一亮,又回到了現實世界,仍然站在那片被連番劇鬥折騰的,千瘡百孔的草地上。

 楚白回過頭檢視一番,確認所有人都在後,才向青河滔點頭道:“沒問題,你可以走了,希望下次不要再讓我遇見。”

 “下次見面,還不知誰勝誰敗呢!”青河滔微微一鞠躬,身後刷的一下打開了一道黑色的裂縫,裂縫內黑氣繚繞,很像是地府引路者打開的鬼門。

 青河滔轉身向那道黑色裂縫中跳去,就在這時,一直默然不動的瘋無羈卻突然一抬手,一道烏黑的光線電射而出,正中青河滔背部,打得他慘叫一聲,一頭栽進了裂縫當中。

 楚白詫異的望向瘋無羈,後者卻一臉酷酷的表情,用他那充滿金屬質感的奇異聲音冷冷地道:“我又沒答應不出手。”

 第三十四章

 回到楚白的住處,已經是傍晚時分了,飽受驚嚇的婷婷精神不佳,一進屋就被楚白勸去休息了,讓本想來混頓晚飯的上官雲飛大呼可惜。

 沒有搭理大呼小叫的上官雲飛,楚白自顧自的為瘋無羈做了一番檢查,後者倒也坦然,面無表情的坐在沙發上一動也不動,任由楚白折騰。

 瘋無羈已經恢復正常人的模樣,身上的大小傷痕也好得差不多了,除了幾道較為嚴重的傷口外,其余的小傷都已愈合,隻留下淡淡的幾道疤痕。入魔之人強大的自愈能力讓楚白不得不嘖嘖稱奇。

 不過楚白並不是來欣賞入魔之人的自愈能力的,他給瘋無羈做身體檢查,只是想弄明白是否可以讓他恢復,以及右手是否還可以接上。不過隨著檢查的深入,楚白的神色也漸漸凝重起來,片刻後他結束了檢查,站起身來。

 “怎麽樣?”站在一旁看熱鬧的上官雲飛湊了過來,遞給楚白一瓶果汁,然後饒富興味的打量著一臉木然坐在沙發上的瘋無羈。

 “不太好。”楚白無奈的搖搖頭,伸出食指在玻璃瓶口一劃,瓶蓋便發出叮的一聲輕響落到了地上。

 “我看了看,他體內已經充滿了魔物的陰氣,這些陰氣已經在他體內扎根,想要完全清除是不可能的了。”楚白灌下一口果汁緩緩道,不意一轉頭卻看到上官雲飛一頭霧水的模樣,這才想起上官雲飛這種半路出家的修真者,恐怕連魔物是什麽都不清楚。

 楚白不禁啞然失笑,卻還是很有耐心的向上官雲飛解釋道:“所謂附身,簡單的說就是用自己的力量佔據別人的軀體,從而達到控制的目的。單純一點的附身可以直接控制身體,而當事人卻依然神志清醒,複雜些的則是將當事人的神志完全抹去,由自己取而代之。”

 楚白豎起一根指頭,指尖處有點點白光閃耀,他順手向上官雲飛一指,一道白光從指尖迸出,沒入上官雲飛的右臂,緊接著上官雲飛就發現自己的右臂不受控制的開始舞動。

 “看到了吧,這就是例子,利用自己的力量控制別人的軀體,不過前提是被控制者的力量與操縱者的力量相差甚遠。”楚白看著手忙腳亂的和自己的右手搏鬥的上官雲飛淡淡道。

 “哎呀,大哥、老大,你就別說風涼話了,先讓我恢復正常吧。”上官雲飛苦著臉大叫,也不知是楚白故意為之,還是被操縱的軀體就是這反應,他的右手正上下翻飛,就找他身上肉多的地方掐,直疼得他上竄下跳、不住慘叫。

 “這就是最簡單的附身方法。”楚白揮了揮手,收回自己的力量,繼續道:“不過魔物附身可比這複雜多了,說它是附身中最複雜的也不為過。”

 楚白沉思片刻,又解釋道:“簡單點來說,魔物是天地陰氣所生,是一種沒有形體的存在,他們和人類一樣擁有極高的智慧,但受形體所限,他們很脆弱,激烈一些的能量衝擊就能對他們造成傷害,所以除了一些老牌魔物外,年輕魔物基本上都會找個人類附身,從而獲得一具**。

 魔物的附身很奇特,他們不會利用自己的力量操縱被附身者的**,而是利用自己遠比常人強大的意識影響被附身者的意識,並且一點一點的吞噬被附身者的意識,最後完完全全和宿主的意識融合,最終取而代之。“

 “這麽說,瘋無羈原來的意識已經消失了?那他怎麽還能記得婷婷?”上官雲飛聽得忘我,連身上的疼痛都忘記了,忍不住插嘴問道。

 “不,按照常理來說瘋無羈的意識確實應該消失了。”楚白搖搖頭,困惑的看了看仍坐在沙發上一臉木然的瘋無羈道:“可是我剛才檢查過了,附在他身上的魔物似乎沒有自己的意識,打個比方說,正常的魔物是人腦,會思考,那附在瘋無羈身上的魔物就是電腦,只會按照程式動作。

 就因為這樣,加上婷婷的刺激,他才能保留不少自己的意識,可能現在的他還在那電腦般的魔物意識,和自己意識之間掙扎吧。“楚白望向瘋無羈,一臉惋惜的搖了搖頭,又歎了口氣。

 “這麽說,想讓他恢復是很難了?”上官雲飛小心翼翼的問。

 “錯,不是很難,是我們根本無法插手,魔物現在和他是一體同命,想要恢復本來意識,只能靠他自己了。”楚白歎道,目光卻飄向旁邊的客房,“或許婷婷也能幫上些忙吧。”

 一晃數日過去了,慕容家族自從家主和幾個長老都被打成重傷後收斂了不少。一直以來讓上官雲飛頗為困擾,散布在外,製造了不少暴力事件的慕容家族成員也都被召了回去,這讓上官雲飛松了口氣,總算不必再為這些目無法紀的家夥們擦屁股了。

 一直在楚白家養傷的東方玉也被他們家族來人接了回去,當時他們家族來人接他的時候,他還不願意走,因為這幾日在楚白這兒住著,有什麽疑問就去請教楚白,幾天下來收獲頗豐,不少平日一直困擾著他的難題都被楚白順手解開,有這麽好的事情,他怎麽可能痛痛快快的回去呢?

 東方玉和東方家族派來接他的人在楚白家為了他回不回去的事情吵得臉紅脖子粗,也讓楚白心頭無明火起──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地方,當是菜市場嗎?

 如果不是看在上官雲飛修行的寒冰心訣很可能是東方家族內某人教他的,且楚白隨上彌道人修行時認識的玄冰真人很可能就是東方家族的先輩,楚白早就賞他們一人一掌,把他們扔出去了。

 看著東方玉和家族來人越吵越烈,隱隱有要大打出手的意思,為了自己家中家具著想,楚白隻得出面打圓場,答應東方玉以後隨時可以來請教問題,這才把他們打發回去,落得片刻安寧。

 送走了東方玉和來接他的人,屋子裡就只剩楚白一人,婷婷和瘋無羈早就手挽著手出去逛街了,據說是為了讓瘋無羈盡早恢復正常。抱石子得到楚白的示意,也跟在他們後面出去了,這是為了防止瘋無羈半路魔性大發。

 上官雲飛也有事要忙,前陣子慕容家族出來找人時與妖怪發生的大小衝突還需要他去善後──召集新聞界統一宣傳口吻,安撫目擊者並消除一切可以證明妖怪存在的證據,這都足以讓他忙得團團轉了。

 聽慣了東方玉的吵鬧,突然空閑下來的楚白一時間不知道該幹什麽去,站在客廳中央考慮了半天,才決定要修行片刻。入世時帶來的鬥轉星移陣放在乾坤袋中那麽久了,還沒有重新練過呢。

 回到自己的房間,順手布下一個防禦法陣避免有人打擾,楚白從乾坤袋中掏出鬥轉星移陣,很快就進入入定之中。

 由於鬥轉星移陣是修煉過的法寶,且製造它的上彌道人又是楚白的師父,因此楚白對這件法寶算是知根知柢,修煉起來事半功倍,大概也花不了多少時間。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從入定中醒來已是日落時分,上官雲飛已經回來了,正在客廳內愁眉苦臉的折騰著幾包速食面,看來和男友出去逛街的婷婷還沒有回來,否則他才不會繼續啃這些難吃的速食食品。

 “怎麽樣?今天的事多嗎?”楚白走出房間,坐到正埋頭大吃的上官雲飛對面,淡淡問道。

 其實幾個小時的時間並不足以完全修煉鬥轉星移陣,楚白也只是把自己的神識和些許修真力刻在其中,使得別的修真者即使拿到這件法寶也無法使用,不過對楚白來說這就夠了。

 鬥轉星移陣這件法寶,是上彌道人為了能在飛升前有充足的時間指導楚白而特意煉製的,本身沒有任何防禦或者攻擊手段,只是一件能使陣內時間變長的特殊法寶。

 因此在已經不需要苦修的楚白眼中,鬥轉星移陣只是一件紀**師父上彌道人的小玩意兒,根本不值得花太多時間去煉製。

 “別提了,忙死了,今天剛把附近的幾間大報社負責人集中起來,統一了口徑,不允許他們報導慕容家族和妖怪間的衝突,明天還要去見幾個目擊者,幫他們忘記這一切呢。”上官雲飛頭也不抬,嚼著速食面含含糊糊地道。

 楚白在特處局也待了一段時間,自然知道特處局對這類事件的一貫處理態度。

 按照慣例,對媒體自然是用一個“國家需要”的大帽子扣下來,這些報社就會很配合的統一口徑,完全不提前一陣子發生的奇怪事件。

 至於那些目擊者就麻煩得多了,特處局是官方機構又不是殺人越貨的劫匪,自然不能搞電影裡殺人滅口之類的手段,於是不傷人的催眠就成了最好的選擇。

 一些心理誘導,加上適當的輕度催眠,足以使得目擊者以為自己當時是眼花了,這樣的效果通常可以持續幾十年,對人體也沒有什麽傷害。即使日後目擊者從催眠中恢復過來也無所謂了,畢竟又有誰會在意幾十年前的某件奇怪事情呢?

 特處局如此煞費苦心的隱藏著妖怪的存在,不外乎是怕普通民眾知道後會引起恐慌,最終導致社會動蕩甚至國家動亂。不過特處局也知道,妖怪們早已融入人類社會當中,現在欠缺的只是一個能讓他們正大光明曝光的契機而已。

 楚白正沉思之際,房門被人推開了,緊接著婷婷和瘋無羈手挽著手,提著大包小包走了進來,緊跟在他們後面,抱石子也大剌剌的走進來。

 “楚大哥,上官大哥……”婷婷見到二人立刻甜甜的叫道,在看到上官雲飛面前的泡麵時卻不由得小臉一紅,悄悄吐了吐舌頭,然後乖乖鑽進廚房。

 瘋無羈入魔後誰也說不準他會不會複發,因此讓他回到自己住處顯然是個愚蠢的選擇,萬一哪天他魔性大發大開殺戒了,以他那入魔之人的恐怖實力,來個屠城絕對沒有任何困難。

 因此楚白將瘋無羈留了下來,和自己住在一起,一旦有什麽事自己也好及時出手製止。

 當然,老奸巨猾的上官雲飛也不忘乘機索要好處,以照顧瘋無羈很危險為由換取了婷婷以後每天要來這裡負責眾人一日三餐的保證。

 目睹了最近這一連番戰鬥的婷婷自然知道他所言非虛,加上負責一日三餐又不是難事,她自然很爽快的答應了下來,這也是為什麽她看到上官雲飛正在吃泡麵會臉紅的原因。畢竟答應了要負責三餐,卻又因為逛街忘記回來做飯,而讓人吃泡麵總不是什麽光榮的事。

 一番忙碌後,上官雲飛終於拋下難吃的泡麵,心滿意足的飽餐一頓。楚白雖不喜歡油膩的食物,但婷婷的廚藝確實高明,誘人的香氣讓他也忍不住破例嘗了幾道菜。

 酒足飯飽之後,婷婷收拾起狼籍的食具,上官雲飛等人也滿意的打起飽嗝,抱石子則按照慣例繼續去玩他的遊戲機,同時不忘利用他的聲波武器攻擊房間內眾人。

 楚白尋思片刻,正打算回房打坐片刻,以恢復修煉鬥轉星移陣而消耗掉的修真力,這時婷婷卻湊了過來,低聲叫道:“楚大哥,有些事想要麻煩你,不知道你有時間嗎?”

 楚白詫異的看了她一眼。婷婷給他的感覺一直就是靦腆害羞,平日裡就連和自己打個招呼都容易臉紅,更不要提主動找自己幫忙了。

 見楚白一臉古怪,婷婷心中益發緊張,局促不安的低下頭去,雙手也不住揉弄著自己的衣角,好在楚白這時也反應過來了,急忙笑道:“我現在不忙,有什麽要我幫忙的你就盡管開口吧。”

 婷婷抬起頭來,一臉欲言又止,楚白一愣,馬上反應了過來,笑道:“那到我房間裡去談吧。”

 說完就轉身向自己房間走去,婷婷則默默的跟在他後面。

 等婷婷進屋後,楚白關上房門,順手施了個隔音法陣。這外頭客廳坐著的可全是修真者,最差的上官雲飛也有兩百余年修為,毫不誇張的說,要是不加個隔音法陣的話,屋內就算掉根針,外邊也能聽得到。

 “好了,現在我們說的話他們是聽不到的,你有什麽問題可以盡管問了。”做好這一切後,楚白轉向婷婷笑道。

 “楚大哥……”婷婷欲言又止,好一會兒才道:“你說無羈他是不是再也好不了了?”

 楚白一愣,心裡直嘀咕,他對瘋無羈能否恢復的判斷明明隻告訴了上官雲飛一個人,為何婷婷會這麽問,難道她聽到了什麽?

 見婷婷還一臉急切的望著自己,楚白立刻擺出最誠摯的笑容道:“你聽誰說的?不要胡思亂想了,他總會好起來的。”

 入世已有一段時間的楚白已經不像剛開始那麽單純了,人類之間的人情世故他也學了不少,所以才會如此回答。要是換作剛入世時的他,肯定會斬釘截鐵的答道:“沒錯,他死定了,你還是早日準備為他安排後事吧。”然後再冷眼旁觀婷婷尋死尋活。

 “我的直覺就是這麽告訴我的。”婷婷垂下頭去,幽幽道:“今天和他逛街的時候,我心裡總不舒服,總覺得他會就這麽離開我,變成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鬼。”

 “呵呵,直覺這種東西,當不得真的。”楚白啞然失笑,安慰道:“不要亂想了,你是太擔心他了,所以才會疑神疑鬼,只要放寬心,這些幻覺自然會消失的。”

 “可是……可是……無羈他現在變得好可怕,以前的他脾氣很好的,別人怎麽惹他他都是笑眯眯的,今天只不過有個人撞了我一下,要不是我拚命拉著他,他肯定會殺了那個人。”婷婷抬起頭來反駁道,眼中的驚恐之色一閃而過,顯然是回想起白天的情形仍然有些害怕。

 楚白默默不語,有心出言安慰,卻又不知該如何安慰。瘋無羈會出現這種情況,正是嗜血的魔物在一點一點的蠶食他的心志,他的一舉一動都在受到魔物的影響,所以才會變得這麽易怒、暴躁、富有攻擊性。

 “你聽我說。”楚白雙手扶住婷婷雙肩,眼睛直視著她的眼睛,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很有說服力:“他被附身,我們已經無能為力了,但起碼我們可以在一旁支援他、鼓勵他,使他不至於墮落成一個嗜血的怪物。

 他能在你面前保持一絲人性,這已經是極為罕見的事了,說明你在他心裡佔據著極為重要的地位。你現在怕他,認為他變得很可怕,讓人不敢靠近,但是你可曾想過,其實最害怕的反而是他自己,而且在他最需要你的時候,你卻因為害怕而疏遠他,這對他的打擊會有多大?“

 見婷婷露出羞愧之色,楚白緩和了口氣又道:“現在你需要做的,僅僅是像平常一樣待他,溫柔的鼓勵他。雖然我不知道這樣做到底對他有沒有幫助,但是最起碼比害怕他要來得強,你說對嗎?”

 “楚大哥,你說的對,是我的錯。”婷婷羞愧地道:“無羈突然變成這個樣子,想必他也很害怕吧,在這個時候我如果沒有在身邊鼓勵他,反而是懼怕他,對他就實在是太殘忍了。”

 楚白讚許的點了點頭,為她能這麽想而高興。

 “我想明白了。”婷婷仰起臉,深吸了一口氣,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他是我的男朋友,我相信他是愛我的,不管他變成什麽樣,我相信他都不會傷害我,既然如此,我又有什麽可怕的?”

