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回回歸路上
是非明辯真豪傑,刀劍隻挑假善人。
著爾東南西北客,絲綢路上莫沾塵。
上回說到小婷勸劍穿心千萬別自斷,今後有大把的好路可走。劍穿心苦笑了一下:“多謝女俠的勸告,我所以不願回避禍崖,實在不願再過這染血的生涯,更不想走這條看不到盡頭的茫茫江湖路。”
小婷一聽,知道這位女殺手要隱退山林了,便問:“你需要什麽?只要我能辦到的,我願為你盡力。”
“那我請求女俠在江湖上揚言,說我和度危師兄在這一戰死去了。這樣,就可以避免避禍崖的人四處尋找我們了。”
“這一點我完全可以辦到,但不知度危道長,願不願像你一樣?”
“其實我二師兄自你們山莊歸來後,就想隱退江湖了,隻懾於師父的威力,不敢說出而已。現在有如此的好機會,他正求之不得。”
“好,我不但為你們辦到,更為你們辦好。我將其他兩具屍體當成是你們的,和逍遙子、刀斷魂一並埋葬,在墓前立碑,這樣就更沒人疑心你們仍活在世上了。”
“我和二師兄在此謝過女俠。”劍穿心說後,又歎了一聲,“女俠不但武功驚人,心地更好,避禍崖的人與你為敵,實在是大錯誤。”
小婷想了一下,從身上解下一塊佩玉,交給了劍穿心:“劍女俠,今後你遇上什麽困難,拿著這塊佩玉去愛湖山莊找我。就是我不在,山莊的人也會盡力幫助你的。”
小婷又勸劍穿心安心在帳篷住下,便去找郝天雨商量。不久,他們便向商隊所有的人宣布劍穿心、度危道長傷重不治而亡,找了兩個與劍穿心、度危道長身材差不多的馬賊屍體一並火化埋葬了,分別豎立了逍遙子等人的墓碑。
是夜,小婷備了兩匹馬,帶上食物、水和金銀,親自護送劍穿心與度危道長離開營地。
劍穿心與度危道長之死,不久便傳到了無畏居士的耳中,令他驚震、惱怒不已。現在避禍崖十大高手只剩下兩個,不但武功不及逍遙子和度危,也不及劍穿心和刀斷魂,要是再派他們出去對付怪病女俠,那無異於飛蛾撲火。自己的內傷仍需治療,無畏居士隻好忍下了這一口氣。
無畏居士之所以不放過小婷,是想得到旋風舞的劍譜,這是他再三叮囑逍遙子等人將小婷活捉回來的原因。師父不傳他這門劍法,而傳給師兄無爭,他一直耿耿於懷。
第二天,鏢局又護著商隊啟程,越過沙漠,穿過魔鬼城,經過廢棄的玉門關,三四天后,回到了沙州。
進沙州前,小婷便與鏢局分手,而且還請求郝天雨別將自己回到沙州的事向任何人說,更不能對賈大俠說。
小婷這次重臨沙州,除了護送彩雲和虎威鏢局外,就是要尋找殺害父母的仇人——朱砂痣,了結心願。她從青臂狼和各方面人的口中,已有八成證實,現在的賈大俠,就是以往的馬賊朱砂痣。可是賈大俠口碑極好,就是老叫化也這麽說。他是一位俠義過人、疏財好義、除暴安良的一方雄主,完全與以搶劫為生、濫殺無辜的馬賊是兩回事,令小婷不能不慎重行事,以免殺錯了好人。
小姐妹便隨小風子、小猛子出去玩了。當他們去鳴沙山的路上時,黨河邊的賈家堡也來了一位江湖女子,專程拜訪賈大俠。
賈大俠正準備去回拜虎威鏢局的郝天雨,聽說有位江湖女子要見自己,心中奇異,問:“她是什麽人?一共有多少人?”
“單身一人,什麽姓名沒說,說堡主見到了她自然知道。”
“好,你去請她進來。”
突然,一位江湖女子已悄然出現在賈大俠面前,說:“不用請,我已經來了。”
這女子來得十分突然,而且行動無聲,顯然身懷一流武功。賈大俠不由心中凜然,報信家人更傻了眼問:“你,你,你怎麽不請就自己闖進來了?”
