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登入嗎?
(-3-)是不是要下跪求你們?
趕快為了可愛的管理員登入喔。
登入可以得到收藏功能列表
還能夠讓我們知道你們有在支持狂人喔(*´∀`)~♥
《蟬翼傳奇》第13章 大內(下)
冷知靜心一痛,解開了冷庭竹的前胸。無痕如隱!這傷痕,隻有天蠶絲或是蟬翼刀。他已知昨夜有女子大鬧京城的事,所以,他可以想見那女人便是唐羽仙!

 冷知靜的雙目冒火,他矢志為冷庭竹報仇。昨夜,如果不是冷庭竹點了自己穴道,恐怕自己冒然去找蘇小魂,結果又如鷹爪幫之事一樣,落得成為人質杷柄!況且,這是京師。禁宮內的天牢,百年來還沒有人能逃出來。冷知靜長吸一口氣,站起來,他知道自己要做什麽。他望向繁華京城,蕭殺的氣機浮上眼神!

 蘇小魂一大早,便接到趙任遠傳來的消息。唐羽仙大鬧京城!接著,到了正午,又傳來最少有十名東廠人物,十二名侍衛騎兵死傷在唐羽仙的手下。蘇小魂倚窗長歎。

 鍾玉雙走近了來,輕聲道:“你是為唐羽仙擔心?”

 蘇小魂苦笑,道:“你介意?”

 鍾玉雙搖搖頭,道:“我知道,你是為唐笑前輩和唐雷覺得內心不安。一個女人的丈夫能有情有義,那我還介意什麽?”

 蘇小魂望向鍾玉雙,仔細端詳了好久,發覺鍾玉雙的臉頰露出圓潤光輝的色彩來。是不是每個女人在要當母親的時候,都在心中充滿了愛和寬大?鍾玉雙接受自己心愛男人的注視,雖然有些羞怯,然而,依舊驕傲的迎向她心愛的男人的目光,不稍一絲退避!

 良久、良久,蘇小魂微微一笑,道:“玉雙,你真正是天下最具婦女美德的女人!”

 鍾玉雙沒來由的臉色又一紅,嚶的一聲,便投入了蘇小魂的懷抱中,久久不起。兩人無語,享受這一刻屬於兩人的世界,但願長久!

 蘇小魂輕聲道:“但願人長久,天地也不及──。”

 鍾玉雙在蘇小魂懷中,輕輕道:“但願人長久,天地也不及──。”

 便這一刻,門外有人影輕飄飄,寂然無聲的貼近。那人,雙手微舉,一用勁,“碰”!的推開了門,躍進!“哇”-,的大叫一了一聲,驚醒房內兩位情中人!來的人,是潛龍。

 潛龍原先是想嚇嚇蘇小魂、鍾玉雙,沒想到,嚇是嚇著了,隻是時機不對,嚇得是鴛鴦情深人。潛龍尷尬的邊往外退,邊道:“呃──,呃──,不好意思!打擾了、打擾了──。呃──,請繼續──。”

 潛龍嘻嘻一笑,轉身便要出門,沒想到碰的一下,撞到了大悲和尚。大悲和尚捂著肚子笑罵道:“潛龍、臭泥鰍,你瘋啦,踢和尚的肚子做什麽?”

 鍾玉雙一笑,道:“他是怕我修理他──。”

 大悲和尚道:“乾嗎──,臭泥鰍幹了什麽事?”

 “沒什麽,他自己心裡有鬼罷了!”鍾玉雙說完,嫣然一笑,往內室走去,邊笑道:“你們男人聊聊吧,我到裡頭休息一下。”

 潛龍望著鍾玉雙入室的背影,不敢置信的看看蘇小魂,道:“喂──,她今天吃了什麽藥?”

 蘇小魂笑道:“怎麽,有什麽不對?”

 潛龍偏頭想了一下,又搔搔頭,才道:“不知道!”