 “謝謝你,楚大哥!”婷婷站起來,朝楚白深深的鞠了個躬,“謝謝你及時提醒我,我才沒做出會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楚白笑著點點頭道:“既然你已經明白了,那我也不好再袖手旁觀,就讓我想想辦法吧,即使不能讓他恢復正常,應該多少也能給你提供一點幫助。”

 “謝謝,謝謝……”婷婷哽咽著再次深深鞠躬,終於落下淚來。

 第三十五章

 與婷婷交談後數日,楚白一直在琢磨要如何幫助她和瘋無羈,只是他對入魔之人的了解也不多,所以進展實在緩慢,一時間也想不出什麽應對辦法。

 苦思幾日的唯一收獲,就是楚白想起了他隨上彌道人修行的時候,曾經聽上彌道人提起過一件名叫清心咒的法寶,那法寶的特殊能力就是安撫,能夠使方圓三十米內有敵意的人或獸消去對佩帶者的敵意。

 這法寶原是古時一個修真者煉製出來送給一個對他有恩的砍柴老人,為的是使這老人免受山林中野獸所害。

 這法寶不需要使用者有什麽修為,只要佩帶在身上就可以了,而且它不僅對別人有效,對佩帶者本身的效用更強,長期佩帶甚至可以起到平複心情、延年益壽的作用,對老人最為實用。這也算是那名修真者對對他有恩的砍柴老人的報答吧。

 雖然瘋無羈不是什麽老人,但如果能帶上這法寶,也能助他平複情緒,不至於像平日那麽嗜血易怒,也算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了。

 只是這清心咒楚白也只是聽上彌道人大概提了一下,連它是圓是扁都不知道,更別提在哪裡可以找到這樣法寶了。因此看來想要找到這件法寶,然後讓瘋無羈佩帶的可能性也是極為渺茫啊。

 既然做不到,那就不想了,死鑽牛角尖並不是修真者該有的行為,楚白很快就拋去了心中的困擾,雖說答應了婷婷要為瘋無羈的複元盡一份心力,但一切還是隨緣吧。

 一晃又是數日過去,這日楚白正在客廳中靜坐,旁邊抱石子又在大呼小叫的玩著他的遊戲機。

 就在這時,屋門被人推開了,楚白眼也不睜,腦中立刻浮現出上官雲飛的面貌,而隨他一同進來的卻是那日與青河滔大戰時在場的那個老者唐嚴。

 “有客來訪,未能遠迎,還望不要見怪。”楚白睜開眼,看著眼前的兩個人淡淡道。

 雖然以楚白的心性來說,並不喜歡和自己不熟的人往來,但既然人家已經來了,自然不能失去禮數。何況唐嚴的來意他多少也能猜出幾分,無非就是為自己何以能使用落日風雷劍和神劍禦雷行而來。

 說實話,他也很好奇,為何這個老者使用的心法會和自己完全一樣。

 “楚前輩不必客氣,晚輩此次前來是為求證一些心中疑惑。”唐嚴神色恭敬的鞠躬為禮,雖然他不知道自己和楚白比到底誰年紀更大一些,但看楚白那恐怖的修為,怎麽想也應該是個修行幾千年的老前輩了吧。

 “楚哥兒,唐嚴是落日劍派的宗主,和特處局有過多次合作關系,是我們的老朋友了,他托我查你的住處,我自然無法推托,隻好帶他來見你了,你不會見怪吧?”上官雲飛在一旁笑道,臉上卻沒有一點怕楚白責怪的神色,顯然是和楚白相處久了,已經摸清楚他的脾氣。

 楚白無奈的笑笑,倒也沒說什麽,轉向唐嚴和顏悅色地道:“不敢,唐宗主不必這麽客氣,有何疑問請盡管提出,只要我能回答,一定不敢隱瞞。”

 “那,不知楚前輩師承何處?”唐嚴拱拱手問道,見楚白眉頭一挑,又急忙道:“晚輩別無他意,只是見前輩所用心法與晚輩極為相似,因此想要弄清楚前輩師承何處,說不定前輩還是與晚輩大有淵源之人。”

 “告訴你也無妨,只是家師不喜走動,恐怕說出來唐宗主也不認識。”楚白笑笑,頓了頓才道:“家師法號上彌,八百余年來一直與我居於峨嵋修行,已於年前飛升而去。”

 “上彌……上彌……”唐嚴皺眉苦思,顯然是正在回想這個上彌到底是何人,楚白淡淡一笑,也不管他。在楚白看來,自己師父已有近千年未出世了,除了以前那些同他一個時代的修真者,能認識上彌道人的能有幾個?

 楚白自顧自的拿起旁邊一杯茶,茶水早已冰涼了,他也不介意這些,微閉著眼睛,細細的體會著冰涼的茶水順著食道流入胃中的暢快感覺。

 就在這時,唐嚴突然驚呼道:“可是千年前,那位號稱一劍動昆侖,千裡不留痕的修真者上彌真人?那位為了替友人報仇,單人單劍殺入當時勢力最大的萬魔谷,逼得萬魔谷交出凶手並且因此大亂,最終分崩解體的上彌真人?”

 “噗──”即使以楚白那如鐵石般堅定的心志,聞言仍然大驚,一口茶水頓時噴了出來,好在他修為高深,當即伸手在空中一劃,漫天水珠還未落地已化作白煙蒸發不見。

 “我師父是叫上彌,不過沒你說的這麽誇張吧?我怎麽沒聽他提起過?”放下茶杯,楚白驚異的問:“不會是你認錯人了吧?”

 “應該不會!”唐嚴有些遲疑的答道:“我們落日劍派也是有上千年歷史的古老宗派,千年前略有名氣的修真者,我們派中都有相關記載。就我所知,千年前法號為上彌的修真者只有這一個,而且我所說的上彌也是在大約八百年前突然銷聲匿跡的,當時修真界還有不少修真者猜測他是否遭到了不測。

 對了,千年前上彌真人的武器為仙器誅仙劍,劍約臂長,色澤青紅,出鞘則有陣陣龍吟聲傳來,在千年前十大名器中,該劍排在第七位,不知前輩可曾在令師處見過此劍?“唐嚴道,向楚白投以疑問的目光。

 楚白一怔,他曾聽師父提起過他的配劍,只是當時師父稱那把劍為“老夥計”,所以他也不敢肯定那把劍是否就是誅仙劍,不過他師父口中的那把劍,模樣確實和唐嚴所述完全一樣。

 可惜的是那把劍在上彌道人收楚白為徒之前就已經送給了他的一個老友,後來聽說沒過多久那人就飛升,他的後代把誅仙劍當作是鎮派之寶供了起來,此後便再無消息了,否則若能把這把劍要回來,楚白也不至於落得連個拿得出手的法寶都沒有。

 乾咳兩聲,楚白苦笑著撓撓頭道:“雖然我不相信當年師父那麽有名,可是你提起這誅仙劍,好像你說的那個上彌真人確實就是我師父上彌道人了。”

 唐嚴接下來的反應實在讓楚白嚇了一大跳,他突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必恭必敬的磕了三個響頭,這才道:“落日劍派第六代弟子唐嚴叩見太師叔祖!”

 一旁的上官雲飛剛端起茶杯給自己倒了杯水,茶杯還未湊到嘴邊,突然見到眼前這一幕,當啷一聲,他手中的茶杯立刻回應地心引力做了個優美的自由落體運動,宣告粉身碎骨。

 事出突然,楚白也是受驚不淺,手中茶杯差點也遭遇同樣下場,不過好在他修為深厚,手中修真力略一流轉,剛剛脫手的茶杯又重新飛了回來,動作之快讓旁人根本沒有發現。

 “起來說話,起來說話!”楚白急忙收斂心神,這才從剛才的震驚中恢復過來,見唐嚴還跪在地上,頭也沒敢抬一下,急忙出聲招呼,同時上前把他扶了起來。

 “唐宗主……你、你這是幹什麽?”一旁的上官雲飛終於反應了過來,吃驚的張大嘴,指著唐嚴叫道。

 “是啊,你為何突然行此大禮?你所在的落日劍派我雖然聽說過,但我怎麽可能是你的什麽太師叔祖?”楚白把他拉了起來,然後招招手,把遠處的一把椅子抓過來,示意他坐下說話。

 “回太師叔祖──”唐嚴坐下,必恭必敬的答道。

 楚白眉頭一皺,揮手打斷他的話道:“等等,你先別叫我太師叔祖,叫我楚白就可以了,先把事情說清楚。”

 “是是!”唐嚴心中不以為然,但他把楚白當作是師門長輩,自然不能違背他的意思,只有點點頭繼續道:“太師叔……哦不,是楚前輩,令師上彌真人未曾和你談起他與本派的關系嗎?”

 楚白愕然的搖搖頭道:“的確未曾,我與師父修行之時,平日也只是談論心法以及修行時遇到的問題,師父很少提起往事。”

 唐嚴乾咳兩聲坐直身子,神色恭敬的解釋道:“令師上彌真人,一千五百余年前為我落日劍派第二代弟子。那時落日劍派剛由祖師紅石真人創建,門下弟子只有上彌真人以及他的師兄,也就是後來的第二代宗主上玄真人兩人,可謂是勢單力薄。

 那時哪能想到落日劍派能發展到有數千正式弟子及近萬記名弟子的大型宗派。“說到這裡,唐嚴似乎是想起了先輩們創派時的艱辛,不禁唏噓不已。

 “後來呢?為何我師父不曾提起這段往事?”楚白立刻問道,心裡也是大感好奇,為能聽到師父的往事而激動不已。

 “經過幾百年發展,落日劍派漸漸有了一些名氣,慕名而來拜師修行的人也越來越多了,這時祖師紅石真人卻飛升而去,留下落日劍派宗主之位。由於祖師飛升時太過倉促,根本未交代到底要由誰接任宗主之位。”

 “所以他們為了宗主這個位置爭了起來,最後上彌真人失敗了,一怒之下就離開了落日劍派?”在一旁聽得出神的上官雲飛忍不住插嘴問道。

 楚白白了他一眼,以他對師父的了解,上彌道人才不是那種沉迷於權勢之中的俗人,否則心魔那一關就無法通過。不過雖然這麽想,他卻也沒有反駁,只是轉向唐嚴,耐心的等著他解釋。

 “不錯,他們二人確實是為了宗主之位爭了起來,最後上玄真人大獲全勝,並且把上彌真人趕出山門。”出乎意料的,唐嚴點頭證實了上官雲飛的猜測。

 楚白一愣,還未表示異議,唐嚴又繼續道:“不過情形和你們想的完全不同,上玄真人和上彌真人爭奪宗主之位,並不是為了權勢,而是為對方著想,希望對方能有更大的發展。”

 “這又是怎麽一回事?既然是爭奪位置,怎麽又說是為了對方好?”上官雲飛撓撓頭,在一旁不解的嘟囔道。

 “我們修真者,在修行當中並不是一帆風順的,常常要受到心魔困擾,如定力不堅者若被心魔所誘惑,輕則修為後退,從此停滯不前,重則墜入魔道萬劫不複。”唐嚴苦笑著歎道:“權勢、女色、貪欲等等,都是我們的大敵,這就是為什麽修真者總喜歡尋一處清淨之地隱居修行,怕的就是在紅塵中待久了會不知不覺的陷入心魔當中。”

 “心魔有那麽厲害嗎?我覺得要戰勝心魔期很簡單啊。”楚白詫異的問。心魔期就是指修行時突然受到心魔困擾的一段時期,這是每個修行者都會遇到的,只要熬過去,修為自然會大大的提升。

 唐嚴突然瞪大了眼睛,吃驚的望著楚白,仿佛看到什麽怪物似的,好半天才恍然大悟似的說道:“是是,弟子忘了太師叔祖修為深厚,自然不會將這點小障礙放在眼中。”

 楚白哭笑不得,急忙搖手道:“你別這麽叫我,還是叫我楚白好了,叫我太師叔祖我聽著別扭。”

 “那怎麽可以。”唐嚴正色道:“禮數絕不可廢,即使是太師叔祖下命令,弟子也不敢忘了根本。”

 楚白尷尬的咳嗽兩下,實在是拿這個老古板沒有辦法了,隻得轉移話題道:“不過說實話,我確實不覺得心魔期有多難度過,隻覺得很輕松就過去了。”

 “這個……那我就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了。”唐嚴遲疑的說:“可能是上彌祖師在一旁幫了太師叔祖一把吧。”

 “可能吧!”楚白遲疑的表示讚同,那時他的修為還不是很深,加上年紀也不大,上彌道人是否在一旁出手相助,他根本沒有一點印象。

 楚白並不知道,他自幼隨上彌道人修行,甚少與人接觸,那些所謂權勢金錢對他根本沒有任何誘惑力,因為那時他也根本就不知道這些東西有什麽用。

 至於女色,在心魔期確實給他這個血氣方剛的少年造成了不少困擾,只是他旁邊還站著一個即將飛升的上彌道人呢,以上彌的修為,給自己徒弟一點小小的幫助自然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這幾點結合在一起,他自然覺得心魔期沒什麽大不了的,卻不知要是換作那些久經紅塵的修真者,又有幾個人能擺脫權勢、金錢、美色等幾種心魔呢?

 “我們言歸正傳。”唐嚴乾咳兩聲,繼續道:“就因為心魔的關系,有志於修真的修真者都盡量不接觸這些東西,即使是派中的事務也是能推則推,就是不想日後度心魔期時受到太大阻礙。

 上玄祖師當年和上彌祖師爭奪這個宗主位置,就是希望天資最高的上彌祖師可以專心修道,早日飛升光大我派,哪知上彌祖師也是這個意思,於是兩人就爭執了起來。“唐嚴長歎一聲,”最後還是上玄祖師抓住一個機會,終於獲得宗主之位,為了能讓上彌祖師安心修道,他還找了個借口將上彌祖師趕出山門修行,卻又將當時派中兩大鎮派之寶之一的誅仙劍送給上彌祖師以作防身之用。

 據派中典故記載,下山後的上彌祖師很快就闖出了響亮的名聲,上玄祖師聽後長笑三聲,在幾天后的端午宴上,滴酒不沾的上玄祖師生平第一次喝得大醉,知道的人都說,上玄祖師是在為他的師弟高興。“

 說到這裡,唐嚴也是不勝唏噓,由衷的歎道:“如果上玄祖師地下有知,知道上彌祖師終於成為我派第二個飛升的人,不知道會有多高興。”

 “上玄祖師已經仙逝了?”楚白訝然問。

 “不錯,上玄祖師一心放在落日劍派之上,在他的帶領下,我落日劍派由一個默默無聞的小派,一躍成為天下知名的宗派。可惜上玄祖師卻因此誤了修行,最終還是沒能跳脫輪回,終於在他三百六十歲大壽那天含笑逝去。”唐嚴低聲歎道,臉上滿是崇敬之色,顯然對這位本門長輩極為敬重。

 楚白惻然,一時間也不知該說什麽好。隨上彌道人修行時,他就經常看到上彌道人一個人坐著發呆,臉上的表情似懷**似悲傷,每次一坐都是幾個時辰一動也不動。現在聽到唐嚴的話再回想起來,恐怕那時候他也是在思**遠方的師兄上玄真人吧。

 “你說我師父是派中第二個飛升的人,那麽除了開派祖師紅石真人外,就再無一人達到飛升境界了嗎?”見氣氛漸漸變得沉悶,楚白岔開話題問道。

 “談何容易啊……”唐嚴淒然道:“第二代弟子只有上玄祖師和上彌祖師二人,上彌祖師離開已有千余年,從未回來過一次。上玄祖師操心門派發展,自身修為並不很高,以至於開派祖師紅石祖師留下的心法無人可講解,有很多地方弟子們根本無法領會,只能自己摸索,這麽一來難度加大何止數倍,因此近千年來竟無一人飛升。

 何況現在紅塵中,有心修道之人益發稀少,其中天資過人者更是鳳毛麟角,眼見我派日漸衰落,弟子真是無比自責,就怕這千年老派在弟子這幾代沒落。“唐嚴滿腹辛酸地道,望向楚白的目光卻是狂熱無比,讓楚白心裡直發毛。

 “好在祖師爺托福,能讓弟子遇見太師叔祖,只要太師叔祖肯稍加指點,我派必定能再次興旺。”唐嚴說道,突然離座再次跪下,口中高呼:“請太師叔祖垂憐,與弟子前往派中小歇數日,以便門下眾多弟子聆聽教誨!”

