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回力殺巨惡
上回說到小婷他們在路邊一間野店歇腳用飯時,給人在飯菜裡下毒,這是一種無色無味的毒藥,服了令人昏迷不醒。
首先昏迷的是小姐妹,然後是小風子和小猛子。小婷渾身軟綿綿的站不起來,不得不暗運真氣化解體內的毒。
這時,一對中年夫婦帶了七八個漢子出來,得意地笑著。女的說:“我還以為怪病女魔是什麽三頭六臂人物,還不一樣喝了老娘的洗腳水?”
男的也笑著說:“想不到大師兄逍遙子他們栽在這女魔手上,現在她卻栽在我們的手上。我早說過,對付這個可怕的女魔,不可力敵,隻可智取。”他又喝著手下的幾條漢子,“快將女魔和兩個小丫頭拖上馬車帶走,至於這兩個車夫,砍掉算了。”
頓時有四條漢子向小婷走來。小婷心頭大震,但極力鎮定著自己,冷冷地說:“要是你們敢碰我一下,我會立刻叫你們屍橫地下。”
這四條漢子見小婷依然清醒,心中有些畏懼,不禁遲疑。男店主說:“快去,別聽她嚇唬你們,這個女魔雖然一身內力深厚,但她已無力反抗了。”
四條漢子相視一下,壯了膽走過來。驟然,兩道寒光一閃,不知從哪裡飛來兩把飛刀,前面的兩條漢子撲地而倒,眉心各中了一把小小飛刀。後面兩條漢子慌忙跑了回去。中年夫婦愣了,小婷也奇異起來,難道是神秘刀客在附近一帶出現了?
這夫婦立刻亮出了利劍,分頭尋找射出飛刀的人。小婷一下想到,這夫婦恐怕就是避禍崖十大高手中的兩個了。
轉眼之間,中年夫婦轉了回來。
女的說:“七哥,我們快點將她們弄上馬車,迅速離開,以免夜長夢多。”
“對。”叫七哥的喝著手下人,立刻將小婷等三人弄到馬車上。驀然,又一條人影凌空而來,人到刀落,將兩條漢子砍翻在地。小婷十分驚訝,來人竟然是小猛子。
七哥驚愕地問:“你沒中毒?”
小猛子說:“你們這些江湖上的小玩意,能毒倒我嗎?”
“剛才兩把飛刀是你射出來的?”
“不錯,沒想到我這個趕車手也會玩飛刀吧?”
“你到底是什麽人?”
“神秘刀客你們有沒有聽過?”
“難道你就是神秘刀客?”
“對呀,我這兩下功夫玩得不賴吧?知趣的,快將解藥交出來,本刀客可以放你們一條生路。”
七哥驟然一劍擊出:“老子先叫你去死。”
小猛子機靈地閃開,說:“好呀,你還敢向我出手,看來你是不想活了。”
七哥一邊出劍,一邊說:“九妹,快將她們弄上馬車,由我一人來對付他已夠了。”
“七哥,那你小心了。”九妹率領兩條漢子來抓小婷和小姐妹。這時小婷已運氣將毒完全化解掉,驟然出手,將兩條漢子拍得橫飛起來,摔在遠處,已是兩具不會說話的屍體。
九妹頓時怔住:“你,你沒有中毒?”
“我就是中了毒,同樣也可以乾掉你。”
正與小猛子交鋒的七哥,一下躍到九妹身邊,護著妻子問:“她真的沒中毒?”
九妹說:“不知道,我看她明明中了毒,怎麽就醒過來了?”
“是不是你下的毒不夠分量?”
“不可能,我已比平日加重了分量。”
“不要緊,趁這女魔剛剛醒來,武功沒那麽可怕,我們合力戰她。”
“可是,那神秘刀客呢?”