江湖女子一笑:“這樣不更好嗎?不用你來回跑動。”
“你——”
賈大俠揮揮手對他說:“這裡沒你的事了,你退出去吧。”
“是,堡主。”
賈大俠打量了來人一下,這位江湖女子年約十七八歲,穿著簡單,但神韻飄逸,目光流盼,面帶微笑。從她的神態舉止看出,顯然不是一般的江湖女子,單是在輕功這一點上,已是江湖上一流的人物了。賈大俠心中既訝然也吃驚,似乎這位女子自己從未見過,她獨闖賈家堡而旁若無人,這一份膽量就令人佩服。賈大俠拱拱手說:“女俠請坐。”
“小女子告坐了。”
賈大俠叫人奉上茶水後問:“請問女俠芳名,有何事要見在下?”
“小女子有事要相問,請堡主坦誠相告。”
“女俠有何事賜教?”
“堡主過去是不是姓朱名林?”
賈大俠不禁一震,目視江湖女子,半晌後說:“不錯,在下過去的確叫朱林,不過這名字長久不用,女俠從何知道?”
“那麽說,一個手臂有一道青疤、綽號青臂狼的,堡主也知道了?”
“知道,但在下與他失散多年,再無來往,也不知道他現在何處。女俠,你找在下,莫非是要尋找他的下落?”
“不錯,我尋找他,同樣也是來尋找你。”
這位江湖女子不是別人,正是為報父母之仇的小婷,她現在已明白,眼前的賈大俠,就是殺害自己父母的仇人朱砂痣了。
賈大俠感到有一種不祥之兆,問:“女俠尋找在下有何賜教?”
“賈堡主,難道你不認得小女子了?”
賈大俠不禁又再次打量小婷,搖搖頭說:“女俠,恕在下眼拙,實在不認識女俠,而且在下也似乎從未見過女俠。”
“九年前的事情,難道你一點也不記得了?”
“九年前?”
“是呀,九年前的一天,你和青臂狼帶著一夥弟兄跑進祁連山,殺害了一對獵戶夫婦,一個八歲大的小女孩,也幾乎慘遭你們的毒手。幸得崆峒派掌門路過,乾掉了那一夥凶徒,從刀下救了那女孩,而你和青臂狼都逃脫了。我想這事,你不會忘記吧?”
賈大俠聽了心頭大震,半晌不能出聲。這事,他怎麽不記得?這件事是他人生的一個轉折點,他和手下一個弟兄單眼彪逃了出來,在深山老林潛伏了一夜,第二天才敢出來。從此以後,他和單眼彪再也不當馬賊了。不久,他從一夥綁匪中救了一位富商,這位富商感激他救命之恩,先是請他們護著自己回家,後請他和單眼彪當護院武師。以後他便改名賈傑,專救人急難,行俠仗義,除暴安良,幾年間,成為這一帶的豪俠義士,在沙州建立了賈家堡,從而坐鎮一方。
小婷見他不出聲,又問:“現在,你記起了吧?”
“莫非女俠就是當年那位小女孩?”
“想不到吧?九年後,我會回來找你。我在關內關外找了你幾年,一直不知你的下落。怎麽也想不到,過去殺人放火的馬賊,竟然成了沙州一帶的大俠。”
賈大俠歎了一聲:“這真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我也早想到有這麽一天了。請問女俠,打算怎麽處置在下?”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你想,我會怎麽處置你?”
“的確,女俠不殺在下,難以向死去的父母交代。請女俠動手,取在下的人頭好了。”
賈大俠身邊的四位貼身護衛,本能地將刀拔出來,護著賈大俠。小婷不屑地掃了他們一眼,而賈大俠卻厲聲喝著他們:“你們給我將刀統統收起來,全部出去!”
四位護衛愣了,說:“堡主,我們……”
賈大俠再次喝道:“出去,這裡沒你們的事,這是我和女俠個人的恩怨,用不了你們插手。”
四位護衛一時茫然,但又不敢不服從命令,十分困惑地出去了。有的立即飛報二堡主單眼彪。
小婷看了賈大俠一眼,點點頭說:“你果然是一位漢子,不想別人卷進來。這樣也好,那我們單打獨鬥,了結仇怨。”
“女俠請快出手,殺了在下後,迅速離開這裡,不然,我擔心女俠走不了。”
小婷又是奇異:“什麽?你甘心受死?”