 “快起來,快起來!”楚白急忙上前去拉他,拉了幾下卻沒能拉動,於是轉頭和上官雲飛相視苦笑不已,隻覺得渾身上下都被唐嚴這一跪弄得不舒服起來了。

 要知道上彌道人本就不是什麽特別注重禮節的修真者,何況楚白隨他修行時又年幼,兩人間沒大沒小、打打鬧鬧的,根本談不上什麽禮節,加上楚白在人世間也待了一段時間了,早已習慣尋常人類的握手禮。

 現在突然碰到有人給自己行這跪拜大禮,而且還是個白發蒼蒼的老者,雖然嚴格說來這老者還沒他年紀大,但總是覺得渾身不舒服。

 “請太師叔祖垂憐,請太師叔祖垂憐!”唐嚴跪在地上不肯起來,乾脆磕起了響頭,額頭磕在水泥地上,發出砰砰的響聲。

 雖然明知他有修真力護身不會受傷,但楚白還是被這催腦魔音般的單調聲音給弄得渾身發麻。

 “你這像什麽樣,先起來說話!”楚白低喝道,右手一甩,一道白色光帶閃電般竄到唐嚴身下,將他攙了起來。

 唐嚴還想反抗,卻發現那光帶內蘊涵的能量浩浩蕩蕩,根本不知有多強大,遠遠不是自己可以抗衡的,隻好乖乖站了起來。

 楚白背負雙手,在房間內踱起步來,唐嚴和上官雲飛則大氣也不敢喘,乖乖的站在一旁看著,只有在一旁玩遊戲的抱石子大呼小叫的聲音不時傳來。

 說實話,楚白也對那未見過的落日劍派很是好奇,畢竟他也想看看師父上彌道人所屬的宗派到底是何模樣。只是他剛答應了婷婷要為瘋無羈的複元而努力,現在卻要拋下他們不管,多少好像有些說不過去。

 想到答應婷婷的事,楚白突然想起這唐嚴既然身為一派之主,平日裡必定交遊廣闊,那個自己尋不到的法寶清心咒,說不定他能知道一些線索,當下轉過身去問道:“唐宗主,有件事向你打聽一下。”

 “不敢不敢,太師叔祖稱呼弟子唐嚴即可。”唐嚴在一旁恭敬答道:“不知太師叔祖有何事不解?”

 “我要找一件法寶,名為清心咒,是什麽模樣我不清楚,只知道它是件有近千年歷史的法寶。”楚白沉吟了下又解釋道:“這件法寶沒什麽作用,隻可以用來平複心情,並可以使周圍的人或獸失去對法寶主人的敵意。”

 “清心咒……”唐嚴皺著眉頭苦苦思索,好一會兒才搖頭道:“弟子完全沒有印象。”

 楚白頗為失望,正要開口,唐嚴卻又道:“不過嶺南柳家可能會知道,他們是製器大家,在天下門派中,他們是最擅長製造法寶的家族,所以他們應該知道。”

 “哦,嶺南柳家?可是四大家族中的柳家?”楚白想起上官雲飛給他說過的四大家族,頗有興趣的問道。

 “沒錯,就是他們。”唐嚴點點頭,“柳家最喜歡收藏法寶,尤其是千年以上的法寶,所以要是想找法寶,問他們肯定沒錯。”

 “那他們在哪?我這就去找他們。”楚白大喜,急忙問道。

 “這個……”唐嚴吞吞吐吐地道:“嶺南柳家疑心病最重,太師叔祖一人前往尋找法寶,恐怕會引起誤會,太師叔祖修為深厚自然不怕,只是這麽一來想要再尋法寶恐怕就麻煩了,不如……不如……”他支吾了半天,才繼續道:“不如隨弟子回派中小歇數日,再由弟子帶太師叔祖前去,好歹弟子與柳家家主也算相熟,不知太師叔祖意下如何?”

 楚白啼笑皆非,真沒想到唐嚴還沒放棄想讓自己去派中的想法,不過轉**一想,自己與那嶺南柳家不熟,有唐嚴引見自然是最好的,就當是藉這個機會去看看師父所屬的宗派到底是何模樣吧。

 “好,既然如此,我就和你去轉轉吧。”當下,楚白長笑道。

 唐嚴一怔,緊接著就是一陣狂喜,哆哆嗦嗦的說不出話來,好一會兒才興奮的高呼起來。

 第三十六章

 既然答應了要去落日劍派看看,自然是要盡快出發了。像楚白這樣的單身漢就是這點好,無牽無掛,跟眾人打聲招呼後,楚白就和唐嚴踏劍而去。

 落日劍派的道觀竟然就在成都郊區,那裡有一座叫作青羊觀的道觀,是唐嚴落腳之處,也正由於離得這麽近,他才會碰到慕容霸天等人和瘋無羈的拚鬥,並因此認出楚白。

 唐嚴還是踏著落日風雷劍禦劍飛行,沒什麽法寶的楚白則飄浮在他身旁,乾脆使用最簡單的飛行術。

 修真者們飛行使用的方法五花八門,但絕大多數都是利用自己的法寶飛行,很少有人使用最初級的飛行術。

 原因其實很簡單,稍微好一些的法寶都可以淩空飛行,修真者只需要提氣飄浮,然後站在法寶上操縱法寶帶著自己前進就可以了。

 而最初級的法術飛行術則不同,那是需要修真者完全靠消耗自己的修真力飛行的,短距離還沒什麽,長途飛行不僅消耗的修真力多得恐怖,而且速度還慢得離譜,也只有楚白這樣的另類才會使用這個法術飛行了。

 為了不引人注意,兩人身上都加持了隱身術,加上飛行速度頗快,因此倒不怕會被地面上的普通人類發現。

 青羊觀離楚白的住處不過幾十裡,對兩個修真者來說,這點距離轉眼即過。從楚白家中出來,不到一分鍾時間,帶路的唐嚴已經停止前進懸浮在空中,在他右下方不遠,是一處佔地頗廣的道觀。

 “這就是落日劍派所在嗎?”從後面跟了上來的楚白停在唐嚴身旁問道。

 “回太師叔祖,這青羊觀嚴格來說應該是落日劍派下屬四大道觀之一,不過由於這裡交通便利,離紅塵社會較近,方便我們尋找有資質的弟子,因此近年來派中處理大小事務基本上都是在這裡,所以稱這裡為我派所在也無不可。”見楚白問話,一旁的唐嚴急忙恭敬地答道,心中卻是怎舌不已。

 唐嚴禦劍飛行所用的飛劍可不是尋常之物,那是落日劍派鎮派之寶,唐嚴用這把飛劍禦劍飛行,速度自然可想而知,按理說楚白那最低級的飛行術的速度根本不可能和它相提並論。

 但實際情況卻是,唐嚴剛剛停下,身後楚白也同時到達,論速度竟然不相上下,這讓唐嚴不由得暗自佩服不已。

 “哦?這麽說劍派本部還不在這個地方?”聽到唐嚴的話,楚白很自然的問道。

 “回太師叔祖,確實如此,本派屬下共有四大道觀,分別為南海兜玄宮,此處的青羊觀以及嶺南天臧觀,還有黃山腳下的青雲觀。其中天臧觀因為地處偏僻、人跡罕至,因此早已荒廢,加之派中開銷太大,實在無力支撐這樣一個道觀的維護費用,因此不得不將天臧觀租借給嶺南柳家,因此現下只剩三座道觀。”

 唐嚴面帶愧色,似乎是為自己未能讓劍派光大,反而卻打起祖產的**頭而羞愧,頓了頓又繼續道:“本派原本所在是黃山腳下的青雲觀,只是近來去黃山旅遊的凡夫俗子實在太多,本派處理很多事務時不得不躲躲閃閃的,因此索性遷來這比較清閑的青羊觀,黃山的青雲觀隻留下幾名弟子接待一下遊客,平日作作法事什麽的。”

 楚白哦了一聲,細細打量著下邊的道觀,唐嚴則試探的看了看他的臉色,見他似乎並未對自己租借派中地產而生氣,這才悄悄松了口氣,小心地道:“太師叔祖,我們找個地方下去吧。”

 楚白點點頭,隨他一起找了個偏僻地方降了下去,見周圍沒人,兩人散去身上的隱身術,邁開方步優閑優閑的向青羊觀正門走去。

 青羊觀內的人並不是很多,透過大開的觀門,可以看到大殿內有幾個老人在燒香,大殿外另有幾個身著道袍的小道人在掃地。

 楚白和唐嚴一前一後慢慢走了進去,一個小道人眼尖,看到了走在後面的唐嚴,立刻扔下掃把向大殿後奔去,口中大叫道:“宗主回來了,宗主回來了!”

 隨著這一喊,大殿後頓時一陣騷動,無數嘈雜的聲音傳來,然後就是紛亂的腳步聲。緊接著,將近兩百多個道士打扮和一百多個普通裝束的人從大殿後奔了出來,他們之中有老有幼,年紀最大的已是白發蒼蒼,年紀最小的卻只有七、八歲大。

 “師兄回來了?在哪裡?在哪裡?”跑在最前面的一個白發老者邊跑邊張望,還不忘回頭罵那個報信的小道士幾句:“清玄,你可是在騙我?要是你敢騙我,我一定把你這小兔崽子送去看守無情崖。”

 “哎呀,師祖,徒孫怎麽敢騙您呢?您自己看,那是不是宗主。”緊跟在他身後的,正是剛才那個報信的小道士,他聽到老者的話後很是委屈的叫道,伸手向唐嚴這邊指來。

 “哎呀呀,師兄你可回來了,可想死我了!”那老者睜著一雙混濁的老眼向唐嚴這邊望來,口中熱情的叫道,奔到跟前卻一把抱住唐嚴身旁的楚白不放,“師兄啊,這次你可要待久點,不許三天兩頭就出去雲遊。”

 後面一群人急得直跳腳,都在後面大叫:“錯了錯了,那不是宗主,師祖你抱錯人了!”無奈那老者不但老眼昏花,似乎連耳朵也不太靈光,抱著楚白就是不松手。

 還是那個小道士機靈,上前幾步揪揪老者的袖子,在他耳邊叫道:“師祖,你抱錯人了,旁邊那個才是宗主,這個不是!”

 “啊,不是?”老者這才明白過來,將信將疑的松開楚白,然後把臉湊到楚白臉前打量了好一會兒,這才把手一甩,“不是你抓我幹什麽?真是的,年紀輕輕也不知道尊重長輩。”

 楚白真是啼笑皆非,他站在這好好的,突然蹦出來個老頭一把抱住他,差點沒把他的雞皮疙瘩給抱出來,最後竟然還把錯都怪到他頭上來了。

 “師弟,不得胡鬧,這位是……”唐嚴在一旁板著臉訓道,話剛要出口,卻看到周圍擠滿了人,連在大殿內燒香的幾個遊客都向這邊指指點點的,這話就咽了回去。

 “這位是我們的客人,不要失了禮數。”總算他還有幾分急智,口風一轉說道。

 聽到他的話,旁邊的道人們倒也沒怎麽在意,畢竟一個看來年紀輕輕的小青年,能有什麽可讓人敬畏尊重的呢?

 “宗主長途跋涉應該也累了吧?請到後面小歇片刻。”一個身著道袍,大約有六十來歲的老者躬身道,他身後的人群立刻讓開一條通道。

 唐嚴送給楚白一個歉然的眼色,楚白向他笑笑表示自己不在意,他這才擺出宗主的派頭,在眾多門下弟子的簇擁下,大搖大擺的向大殿後走去。楚白搖頭一笑,也緊跟在他們後面向大殿後走去。

 大殿後是一個獨立的大園子,園內是一排排的青色瓦房,一條碎石小路蜿蜒著從這些瓦房中穿過,遠遠的也不知通向哪裡。小道旁是衛兵一般筆直聳立的柏樹,寬大的樹蔭如同一張大傘,遮在小道的上空。

 楚白優閑的跟在這麽浩浩蕩蕩的一大群人後面左顧右盼,正午的陽光透過頭頂的樹蔭落在他身上,留下了點點光斑。

 或許在旁人眼中,楚白只是個無足輕重的人,因此前面那一大群人只顧圍著唐嚴問東問西,卻無一人前來招呼一下楚白,楚白倒也樂得清閑,自顧自的欣賞起周圍的景色。

 楚白正猜測著周圍那粗大的柏樹到底有幾年樹齡時,身旁突然傳來一個好奇的聲音──

 “你是掌門宗主的朋友嗎?”

 楚白收回視線,低頭向旁邊望去。原來說話的是一個大約十一、二歲的小道童,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道袍,他的相貌很是清秀,白淨的臉上嵌著一雙烏黑的眼睛,看上去十分可愛。

 “是啊,你這麽理解也可以。”楚白聳聳肩笑道,那小道童的眼中有一股說不出的靈氣,這讓楚白對他好感大增。

 “那你的本事大嗎?可以像掌門宗主那樣飛來飛去嗎?”道童睜大了眼睛,一雙烏黑的眼珠一眨也不眨的望向楚白,小臉上滿是好奇渴望之色。

 “當然可以啊。”楚白笑著回答。

 “那……你可不可以飛給我看看啊?”小道童聽到楚白的回答,更加急切的問道,望向楚白的目光也益發熱烈了。

 楚白一愣,搖頭苦笑兩聲,還未說話,就看到前面人群處又奔來一個稍大一些的道童,也是一身洗得發白的道袍,眉宇間與眼前這個小道童倒有幾分相似。

 “清風,不要去煩別人,讓師父知道了一定會打你屁股。”那稍大一些的道童奔到兩人跟前,拉住先前那個小道童的衣袖叫道,楚白認出他就是剛才第一個發現唐嚴的小道童,好像是叫清玄。

 “不嘛不嘛,我要看這個哥哥表演飛行。”清風撅著屁股使勁向後退,竭力抗拒著清玄想要拉他離開的力道。

 “不要胡鬧了,你再胡鬧我就稟告師父關你禁閉。”清玄恐嚇道,卻湊了過去壓低聲音勸道:“別鬧了,你看這個哥哥才多大年紀,怎麽可能和掌門宗主一樣飛呢?連我們的師父也只是能飛上一小段。”

 楚白啞然失笑,因為清玄雖是竭力壓低了聲音,但以楚白的修為又怎麽會聽不到呢?當下童心大發,伸手悄悄打了個手勢,兩道白光從他掌心電射而出,突然竄到兩個道童身上,變成了兩個光罩。

 兩個小道士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嚇了一跳,張大了嘴,還未能喊叫出聲,楚白身形一晃,已經裹著二人扶搖直上,轉眼間來到了三百余米的高空。

 楚白停止繼續上升飄浮在空中,在他的身旁,是那兩個被包在光罩內的小道士,兩人早已被這急速上升的情況嚇得面色蒼白,哆哆嗦嗦的說不出話來。

 清玄膽子似乎大一些,見好像沒什麽危險,臉色才變得好看一些,顫巍巍的探頭向下望去,臉色卻又刷的一下白了,拍著胸口拚命喘氣,“乖乖,好高啊,嚇死我了。”

 楚白飄浮在他們身旁,背負雙手,悠悠道:“身為修真者,竟然會有恐高症,那日後你們該如何禦劍飛行呢?”