 大悲和尚進來半天,正想等潛龍說出原委,誰知道是一聲不知道。正想破口大罵,趙任遠卻自門口施施然進來。而且,一進來就冒了一句話:“今夜三更,到禁宮內院晉見聖上!”

 大悲反應可真快,硬是把罵潛龍的“他奶奶的”四個字換成了:“皇帝老子吃錯藥啦──。”

 趙任遠歎道:“還有呢!你們不能明目張膽的進去,必須通過禁宮內院的重重關卡,溜進去晉謁!”

 這回是潛龍叫了起來:“他真的吃錯藥啦──。”

 趙任遠搖頭歎道:“更慘的,是本人被聖上降旨,以辦事不周有失龍顏顏面,扣薪三個月──。”

 潛龍和大悲和尚齊齊點頭道:“他沒吃錯藥──。”

 趙任遠沒好氣,道:“你們算是什麽朋友?簡直是幫朋友兩肋插刀嗎──。”

 潛龍道:“你又算什麽朋友,叫我們闖禁宮,那可是死罪連誅九族咧──。”

 趙任遠笑罵道:“反正你隻有一個,那來的九族?”

 潛龍瞪了趙任遠一眼。蘇小魂笑道:“聖上這麽做,是怕在禁宮中有人通風報信,所以要我們暗中進入?”

 趙任遠笑道:“哈──,小弟就知道蘇兄會想得到。”

 蘇小魂淡淡笑道:“而且,更重要的是,聖上想看看我們這些人的武功如何,看看是否有能力闖得過禁宮的守衛?是不是?”

 “是極、是極!”趙任遠歎道:“我常在想,和冷知靜作對是人生最冒險的事,可是如果和蘇兄作對,那趙某寧可選擇冒險算了,免得是死路一條!”

 大悲和尚道:“為什麽選在今夜?是不是因為昨夜你已經見過了尉柏泉和尤五莫;今夜你見著了費勝和饒武廣便可以揣測出內應的人是誰?”

 趙任遠苦笑道:“和尚,你以為趙某是神捕?我不過是提供一些看法和意見罷了!”

 潛龍冷笑道:“如果俞傲這瘋子在這裡,那才妙!”

 ***

 俞傲當然不在大內京城。他和鍾玉已經越過北大河、疏勒河,再溯沙拉果勒河進入黨河。接著,已然接近了敦煌千佛洞。再西去,便要出玉門關,進入庫魯克塔格山脈了。千佛洞內,千佛林立,各現莊嚴法相!

 鍾玉行經千佛洞時,求俞傲道:“俞哥哥──,我們這一路風塵仆仆由中原馬不停蹄的趕來。現在難得經過千佛洞這勝地,你願不願陪我去觀光?”

 俞傲淡淡道:“你自己去,我不是來遊山玩水的。”

 鍾玉臉色一黯,便不再說話。舟行如箭,不須臾,已然越過了千佛洞之外,往上遊行去。鍾玉妙目淚含,隻能悵然望著逐漸要消失的絕壁不動。一陣沉默,隻聽見俞傲淡淡的向船主道:“回頭吧!小姐想逛逛千佛名勝!”

 鍾玉聞言,心中一陣激動大喜,淚垂頰下,回頭,只見俞傲依舊站立船頭凝視遠方不言。鍾玉忍不住心中一點狂喜,嬌呼一聲便投向俞傲懷中快慰飲泣。那俞傲,微之一歎,伸手拍了拍鍾玉的背。

 船家老大可是明白人,本來看了這對男女關系奇怪,隻當是吵了架的小夫妻。然而,現在可好了,千佛名勝錯過了那無疑是對他這本地人最大侮辱。總算,這小兩口子和好甜密的很。船老大一樂,高叫道:“兩位小夫妻當心點哪──,老大要調頭羅──。”

 這話,隻聽得俞傲一愕,那鍾玉可是嬌羞的很!心下想著,待會兒可要多給點小費才好。

 敦煌千佛,千佛莊嚴,只見那臨壁而立的數丈高佛像,猶不得你不思生肅穆之心。佛洞之內,不少旅客商賈在其間流連、上香默禱!俞傲和鍾玉兩人漫步而走。鍾玉舉目四望,較歎道:“可惜有事在身,今生今世不知有否這等緣份,得在此暢遊七日!”