“什麽神秘刀客,簡直是浪得虛名,開始的三刀還過得去,以後的招式就不行了,武功恐怕還不及我們帶來的人,我已吩咐他們去對付他了。來,我們快點將這女魔拿下。”
這時,令小婷感到意外的是,小風子也從地上爬了起來,出其不意地拾起死者手中的刀,將戰小猛子的兩個漢子劈傷了一個,另一個在驚慌之中,也給小猛子砍傷了。
小婷這時更無後顧之憂,她叫小風子、小猛子回來護著小姐妹,自己全力對付七哥九妹。
這對夫婦相視一眼,一齊向小婷發起了進攻,希望速戰速決。三十多招後,小婷便摸清了他們刀劍配合的門路,開始反擊了。她抖出了變化萬千的旋風舞劍法,打亂了他們的招式。隨後小婷一招“摧花折柳”,逼退了七哥,又傷了九妹。九妹握刀的右臂受了傷,刀掉了下來,機靈的小風子看見了,趁九妹在驚恐中還沒有醒過來,飛快地撲上,將她掀翻在地,一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說:“你最好別動,不然我像削雞似的割斷你的喉管。”
小猛子也撲了上來,將她活生生地捆了起來。七哥見狀大驚,想躍身過來相救,又給小婷的劍逼了回去。七哥拚命揮劍向小婷亂揮亂刺,已然全無章法了。小婷不用吹灰之力,便將他挑翻活捉了過來。一場激戰,不到一炷香時間便結束了。
小婷問:“現在你們還有何話可說?”
九妹說:“你要殺就殺,何必多問?”
“要是將解藥交出來,我可以放你們一條生路。”
“對不起,解藥是有,但我們沒帶來。”
“在哪裡?”
“在避禍崖,女魔,你有本事就去避禍崖問我們師父要吧。”
“你以為我不敢去避禍崖?”
“女魔,你最好放了我們,帶你小妹妹跟隨我們去避禍崖。”
“那我只有跟你們去避禍崖了?”
“只有這一條路,再無其他路可走。”
小風子說:“小姐,別聽她嚇唬你,我有一個辦法,不怕她不交出解藥來。”
“哦?你有什麽辦法?”
“我將這些有毒的酒菜,強灌進七哥口中,不怕這婆娘不用解藥救她的男人。”
九妹冷笑了一下:“你們別打錯了主意,我們所有的人都事先服下了解藥,就是防你們疑心。要是這一點知識也沒有,又怎能在江湖上行走?”
小風子笑了笑:“這個辦法不行,我還有第二辦法。就是將你的衣褲全扒下來,裡裡外外全搜索一遍,我就不信搜不出解藥。搜出了解藥後,我還將你們一絲不掛捆在店門口,貼上一張字條,寫著‘這是黑店老板下毒害人的下場’,讓所有來往的人看個夠。”
“你這混蛋,你這臭車夫,敢碰我老娘一下,我就死給你看。”
“哎,你千萬別死,不然你怎能見到自己一絲不掛的情景了?”
九妹大驚,對小婷說:“女魔,我聽說你是一位俠義女子,能縱容他們這般對付我麽?那我死後變成厲鬼,也不會放過你。”
小婷說:“你交出解藥,不就沒事了嗎?我也不是什麽名門正派的人,為了救我的兩個妹妹,我也會什麽手段都使得出來。”
小風子對小猛子說:“來,兄弟,我們將這婆娘弄到飯店裡去,扒光了衣服。”
小猛子笑起來:“好呀。”
七哥吼了一聲:“不準你們亂來。”然後對九妹說,“將解藥給他們吧,讓我們死也死得乾淨清白。”
九妹對小婷說:“女魔,你來拿吧,解藥在我內衣的一個小皮囊中。”
“多謝你了。”小婷從她內衣中取出解藥,小婷立刻給小姐妹服下解藥。不久,小姐妹醒過來了。
小婷對七哥、九妹說:“對不起了。”便拍開了他們的穴位,說,“你們可以走了。”
七哥九妹反而怔住了:“你,你不殺我們,就這麽放我們走?”