 “我們禦劍飛行?前輩您別開玩笑了,我們派中能禦劍飛行的只有掌門宗主他們那一代的,都是師祖級的修真者了,我們這些小輩是沒希望的。”清玄倒挺機靈,見楚白竟然能帶兩個人禦空飛行,立刻改口稱呼他為前輩了,不像清風嚇得雙腿發軟,在一邊說不出話來。

 楚白微微一笑,心想自己既然答應唐嚴要為落日劍派中人解答修行時遇到的問題,那麽落日劍派中人修行境界必定能提高不少。雖然不能因此飛升,但只要肯努力,多上幾十、幾百個能禦劍飛行或使用飛行術飛行的弟子卻不是什麽難事。

 不過現在說這些還為時過早,因此楚白沒有再說什麽,帶著兩人緩緩降了下去,依舊落在眾人身後,而前面那些人竟然沒人發現他帶著兩個小道童飛上天又落了下來,落日劍派的這些弟子修為普遍不高也可見一斑。

 直到腳踏實地,兩個小道士的臉色才恢復了正常,一直吵著要看飛行的清風剛一落地就鑽進人群中不見了,顯然是被嚇得不輕,倒是清玄還顯得老成一些,歉然的望向楚白道:“前輩請不要見怪,清風他沒見過什麽世面,還是小孩子脾氣。”

 楚白擺擺手,示意自己不在乎這個,清玄見他似乎不想多說,敬畏的看了他一眼後便鞠了個躬退進人群之中,繼續隨前面的同門前進。

 楚白帶著這兩個小道童飛行之時,前面那一大群人已經來到一座大殿前。那是一座足足有三層樓高的木製大殿,殿門緊掩,門前兩旁站著四個身著白色道袍,背上各背著一把長劍的青年道士。

 前面那一大群人鬧轟轟的推開殿門,擁著唐嚴進大殿,卻無一人搭理跟在後面的楚白。楚白搖頭苦笑,跟在他們後面向殿內走去,卻在門口處被那四個白袍道士攔了下來。

 “對不起,這裡是私人場所,若是要觀光燒香,請去前面大殿。”右邊一個相貌穩重些的白袍道士很有禮貌的對楚白說道,想必是把他當成了來道觀燒香許願的遊客。

 楚白一愣,還未答話,一直注意著他的清玄已經湊了過來,向那個白袍道士說道:“清靈師兄,他是掌門宗主的客人,和掌門宗主一起回來的,讓他進去吧。”

 那個叫清靈的白袍道士聞言疑惑的上下打量了一下楚白,顯然是不相信眼前這樣一個毫無修為可言的年輕人會是掌門宗主的客人,不過他也沒有再說什麽,便側身讓開了道路。

 清玄向楚白微微一鞠躬,做了個請的手勢,然後轉身帶路。楚白向那四個白袍道人笑了笑,跟在他身後向大殿內走去。

 踏進殿門,展現在他眼前的是一個異常廣闊的空間。

 站在大殿外時,這個大殿看上去實在沒什麽出奇之處,但踏進大殿後才發現,這大殿遠沒有外觀那麽簡單,單單是那足足有三個足球場大的空間,就已經違背了常理,遠遠超出了這個大殿外觀的大小。

 大殿內整齊的擺放著六排木椅,左三排右三排,現在這些木椅上已經坐滿了人,甚至還有不少人站在這些木椅後,顯然是身分較低的弟子。

 木椅中間則是走道,走道的盡頭是一張寬大的紫杉木椅,上面鋪著一張白色的獸皮,唐嚴就坐在這張木椅上。

 楚白剛踏進大門,大殿內無數個人立刻齊刷刷的轉過頭來,見進來的是一個完全面生的年輕人,眾人開始交頭接耳起來,一時嗡嗡聲大作,顯然都在猜測著楚白的身分。

 楚白傲然而立,神識飛快掃過,眾人的修為他頓時一清二楚。讓他失望的是,大殿內幾百人,只有寥寥十幾人的修為與唐嚴相差不多或者超出,其中能感覺到他的神識並且作出反應的,只有坐在唐嚴身旁的兩個白發老者,而且其中一個正是先前抱住他不放的那個。

 “你是什麽人?怎麽進來的,門口守衛的清靈他們四個呢?怎麽可以隨便放陌生人進來?清靈、清靈你給我過來!”一個坐在靠門位置的中年道士跳了起來,憤怒的大叫道。

 楚白微笑地打量著他,這道士穿著一身青色道袍,不過已經髒得不像樣了,臉上的胡須亂得和雜草一般,這哪是修道之人啊,根本是一個不修邊幅的醉鬼。

 “是唐嚴一定要我來的。”楚白微笑著說道,滿意的看到這個邋遢道士一呆。

 “大膽,竟然對我們宗主如此不敬!”邋遢道士喝道,根本不信他的話,“看你小小年紀,又無修為可言,竟然大言不慚的說是我們宗主請你來的?說假話也要找個容易讓人信服的!”

 “玄烈,不得放肆,確實是我請他老人家來的。”唐嚴站起來喝道,步下台階向這邊走來,在座的人又是一陣騷動,顯然是為他對楚白的稱呼而驚訝。

 “掌門宗主,這人年紀輕輕何德何能,你這樣稱呼他未免太失禮數,玄烈不服。”邋遢道士並沒有因此退下,反而硬著脖子叫道,顯然是個直腸子。

 聽到他的話,周圍的人一陣議論紛紛,顯然是對唐嚴也有些不滿。

 要知道,一派宗主,平日的一言一行不僅僅是代表自己,更代表了其所屬的門派。如果落日劍派的宗主用“老人家”來稱呼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人這件事傳了出去,那可把落日劍派的臉給丟盡了。

 唐嚴卻無視周圍門下弟子的議論,直直的走到楚白身前,楚白則微笑地看著他。

 與楚白對視片刻後,唐嚴突然曲身跪倒在地,恭敬地道:“落日劍派門下第六代弟子唐嚴叩見太師叔祖!”

 第三十七章

 周圍大嘩,一直坐在兩邊的門下弟子們也按捺不住了,一個個驚叫出聲,幾個白發蒼蒼,應該是唐嚴師兄弟的老者也臉色鐵青的站了起來。

 看他們那神色,如果唐嚴不是一派之主的話,說不定他們早已經撲上來把這個讓他們丟臉的家夥給大卸八塊了。

 楚白心中暗歎。他並不喜歡這一套,但他知道,唐嚴這麽做也只是想盡快讓眾人相信他的身分,否則誰會相信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小夥子,會是自己的祖師啊?

 唐嚴這麽煞費苦心,楚白自然不好和他唱對台戲,當下右手一拂,順手送去一道白色的修真力,將他的身體托了起來,口中淡淡道:“不必多禮了。”

 見到楚白露這麽一手,周圍又是一陣騷動。在場眾人都是修真者,雖然看不出楚白的修為,但對能量的強弱他們還是很敏感的,楚白順手送出的這道修真力內蘊涵的龐大力量頓時讓不少人臉色大變。

 “掌門師兄,這位是?”一個老者走上前來,先向楚白作了個揖,然後轉向唐嚴問道,顯然楚白露了這一手後,眾人已經不再把他當作是個普通年輕人看待了。

 “遠觀師弟,這位是我們落日劍派第三代弟子,楚白太師叔祖,楚白太師叔祖的師尊是當年下山遊歷的上彌真人。”唐嚴解釋道。

 那叫遠觀的白發道人聞言硬生生嚇了一跳。

 上彌真人是誰?那是開山祖師紅石真人僅有的兩個弟子之一,更是落日劍派內號稱天資最高、成就最高、名氣最大的修真者,不少年輕弟子都把這位當年威震天下的祖師當作是偶像一般的崇拜,而眼下站在他面前的,卻正是這位傳奇人物的弟子!

 驚訝歸驚訝,遠觀道人卻不是會輕信別人的人,活了兩百多年的他多少也有些人老成精了,當下遲疑的問:“掌門師兄,那有什麽東西可以證明他的身分嗎?你也知道,這可不是件小事,所以我們不得不慎重。”

 唐嚴被他這一問還真是愣住了。

 他只是見楚白能夠操縱落日風雷劍,還可以使用落日劍派的神劍禦雷行,驚訝之余才去詢問楚白。得到楚白的肯定後,他就認定楚白確實就是本派的長輩,根本沒考慮過要什麽證據一說。因此遠觀道人這問題頓時讓他呆住了,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能求助似的望向楚白。

 旁人又是一陣交頭接耳,畢竟楚白這個師門長輩冒出得實在是太突然了,外貌又這麽年輕,難免讓人心中懷疑。現在聽得遠觀道人句句在理,眾人更是暗自點頭,數百道目光全都匯聚在楚白身上,想要看他能拿出什麽證據。

 楚白略一沉思,說實話他身上根本沒有什麽可以證明身分的東西,隻怪師父上彌道人沒有把誅仙劍傳給自己,而是送給了好友,否則拿著這把落日劍派的鎮派之寶,相信這裡就沒有人會懷疑自己的身分了。

 伸手虛空一抓,唐嚴背上的落日風雷劍立刻輕吟一聲,脫鞘而出飛到楚白手中。

 現在只有死馬當活馬醫,使上幾招落日劍派的獨門法術了,好在這些當年上彌道人一時興起教的法術他還沒忘記。

 打量了下四周,楚白微笑道:“我們到外邊去吧,我怕會弄壞這裡的東西。”

 眾人哪會有什麽異議,早已興奮的爭先恐後湧了出去準備看熱鬧了,加上其他一些聞訊趕來的弟子,好幾百人把大殿外的那點空地圍了個水泄不通。

 楚白緩緩走了出去,唐嚴則苦著臉跟在他後面,盤算著萬一楚白無法證明身分,那他該怎麽辦啊,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可以為弟子們解說心法的師門中人,過了這村可就沒那店了。

 周圍早有幾個修為不錯的道人布下了防禦法陣,在外人眼中這一塊空地頓時變得一片朦朧,根本什麽都看不清楚了,這樣就不怕會被外人看到而引起騷動。

 周圍一片寂靜,眾人都緊張的注視著楚白。

 身為一個修真者,如果能有一個長輩為自己指點迷津的好處所有人都清楚,至少可以讓他們少走無數冤枉路,可以讓他們花同樣的時間,達到更高的程度。

 如果不是派中的幾個長輩因為事關重大而加以質疑,恐怕在場的這些年輕道人們早已撲上前討教了。因此,現在圍在周圍的落日劍派弟子中,起碼有九成是站在楚白這一邊,都是希望他能夠證明自己身分的。

 在周圍無數熱烈的目光注視下,楚白傲然挺立,右手二指在落日風雷劍雪亮的劍身上輕輕一抹,長劍發出一聲清吟,興奮的顫動起來,一道白色光芒驟然閃亮,耀得周圍眾人不禁閉眼。

 右手輕輕一甩,一聲清亮的顫鳴後,落日風雷劍上如雪一般閃亮的光芒猛然竄出,拉出一條長長的光帶,這條如同白蛇般的光帶靈巧的竄動起來,一圈圈的卷動,將楚白圍在中間。

 無形的勁氣以楚白為中心向四周擴散,力量雖然不是很大,但周圍的空氣被這勁氣所帶動,不由自主的開始向外流動,帶得地上的砂土一起飛揚,看上去聲勢也頗為嚇人。

 “咦?是烈劍環!”旁邊的人群中,幾個年輕道士頗為驚訝的叫道。這烈劍環是落日劍派初級道術之一,在場的道人們基本上會使用它作為最基礎的防禦道術。

 楚白手中長劍一晃,圍繞在他身旁的白色光圈突然變為青色,然後轟隆一聲炸裂,無數青色光點呼嘯著向四周射去,圍觀眾人一陣大亂,急忙為自己加持防禦法術,一時間法術的光芒不住閃現,五顏六色煞是好看。

 圍觀的道人們一陣忙亂,那青色光點卻在打到眾人之前消失不見,顯然是楚白動的手腳。

 眾人還未平複激蕩的心情,楚白長劍再次一抖,周圍突然出現點點白光,慢慢的投入落日風雷劍的劍身之中。

 落日風雷劍上白光再次大盛,與此同時天空卻漸漸暗了下來,從天際傳來隆隆的雷聲,一位道人昂首向天邊望去,只見那邊烏雲密布,隱隱可見有無數電光在雲層中穿梭。

 “這個……好像是引雷訣。”一個中年道士遲疑不定的說,他旁邊的幾個年紀稍大的道人也點頭表示同意。

 同烈劍環一樣,引雷訣也是落日劍派的獨門法術,唯一和烈劍環不同的是,引雷訣算高段的法術了。其實引雷訣這種法術任何一個宗派基本上都有相類似的,只不過落日劍派的有些與眾不同罷了。

 其他宗派的引雷訣,無非是招引來天上的雷電對敵人進行攻擊,倒有些像神劍禦雷行和狂雷七降,當然,其威力遠遠不能和這兩個法術相比。

 落日劍派的引雷訣也是引來雷電進行攻擊,但它卻是先把雷電封存在法寶或者寶劍中,然後再一次性的放出進行攻擊,這樣一來雷電的威力也大了不少。天下這麽多修真宗派,也只有落日劍派的引雷訣是這樣的。

 那名道士話音剛落,空中突然一亮,無數閃電如同被磁鐵吸引的鐵針一般,爭先恐後的從半空中劈落,湧入楚白手中的落日風雷劍中。落日風雷劍一亮,周身閃爍著耀眼的白光,無數細小的閃電在劍身周圍跳躍,發出滋滋的聲響。

 雖然明知那飛劍上的閃電不會傷到自己,但圍觀的道士們還是不禁後退了幾步,生怕那些耀眼的閃電一個不小心會跳到自己身上,畢竟這點程度的電擊雖然還無法殺死一個修真者,但被電得渾身麻痹的滋味也不好受啊。

 楚白倒提著閃爍著電光的落日風雷劍,心中卻發起愁來。

 這引雷訣是成功的引來了雷,但這些雷電一直聚集在劍上也不是個辦法啊,總得找個地方放出去。這周圍沒什麽地方可以供這些雷電肆虐的,除非楚白想把這青羊觀拆了再重建一遍,想來想去,似乎只有天空這一個選擇了。

 於是楚白抬起手來,將手中的落日風雷劍緩緩的向天空舉去,劍身上的龐大能量與周圍的空氣摩擦,不斷發出**的脆響,劍身周圍的細小閃電益發活躍,活動范圍也越來越大。

 倏地,落日風雷劍的劍尖處白光一閃,仿佛所有的光線都集中在那一點上似的,眾人隻覺得眼睛一陣刺疼,一瞬間什麽都看不到,眼前只剩那耀眼的一點白光。

 劍尖前的空氣一陣波動,縱使以肉眼也可以清楚的看見那因為龐大能量而扭曲的空間波動,緊接著一道絢麗的白光帶著無數細小閃電從劍尖電射而出,如同一把出鞘利劍般直指依然烏黑的天空。

 天空中的雲團一陣劇烈滾動,被那道白光射入的地方猛地收縮進去,片刻後雲層中傳來悶悶的隆隆巨響,不時可以看到銀白的閃電在雲層內閃現。

 看著這一切,圍觀的眾人突然有一種錯覺,仿佛有一個神通廣大的神仙撥動了時間,讓時間又回到引雷訣剛開始時的場景。

 頭頂烏黑的雲團突然一亮,無數亮光從雲團中射出,緊接著整個雲團都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光團,強烈的光線逼得眾人不得不閉上眼睛,但即使如此,透過薄薄的眼皮,眾人還是能感受到那驚人的亮度。

 片刻後,當一切恢復正常,眾人再度睜開眼睛時,卻發現頭頂那黑沉沉的雲團已經被驅散了,湛藍的天空終於恢復原狀。

 “怎麽樣?我玩的這兩個小把戲是否可以證明我的身分?”楚白甩了甩劍,笑眯眯的問。

 此時此刻,圍觀的落日劍派年輕弟子們已經完全承認了楚白的身分。

 只看他能將師門的普通法術施展得如此驚心動魄,就知道他對師門心法和法術十分熟悉,這不就證明他的身分了嗎?

 不過這些年輕弟子是沒有發言權的,一切都要等待幾個長輩作出決定,因此數百道熱切的目光都集中到遠觀道人等幾個長輩身上了。

 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遠觀道人和旁邊幾個和他差不多年紀的道人低聲商量了片刻,遠觀道人踏前一步,支吾了好一會兒,才尷尬的說道:“抱歉,本門立門千余年,門中的法術早已不是什麽秘密了,因此我們商量後認為,只是單單施展幾招師門法術,並不能證明您的身分。”

 圍觀的年輕道人中頓時響起一陣喧鬧,無數人低聲發泄著自己的不滿。

 在他們看來,好不容易有一個修為高深的師門長輩能指點自己,而且這人還是師門中最有名、自己最崇拜的上彌真人的弟子,能有這樣一個人來指點自己修行,這是睡夢中都要笑醒的好事。

 但就是這麽一件好事,師門長輩卻百般刁難,難免讓這些興奮的年輕弟子們心懷不滿。於是乎,無數道怨恨的目光投向遠觀道人等人,看得他們一時間如坐針氈、眼皮直跳。

 “遠觀師弟!”聽到遠觀道人的話,一旁的唐嚴也著急的叫道。

 楚白伸出左手虛壓了一下,先止住唐嚴的埋怨,然後轉向遠觀道人,看著他的眼睛正色道:“你們的謹慎我可以理解,不過,你認為以我的實力,需要冒充你們師門的長輩嗎?你們有什麽東西值得我這麽做?難道說你們這裡有什麽曠世稀寶需要我冒充你們的長輩來騙嗎?”

 遠觀道人與另幾個老道面面相覷,有心想要反駁,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楚白的話雖然不好聽,卻句句在理,以他剛才所展現出來的實力,根本不必冒充自己師門長輩,更何況正如他所說,自己師門也沒什麽寶貝能吸引這麽一個高手來冒充。

 其實遠觀道人也沒什麽惡意,只是更加謹慎一些罷了,畢竟楚白出現得太突然,事先誰都不知道自己還有這麽一個長輩,心中懷疑自然是難免的。

 再說雖然認了他也不會損失什麽,但萬一事後發現楚白是假冒的,傳出去落日劍派的臉可就丟盡了,因此遠觀道人不得不出來扮黑臉。

 “我本就對來這裡沒什麽興趣,是唐嚴苦苦哀求,加之我也想看看師父的師門是何模樣,所以才答應過來轉轉的。”楚白冷笑一下,順手把手中長劍拋向天空,落日風雷劍在空中打了個轉,嚓的一聲插進唐嚴背後的劍鞘中,真是分毫不差。

 不顧相視苦笑的遠觀等人,楚白繼續道:“不過既然你們不相信我的身分,那我也犯不著在這裡受氣,告辭!”他拱了拱手,轉身就要離開。

 旁邊的年輕道士們一陣騷動,要不是礙於門規森嚴恐怕早就撲上來挽留了,不過唐嚴卻沒這個顧忌,一把扯住楚白的衣袖哀求道:“太師叔祖,遠觀師弟他們也是謹慎行事,請不要見怪,讓弟子與他談談之後,師叔祖再決定是留是走,如何?”