 俞傲臉色微異,不置一辭。那鍾玉突然挽住俞傲手臂道:“俞哥哥,以後若有機會,我們從塞外回來後,你陪我在這裡玩幾天好不好?”

 俞傲本不置可否,可是當他接觸到鍾玉那雙充滿祈求的眼神,不禁脫口道:“好──。”

 這話一出,連俞傲自己都愕了一下。那鍾玉可是欣喜若狂,便往俞傲臉頰親了一下。俞傲一窘,隻是自己只剩一條左臂給鍾玉抱住了,沒右臂也沒得擋,也隻好隨這娃子胡鬧。俞傲方自一歎,前方突然傳來驚呼聲!俞傲和鍾玉一愕,齊往洞深處而去。

 洞深處,兩名商賈模樣的中年漢子正被十來名凶悍的壯漢圍著。俞傲和鍾玉趕至,那兩名商賈早已跌在地上,見俞傲和鍾玉趕到,急忙爬到俞傲和鍾玉面前道:“壯士救命,他們是土匪,想謀財害命!”

 俞傲淡淡一笑,看向那十余名土匪,只見一名頭目邁向前來,怒聲道:“喂--,識相的快走!不然,連你身旁的女人都留下來叫老子用用。”

 鍾玉淡淡一笑,道:“壯士,你叫什麽名字啊?”

 那大漢拍胸膊道:“大漠一帶,誰不識得我大漠鐵狐!”

 鍾玉往前一步,道:“大漠什麽?”

 那漢子大叫道:“大漠鐵狐!”

 鍾玉道:“呃──,原來是頂頂大名的大漠死狐啊──。”

 鍾玉話聲一落,鐵狐竟真的像死狐一樣倒了下去。那些土匪一愕,齊齊叫了起來,以為他們老大被這女人給暗算了。否則,以老大的武功怎會如此不濟?這本來是打死他們也不信的事,現在,當他們躺下的時候都信了。

 那兩名商賈真的是目瞪口呆,立即打了一下算盤。如果,以眼前這兩人做保鏢,那真是上上之策。於是,他們立刻自我介紹。一個是楊請、一個是蔡德勝,來自中原,是要往塞外做茶葉生意。

 那楊請試問道:“兩位大俠,是否也往塞外而去?”

 鍾玉道:“正是!”

 蔡德勝接口道:“那太好了,我們是一路。不知道兩位恩心是往大戈壁到托克蘇呢?還是到天山北麋的烏魯亦齊?”

 俞傲道:“到托克蘇!”

 楊請高興道:“那太好了,我們同路。沿途上大家也有個好照應,當然,我們兩個人的商隊負責一切生活起居。”

 鍾玉高興向俞傲道:“俞哥哥,你說好不好?”

 當然好,有識途老馬在。否則,大戈壁一進去是無垠黃沙,到時真的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俞傲點頭,微笑道:“一切便有勞兩位了。”

 楊請、蔡德勝興奮道:“那太好了,兩位恩人請──。”

 ***

 禁宮侍衛和東廠互賭追捕唐羽仙的事,顯然已經傳入了費勝和饒武廣的耳中。所以,當趙任遠赴宴的時候,饒武廣當先抱怨道:“趙大人,你這不是太看輕了費公公的能力了嘛──。你和尉老頭,尤公公比試的事,總也該讓老哥哥效效力嗎--。”

 趙任遠笑道:“這等芝麻小事,怎敢勞公公和老哥哥的費心呢──?”

 費勝道:“這什麽話,分明不將我看在眼裡──!”

 趙任遠陪笑道:“那裡──,那裡。小職再怎樣也不敢冒犯公公啊──。唉--,隻是今日聖上下旨,罰了小官的三月扣薪,那才真的是大事啊──。”

 費勝和饒武廣互視了一眼。饒武廣道:“趙大人,這等事也是小事,你用不著操心的──。”

 趙任遠苦笑道:“對小職而言,可真大事!”