“我說過你們交出解藥就放你們走,何況我們之間沒有個人仇怨,我殺你們乾嗎?你們走吧,只希望你們今後別再害人了。”
小婷說完,和眾人上了馬車,小風子揮鞭趕馬,離開了這間野店,往西涼州而去。小婷叫小猛子進馬車來問:“小猛子,你是不是神秘刀客?”
小猛子笑著說:“小姐,你別逗我了,我怎麽是神秘刀客了?神秘刀客有我這般的不中用嗎?”
“那你怎麽自稱是神秘刀客?”
“小姐,我是情急救人,才借用了他的名呀。”
還有,那兩把飛刀是不是你發射出來的?”
小猛子更茫然了:“飛刀?什麽飛刀?我幾時射出飛刀了?我會射出飛刀嗎?”
小婷看小猛子的神情不是在說假話,暗想:既然不是小猛子,也不是仍昏迷的小風子,那是誰呢?難道是神秘刀客?
小婷又問:“我還有一事不明白。你們明明中毒昏迷了過去,怎麽這樣快就醒過來了?”
“小姐,我的確沒有中毒,就是風哥,他也中毒不深。我見他用舌尖略略舔了一下酒,就昏倒過去了。”
“那你怎麽也昏倒了?”
“風哥昏倒時,翻倒了酒杯的酒氣,把我嗆倒了,醒過來時,見兩位小公主有危險,就出手來救了。”
是夜,他們在西涼州城內投店住宿。晚飯後,小風子問小婷:“小姐,明天我們往哪裡走,去蘭州?”
“不,我們北上去紅柳園。”
“小姐,我們去紅柳園乾嗎?不會你的爺爺就住那裡吧?”
“是紅柳園再過去,也可以說在孤嶺的附近。”
第二天一早,小婷的馬車離開了客棧,出東門,往烏鞘嶺方向迅疾而行。小婷和小姐妹扮成男子,由小風子小猛子帶著,騎上快馬,悄然出了北城門,揚鞭飛馬,日夜兼程。兩天后,他們便回到了爺爺的身邊。小婷一看,爺爺氣色比以前好多了。竇家兄弟、馬大嫂母子、傅大夫等人一見小婷回來,高興萬分,小婷帶了小姐妹,小風子、小猛子一起拜見了爺爺。
這位在地下宮殿囚禁了二十多年的堅強怪老人,不但鑄造了他百折不撓的堅強意志,也練就了一身驚人的絕學,哪怕是舉手投足之間,皆成凌厲的招式。現在,這位老人比小婷離開他時的神態大不相同了。以往的他,雖然有一身傲視天下的絕學在身,但面色蒼白、身材奇瘦、行動不便;現在是面色紅潤、白發童顏、精神矍爍,雖然仍坐在輪椅之中,行動敏捷,雙目明亮。這是近一年來,傅大夫悉心醫治、馬大嫂用心伺候的結果。當他看見小姐妹時,以獨特的目光,一下就看出小姐妹骨骼異常、天資慧敏,是學武的上上人選,要是由自己來調教她們的武功,她們將來的成就必不在小婷之下,自己一身的絕學,更是後繼有人了。
老人收斂了目光,問小婷:“哪一個是你所說的小混混?”
小風子恭敬地說:“爺爺,我是。”
“你到底是什麽人?”
“爺爺,我不就是一個混混嗎?”
老人驟然出掌,小風子的身形橫飛了起來,“嘩啦”一聲,撞爛了窗欞,摔到草堂外面去了。
這突然間的變化,所有人都愣住了,就是爺爺一時間也愣住了。
小婷說:“爺爺,你乾嗎將他拍飛了?”