 楚白一臉的不情願,任由唐嚴在一旁苦求,其實心中卻笑開了花。其實楚白也很想了解一下師父所在的門派,因此他才不會這麽輕易離開呢,之所以要擺出這種姿態,只是欲擒故縱之計罷了。

 “好吧,既然你這麽說,那我再等等好了。”唐嚴苦勸了半天,楚白才一臉不情願的點了點頭。

 唐嚴如釋重負,匆匆忙忙得去說服遠觀道人等幾人了,倉皇之余卻沒注意到楚白眼角閃過的一絲笑意。

 “你們給我過來!”唐嚴板著臉走到遠觀道人身旁冷冷的叫道,轉身向旁邊走去,周圍的年輕弟子們立刻讓出一塊空地供他們商談。

 遠觀道人和另幾個道人無奈的對視一眼,都知道這一去肯定沒好事,無奈宗主的命令最大,隻得磨磨蹭蹭的走了過去。

 “你們幾個,現在眼睛都長頭頂上了?竟然敢那樣和太師叔祖說話?”唐嚴雖然憋了一肚子火,但總算還顧及到幾人的顏面,壓低了聲音罵道:“太師叔祖的身分是我確認過的了,難道你們認為我這個掌門宗主會勾結外人來騙你們嗎?”

 “掌門師兄,你聽我解釋。”遠觀道人無奈地道:“太師叔祖不是可以這麽隨便認的啊,你想想,我們這幾個老頭子都要叫他太師叔祖,那其他年輕弟子呢?這樣一個重要的身分,不能那麽輕率的扣在一個我們完全不熟悉的人頭上啊!

 如果就這麽承認了他的身分,以後又發現他並不是上彌祖師的弟子呢?或者他的師父上彌道人並不是我們的上彌祖師呢?要是出現這種情況,我們落日劍派的臉可就丟盡了。別忘了,五行宗、遁甲宗和逍遙宮他們一直對我們不服,要是真出了這麽大的紕漏,他們還不宣傳得全世界都知道嗎?“

 “遠觀師弟,我知道你也是慎重考慮,不希望宗派丟人。”唐嚴放緩了口氣,語重心長地道:“但你可知道,現在是非常時期啊,如果我們不努力,也許幾百年後落日劍派就已經不複存在了。”

 “這怎麽可能?”遠觀道人吃驚的張大了嘴巴。

 唐嚴沒理他,轉向旁邊另一個老道人問道:“遠鎮師弟,你告訴我,兩百年前我們一起來落日劍派拜師之時,派**有多少弟子,又有多少弟子達到大乘境界?”

 遠鎮道人是個身材瘦小的道士,雖然一身道袍也洗得發白,卻極為整潔,頷下長須迎風飄飄,看上去頗有點仙風道骨的味道。

 聽到唐嚴的問話,遠鎮道人略一思索,張口道:“兩百年前我初入師門之時,本派共有正式弟子兩千二百五十六人,未正式列入的記名弟子六千三百一十二人,其中達到大乘境界弟子共三百一十一人。”

 “嗯,很好。”唐嚴讚許的點點頭,又繼續問:“那現在我派共有多少弟子?”

 “正式弟子六百三十一人,未正式列入的記名弟子八百九十三人,其中達到大乘境界的,加上我們也只有十四人。”遠鎮道人略一遲疑,又道:“而且記名弟子中有兩百四十人是與我們關系匪淺的幾個世家的子弟,雖說是拜入我派,但實際上……”

 遠鎮道人並沒有把話說全,但幾人都知道他的意思,世家子弟拜入與自己家族關系密切的宗派這情況十分普遍,而會出現這種情況,台面上的解釋是相互交流學習,但實際上大家心裡都清楚,這不過是幫忙充場面而已,起碼使得宗派中弟子看起來多一些罷了。

 既然是派來充場面的人,真有點什麽事自然不要想指望他們了,當然,平日裡也不必教他們什麽法術,反正他們只是來掛名充場面的。因此,這麽算來落日劍派的記名弟子實際上只有六百五十三人。

 “你們看看,不過兩百年,我派人才凋零,現在已經成什麽樣了?”向遠鎮道人點點頭表示嘉許,唐嚴轉向遠觀道人,痛心疾首的說:“按照這樣發展下去,恐怕要不了三百年,我門這千年古派就要在修真界徹底消失了。”

 遠觀道人低頭不語,倒是旁邊一個道人忍不住開口道:“掌門師兄,現在的年輕人沒幾個肯下苦功修行的啊,偶爾看到幾個基骨不錯的,人家根本就對修行沒興趣,都想著怎麽出國、怎麽賺錢呢,這樣一來弟子怎麽可能增加!”

 “話是這麽說沒錯,但是你看看,到達大乘境界的弟子有多少?兩百年前是三百一十一人,現在呢?加我們這幾個老骨頭才十四個。”唐嚴壓低了聲音斥道:“為什麽?不就是因為沒有長輩講解,使得我們只能靠自己摸索著修行,這種瞎子摸路的修行辦法能快嗎?

 你們自己想想,我派在十年一次的論道會上輸了幾次了?連著輸了五次,為什麽?因為沒有高手啊,就靠我們這幾個老骨頭撐著,能行嗎?“

 唐嚴越說越激動,聲音也大了起來,引得旁邊的年輕弟子們個個側目,見狀旁邊的遠觀道人急忙扯扯他的衣袖,小聲道:“掌門師兄,這些話不要讓弟子們聽到了,會打擊他們的。”

 “怕什麽,反正他們也都知道這些事。”唐嚴氣哼哼的說,不過還是依言把聲音重新壓低,“現在好不容易有一個師門長輩可以指點我們修行,你們卻硬要把人往外邊趕,現在是怎麽著?覺得咱們派中高手很多,不稀罕人家來指點嗎?”

 “掌門師兄,我們這也是謹慎一些,就怕鬧出什麽笑話嘛。”遠觀道人被罵得頭都抬不起來了,委屈的說道。

 “有什麽可怕的?我們在論道會上連著輸了五屆,早已經是別人眼中的笑話了,還有什麽可怕的?”唐嚴罵道:“你怎麽就那麽不開竅呢?是論道會重要還是一點顏面重要?是我們劍派重要還是顏面重要?為了顧及一點顏面,把師門長輩向外推,我看你這兩百多年是白活了!”

 “好了好了,掌門師兄,我知道錯了行嗎?你就別罵了,我這就陪罪去。”遠觀道人苦笑道,真是被罵得一點脾氣都沒有了。

 唐嚴的火氣這才降下來一些,道:“這還差不多,去,給太師叔祖陪罪去!”

 遠觀道人磨磨蹭蹭的湊了過去,唐嚴看著他和楚白陪罪,旁邊一個道人卻道:“掌門師兄,這樣好嗎?遠觀他性子倔,雖然現在去道歉了,但他可能會不服,以後說不定又會鬧出什麽事端。”

 “我也知道啊,不過現在沒辦法,只能委屈他了。”唐嚴歎道:“論道會再過幾個月就要召開了,現在我們時間緊迫,可沒有時間去說服他啊,只能先強行壓下再說。至於以後的事情,就看太師叔祖能否化解遠觀師弟的怨氣了。”

 “但願太師叔祖可以化解他的不滿吧!”看著遠觀道人的背影,唐嚴低聲歎道。

 第三十八章

 對楚白持懷疑態度的遠觀道人被唐嚴強行壓下後,楚白終於得到了落日劍派的承認,以迎接師門長輩的禮節將他迎進山門。同時,落日劍派的名冊中也正式添加了楚白的名字,可以說現在的楚白已經正式成為落日劍派中輩分最高的人了。

 確立了楚白的身分後,唐嚴等人卻為該如何稱呼楚白而發愁了一陣子。按照輩分,楚白是第三代弟子,唐嚴是第六代弟子,因此唐嚴應該稱呼楚白為太師叔祖。

 但唐嚴已經是落日劍派內除了楚白以外輩分最高的人了,在他下邊還有遠觀等幾個第六代弟子,其余的都是第七代、第八代和第九代弟子,甚至還有一百多名入門不久的第十代弟子。

 這最小的弟子和楚白整整差了七代,稱呼上就犯了難,唐嚴可以稱呼楚白為太師叔祖,那這些差了七代的弟子該如何稱呼他?難道叫太太師叔祖?這聽起來也太別扭了吧。

 最後還是唐嚴力排眾異,規定從此以後第七代以下的門下弟子,都要稱呼楚白為祖師爺,這才算是解決了稱呼上的問題。

 落日劍派中這幾個老頭子正吵鬧不休的時候,楚白卻在劍派的珍藏洞中翻閱著歷年來積攢下來的文獻。他對唐嚴等人研究的稱呼禮節什麽的沒興趣,無聊之余隻得躲起來研究資料,剛好也了解一下師父所處的門派情況。

 這一查才知道,原來天下修真宗派大大小小不下數十家,只是現在時代不同了,各宗派都隱藏於紅塵之中,行事極為低調,才不為外人所知。

 這大小幾十家中,有千年以上歷史的宗派有遁甲宗、五行宗、逍遙宮、無憂崖等九家,落日劍派也是其中一家。

 憑借著千年前上彌道人闖下的名號,落日劍派在這麽多修真宗派中,千年來一直隱隱有領導其他眾派的勢頭。雖說近些年落日劍派元氣大傷,但總的來說瘦死的駱駝仍比馬大,因此勉強還維持著昔日榮光。

 不過其他宗派可一直眼紅落日劍派在修真界的地位,都摩拳擦掌的打算擊敗落日劍派來證明自己的實力。

 論道會,就是這些門派搞出的一點手段。

 這每十年舉辦一次的修真界盛會,雖說掛著的名稱是論道,但實際上就是個比武大會,讓來自各派的高手聚集在一起,透過比試法術等手段確立彼此的排名。而能在這大會上取得第一名的宗派自然也能名聲大噪,好處多多。

 落日劍派雖然在千年前威震修真界,不過由於沒有長輩指點,現在卻走上了下坡路,弄得這論道會也只能讓遠觀等幾個老道人厚著臉皮參加。但即使是這樣,也連著五屆沒有拿到第一了。

 在論道會上失利帶來的影響並不只是丟了顏面那麽簡單,光看這五十年來落日劍派門下弟子益發稀少就可得知,現在落日劍派已經不是以前那個有心向道之人最向往的修真聖地了。

 雖說會出現這種情況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但不可否認,連續五屆論道會失利確實在其中起了不小的作用,這也是為什麽唐嚴在得知楚白的身分後會急著為他確立身分的原因,落日劍派就缺少一個坐鎮的高手啊。

 合上手中的文獻,楚白站起身來走出藏珍洞,遙望著西邊落日的余暉沉思起來。

 他大略翻看了下這些文獻才知道,現在的落日劍派竟已落到如此尷尬的處境,難怪唐嚴連進一步確認自己的身分都來不及,急匆匆的就對自己行長輩之禮了。

 就在這時,從旁邊小路走來一個道童,大約八、九歲的模樣,遠遠的就叫了起來。

 “祖師爺!”

 “什麽事?華空。”楚白回頭笑道。這個小道童是落日劍派中年紀最小,也是輩分最小的,原本是街邊的流浪孤兒,後來被遠震道人出去雲遊時看到,見他可憐,基骨也還算不錯,於是乾脆帶了回來,算是讓他有個棲身之所。

 落日劍派的輩分是按照“悠遠玄清華”區分,唐嚴是第六代弟子,是遠字輩,只是在他接任宗主職位之後,原本的道號就很少使用了。而楚白剛來時與他嬉鬧的清靈、清玄則是清字輩的第九代弟子,是清字輩中最小的兩個。

 這個華空道童,則是拜清字輩中排行第六的清軒道人為師,因此就成了輩分最小的華字輩。當然,這華字輩除他之外,還有一百多人,都是一些關系不錯的世家子弟,或是和華空有著類似遭遇的苦命人。

 “祖師爺,掌門師祖請您過去一趟。”華空略帶喘氣的說道,仰起小臉看著楚白,眼中難掩崇拜之色。

 楚白在青羊觀前一番舞弄,那神乎其技的道術把落日劍派這些很少見到大場面的年輕弟子們唬得一愣一愣的,再加上身為千年前威鎮修真界的上彌道人親傳弟子的這個身分,讓楚白一躍成為了落日劍派年輕弟子心目中的完美偶像。

 “你掌門師祖有沒有說找我有什麽事啊?”楚白伸手摸了摸華空的頭,微笑著問道。

 華空茫然的搖搖頭,楚白暗自一笑,這才想起來唐嚴要找自己有事的話,又怎麽會和華空這個輩分最低的弟子講呢。

 “那麽,你帶路吧。”楚白和顏悅色地道,華空應了一聲,便蹦蹦跳跳的跑在前面。

 跟著華空來到一棟獨立的青石小屋前,楚白打發走華空。在門口守衛的兩名年輕道人神色恭敬的躬身為禮,然後伸手替他推開房門。

 踏進房門,楚白這才發現落日劍派中幾個輩分較高的人已經全部到齊了,同時在座的還有幾個他沒有見過的生面孔。

 聽到房門被打開的聲音,正在屋內閑談的眾人紛紛轉頭望了過來,見是楚白,眾人整齊劃一的站了起來,默默的彎身行了個禮。

 “太師叔祖,請這邊坐。”唐嚴站起身來招呼道,指了指他身旁的一張紫杉椅。

 楚白微笑著向周圍眾人點了點頭算是打個招呼,然後緩步走上前去坐到唐嚴身旁,等他坐定,周圍眾人才各自坐下。

 見眾人坐好,唐嚴說道:“各位,今日請眾人來此,一是要請楚白太師叔祖與各位正式見個面,畢竟昨日過於倉促,未來得及介紹,今日算是補過。太師叔祖!”他轉向楚白,輕聲叫道。

 楚白會意,急忙站起身來,唐嚴帶著他走到右排第一個胖子面前介紹道:“這是遠華師弟,負責我派上千人的日用品采購,是我們的總後勤官。”

 楚白微笑著向遠華道人點了點頭,那遠華道人一身西裝,梳了個旁分頭,顯然是一名俗家弟子,倒不愧是負責後勤采購的,真是胖得可以,圓圓的臉上肥肉一層又一層,幾乎連五官都看不到了。

 “嘿嘿,太師叔祖,以後要有什麽想買的,盡管來找我,在這成都附近幾百裡內,只要您想要什麽,我都能給您買到。”遠華道人撓著頭嘿嘿笑著,臉上的肥肉跟著一顫一顫,看得楚白總想笑。

 “什麽都可以買到?衝鋒槍可以買到嗎?”楚白不動聲色的問。

 遠華道人聞言一愣,撓頭苦笑道:“太師叔祖,您就別拿我開玩笑了,這些東西都是違禁品,何況咱們修真之人根本不碰,我要到哪兒去買啊?”他頓了頓又道:“不過咱們這些管采購的總是有些門路,太師叔祖您要是真想弄兩把來玩玩,咱回頭就幫您問問。”

 “呵呵,說笑而已,不必當真。”楚白微笑著擺擺手,心裡卻頗為佩服。國家禁止武器買賣他是知道的,不過聽這胖子的口氣,似乎自己要是真想要,他也能弄來,看來還真有些手段,怪不得唐嚴會把全派上下上千人的後勤采購交給他去辦。

 “這位是遠鎮師弟,太師叔祖您那天也見到他了,他平日負責的是派中大小事務,上到日後該如何發展,下到眾新進弟子安排課程都是由他負責的。”唐嚴又指著旁邊一個老道介紹道。

 “師叔祖好。”遠鎮道人躬了躬身,一張老臉上沒有一點表情,說完這句話就再不出聲了。

 “遠鎮師弟就是這樣,不愛說話。”唐嚴苦笑道,又指向另一位道人,“太師叔祖,這是……”

 一番忙碌之後,楚白終於算是對在座的十幾個落日劍派元老有個大概了解了,除了遠觀道人對楚白的態度還談不上友好之外,其他人的態度倒算得上親切,尤其是負責後勤采購的遠華道人。

 經過這番介紹,眾道人和楚白也算熟悉一些了,不再像一開始那麽拘謹沉悶,尤其是遠華道人,開始口無遮攔的和楚白開起玩笑,讓唐嚴在背地裡猛瞪他。

 “各位!”唐嚴拍了拍手,把談笑中的眾人注意力吸引過來後,低聲說道:“這次召集各位,一是為了把大家介紹給太師叔祖,二則是為了另外一件至關重要的事。”說到這裡,他停住話,掃視了下眾人。

 “掌門師兄,是什麽事你倒是說啊,不要賣關子了。”一個坐在牆角的道人高聲叫道,宏亮的聲音震得坐在他身旁的幾個道人不住皺眉。

 “還能有什麽事?”唐嚴沒好氣的白了那道人一眼,道:“就是為了三個月後的論道會。”

 在座道人們聞言一陣騷動,開始交頭接耳的議論起來,唐嚴也不阻止他們,耐心的等眾人漸漸靜下來後,他才繼續道:“剛趕回來的遠冽師弟帶回來一個消息,我想大家一定不想聽到這個壞消息。遠冽師弟,請!”他向旁邊一個有一張娃娃臉的矮個子道人作了個手勢道。

 遠冽道人站起身來,緩緩道:“本次論道會有了一項新的規定──為了鍛煉新人,各門派參加比賽的選手,只能從入門不足五十年的年輕弟子中挑選。”

 這消息一公布周圍的道人們立刻轟的一下炸翻了天,吵吵嚷嚷的說什麽的都有,遠冽道人對此卻完全無視,縱使周圍如此嘈雜,他的聲音依然能清晰的傳入每個人耳中,顯示出其深厚的功力。

 “比賽中,各門派只允許三名選手參加,采取三戰兩勝制度,而這三名選手中最少要有兩名是入門不足五十年的年輕弟子,剩下的一名則無限制。”

 “安靜安靜!都吵吵嚷嚷的像什麽樣?還有點修真者的態勢嗎?你們平日修心都怎麽修的,這麽點事都沉不住氣,還怎麽指望你們將本派發揚光大?”見眾人益發吵鬧,唐嚴不得不出面維持秩序。

 “掌門師兄,這幫王八羔子擺明了就是衝著我們落日劍派來的!”坐在牆角的那個道人跳起來叫道,旁邊的幾個道人也點頭附和。

 “遠戒,你以為師兄我是白癡嗎?”唐嚴瞪了他一眼,“這麽明顯我會看不出來?你給我老老實實的坐下,看看你的樣子,還有點修真者的模樣嗎?”