“不瞞女俠說,在下早想到有這麽一天的。但希望我這一死,滿足了女俠的心願,了結仇怨,而不累及他人。”
“你怎麽會早想到有這麽一天的?”
“女俠為崆峒派的秦掌門帶走,必定刻苦學藝為父母報仇。正所謂欠債還錢,欠命還命。現在女俠果然藝成下山,四處尋找在下,在下怎不會想到有這麽一天?”
“真的這樣,那你乾嗎改名換姓,將臉上的一顆朱砂痣也除掉,令我找得好辛苦?”
賈大俠苦笑一下:“女俠別誤會,在下所以改名換姓,去掉朱砂痣,不是為了躲避女俠,而是要避開朝廷東廠鷹犬的追蹤。另一方面,也想重新做人,與過去打劫的生涯一刀兩斷,不願再乾那些傷天害理的事。”
“你又怎麽招惹了東廠的鷹犬?”
“說來話長。在下本是來自皇室的一脈,但得罪了東廠提督魏忠賢,全家遭到殺害,在下隻身逃了出來,才混入馬賊為生。”
“那麽說,你與大明天子有不共戴天之仇了。”
“不錯,但這個仇我報不了。”
“我聽說,多爾袞曾派人來勸說你歸順。要是你歸順了他,攻打大明,不是可以報父母和全家的仇恨了嗎?”
賈大俠頓時正色說:“請女俠別說這樣不忠不孝的話。我與朝廷有仇,那也是我們朱家內部的骨肉相殘,與外人無關,更不會無恥投靠外族,借助他們的勢力報仇。女俠要殺就殺,別再多說。”
“那你不想報全家之仇?要不要我為你報?”
“不,這是我們朱家皇室內部之事,在下不想報。不然,又再掀起骨肉相殘的人間慘劇,那在下的罪孽就更不可饒恕了,也累及了女俠。”
“好吧,你還有什麽遺言對家人說?我給你時間。”
“多謝女俠,在下遺言五年前早留下了。”
“你乾嗎在五年前留下?”
“不瞞女俠,在下對女俠的行蹤十分注意。五年前,我聽說秦掌門的千金思思小姐帶了身邊叫小婷的丫頭下山,這個小婷,想必就是那獵戶的女兒,也就是目前的女俠,必然會前來找在下報仇。所以在下那時作好了準備,留下遺言,囑咐家人和手下別為我報仇。我希望以我的死,了結了這段仇怨。”
“你怎麽知道那個叫小婷的就是我?”
“女俠初來時我不知道,聽了女俠的問話在下就知道了,而且女俠的面容,十分酷似當年的令堂。”
小婷歎了一聲:“要是你不是殺害我父母的仇人多好。”
“女俠,在下大錯已成,後悔也來不及,請女俠快動手,在下死而無怨。”突然賈大俠一聲驚叫,“女俠小心。”
小婷先是感到身後一陣風起,接著又看見賈大俠向自己撲來。小婷身形一閃,正要出手,只見賈大俠將一個單眼漢子掀翻在地,單眼漢子手中的刀也給奪了過去。翻在地上的單眼漢子驚愕地問:“大哥,你怎麽不容我殺了她?”
“彪弟,你知不知道她是什麽人?”
單眼彪說:“我不管她是什麽人,她要害大哥,我就不答應。”
“彪弟,她就是九年前,我在祁連山洗劫那家獵戶,慘殺那一對獵人夫婦,後為秦掌門救走的孤女,她現在是為報父母之仇而來。”
單眼彪怔住了:“大哥,你真的甘願受死,給她殺掉?”
“這是我罪行應有的報應。”
“大哥,要死,我跟你一塊死,大哥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一位神態剽悍的武士說:“兩位堡主,難道我們這麽多弟兄,還對付不了這麽一個女子?”此時湧進來的十多個武士也說:“對,她敢動堡主一根毫毛,我們都跟她拚了。”
賈大俠喝道:“你們都給我住口,難道你們都想陷我於不仁不義?都給我滾出去!”
那位剽悍武士說:“堡主,我們頂多不傷害她,叫她知難而去。”他又對小婷說,“你請走吧,我們不想傷害你,但不能讓你傷害了我們的堡主。”
小婷說:“我千辛萬苦前來為父母報仇,就這麽走嗎?我勸你們還是聽你們堡主的話,全部退出去,這是我和你們堡主個人的仇怨,不想傷害了你們。”
“什麽?你叫我們走?”