老人說:“我為什麽將他拍飛?你最好去問這混小子。”
小婷不再說話,飛身出去,只見小風子躺在地上不動,便俯身關切地問:“小風子,你怎樣了,傷得不重吧?”就把他扶起靠在懷中,問,“小風子,你別嚇我,你不是練成一身不怕打的功夫麽?”
老人也坐著輪椅來到小風子身邊,小婷感情複雜地說:“爺爺,你可能將他拍死了。”
老人看了小風子一眼,“哼”了一聲:“這混小子死不了。”
“爺爺,他就是不死,也傷得重呵,現在他連話也說不出來。”
老人對小風子說:“混小子,你再不起來,是要我真的給你一掌?”
老人這話比符咒還靈,小風子一下坐了起來,說:“不不,爺爺,你千萬別,剛才的一掌,我已受不了了。”
小婷又是一怔,愕異地問小風子:“你沒有受傷?”
老人說:“我那一掌根本沒拍中他,他受什麽傷了?”
“那他身軀怎麽橫飛起來了?”
“婷女,這個混小子有過人的機靈,也有過人的狡黠。我剛想吐掌力時,他自己卻後翻飛了出去,故意裝死躺在地上不動。”
小婷生氣了:“你這混混,不但戲弄了我,也戲弄我爺爺。”
小風子慌忙說:“不不,我敢戲弄爺爺和你嗎?”
“那你乾嗎裝死,叫我白為你擔心?”
“我,我,我害怕爺爺再給我一掌,所以才裝,裝……”
“所以才裝死對不對?你怎不想想我的感受?說,你曾經騙了我多少次?”
驀然,有人哈哈笑起來:“這個混小子,不知道騙了你多少次了。”
眾人聞聲一看,一個蓬頭垢面的老叫化,不知幾時出現在眾人的身後,小婷驚喜地說:“風叔叔,你也來了?”
老叫化笑了笑,對老人點點頭,朝小風子說:“你這混小子,這套伎倆在江湖上可以蒙混些人,騙過婷丫頭,甚至也騙過了我老叫化,但你在莊老英雄面前也玩這樣的伎倆,簡直是班門弄斧,弄巧成拙。”
“我,我,我……”
“以你這小子的聰明機靈,難道還看不出莊老英雄那一掌是試探你的?要是你老老實實接了這一掌,或許還可蒙混過去,可是這樣一來,就暴露了你有一身過人本領了。”
小婷更驚訝了:“風叔叔,他有一身過人的本領?”
老人說:“婷女,你真是太天真了。他在你身邊這麽久,難道還看不出他有一身絕技?從他剛才後躍飛起的一刹那,不是一般上乘高手所能做到的,他一身的內力,不在你之下。”
小婷問小風子:“好呀,你這混混,到底還想瞞我多久?我那麽真心對你,你卻……”
老叫化說:“好了,現在不是追查這混小子的時候,我們準備迎戰勁敵吧。”
小婷一怔:“迎戰勁敵?是避禍崖的人?”
“不錯,無畏居士這次親自率領一批高手,還帶了一隊驍勇善戰的清兵來找你們。這是一場生死血戰,要不,我老叫化就不會趕來了。”
老人一時也怔住了,問小婷:“婷女,你怎麽招惹他了?”
老叫化忙說:“這可不能怪婷丫頭,事情是他先挑起來的。你的這個師弟,他早投靠多爾袞了。他的所謂避禍崖,實際上是為多爾袞招羅武林敗類,將他們訓練成可怕的一流高手,大內侍衛凶殘的殺手。同時,他也尋找你二十多年了呀。”
“他怎麽這般不死心?”
“要是死心,他就不是避禍崖崖主了。莊老英雄,你不是這般叫我老叫化站在這裡和你說話吧?”
“好好,我們到草堂裡坐下說話。想不到你這老叫化風采依舊,不減當年。”
“你呀,你換了一個人似的,我老叫化幾乎認不出你來了。”
小婷和小風子從他們的對話中一下明白,爺爺和老叫化在二十多年前不但相識,而且還是一對老朋友。
果然不出老叫化所料,事隔兩天,在上燈時分,無畏居士帶了他十大高手中的兩位高手,悄然出現在老人面前,含笑地說:“師兄,沒想到我來拜見你吧?”