 遠戒道人似乎很怕唐嚴,聞言訕訕的摸著腦袋重新坐下,再不敢吵鬧了。唐嚴伸手虛壓幾下,等眾人都安靜下來,這才道:“毫無疑問,論道會的這項新規定是衝著我們來的,雖然不知道是哪幾家在搞鬼,不過逍遙宮、遁甲宗和五行宗這三家一定插了一腿。”

 “怎麽回事?”坐在一旁的楚白大感納悶,壓低了聲音問一旁的遠華道人。

 “太師叔祖有所不知。”遠華道人費力的低下頭,臉上的肥肉因為這個動作又是一陣顫動,“我派年輕一代的修為都不怎麽出色,以往參加論道會時都是靠遠字輩這幾個師兄在撐著,結果才不至於太難看。現在論道會出了這麽一項新規定,擺明了就是專門要對付我們用的,師兄們自然生氣了。”

 楚白點點頭,多少明白了一點遠華道人話中的意思。他在落日劍派也待了快一天了,派中文獻資料也翻閱得差不多,雖然對目前落日劍派的局勢還不是很清楚,但多少也了解了一些。

 落日劍派與其他宗派明裡暗裡的爭鬥雖然不會寫入正式文獻當中,但隱約也提到了一些。在長達上百年的時間內,落日劍派與數個宗派明爭暗鬥,屢次受到那幾個宗派的聯手排擠,一時勢力大損。

 修真宗派之間的爭鬥,除了對一些出土上古法寶的爭奪外,很少會有表面的利益存在,他們爭的是名氣和弟子。

 修真者這個圈子,在外人看來是極其神秘的,基本上不為外人所知,在這種情況下,有心向道之人選擇拜師宗派的時候,通常都是選擇名氣最大的,這就和紅塵中的學生希望可以考上名氣最大的名星大學一樣。

 因此,能成為名氣最大、風頭最健的宗派,就意味著擁有比別的宗派更多的弟子,而更多的弟子又意味著宗派勢力的再一次擴張,這樣一旦形成一個良性回圈的話,將己身宗派發揚光大將是極為簡單的事。

 至於那些沒名氣的宗派,自然就漸漸衰落,最後銷聲匿跡,徹底從修真界中消失了。

 因此,雖然修真宗派間的爭鬥沒有刀光血影,但卻關系到整個宗派的存亡,為了生存,又有哪個宗派敢不全力以赴?在這種情況下,排擠對方的手段是否光明磊落也就無暇顧及了。

 楚白正在沉思,突然聽到唐嚴在一旁輕聲喚道:“太師叔祖,太師叔祖!”楚白一驚,抬起頭來,這才發現在座的道人不知何時停止了爭吵,都齊刷刷的望向自己,眼中滿是期盼之色。

 “嗯,什麽事?”楚白有些摸不著頭緒,剛才他想得入神,根本沒聽到唐嚴後來說了什麽,不過他也不好意思明說自己根本沒在聽,隻得將疑問的目光投向唐嚴。

 “我們是想問,對這次論道會太師叔祖可有什麽主意?”接收到他投來的目光,唐嚴會意,恭敬的又一次問道。

 “不是有三個選手參加嗎?只有兩個名額限制必須由入門不足五十年的年輕弟子出賽,另一個則不作限制,那麽贏兩場應該很容易吧?”楚白詫異的問。

 周圍的道人們對視一眼,都無奈的苦笑起來,唐嚴撓了撓頭,表情很是尷尬的說:“這個……太師叔祖,說實話,我們幾個老家夥還行,但卻不敢保證派出的年輕弟子能獲勝。”

 “不會吧!”楚白嚇了一跳,落日劍派好歹也是著名修真宗派,雖然從文獻中可以看出劍派威勢已經大不如前,但楚白沒想到會嚴重到這種地步,竟然連獲勝的信心都沒有。

 唐嚴等人羞愧的低下頭去,連一直對楚白不服的遠觀道人都有些不自在。

 楚白沉吟片刻才無奈的問:“先說說為什麽會這樣吧,就我所知,逍遙宮等幾個宗派門下弟子加起來不過千人,難道我派空有上千弟子,反而還不如他們?”

 “師叔祖有所不知。”唐嚴苦笑一下,“我們修行之人,只有到達很高境界的修真者,才會尋找靈山福地隱居修行,以期獲得更高的提升直至飛升。”他頓了頓,然後繼續說:“然而像我們這種宗派中人,卻很少能拋下派中弟子隱世修行,因此隻得在這紅塵之中作入世修行,這樣一來不僅收到的成效甚微,而且會經常受到紅塵之中紛爭的影響和困擾。

 兩百年前我剛入派時,紅塵俗世正是動亂之時,我們所處的這個古老國家遭受到前所未有的磨難,無數外敵蜂擁而至,我輩之人雖然超脫世俗,盡量遠離這些紛爭,卻依然無法逃脫。

 在這一百五十余年裡,我派多次遭遇戰火,其中還有異國的能人異士不懷好意的挑戰和騷擾,這當中不乏好手。連番的戰鬥讓我派先輩多半戰死,派中所藏歷代先輩留下的心得經驗也多被焚毀,以至於現在年輕弟子修行時遇到難關只能靠自己摸索,就連我們這幾個老家夥也由於無人指點,已經陷入瓶頸數十年了。“

 唐嚴搖頭歎道:“正因為如此,現今我派雖然弟子眾多,但平均水準卻都不高。而逍遙宮等派地處邊疆,不像我派樹大招風,因此在動亂中反而沒受到什麽太大影響,兩相比較之下,我派的年輕弟子自然比不過他們了。”

 “我明白了。”楚白點了點頭,歎道:“難怪我在這裡沒見到幾個修為不錯的弟子,原來是這個原因啊。”

 唐嚴等人羞愧的低下頭去,雖然明知這並不是自己的錯,但想到一個千年老派在自己手裡漸漸衰落,眾人還是不禁感到一陣羞愧。

 “這不怪你們,不必自責。”楚白見到他們的表情,意識到自己的話有些傷人,急忙安慰道,“再說,師父的師門也就是我的師門,我自然不能撒手不管。”

 “那師叔祖可有什麽良策?”聽到楚白的話,唐嚴抬起頭來,驚喜的叫道。

 “我一時倒也想不出什麽好辦法,不過有些東西可能對你們有用。”楚白笑道,伸手在桌上一拂,一道刺眼白光閃過後,身旁的木桌上竟憑空出現了一堆果子。

 “這、這是……”唐嚴吃驚的睜大眼睛,指著桌上那堆怪模怪樣的果子叫道,未等他把話說全,旁邊幾個道人已經怪叫一聲撲了上去──

 “老天啊,朱果!竟然是朱果啊!”

 “想不到我竟然能看到朱果,而且還有這麽多!”

 “是啊是啊,以前我只在奇珍異寶錄上見過圖解,沒想到今日竟能在此見到如此寶物,真是今生無憾了!”

 幾個道人圍在桌子旁,興奮的議論起來,唐嚴望望桌上的朱果,又望望含笑不語的楚白,突然撲通一聲跪倒在楚白面前,不住叩首道:“這一定是紅石祖師庇佑,才在這緊要關頭將太師叔祖送到弟子面前,請太師叔祖垂憐,看在上彌祖師的分上點撥一、二。”

 “請太師叔祖垂憐,點撥一、二!”周圍的道人也齊刷刷的跪下,異口同聲的叫道,一眼望去,十幾個白發蒼蒼的老頭跪在一起,還真讓人不舒服。

 楚白最怕這個了,當下讓這十幾個老頭跪得渾身不自在,急忙上前扶起唐嚴,又對其余人道:“你們也起來吧,一會兒我就把師父教我的心得經驗都寫出來,應該會對你們有些幫助的。”

 “謝太師叔祖!”眾人同聲高呼,這才相繼站了起來,臉上難掩喜悅之色。

 對他們這些人來說,心法並不是難解決的問題,每個宗派都有流傳下來的完整心法供他們修行,只是這些心法都寫得極為深奧,一般人看了就和看天書似的。

 因此修行中若沒有長輩能講解,就只能靠自己摸索,現在楚白答應寫下心得,就意味著他們可以少走不少彎路了,這讓他們怎能不高興呢。

 見他們這麽高興,楚白撓撓頭,心想乾脆好人做到底吧,當下歎了口氣,右手在腰間一拍,乾坤袋即刻隨他心意張開,在乾坤袋內的法寶蜂擁而出,在房間內不住盤旋,五光十色的煞是好看。

 “這些也送給你們,拿去給門下有潛力的弟子們,應該也能提高一些他們的能力吧。”楚白揮揮手道。

 這回卻無人回應他的話,因為屋內的道人們,包括唐嚴在內,都接受不了眼前這一幕,仍處於石化狀態中。

 “早知道就應該一件一件拿出來了。”被冷落的楚白撓撓頭,無奈地道。

 第三十九章

 嶺南柳家是四大家族中最低調的,這個以製作法寶產生的修真家族,倒更像是一群靠手藝吃飯的工匠湊在一起聚集而成的家族,而他們整個家族的管理和凝聚力也確實是四大家族中最松散的。

 由於還要取得清心咒以幫助瘋無羈,因此楚白並沒有在青羊觀中久留,急忙默寫下上彌道人留下的心得經驗後,他就催促著唐嚴帶自己上路了。

 唐嚴不敢違背楚白的意思,隻得眼巴巴的看著自己的師弟們笑顏逐開的捧著楚白留下的心得經驗入定研究去了,心中真如同有無數小貓在抓撓一般,癢得要命。

 戀戀不舍的回頭再看一眼屋內的道人們,唐嚴也隻得認命似的歎口氣,祭出落日風雷劍踏劍而起,楚白則化作一道白光緊隨他而去。

 雖然嶺南柳家位於廣東省內,離成都甚遠,但兩人都是道行頗深的修真者,時行千裡並不是什麽難事。

 不過兩人身上雖然都加持了隱身術,但也只能騙騙普通人的肉眼,卻無法躲過雷達的監視,因此兩人並不知道,他們讓軍方的人好一陣擔驚受怕,還以為雷達上這兩個目標是他國的高速飛行器入侵。

 先不管被楚白二人搞得疑神疑鬼的軍方,楚白和唐嚴經過近一個小時的飛行,已經進入了嶺南柳家的勢力范圍。

 正在高速飛行的楚白心中一震,突然無聲無息的停了下來,與他並肩飛行的唐嚴猝不及防,一下子衝出數百米,這才停了下來。

 “太師叔祖,怎麽了?”重新飛了回來,唐嚴來到楚白身旁恭敬的問。

 “你沒有感覺到嗎?”楚白轉向他,詫異的問。

 “感覺到什麽?”唐嚴一頭霧水地道:“恕弟子愚鈍,不明白太師叔祖所指究竟為何事。”

 楚白沉吟不語。剛才他突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好像周圍的空氣突然黏稠了些似的,那感覺就如同一個在馬路邊跑步的人,突然一頭撞進大海中一樣,只不過這種黏稠的感覺極為淡薄,如果不是他異常敏感,根本不會注意到這點變化。

 “怎麽了?太師叔祖。”見他沒有答話,唐嚴在一旁好奇的問道。

 楚白沒有理他,轉頭又向回飛去,唐嚴愣了一下,對他這莫名其妙的舉動有些摸不著頭腦,不過誰教楚白身分尊貴呢,他也隻得跟了上去。

 楚白順著來路又向回飛了近千米,一路上仔細注意著周圍空氣的變化,果不其然,還未飛出幾百米,空氣突然又恢復正常,他回頭再飛,空氣又變得略帶黏稠。

 “太師叔祖,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唐嚴浮在一旁,見楚白飛來飛去,臉上神色還不斷變化,不由得好奇心大作,恭敬的問道。

 “你沒有感覺到嗎?這裡的空氣有些不對,過了這條線,空氣會變得黏稠一些。”楚白解釋道,伸手在空中一虛劃,然後示意唐嚴自己過來感受。

 唐嚴恭敬的湊了過來,小心翼翼的飛了一個來回,然後閉著眼睛感受了半天,這才睜開眼睛,一臉慚愧的說:“弟子愚鈍,什麽都沒有感覺到。”

 “你把修真力集中起來,作用在皮膚上,這樣對外界的環境變化就會敏感多了。”楚白笑了笑又道:“以後記得經常這麽做,對你不會有壞處的。”

 “是,弟子再試試。”唐嚴恭敬道,默默一提氣,轉眼間他裸露在衣服外的皮膚上立刻蒙上一層淡淡的白光,做好這一切後他又重新飛了一個來回。

 “怎麽樣,這回應該能感覺到一些變化了吧?”楚白笑嘻嘻的看著他飛回來,開口問道。

 “果然沒錯,那邊的空氣確實比這邊黏稠一些。”唐嚴恭敬地回答,又困惑的問:“只是,這到底是為什麽呢?”

 “這應該和柳家脫不了關系吧。”楚白胸有成竹的說,“這想必是他們用來警戒的一種方法。”

 “太師叔祖真是明察秋毫啊!”唐嚴急忙恭聲說道。他是見識過楚白那深不可測的實力的,因此對楚白非常有信心,對他的推測自然也深信不疑。

 “好了好了,你就別亂拍馬屁了,聽得我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楚白笑著擺了擺手,正色道:“我們繼續前進吧,反正這點異狀也沒什麽危險,如果真是柳家的警戒裝置,我想要不了多久,我們就會遇見他們家族中的人了。”

 “是,弟子在前面帶路。”唐嚴躬身說道,踏上落日風雷劍盤旋一圈,率先向南前進。

 楚白的猜測果然沒錯,兩人前行了不過數裡路,就被三個年輕人攔了下來。這三個年輕人看來都不過是二十來歲,腳下卻各自踩著一把怪異的飛劍。

 楚白皺了皺眉,看這三人的位置,正好將自己和唐嚴圍在中間,顯然不是什麽善意的表示,心中一動,神識立刻掃了過去,卻發現這三人不過四十余年修為,也不知是用何辦法,竟然能馭劍飛行。

 “來人止步,此處為嶺南柳家,不知兩位來此有何貴事?”靠右的年輕人開口問道,臉上表情雖然還算和善,但言語間的傲氣卻顯露無疑,讓楚白和唐嚴大皺眉頭。

 “柳青流那老兒呢?”唐嚴大剌剌的問,話一出口楚白就知道要糟了。看這三個年輕人的模樣就知道,這些人平日裡必定驕縱慣了,而且看樣子也不認得唐嚴,唐嚴現下這麽一擺出宗主架子,這三人一定不會給好臉色看的。

 果然,三人臉色一變,左邊的年輕人已經捺不住大喝道:“住口!我們家主的名諱豈容你直呼?”

 唐嚴好歹也是一派之主,平日裡也被奉承慣了,哪容得別人如此不客氣,何況對方還是三個小輩,當下怪笑一聲,眼睛一翻道:“叫他柳老兒有何不可?我平日裡還叫他老猴子呢!”

