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穿著黑衣黑褲,還戴著墨鏡的大漢正順著打碎的玻璃魚貫而入,手裡都拿著鋼管長刀,凶神惡煞地往水若寒這邊盯。
一股奇異的波動湧上水若寒的內心,橫眼看去,恰好看到林天消失在嘴角的最後一絲笑容。
“你,出來。”為首的大漢雙手插腰,神態不無傲慢地指著水若寒。
“你們想幹什麽?”林智突地站了起來,巨大的身體一下子把旁邊的陳劍等人擠開了。
“沒想幹什麽,只是想請這位小老弟老喝喝茶。”一個手持長刀的長發青年帶著一臉的冷笑道。
“我勸你們趕快走,要不然我就打電話報警了。”陳劍掏出手機,按下了幾個數字。
“是嗎?”為首的大漢笑得很是漫不經心。
“滾。”水若寒淡淡地從嘴裡吐出一個字。
“哈哈哈哈……”一幫流氓都笑翻了天,甚至還有一個誇張地捂著肚子躺倒在了地上。
“你,你叫我們幹什麽?”為首的人止住笑。
“大哥,他叫我們滾耶。”長發青年表情誇張地做出一臉恐怖的樣子。
陸川頓時火冒三丈,一個箭步衝了上去。
“你們到底走不……”
話還沒話,一個黑洞洞的槍口指到了陸川的眉心。
“你們到底想幹什麽?”林天裝模作樣地站了出來,一臉正氣的憤然。
“如果你想要這些人活命的話,識想的應該知道怎麽做了。”為首的人並沒有搭理林天,轉而對著水若寒威脅著。
“我跟你們走,放開他。”水若寒懶懶地伸了個懶腰,一臉的疲憊。
“好,夠膽色。”大漢收回了槍。
水若寒感到背後被拉扯了一下,回頭一看,林雲琳顫抖的小手已經抓住了自己的手,不停地搖頭。水若寒握了握林雲琳的手,點頭微笑了一下,示意她不用擔心,這才向外走去。門口的幾個人在老大的指揮下自動讓出了一條道。
水若寒走到門口,再次回頭對林雲琳笑了笑,轉身消失了。
陳劍急急按下了電話號碼,林智幾個人都呆呆地愣在原地,不知道應該怎麽辦,面對著臉無人色的林雲琳,更是感到頭疼萬分。
“雲琳,我先送你回去吧,你不用擔心,我一定會救出她的。”林天殷勤地上前安慰著。
“我就在這等著。”林雲琳突然轉而鎮定了下來,水若寒自信的眼神再次浮現在眼前,已經好久沒有在他身上出現過這樣的眼神了,他一定會沒事的。對,他肯定會沒事的。
“他一定會回來的。”林雲琳點了點頭,不知道是對自己還是在對別人。
林天把手反到背後死命地握緊,仿佛手中捏的是水若寒一樣。
水若寒被一幫人帶到了縣城的田徑場。這塊地方除了開運動會之外,平時人跡罕至。此刻,更是只有街邊的幾盞路燈發出的昏黃的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零亂地灑亂在田徑場的一角。
“兄弟,大哥很欣賞你的個性,如果不是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或許我們就有可能是兄弟了。”為首的人拍了拍水若寒的肩膀。
“我知道。”水若寒無謂地點了點頭,對於即將到來的危險似乎渾然未覺。
“兄弟,別怪大哥我。”大漢掏出了手槍,打開了保險,槍口指上了水若寒的眉心。
“如果你想找閻王爺討債的話,記住,我的名字叫趙紀山。”趙紀山將手指壓上了扳機,一臉的惋惜。
“嘭”。一聲槍響過後,一個人影徐徐倒下,卻不是水若寒。
“你,你是誰?”趙紀山捂著依舊疼痛不已的右手,滿臉驚愕地盯著眼前突然出現的少年,不知道自己的手槍到底是被什麽力道打得飛了開去,還震得虎口陣陣生疼。
南宮若風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看著水若寒。從水若寒走出酒吧的那一刻,南宮若風就一直緊緊地跟在水若寒的背後,他並不相信水若寒真的徹底失去了功力,雖然阿晨幾度證實,但是南宮若風總是覺得這其中有些古怪。剛才他一直躲在樹上,期待著水若寒再次向自己證實他那超卓的實力,吃驚的是,他根本無法感覺到水若寒體內有任何哪怕只是一絲的氣機牽動。終於,在趙紀山扣動扳機的刹那,南宮若風再也忍不住了,摘下一片樹葉灌足了真氣直向趙紀山右手的手槍飛去,總算是及時把趙紀山的槍給打歪了。
“為什麽?”南宮若風依舊不願相信水若寒全身功力真的消失殆盡。
“你說呢?”水若寒苦苦一笑,腦海裡再次閃過龍星那矛盾的背影。
“是真的?”南宮若風抱著最後一絲期冀。