“你不會要我再說一次吧?”
“好,我就先跟你拚了。”武士驟然舉刀向小婷劈來,賈大俠連呼不可。可是賈大俠話沒有說完,人也沒有撲到,小婷身形一閃,出手飛快,不但將武士的刀奪了過來,更將他摔在地上,冷冷地說:“憑你,也敢向我動刀?要不看在你堡主的情分上,你現在早已成為我腳下的一具屍體了。”
其他武士怔了怔,跟著一齊提刀撲了上來。賈大俠喝止不住,也攔不了這麽多人。可是小婷身形如飛魂幻影,在他們中間穿插,不但將他們手中之刀全部奪了過來,更將他們點倒了,一個個動也不能動,不是像木頭人一般站著,就是橫躺在地上。
小婷亮出了這一手功夫,令所有人都傻了眼。
小婷暗運內力,將所有的刀一齊震斷了,有的更震成了碎片,散落一地,眾人看得面如土色。小婷環視了他們一眼,說:“別說你們只有十多個人,沙家寨旱天雷百多號人,我也不放在眼裡。”
賈大俠一下睜大了眼:“女俠,你就是怪病女俠尚小姐尚女俠?”
“不錯,小女子正是。”
“尚女俠,不不,我應該稱你為上官婷女俠。”
“哦?你怎麽知道?”
“在下知道令尊大人複姓上官。女俠,要殺你殺在下好了,他們都是無辜的。”
單眼彪說:“不,女俠,隻殺我好了,我願以我一條命換大哥的一條命。”
“彪弟,別胡說了,人命也能換嗎?”
小婷點點頭說:“人命是不能換的,要不,有錢有勢的凶手,就可以花錢買人命換下自己的命了,那天理何存?”
“女俠說得不錯,請女俠動手,在下死而無怨。”
小婷說:“以你這幾年的變化,我真不想殺你。不但當地百姓讚你好,就是老叫化一陣風也說你為人不錯。但不殺你,我又怎向慘死的父母交代?”說時,小婷暗運內力,令地下的一把斷刀驟然飛起,直插在賈大俠的大腿上,說:“賈大俠,這一刀算是為我死去的父母報了仇,從此以後,我們再無仇怨。”隨後,小婷更身如幻影,拍開了眾人的穴位,飄然而去。
小婷走後,眾人恍如從夢境中醒了過來,他們首先關心的是堡主的腿傷。賈大俠激動地說:“我們快遙空叩謝上官女俠不殺之恩吧,她要殺我們,簡直是易如反掌。”他忍痛跪下來,眾人也跟著跪下,遙空叩謝。
賈大俠怎麽也想不到,自己異常敬仰的怪病女俠,竟是尋找自己復仇的女神。幸好早已抱著贖罪之心,以死相謝,不但救了自己一命,也救了整個賈家堡的人。
賈大俠率眾人遙天叩拜後,眾人便忙著為他治療。他說:“這是女俠手下留情,既沒傷了我的要害,也沒傷了筋骨,不出十天半月就好了。但這一道刀傷,卻留給我終身難忘的教訓,今後哪怕是小惡也不可為,要終生行善呀。”隨後,他責備那剽悍的武士:“你怎麽不聽從我的命令?你的行為,幾乎給賈家堡帶來彌天大禍,令眾多的弟兄陪你一塊去死。”
這位武士囁嚅著說:“堡主,小人怎麽知道她是怪病女俠呵。”
“就算她是一般的江湖女子,也不可恃藝仗勢凌人。何況她這是為報父母的大仇而來,在情在理,我們都無話可說。”
“堡主,難道就讓她殺了你?”