老人莊無爭說:“的確沒想到。”
“師兄,二十多年來,我一直尋找你的下落。愚弟找得你好辛苦呀。”
老人歎了一聲說:“師弟,你坐下。二十多年前,我遭奸人暗算,失去了雙腿,已是一個殘廢老人,再也無心無力過問江湖上的事了,隻好蝸居在這小市集中,隱姓埋名,以度殘生。”
無畏一怔:“是誰暗算了師兄?愚弟為你報仇雪恨,哪怕他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將他活捉來見你。”
“不必了,我早已手刃了這兩個人。師弟,你來找我乾嗎?我再說一句,江湖上的事,我早已不過問了。”
“師兄別誤會,愚弟這次前來,除了想見師兄一面外,還想請師兄到避禍崖居住,以避亂世。”
“多謝你的好意,我現在是哪裡也不想去了,隻想老死在這裡。師弟,你還是請回吧。”
“師兄,恐怕你不願意也得去了。有近兩百多人的清兵,準備在今夜血洗這一帶的市鎮和村落,師兄一家人不連夜離開,必然會成為清兵刀下之鬼。”
小婷和小姐妹出現了,說:“要是你真的為我爺爺的安全著想,你完全有能力阻止清兵的這次行動。”
“老夫恐怕沒有這樣的能力。”
“據我所知,這次帶清兵來的是你的弟子楊哥和成五,憑你老的一句話,便可以令他們收兵回去。這樣,不但我爺爺感激你,就是這一帶的平民百姓,也感你的大恩。”
“不錯,楊哥和成五的確是老夫門下的弟子,但他們已為清國效命,自古忠孝兩難全,他們可能不會聽從老夫的話。”
老人說:“既然這樣,我更不想走了。我願意與東鎮的百姓共存亡,不願一個人獨生。”
無畏一笑說:“愚弟不是一個人來,除了我身邊這兩位弟子,更帶了十多個勇士前來,也準備萬一清軍殺到,他們完全可以殺出重圍,護著師兄一家人離開險境。”
小婷問:“要是我們不走呢?”
無畏轉問老人:“師兄,你不是真的不走吧?”
老人說:“不錯,我不走,我要與東鎮的百姓共存亡。”
“既然這樣,師兄,恕愚弟無禮了,隻好強行令師兄離開這險地了。”
“好,要是你們能勝得了我們祖孫兩人,你們將我們祖孫兩人的屍體抬走好了。”
“老夫不會傷了你的性命,只是強行將你們帶走而已。”
老人歎了一聲:“師弟,你這次有備而來,不是為了我的安全,是為了旋風舞劍這一門劍譜而來吧?”
“師兄,師父他老人家留下的武學,我也不想它在武林失傳,要讓它發揚光大,永傳人間。”
小婷說:“我想問一下,我們是單打獨鬥決勝負,還是群鬥定生死?”
“我們還是單打獨鬥決勝負好了,老夫實在不想看到同門之間,發生內訌的悲劇。”
“好,那我就先來領教崖主的武功了。”
突然,小風子跑了出來:“小姐,讓我先來領教他的高招,用不著你動手。”
無畏見跑出來一位書生打扮的青年人,儒雅中隱含一股英氣,問:“你是什麽人?”
“在下是什麽人,你等會就知道,我先問你,賀蘭山下莊泉一家三口是怎麽死的?”
無畏怔了怔:“莊泉?”
“十六年前的事情,你不會忘了吧?”
“老夫是聽說有這麽一個人,但他一家三口怎麽死,老夫就不知道了。”
“你派出了四位高手追殺他們,而其中的一位殺手,就是你身邊的這位火燒判官,我沒有說錯吧?”