 “老匹夫,竟然敢辱罵我們家主!”中間那個青年臉色一變,大罵道:“我看你是專門來搗亂的!”他操縱著腳下飛劍騰起數米,高呼道:“夥伴們,把這個來鬧事的老匹夫拿下,回去也算大功一件!”

 另外兩個青年悶不吭聲,腳下卻微微用力,飛劍已經一個盤旋,帶著他們二人從左右兩邊向唐嚴夾擊而來。與此同時,第一個青年腳下飛劍突然紅光大作,一團灼熱的火焰在劍尖處凝聚,化作一個半人高的火團,呼嘯著向唐嚴飛來。

 “雕蟲小技,也敢來班門弄斧!”唐嚴一哂,伸手虛空一抓,那半人高的火球突然急遽縮小,來到他身前的時候已經只有乒乓球那麽大了,被他一把捏在手中,冒起一縷青煙後消失不見。

 看到自己同伴的攻擊這麽輕易就被破了,從兩側攻過來的兩個青年嚇了一跳,但現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兩人隻得硬著頭皮繼續衝上前。

 只見他二人腳下飛劍一陣顫動,無數拳頭大的青黑色火球突然平空浮現,周圍的溫度頓時降低了幾分,青天白日之下,竟然給人一種鬼氣森森的感覺。

 楚白和唐嚴眉頭一挑,都吃了一驚。雖然他們不知這兩人使的是什麽法術,但那怎麽看都不像是一個名門正派的大家族應該使用的法術,總覺得這法術裡透著那麽一股子邪氣。

 “殺!”兩個青年腳踏飛劍速度極快,轉眼間已經衝到唐嚴身側,兩人同時一個大回旋,一直環繞在他們身旁的青黑色火球立刻脫離了他們的控制,尖嘯著向唐嚴飛去,看那架式,竟然把一直沒有插手的楚白也包括在內了。

 楚白皺了皺眉,倒不是為這兩人攻擊自己而生氣,而是他看到那個攻擊被唐嚴所破的年輕人手腕突然悄悄一動,三道肉眼難辨的銀光立刻從他袖中飛出,目標直指唐嚴。

 “哼,身為修真者,卻使用這麽卑鄙的手段,不知道你的長輩是怎麽教你的。”楚白心中泛起一陣怒意,沉聲斥道,伸手在空中一劃,輕喝一聲:“破!”

 仿佛突然炸響一個悶雷似的,唐嚴和楚白身旁的空氣突然轟的一聲向四周爆去,迎面撲來的青黑色火球剛好與這狂亂的氣流撞個正著,**幾聲輕響後就消失不見,至於那個青年偷偷放出的三道銀光,更因為太輕早已不知被吹到什麽地方去了。

 那三個青年也真倒楣,還未來得及逃跑,就被這狂亂的氣流追上,剛放完火球的那兩個青年離爆點最近,猝不及防之下,竟然被氣流打下飛劍,一個倒栽蔥栽進了下邊的樹叢中,加持在身上的隱身術也失去了效用。好在這裡還算偏僻,周圍沒有行人,否則一定會被這突如其來的空中飛人嚇個半死。

 失去了主人操縱的兩把飛劍在空中搖搖晃晃,像無頭蒼蠅一般橫衝直撞,楚白伸手招了招,把那兩把飛劍收了過來,拿在手裡打量起來,一旁的唐嚴也捺不住好奇,湊過來一起研究。

 兩把飛劍完全一個模樣,就連拿在手裡的手感和重量都相差甚微,看上去就像是一個模子裡製造出來的。

 不過楚白關心的並不是這兩把飛劍的模樣,讓他吃驚的是,這兩把飛劍竟然可以自動吸取周圍的天地元氣,雖然在他看來這吸收的力量很小,但在普通修真者看來,那已經是很可觀的力量了,難怪這三個年輕人才幾十年修為,竟然都可以馭劍飛行。

 “太師叔祖,這是柳家製造的法寶。”唐嚴在一旁指著劍柄上的一個小標志說道:“看,這是柳家的標志,他們製造的所有法寶上都有這個標志。”

 楚白仔細看了一下,那劍柄處的標志是一個飛舞的錘頭,果然是有製器家族的特色。

 “不過說來也真奇怪,這兩件法寶怎麽會完全一樣呢?就和普通人類工廠裡生產出來的產品一樣,難道說是柳老頭掌握了什麽技術,可以量製法寶?”唐嚴撓撓頭,頗為困惑的自言自語道。

 楚白心中一動,腦中仿佛有什麽閃過,但當他想要抓住那一線靈機的時候,卻又一無所獲。

 “算了,先不管這個,倒是該如何處置這兩個人呢?”楚白搖搖頭,順手把那兩把飛劍拋了出去,正好扔到在地面跳腳的那兩個青年面前。

 “太師叔祖說怎麽處置就怎麽處置。”唐嚴恭聲說道。

 “嗯,我們是去求人辦事的,不好把事做得太絕和人結仇,就放他們回去吧,你意下如何?”楚白沉吟一下,轉頭征詢唐嚴的意見。

 “就按太師叔祖說的辦吧。”唐嚴點頭讚同道。這三人辱罵自己就是辱罵一派之主,這事可大可小,不過兩人此行是來找人幫忙的,自然不能把關系弄僵,也只有把這三人放走,當這事沒發生過了。

 “你們都聽到了吧,還不走,是想等我們送嗎?”唐嚴轉過頭去向那個沒有掉下去的青年喝道,言語間一股強大的氣勢鋪天蓋地的向那個青年壓去。落日劍派這個昔日第一大派的宗主,終於拿出他應有的氣勢了。

 唐嚴這些日子可是憋屈得很,先是與瘋無羈的一場血戰打得遍體鱗傷,然後是在**空間內目睹了楚白、抱石子大戰青河滔的場面,雙方那恐怖的實力讓他大受挫折,甚是自卑。

 從**空間出來後,他終於確認了楚白的身分,面對這個輩分比自己高,又很可能是本門複興關鍵的人物,唐嚴也不敢擺什麽宗主架子,反倒是處處陪小心,生怕伺候得不周到楚白會甩手不管落日劍派了。

 不過雖然這些事讓他憋得難受,但起碼讓他難受的這幾個人都有足以讓他尊敬的實力,因此他還不至有什麽怨言。所以眼前這三個明顯沒什麽實力可言的後輩,頓時成了他宣泄怒火的目標,雖然不能真的傷了他們,但適當的展示一下自己的實力,出口惡氣總是可以的。

 在這種心態的驅使下,唐嚴身上散發出的驚人氣勢如同驚濤駭浪一般,一**的向那個青年湧去,仿佛永無止境似的。

 腳踩飛劍還飄浮在空中的青年修為並不高,如何能抵擋有五百多年修為的唐嚴那驚人的氣勢?他被唐嚴的氣勢所震懾,加之心裡也清楚擁有這麽強大氣勢的人必定大有來頭,不是他這個小小弟子可以得罪的,因此興不起半分抵抗意志,聽到唐嚴喝令他們離開,便操縱飛劍轉頭急馳而去,連被打落地面的兩個同伴都顧不上了。

 地上那兩個柳家弟子這才掙扎著爬了起來,抓起落在面前的飛劍,搖搖晃晃的追著前面那人的背影跑掉了。

 目送他們離去,唐嚴搖搖頭道:“這幫人的素質……唉!”他深歎了口氣,暗中打定主意,等見到柳家家主一定要好好說說他,真不知道他是怎麽教導門下弟子的。

 楚白深表讚同的點了點頭。

 一般說來,比較有名的修真宗派都很注重門派在外的名聲,因為那關系到門派在其他人眼中的名譽和地位,甚至於更進一步的影響到招收弟子這等決定門派命運的大事──大概很少有人會去一個專門惹是生非、到處欺負人的宗派修真吧?當然,那些想加入黑社會的人除外。

 因此,一般門派都會約束門下弟子,不許他們生事,以免在外敗壞了門派的名聲。雖然私底下偷偷摸摸的乾點無傷大雅的壞事是免不了的,但看這三個柳家弟子的言行,顯然平日裡都驕橫慣了,不得不讓人質疑柳家家主的統馭能力。

 “太師叔祖,還請盡快上路,免得再生事端。”唐嚴在一旁躬身道,提醒楚白二人已經耽誤了不少時間。

 “嗯,是該動身了。”楚白點頭,沉吟了片刻又吩咐道:“路上小心點,也許不會很太平的。”

 “此話怎講?”唐嚴顯然不明白楚白的意思,小心翼翼的問:“這裡是嶺南柳家的勢力范圍,周圍數百裡之內再無其他宗派,難道還會有什麽危險不成?”

 “哼,我看麻煩恐怕就是來自於柳家。”楚白冷笑道,“光看這三人飛揚跋扈的樣子,就知道他們平日必定驕縱慣了,所以才會如此大膽。試想以他們這點修為,如果沒有人在背後撐腰的話,敢如此放肆嗎?如我所料不虛,一會兒還會有人來找麻煩的。”

 “太師叔祖說的是。”唐嚴恭聲說道,轉而又皺起眉頭,“那可麻煩了,要是他們真再來找麻煩,我們該怎麽辦?還手的話會傷了和氣,可能會影響到太師叔祖要辦的事,不還手卻也有些說不過去。”

 “當然要還手,為什麽不還手?”楚白冷笑道,語氣雖然平靜,但唐嚴卻從中感受到一股刻骨的寒意,“我可不是假正經的爛好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是有人敢欺到我頭上來,我也絕不會忍氣吞聲的。”

 唐嚴機靈靈的打了個寒顫,心裡暗暗祈禱柳家的人可不要這麽沒長眼,惹上面前這個煞星。

 要知道,雖然以飛升為目標的修真者並不喜歡爭鬥,但這些擁有了強大力量,又看透生死本質的人往往也是心如鐵石的冷酷份子,他可不想看到老友的家族因為激怒了楚白而被搗毀。

 “我們繼續前進吧,希望柳家的人能聰明點不要來惹我,否則……哼哼!”楚白冷哼幾聲收住了未完的話,緩緩加速繼續向前。

 唐嚴無奈的歎口氣,腳踩飛劍也緊跟在他後面絕塵而去。

 兩人的速度極快,轉眼間已遁出千米有余,因此並沒有看到,在發生爭鬥的那塊地方不遠處,靜靜的躺著三根銀白色的細針,一陣微風吹過,細針周圍的青草突然枯萎,化作飛灰隨風逝去。

 第四十章

 唐嚴真不知道是該為楚白的預感靈驗而高興,還是為柳家的這幫後輩竟如此不知進退而憤怒。

 他們二人前行了不過百多裡路,就被三十來個修真者團團圍住,在這嶺南柳家的勢力范圍內,除了柳家還能有哪個家族一次出動三十余人呢?

 這三十余人修為都不高,最高的不過才六十余年修為,不過卻每人都有一把和先前一樣的飛劍,飄浮在空中形成一個圓形,將楚白和唐嚴圍在中間,仗著人多勢眾倒也有幾分氣勢。

 楚白和唐嚴不知他們的來意,這幾十人一來就把所有路線堵住了,卻又不開口說話,楚白因有求於柳家,加之對方尚未出手,他也不好搶先一步攻擊,隻得與這幾十人大眼瞪小眼的僵持起來。

 面對這樣的僵局楚白心裡是大感不耐,正打算乾脆翻臉把這幾十個死人臉打翻在地然後再衝出去,遠處卻傳來破空之聲,算是及時救了這些人一次。

 來者的速度極快,眾人只聽到破空之聲越來越響,轉眼間一道人影已經來到楚白面前。

 一個漂亮的大回旋消去了高速飛行的慣性後,那人穩穩的停在楚白面前約十米處,飛行時帶起的勁風緊跟著吹至,刮得眾人身上衣衫獵獵作響。

 “恕罪恕罪,請恕我晚來一步!”那人微笑著拱拱手,雖說是在陪罪,但臉上卻無一絲愧疚之色,顯然這陪罪之語也沒什麽誠意。

 楚白不語,上下打量著他。這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子,面皮白淨,唇邊有兩撇黑胡,他的眼睛細長,隱約可以看到其中閃過一絲寒光,顯然此人頗工於心計。

 由周圍那些人對這人恭敬的態度,以及他腳下所踩的那把周身通紅,不時有電光閃現的飛劍就可以看出,此人的地位頗高。

 楚白正在琢磨這人的身分,旁邊的唐嚴卻有些不耐煩了,想他好歹也是一派之主,向來只有人等他,什麽時候他等過人啊。見楚白低頭不語,唐嚴上前一步道:“你是何人?這些人攔住我們的路可是你指使的?如果是的話又是為何?”

 一連三個問題砸過去,加上唐嚴刻意擺出的架勢,那種壓迫感強烈得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來,圍著二人的幾十個修真者不禁向後一退,臉色都有些不好看,顯然是沒想到一個不起眼的糟老頭竟會有如此氣勢。

 那人臉上也閃過一絲異色,但轉眼恢復正常,微笑道:“我乃柳無崖,這些確實是我門下的人,今日到此,只是得知二位非比常人,一時動了結交之心,所以特來會會二位。”

 唐嚴心裡直嘀咕,剛打跑了三個不長眼的家夥還不到十分鍾,就來了這麽多人,看那架勢也不像是特意來結交,反而怎麽看都像是來找事報復的,我要是信了你的鬼話那這幾百年就真是白活了。

 “哦?那就不必了,我不喜歡和人交往。”楚白對這個派人來堵自己路的柳無崖談不上什麽好感,加上對勾心鬥角也不在行,聞言一挑眉把話說死了,頓時把柳無崖噎得一愣。

 唐嚴在一旁不住偷笑,他與楚白好歹也相處一段時間了,知道這個太師叔祖對人情世故並不在行,這柳無崖當他面說這些場面話,根本就是自找難堪。

 不過柳無崖也非尋常之人,一愣之後立刻恢復常態,乾笑道:“聽我那幾個不成材的弟子說兩位修為頗深,我一時技癢,就想來討教一、二。”

 “來了。”唐嚴心中不住冷笑。狐狸終於還是露出尾巴了,明明是來尋仇鬧事,卻還要說成是來切磋,他早已有些不耐了,要不是身旁還有一個楚白,這位落日劍派宗主說不定早衝過去了。

 “你是說剛才那三個人嗎?”楚白淡淡道:“原來是你的弟子啊,看他們的年紀也不大,能有那樣的修為也算不錯了,果然是名師出高徒。”

 縱使柳無崖心計深沉,聽到楚白的話臉上還是不禁閃過一絲得色,拱手道:“不敢不敢,那確實是我三個不成材的徒弟。”

 “你也知道他們不成材啊?”楚白不理他,自顧自的說下去:“修為是不錯,可惜卻沒有和修為相配的心性,看他們那驕橫模樣就知道你平日裡必定疏於管教,有其師必有其徒,由此看來你的心性應該也不怎麽樣。”

 楚白的話造成的殺傷力是顯而易見的,柳無崖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一旁的唐嚴卻笑得前俯後仰,動作之大甚至讓他險些從落日風雷劍上掉下去。

 “哼,廢話少說,就讓我見識一下你們到底有何本事如此猖狂吧!”柳無崖惱羞成怒,乾脆撕破臉罵道,右手一擺,就要帶人上前動手。

 楚白眼中寒芒一閃,表面不動聲色,龐大的修真力卻開始不為人知的緩緩流動,就等柳無崖動手了。唐嚴也收起笑容凝神戒備起來,腳下的落日風雷劍更是興奮得嗡嗡作響,要不是唐嚴竭力控制,恐怕這把靈性極強的名劍已經帶著他衝上去了。

 就在這一觸即發之際,遠處卻傳來一聲高喊──

 “都請住手!”

 緊接著一道狂風卷過,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駕馭一把青色飛劍停在柳無崖身前,正好堵住了他的進攻路線。

 “家主有命,這兩位是家主的客人,請不要失了禮數。”那個剛到的年輕人停在飛劍上微微一鞠躬,向柳無崖說道。

 “柳青,你讓開!我的事什麽時候由得你管了?”柳無崖陰沉著臉喝道,操縱飛劍就想從那年輕人身旁繞過去,卻被他幾次攔了下來。

 “你們都死了嗎?給我上!”柳無崖沒辦法繞過那個叫柳青的年輕人去攻擊楚白和唐嚴,直氣得臉色鐵青,偏偏他似乎對這柳青頗為忌憚,雖然生氣,卻又不敢翻臉,隻得喝令旁邊的修真者上前動手。

 周圍那群修真者遲疑了一下,正要上前,柳青卻大喝一聲:“柳長老,莫非你要違抗家主的命令,想叛亂不成?”