“不錯,這是我以往罪惡的報應,我希望我一死,既了結她的心願,也化解這一段仇怨,令這種仇恨不再世世代代延續下去。對了,今日之事,你們在場的人,不可對少堡主和小姐說,也不可對任何人說,隻當我練武時不小心,給自己的刀劃傷了。不然,休怪我反面無情。”
“是,堡主。”
其實,小婷沒有真正離開賈家堡,而是以超絕的輕功,伏在大堂走廊上的一條橫梁上。她不但要看看自己插傷賈大俠後的情景,更想知道賈大俠是不是一個老奸巨猾的梟雄,用苦肉計來欺騙自己放過了他。現在她看到了這個殺害父母的仇人,是真正改邪歸正了。小婷微微歎了一聲,真的悄然而去了。
小婷回到了孟家橋住處。她去賈家堡的事沒人知道,小姐妹和小風子、小猛子也還沒回來。直到黃昏日落時,他們才滿懷高興地回來了。
小風子和小猛子不明白小婷是怎麽想的,怎麽父母之仇不報了?恐怕其中有些古怪,但又不敢再問。小風子問:“小姐,離開這裡,打算去哪裡?”
“當然是回家看我爺爺啦,我出來快一年了,也該回去看看他老人家。聽說關內十分混亂,四處有饑民搶劫官府糧食,有的佔山為王,搶村奪寨,我十分不放心我爺爺的安全。”
第二天一早,一輛外表不怎麽豪華、但裝飾講究的馬車停在門外,由兩匹雄壯的馬匹拉著。小風子打扮成車夫,小猛子是他的副手,也是車夫打扮。小婷和小姐妹坐上了馬車,神不知鬼不覺離開了沙州鎮。
這一路上果然平安無事,四五天后,馬車便來到了嘉峪關,聽候守關士兵過關檢查。士兵揮手叫小婷三人下車,不但人要檢查,馬車也要檢查。正當士兵在盤問小婷時,一個守城將軍模樣的人物,出現在小婷面前。這位守城將軍不是別人,正是鮑公公手下的參軍大人。他一下認出了小婷,十分驚訝,說:“小姐,是你?”小婷跟他打過兩次交道了,感到他為人很好,當然一下也認出他了,說:“大人,是你嗎?想不到我們大半年後又見面了。”
參軍看看馬車夫打扮的小風子和小猛子,又看看小婷身邊的小姐妹,對守門的士兵說:“他們是我的熟人,不用盤問檢查了?”
“是,將軍。”
參軍陪著小婷入關,問:“小姐,能不能到敝府一坐?”
“好呀,到了肅州,小女子一定登門拜訪。”
“不用去肅州城了,我的住處就在嘉峪關內。”
“哦?大人怎麽住在嘉峪關了?”
“不瞞小姐,分手一個月後,我便奉命鎮守嘉峪關,所以住在這裡。”
小婷怔了怔:“不會是因為小女子的事,得罪了鮑公公?”
“不是,鮑公公因為聲譽不佳,給調回京師了。而我算是榮升一級,任命為將軍,鎮守嘉峪關。”
“有一個叫多爾袞王爺的,出現在關外一帶,你可要小心防范才好。”
“多謝女俠的關心。末將也收到關外的密報,說多爾袞在加州、沙州一帶出現,末將早已在防范他了,諒他也不敢來侵犯我嘉峪關。據密報最近說,多爾袞威逼利誘沙州的賈大俠不成功,一行人已取道韃靼回國了。”
小婷想不到他對關外的情況十分了解, 看來他在加州、沙州一帶,布下了密探。小婷和他談了幾句後,便起身告辭。
將軍說:“女俠,近來世道十分不安寧,沿途關卡盤查過往行人十分嚴格,恐怕會與女俠發生一些不必要的誤會。末將有一道令牌交給女俠,女俠便可以不受盤查,順利通過了。”
小婷不由大喜:“小女子多謝大人的關照了。”
將軍更親自送小婷等人過關,才揮手告別。
是夜,他們在肅州城內投店住宿。這一路上的投店住宿,全由小猛子和小風子打點,而且每到一處,似乎都有人為他們安排好了,也沒人敢招惹他們。似乎各處的一些流氓無賴與惡少,都給小風子和小猛子威懾住了,令小婷暗暗感到奇異。
第二天一早,小風子、小猛子又趕著馬車上路,他們有了將軍的一面令牌,經關過卡,通行無阻。小婷怎麽也沒有想到,從甘州到西涼州的路上,在路邊一間野店歇腳用飯時,竟然給人在飯菜中下了毒,而且下毒的手段十分高明,哪怕小婷等人小心翼翼,在用飯前,用銀杓在酒菜中一一試過,也檢查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