無畏愕然地問:“你到底是什麽人?”
“在下就是當年刀下得生的孤兒,是一位女俠從刀口下救了我。她以飛旋彎刀殺了一名高手,傷了火燒判官。可憐我當時才剛滿四歲,什麽也不知道。但那張火燒般的可怕的陰陽怪臉,我一世也忘不了。說,你們為什麽要殺害我父母,連我這四歲大的孩子也不放過?”
火燒判官說:“誰叫你父母不願將劍譜交出來?”
無畏喝著火燒判官:“你給我閉嘴。”
小婷聽了小風子這一段話,激動不已。她問了一句:“小風子,救你的是不是聶五娘女俠?”
“是。”
這一下,小婷什麽都明白了,她同情更理解小風子以往的行徑。他所以深藏不露,以小混混的面目在江湖摸爬滾打,是因為對手太強大了,只有這樣,才能避開無畏和避禍崖人的注意。
老人更是激動不已,目光如電。他問小風子:“孩子,你父親是不是還有一個名字,叫莊常在?”
小風子說:“爺爺,我不知道,因為當時我太小了。”
“那你母親是不是姓王名珍?”
“是,爺爺。”
老人一雙目光如電般地盯視著無畏:“你就是這樣看顧我兒子和兒媳的?”
小婷和小風子一時都驚震了。小婷心想:難道小風子是爺爺的嫡親孫兒?老人又如驚雷一般地怒問:“無畏,說,到底我們師父是怎麽慘死的?”
無畏異常尷尬地說:“師兄,師父他老人家不是病死的嗎?”
“胡說,師父他老人家一身真氣奇厚,百病不生,你既然這般狠心殺害了我兒子一家人,難道你不會下毒手暗算他老人家,意圖得到旋風舞劍法?”
“師兄,這些陳年舊事別去說了,我也不想多解釋,目前我們還是早點離開這凶險之地為好。”
小風子說:“老賊,你還想離開嗎?”
老人說:“孩子,給我殺了這弑師叛祖的偽君子。”
小風子說:“是,爺爺,他今夜裡跑不了,不殺了他,我誓不為人。”
無畏一聲冷笑:“憑你們的武功殺不了我,我勸你們祖孫三人別動手的好,不然,恐怕沒有一個人能活著離開,最後全死在清兵的亂刀之下。”
小婷說:“你還想恐嚇我們嗎?告訴你,那一隊清兵永遠也來不了。他們在半路上,早就遭到我們的伏擊,要是楊哥和成五逃得不快,也會喪身在聶女俠的旋風彎刀之下。”
無畏一怔:“聶五娘也重出江湖了?”
“不但有聶女俠,還有漠北怪丐一陣風。”
火燒判官大吼一聲,驟起一刀,凶狠而迅速地向小風子劈出:“老子先要你死!”
小風子再也不是以往的小風子了,反應極為敏捷,一刀橫出,“當”的一聲,刀勁刀風十分強勁,不但將火燒判官手中的鬼頭刀震斷,人也震飛起來,摔出門外,給伏在外面的竇家兄弟活捉了過來。
小風子一刀震飛了火燒判官,冷眼看著無畏,重問一句:“說,你想怎麽死法?”