“是!”水若寒點了點頭。剛踏出綠藤酒吧,他就已經感覺到了南宮若風的追蹤,他也知道南宮若風絕對不會就這樣放任趙紀山開出那一槍,索性也樂得繼續裝假。這段時間來,他確實已經有點習慣了一個平凡人的生活,雖然每當夜深人靜,自己的內心仍會有陣陣隱痛,但是,他更不願意自己再次卷入那種整天處於懸崖邊緣的日子。
或許,就這樣平淡地過完一生就已經是自己最大的幸福了。
南宮若風一臉的失望。
“你們說夠了沒有?”趙紀山在黑道上也處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了,竟然被兩個小毛孩子當成空氣一樣的存在,心中怎麽能不惱火。
“滾!”南宮若風憤然回頭,一張臉猙獰得如同剛出地獄的惡魔。
趙紀山下意識地向後退了退,驚恐漸漸地佔據了他的心。
“是嗎?”林天森冷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南宮若風和水若寒轉過身去,林天淡淡地含笑注視著二人。
水若寒從腦子裡“看”到了背後的趙紀山趁這一刹那撿起了掉落在地上的手槍,手指已經伸向了扳機,而此時,南宮若風正凝神地看著眼前的林天,那憤怒的眼神足以把林天給大卸八塊了。
水若寒不敢冒然出手,但又不願意見到南宮若風受傷。正自猶豫不決之際,趙紀山扣動了扳機,一顆子彈帶著趙紀山的怒火和林天的滿心希望,咆哮著向南宮若風的後背直直飛去。與此同時,水若寒體內衝出一股白色的光芒,刹那間將水若寒和南宮若風兩人都包圍住了。而林天等人都隻覺得一道耀眼的光芒閃起,自己眼前突然白了一片。
白光漸漸暗淡下去。
水若寒和南宮若風的身影再次出現在眾人眼裡。
兩人依舊保留著白光升起時的表情,水若寒仍然是一臉的不決,南宮若風依舊恨恨地盯著林天。
“怎麽回事?”趙紀山驚恐地看著自己手中的槍,難以置信地看著面前安然無恙的南宮若風,臉上的表情快速地精彩變換著。
水若寒的臉上突然被一道白色的光芒籠罩,身體四周卻散發出淡淡的光芒,一種在黑夜裡卻依舊能夠散發出死亡的黑色氣息的光芒,一張英俊的臉上閃爍著奇異的光輝。
眾人都呆住了,為水若寒身上奇怪的變化而驚愣,這已經超出了他們的思想所能接受的事實,包括南宮若風都發覺自己連動一下手指頭的力量都沒有了。
水若寒身上的光茫突然暴漲,一張俊臉扭曲了起來,五官都給壓迫到了一起,顯得煞是猙獰,讓在場的所有的人都同時感受到了那種痛苦。那是一種純粹來自精神上的折磨,一種讓所有人都覺得無法抵抗的痛苦。
水若寒身上的光芒大盛,一下子把林天等人全部給罩住了。黑色的光芒劃破了這原有的時空的靈靜,死亡的氣息彌漫在這個奇特空間裡。
漸漸地,南宮若風等人的意識都在慢慢地消失,眼前在不斷地變黑,變黑。
此時要是有人在旁邊,卻只會看到一幫人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仿若石像一般。
時空仿佛在這一刹那停止了。
水若寒突地長嘯一聲,拔地而地,轉瞬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林雲琳千盼萬盼,心中幾乎把所有的神都求過了之後,水若寒熟悉的身影終於出現在視野裡。林雲琳激動地跳了起來,衝了上前,也不管陳劍等人在場,撲進了水若寒的懷裡。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回來的,你不會騙我的……”
水若寒能感覺到懷中的嬌軀在微微地顫動著,心中多了幾分感動,不由自主地就想摟住眼前的女孩,但谷亦涵的身影卻盤旋在腦子裡,揮之不去。
水若寒緩緩放下了雙手,只是任憑林雲琳依偎在自己的懷裡。
林雲琳心裡有些失落,抬起頭,恰好對上了水若寒注視的目光,滿含柔情和歉意。林雲琳心裡一喜,害羞地又低下了頭。
水若寒衝陳劍等人笑了笑,示意無事,卻迎來了一幫人滿懷莫名意味的笑容,似乎對於剛才發生的事已經拋諸腦後一般。
水若寒的笑容漸漸變形,慢慢地成了苦笑。突地腰間一緊,低頭看去,卻是林雲琳更緊地摟住了自己。
“哦!——”陸川等人都拉長了聲音,一臉奸笑地看著相互粘在一起的水林二人。
林雲琳更是把頭深深地埋進了水若寒的懷裡,一張臉不知道已經羞成什麽樣子了。水若寒現在是豬八戒照鏡子——裡外不是人,推也不是,抱也不是的,隻好苦笑著接受眾人的注目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