 這一頂大帽子扣下來,幾乎沒人吃得消,眾修真者也是一驚,再也不敢上前了,都眼巴巴的瞅著柳無崖,似乎是在等他拿主意。

 柳無崖也被這頂大帽子嚇了一跳,臉上表情陰晴不定。他今日來此,本是打算為那三個親傳弟子出一口惡氣,誰料與楚白和唐嚴一碰面,他就嚇了一跳。

 那年輕人就不提了,身上只有微弱的力量波動,又沒有法寶護身,顯然修為不高──以他的修為自然看不出楚白的深淺。但那老頭就麻煩多了,光看他腳下的那把飛劍就知道不是凡品,能有這樣一把飛劍的人必定修為不淺。

 柳無崖原本想著自己這一方人多勢眾應該不至於輸,誰知卻突然出現一個攪局的,一頂叛亂的大帽子扣下來,立刻壓得眾人不敢動彈,只靠自己一人顯然沒有什麽勝算,且旁邊還有一個柳青虎視眈眈,就等著抓自己的把柄呢,看來這口惡氣是暫時沒辦法出了。

 柳無崖心計深沉,知道有柳青在自己不能如願,立刻換上另一種表情,滿臉堆笑道:“既然是家主的客人,我自然不能冒犯,就此告辭了。”說完便帶著那一群修真者呼嘯而去。

 “一群混帳。”柳青望著柳無崖一群人離去的背影狠狠罵道,讓唐嚴和楚白不禁面面相覷。他們不都是柳家的人嗎?

 “啊,是我失禮了。”柳青這才想起旁邊還有兩人,急忙回過頭來施禮陪罪,楚白和唐嚴也拱拱手算是回禮,畢竟他們二人身分、輩分都比柳青要來得高,這樣做也不算托大。

 柳青對此倒不在意,微笑道:“兩位就是前來拜訪家主的客人吧?家主聽聞來報,特意派我前來迎接,路上遇到點事耽擱了,反而讓客人們受到驚擾,還望不要見怪。”

 這柳青相貌清秀,說話又算得體,楚白二人不由得對他大生好感,聞言急忙表示並不在意。

 “那麽,請兩位客人隨我來吧,我帶二位去柳家,我們柳家外布有多重陣勢,無人帶領的話根本走不進去。”柳青笑道,臉上滿是自豪之色,顯然對自己家族的陣勢很有信心。

 唐嚴卻在一旁強忍笑意。他與柳家家主相交近兩百年,柳家早去過無數次了,只是近幾十年沒去過。雖說柳家陣勢這幾十年內可能有什麽變化,但想必以他的實力也不會受困於此的。

 至於楚白,那唐嚴更不擔心了,見識過他的修為後,唐嚴可不認為這世上還有什麽陣勢可以困得住他。如果有,那也一定是仙界的陣勢吧,想必這柳家不可能布得出來。

 不過這柳家家主也是為了不張揚,才沒有告訴柳青來訪者中有一位是落日劍派的宗主。要是知道二人中有一人是落日劍派的宗主,而另一人更是落日劍派中輩分最高的人,恐怕打死他都不會在他們面前炫耀吧。

 兩人隨柳青踏劍前行,一路上又遇見幾位修真者,想來應該是巡邏的柳家子弟,不過有了柳青帶路,一路上倒也無人前來盤問,顯然都認得他。

 又前行了一百來裡路,一個被圍牆圈在中間的山谷出現在幾人眼前,山谷內遍布果樹,大概有十幾人在谷內勞作。楚白眼尖,一眼就看到圍牆上懸掛的招牌上寫著“柳氏果業集團有限公司”。

 柳青降落下去,收起飛劍,然後轉頭招呼楚白和唐嚴:“請下來步行吧,前面有防禦法陣,會攻擊用法寶飛行的修真者,所以我們隻好走過去了。”

 楚白和唐嚴依言落下,落日風雷劍刷的一下自動插入唐嚴背上的劍鞘中,柳青看到這把飛劍竟如此具靈性,不由得吃驚得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唐嚴背後的落日風雷劍,好半天都沒有挪步。

 楚白暗笑,無奈的搖搖頭,暗運修真力,輕聲問道:“這裡為什麽是個果園啊?”

 聲音雖小,在柳青耳邊卻如同一聲炸雷般,把他嚇得一哆嗦這才清醒過來,又戀戀不舍的看了落日風雷劍幾眼,才答道:“像我們這些修真者,自然要有個掩飾身分,柳家的掩飾身分就是專門從事水果進出口以及培育的果物公司。”

 楚白點點頭表示了解。在紅塵間活動自然要有紅塵身分作為掩護,他的掩護身分不也是一個大學生,不過他也隻去了兩次就再也沒在學校中出現過罷了。

 可是這修真宗派的掩飾身分是果物公司倒還是頭一次見到,不知這柳家的創始人以前的職業是不是個果農?

 柳青不知道楚白正在猜測著他們柳家祖先的職業,要是他知道楚白此刻心中所想,說不定立刻翻臉了。

 他正指著兩邊的果樹和那些勞作的人們,興致勃勃的向唐嚴介紹這裡的事情,可憐這柳家唐嚴來了不知多少次了,早都看得膩得不能再膩,卻礙於禮貌不得不隨聲附和,一張老臉都皺起來了。

 好不容易熬到一座四層小樓前,柳青終於止住了嘮叨,一臉肅穆的上前叩門,這才算是放了唐嚴一馬。

 “弟子柳青,迎接家主貴客歸來,特來複命!”柳青恭敬的高聲叫道。

 小樓一陣輕顫,牆上突然打開一個小孔,一面巴掌大小的銅鏡飛了出來,嗡嗡嗡的圍著三人轉了一圈,然後又從那個小孔中飛了回去。

 楚白和唐嚴面面相覷。這是什麽把戲啊?

 “這是負責家主安全的弟子們的保衛措施,剛才那面鏡子是他們的法寶,是出來查探我們的身分是否屬實,以防有心懷敵意的人混進去對家主不利。”柳青在一旁解釋道。

 楚白點點頭,心裡卻直嘀咕,如此謹慎嚴密的守衛,莫非是這柳家家主遇到了什麽麻煩?

 只是這是人家的私事,加上他也不喜歡管閑事,因此也沒有開口詢問。

 唐嚴卻不同了,他與柳家家主相交近兩百年,這柳家也來了無數次,從沒有像此次一般,還要站在門口接受審查。

 想他一派之主什麽時候受過這般待遇,心中不由得微怒,加上這些天確實過得憋屈,一怒之下背上落日風雷劍脫鞘而出,帶著一道金光重重的斬向那座小樓,口中還高呼道:“柳老兒,你就是這般對待幾十年沒見的老友嗎?”

 這一擊事發突然,周圍兩人都未來得及製止,只能看著落日風雷劍重重的斬在小樓上。

 雖說唐嚴這一擊並無傷人之意,也沒什麽威力,但轟然一聲大震後,整棟樓還是搖晃了半天,激起無數塵土。

 柳青被唐嚴這突然一擊嚇得臉都綠了,還未來得及詢問他為何出手,就聽到小樓內一陣騷動,緊接著小樓牆上打開了無數小洞,一個個巴掌大的光團蜂擁而出,將三人緊緊的圍在中間。

 “哎呀,別攻擊別攻擊!剛才那是誤會,先別攻擊!”柳青嚇得不輕,擺著手大叫。他可是領教過這些小樓防禦法寶厲害的,要真讓它們發動攻擊,雖不至於致命,但苦頭是免不了的。

 “哈哈!唐老頭,四十年不見,你還是這麽暴躁。”樓內突然響起一個宏亮的聲音,緊接著包圍三人的那上百個光團像接到命令似的,又重新回到小樓之中,一切又恢復原狀。

 楚白等人面前的一面牆壁突然刷的一下現出一道木門,一個身材瘦小的老者推門走了出來,在他身後還跟著好幾名弟子,一踏出木門就立刻佔據了周圍的幾處要位,警惕的注意著四周的動靜。

 “柳猴子,四十年不見,你現在架子不小啊,氣派多了,出門還有保鏢呢。”唐嚴招回在空中盤旋的落日風雷劍,向那老者笑道,老者正是柳家現任家主柳清流。

 “咳咳,唐老頭,你這張嘴還是這麽不饒人,剛才聽這些小子說有人罵我是老猴子,我就知道是你這個嘴上沒德的家夥!”柳清流苦笑道:“至於這些小兔崽子,你以為我願意啊,還不是最近出了點事,這些小家夥們不放心我,非要貼身跟著,我有什麽辦法啊。”

 唐嚴一愣,從老友那未完的話中聽出了一些端倪,疑惑的問:“怎麽,莫非有人對你動手?是哪個家族?告訴我,我替你出氣去!”

 他這話剛一出口,才想起自己不是一個人來的,旁邊還站著一個輩分遠比自己高的太師叔祖呢,當下不由得偷偷看了看楚白的臉色,見他並沒有怪罪自己擅作主張的意思,這才松了口氣。

 柳清流將他這點小動作看在眼中,不由得詫異的看了楚白一眼,心裡甚是迷惑,想不通唐嚴身為一派之主,為何還要看這個年輕人的臉色。

 “柳家主,我們此次前來,是想詢問一件法寶的蹤跡,久聞嶺南柳家在法寶方面造詣最深,不知家主可曾聽過清心咒這個古時法寶?”楚白拱拱手,單刀直入的問道。

 柳清流一愣,更加摸不清楚白的身分了。

 說他是落日劍派弟子吧,看這情形和自己老友剛才的小動作,兩人中卻是以這年輕人為首。說他是別派高手吧,年紀和修為又不高,而且就算是別派高手,以自己老友落日劍派宗主的身分,也不必看他臉色行事啊。

 心中迷惑不已,柳清流乾脆將探詢的目光投向唐嚴,希望他可以說明這個年輕人的身分,自己才好決定該如何回答。

 唐嚴尷尬的笑笑,心裡卻發了慌,他知道楚白不喜歡受人矚目,而且自己也有私心,希望知道楚白身分的人越少越好,以便在論道會上作一支奇兵。不過老友相詢又不好不答,一時間卻不知道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該如何回答了。

 情急之下,唐嚴急中生智,一把扯住柳清流的衣袖湊了過去,柳清流身旁的弟子一陣緊張,就要上前將他拉開,卻被柳清流做了個手勢攔下來。

 唐嚴湊到柳清流耳邊,把聲音壓成一線送進他耳中──“這位楚前輩身分尊貴,輩分遠在你我之上,只是他老人家喜歡低調點,你這裡這麽多人,讓我怎麽說?不如找個安靜之地,我再詳細解釋給你聽。”

 柳清流與唐嚴為多年好友,自然知道這位老友不會騙自己,聞言不住點頭,卻仍不免以驚駭的眼神不住望向楚白,顯然是想不通,這個看上去年紀不大,修為也不高的年輕人,輩分怎麽會高過自己呢。

 “咳,那麽,唐宗主遠道而來,不如先入內喝杯清茶吧,你我也好敘敘舊。”柳清流乾咳兩聲,一本正經的說。

 “嗯,那就打擾柳家主了。”唐嚴會意,同樣一本正經的答道。

 “請!”柳清流側身做了個手勢,然後第一個向木門內走去,楚白和唐嚴也不客氣,緊跟在他後面走進木門,最後是那幾個負責柳清流安全的弟子和柳青。

 踏進木門,眼前突然一暗,當眾人恢復正常視力後,卻發現已經來到了另一個空間。

 這是一個巨大的山谷,近百棟作坊似的巨大石屋錯落有秩的座落在山谷中,時不時的傳來幾下清脆的敲擊聲,除此之外,山谷內再見不到一個人的身影。

 “咦?不是真幻空間,好像是用某種法寶建構起來的。”楚白抬起頭,看著頭頂那片呈白色卻沒有太陽和雲彩的天空自言自語。他那幾千年的修為以及敏感的神識,讓他在剛踏進這裡的時候就已經看穿了它的本質。

 一旁的柳清流聽到他的低語,不敢置信的望向他。

 這山谷的存在只有柳家的核心分子才能知道,構成山谷的法寶“開天壺”更是只有家主才知道的最高機密,但這個年輕人卻一眼就看穿了這個秘密,這怎能讓他不吃驚。

 “這邊請。”柳清流壓下心中的驚駭,客氣的把兩位客人引向旁邊不遠處一棟石屋,那是這個山谷內所有建築中最高大、佔地最廣的。

 推開沉重的石門,柳清流將客人們迎進這個沒什麽裝飾,顯得異常莊重古樸的石屋中,一行人分主客坐定後,柳清流先開口問道:“不知二位此次前來所為何事?”他並沒有詢問楚白的身分,因為他知道唐嚴自然會告訴他的。

 “我們來此,是為尋找一樣上古時期,名叫清心咒的法寶用來救人,不知柳家主可曾見過這件法寶?”楚白拱拱手問道。

 “清心咒?不知這法寶是何模樣?”柳清流想了一會兒後問道。

 “我也不清楚,只知道這法寶是千年前由一位修真前輩送給一個對他有恩的砍柴老人的,法寶沒什麽攻擊性,但擁有能平靜心情,使周圍獸類不起敵意的功效。”

 “哦,不知道模樣的話就麻煩了。”柳清流沉吟了會兒,然後站起身來道:“這樣吧,我去寶庫查查,看看有沒有類似的法寶。”

 “那就有勞柳家主了。”楚白起身拱拱手。

 柳清流點點頭,轉身向外走去,經過唐嚴身旁時順便給他使了個眼色,唐嚴會意,知道他是要詢問自己楚白的身分,急忙和楚白打了聲招呼,起身追了上去。

 “柳夜、柳戌,招呼好裡面的客人,我一會兒就回來。”走到門口的時候,柳清流向兩名弟子吩咐道。既然老友說這個年輕人是個輩分極高的長輩,那麽先不管是否屬實,禮數總要先盡到。

 得到兩個年輕弟子的回應後,柳清流這才掩上門,帶著唐嚴出去仔細盤問了。

 兩人出去後,楚白閑來無事,乾脆閉上眼睛,推動自身的修真力在體內緩緩流動,剛運作了一個小周天,就聽到耳邊有人輕聲道:

 “先生請用茶。”

 楚白睜開眼一看,原來是個十四、五歲的半大小子,端了一套茶具放在桌上,旁邊還有一個年紀跟他差不多大小的,端著一盤點心,看來是柳清流臨走時吩咐招待自己的那兩名弟子。

 “你是柳夜還是柳戌?”楚白笑著問道,但這少年顯然沒見過多少外人,聽到楚白問話,窘得連手都不知道該放哪裡了,好一會兒才回道:

 “弟子是柳戌。”

 “先生請慢用,如果沒什麽事的話,我們先下去了。”後面那個叫柳夜的少年把手中的點心放下,對楚白說道,然後悄悄拉了下柳戌的袖子,未等楚白答話,兩人已逃命似的跑掉了。

 楚白見狀不禁啞然失笑,心想自己難道長了一張怪物臉嗎?要不然為何這兩個少年會跑得這麽快。

 卻不知剛才他運轉體內修真力的時候,雖然在他的克制下沒有一絲力量外泄,但那種龐大力量運作時的壓迫感卻讓這兩個修為不深的少年有些喘不過氣來,當然是躲得越遠越好了。

 搖頭笑笑,楚白端起茶杯,還未湊到嘴邊,石門已被人輕輕推開,緊接著唐嚴和柳清流有說有笑的走了進來,基於禮貌,楚白隻得放下茶杯起身迎接。

 “不敢不敢,楚前輩坐著就好,坐著就好。”柳清流急忙上前,言語中多了幾分尊敬,顯然唐嚴已經把楚白的身分告訴他了。

 楚白笑了笑,也不在意,直接問道:“不知柳家主是否找到我所說的那樣法寶了呢?”

 柳清流尷尬的笑笑, 有些不知該如何開口的樣子,好一會兒才道:“找是找到了,只是……還有一些問題。”

 “哦?不知還有何為難之處?”楚白挑眉詫異的問。

 “聽唐宗主所說,楚前輩找這樣法寶是為救人?”柳清流問道,見楚白點點頭,他繼續說:“這法寶我柳家確有收藏,只是這法寶雖無大用,卻是千年前祖宗傳下來的,族裡的幾個長老看得緊,如果就這麽被楚前輩拿走的話,即使我身為家主也不好交代。”

 “哦?那要如何做,我才可以把這樣法寶帶走呢?”楚白聽出他話中的意思,這才想起唐嚴說過,柳家是靠為修真者製造法寶換取金錢來維持家族運作的,心中不禁發愁,萬一他要自己拿出個幾千萬來,難道自己要去搶銀行不成?

 柳清流支吾了半天,這才道:“辦法也不是沒有,只要楚前輩能為我族取得一物,相信我族中必定再無人反對,而且別說是一樣法寶,就算是十樣、百樣也沒有問題。”

 “何物?”聽說不是要錢,楚白松了口氣,急忙問道。

 “彼岸花!”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