“小子,你太過放肆了。”無畏一袖拂來,暗藏了六成功力,也想一招將小風子拂飛了出去,讓所有人知道自己的厲害。無畏對在場所有的人,除了怪病女俠,其他人根本不放在眼裡。
可是小風子身形縱起,避開了這一袖勁,隨後如閃電般撲下,人到刀光閃,直取無畏。無畏略為一晃,又想出掌,但小婷的一把利劍已經刺到,刀劍合壁,令無畏隻好身似飛魂般飛出了草堂外。草堂之內,一對小姐妹宛如紫燕雙飛,纏住避禍崖的那位高手,不讓他相助無畏。老人看在眼裡,說:“難為你們了,你們退下吧,讓爺爺來打發他。”
老人一下從輪椅飛起,人到掌出。這位高手哪裡是老人的對手?老人第三掌拍出,就令他屍橫地上。
小姐妹護著老人走出了草堂,一輪無邊月,將外面景色照得如水雕一樣的世界,雪裝似的山河。小婷和小風子與無畏交鋒得十分激烈,三條人影在月光中時合時散,刀光劍影不時閃耀,一時難分上下。而在草堂的外面,戰鬥更是激烈。無畏帶來十多個剽悍的勇士,個個放到江湖上去,無疑都是一流的高手。竇家兄弟原是軍旅出身,近一年來,在老人的調教之下,無論馬上馬下,刀法更是突飛猛進,儼然已是武林中的一流高手了。而馬興略為遜色一些,但小猛子同樣也是一個深藏不露的一流上乘刀客,武功更在這夥人之上。
這十多個避禍崖的凶狠殺手,一聽到火燒判官發出慘叫,便立刻行動,向草堂衝殺過來。但迎接他們的是一輪飛箭流矢,頓時倒下七八個。正當他們驚魂不定時,小猛子從天而降,他的一輪快刀法,又將七八個敵人砍死砍傷,殺得敵人措手不及。隨後,竇家兄弟帶人衝殺過來,與剩下不到一半的敵人,在月光下展開了一場生死搏鬥。這一場血肉拚殺很快就結束了,十多個避禍崖的凶殘殺手沒一個能活下來,全部屍橫在地。
小婷和小風子聯手戰無畏,他們的刀劍配合得天衣無縫,自問天下無敵的無畏,已給小婷、小風子聯手戰得手忙腳亂。他最初滿以為幾十招之後,就可以擊敗他們,誰知百招過後,自己完全處於下風。當小婷的劍劃傷了無畏後,小風子已是凌空而來,刀光似電閃般破雲直下,刀光過後,無畏鮮血飛濺,他的頭顱給這一快刀劈成了兩瓣,結束了他一統江湖的美夢。
幾乎在同時,一陣風、飛旋彎刀聶五娘率領了一批江湖豪客、綠林好漢,在東鎮去青沙窩井的一條大路上,伏擊了楊哥、成五帶領的清兵,展開了一場大戰,幾乎令這支清兵全軍覆沒,楊哥和成五也死於聶五娘的飛旋彎刀之下。
小風子手刃了仇人,幾乎傾盡了自己的全力。小婷擔心地躍到了他身邊,問:“小風子,你沒事吧?”
老人也來到了他身邊,關切地問:“孩子,你怎樣了?讓爺爺給你輸入一口真氣吧。”
“爺爺,我沒事,休息一會就好。”
小婷問:“你是不是又想嚇我?”
“不不,這一次是真的。我用盡了全力,才殺了這仇敵,休息一下沒事的。”
小婷說:“你呀,也瞞得我夠苦的,我不知你說的話,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老人說:“孩子,你也瞞得爺爺夠苦的。你知不知道,當婷女出去尋找你時,我也派人四處去打聽你父母的下落,所得到的回信是,他們早已不在人間。我還以為莊家從此絕了後,怎麽也想不到,我還有你這麽一個孫兒。”
“爺爺,我也不知道還有一個爺爺呵,要不,我早來尋找爺爺了。”
這時,小猛子和竇家兄弟已打掃了外面戰場,將幾個受重傷的匪徒抬了進來,向老人請示怎麽處置。
老人問:“我們的人有沒有傷亡?”
“有兩位弟兄抱著賊人同歸於盡,三個受了一點傷。”
“死了的弟兄好好厚葬,撫恤他們的家屬,受傷的請傅大夫醫治。”
“是,那這些受傷的賊人……”
“給他們醫治,打發他們走。”
小風子一下站起來:“爺爺,那個火燒判官不能走,我要審問他。”
小猛子說:“風哥,那個火燒判官,在你殺了無畏之後,已咬舌自盡而亡。”
小風子一怔:“什麽?他就這麽死了?”
驀然,一條人影凌空而來,問:“誰就這麽死了?”
眾人一看,是老叫化一陣風趕回來了。他看看眾人,又問:“你們別嚇我老叫化,誰就這麽死了?”
小猛子說:“是殺害風哥父母的凶手,火燒判官自盡死了。”
“那無畏這個世外高人呢,他走了?”
“他走了,但他的屍體留了下來。”
老叫化一怔:“什麽?他死了?不可能吧?誰能殺得了他的?我老叫化自問也沒這樣的能耐。”
小姐妹說:“是姐姐和風少聯手殺了他的。”一個說,“你不相信,看看那邊,那不是他的屍體嗎?”
老叫化驚奇地走過去一看,點點頭說:“不錯,他身上的一處劍傷,是旋風舞劍法‘飛沙走石’留下的傷痕,但卻不是致命之傷,他致命的傷,是混小子的九天飛龍刀法‘青龍直下’,這是一招極為詭異凌厲的刀法。”
老人吩咐竇家兄弟善後之事,殺豬宰羊,慶祝勝利。
小風子和小婷在爺爺睡下後,兩人坐在院中的一棵樹下,一輪明月,將大地照得一片晶瑩潔白。小婷深情地望著小風子,問:“神秘刀客,你還有多少事瞞著我?”
小風子說:“到了現在,我還有什麽事瞞著你了?”
“你乾嗎一直在我身邊神秘出沒?”
“不不,你千萬別誤會,我是擔心你江湖經驗少,會上別人的圈套。而且我這樣,也不為人注意,好暗中相助你。”
小婷一想也是,要不是這個不為人注意的小混混、武林人士不屑一顧的市井小流氓,自己和思思小姐,就算不給黑狼谷的山賊捉去,也可能慘死在紅柳園王家堡一條龍的刀下了,就是自己的黑霜冷月寶劍,也早已給哈裡劄騙了去。小婷點點頭說:“說起來,你不但幫了我不少忙,也是我難以忘記的救命恩人。”
“要不是你,我也殺不了無畏這個血海深仇的巨惡。”
“我不明白,以你的武功和神出鬼沒,乾嗎不早一點乾掉他?”
“你以為我不想早點乾掉他嗎?以我五年前的武功,別說乾掉他,連接近他也不可能;就是五年後的今天,沒有你的聯手,我也殺不了這個老賊。”
“那我們在愛湖山莊,不是可以聯手乾掉這個老賊嗎?乾嗎要拖到現在?”
“那時,我們恐怕也殺不了這個老賊,頂多將他打跑。”
“為什麽?”
“因為殺老賊的最後一招‘青龍’刀法, 是這兩天爺爺才傳授給我的,而且這一刀法,只有在你用劍劃傷他後,他在真氣渙散的刹那間,這一凌厲的刀法才能起作用。”
“現在殺了這老賊,我們總算舒一口氣了,不知聶姐姐和一陣風叔叔能不能蕩平他那個老巢?”
“放心,避禍崖的所謂十大高手,死的死,傷的傷,走的走,已無一人,剩下的一些人,根本就不是聶姐姐和那一群英雄好漢的對手。”
果然,第二天消息傳來,聶五娘鏟平了避禍崖,令它在江湖上永遠除名。小風子和小婷,帶了傅大夫和一些願意跟隨的鄉親們,舉家西遷……
——全書完
《刀客傳奇》是我最後一部拙作,從此封筆。本來我寫完《神女傳奇》後就封筆,但因其他原因,我不得不續寫《杜鵑》《刀客》這兩部傳奇,現在終於完成。在這裡,我再次感謝廣大讀者對我的支持和熱愛,也多謝朋友們對我的鼓勵與幫助,謝謝。
戊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