 饒武廣笑道:“放心──。小將老哥哥我,多少和皇上有點外戚的關系;加上費公公在皇上面前幫你疏通疏通,不就得了?況且,趙大人稍微弄作一下,那三個月的薪資,不用半天就集個隻多不少啦──。”

 趙任遠道:“老哥哥這話可當真?那小弟先謝啦──。”

 費勝笑道:“不急,這點小事何必言謝?隻是,有些大事還得請趙大人多多幫忙呢!”

 趙任遠沉住氣,笑問道:“公公請說──。隻要是小職能力所及的,一定盡力去辦!”

 費勝道:“昔日,本朝一位將軍對本人有恩,所以,我想請趙大人在皇上面前,代他美言兩句。”

 趙任遠道:“那將軍名字是……?”

 費勝笑道:“近在眼前,遠在天邊──。”

 趙任遠道:“莫非便是饒將軍?”

 饒武廣嘿嘿一笑,道:“老弟,這事要你多多幫忙啊──。老哥哥可就感激不盡了。”

 趙任遠笑道:“當然!老哥哥的事,小弟怎會不幫忙呢?隻是,老哥哥想任的地方是……?”

 饒武廣笑道:“玉門關!”

 趙任遠一驚,手上酒杯潑了一身。費勝雙目精光暴射,冷知靜聲道:“趙大人,你……。”

 趙任遠急忙笑道:“請公公原諒小職太過吃驚而失禮。小職奇怪的是,老哥哥不調個風光好的地方,到那邊塞去幹嗎──?尤其這一去,便是經年不見!”

 費勝釋然一笑,那饒武廣也笑了,而且很豪爽的笑道:“趙老弟,男兒本當就是馬革裹,以戰場為家。饒某以鎮守邊陲重地為榮,老弟又擔心些什麽?”

 趙任遠舉杯笑道:“好──。此事當浮三大白。隻怕,日來皇上對小弟不甚中意,隻怕會人輕言微,而得了反效果,反而誤了老哥哥前途──!”

 費勝道:“這你放心,老夫必然有法子令皇上加倍信任你,隻是到時候要趙大人美言幾句了。”

 趙任遠可立刻豪爽拍胸膊道:“這絕沒問題!”

 趙任遠從饒武廣的鎮耀府一出來,立即閃身摸到暗巷之中;七轉八折的,在一條暗弄大宅的後門處,找到正在等待的方大義。那方大義一見趙任遠來到,立即恭敬的叫了聲“趙爺”,迎了上來。

 趙任遠道:“我要你做的事,辦得怎樣啦──?”

 方大義恭敬道:“小的恰好有幾個朋友在廠內部,所以趁機利用喝酒的機會,套了一些事出來。”

 趙任遠道:“很好,你說吧!”

 方大義輕咳了一下,道:“昨夜三更,費公公手下親信,曹公公曾到廠裡找尤公公,大約談了半個時辰。正好在下一位朋友當值發現了,本想阻止曹公公入到廠核心,沒想到費公公竟然阻止了。”

 趙任遠一皺眉,又道:“還有呢!”

 方大義道:“再就是廠裡的大頭目,尤公公最親信的陶公公陶如山大統領,據說這些日子,常常半夜夜訪悅賓樓。每回來去匆匆,也不知為了何事。”

 趙任遠點點頭,又道:“尤公公的房裡,你可曾進去了?”

 方大義道:“沒有。不過,聽廠裡一位弟兄說,有一回他到尤公公房裡,尤公公好像在看一張圖什麽的。尤公公見他冒失闖入,大為震怒,曾將他延杖百板,又關了三個月。幸好他在朝廷當官的爹救了他,否則早一命歸天。”

 趙任遠事情明白了大半,點點頭,由懷中取出一錠銀子,交給了方大義笑道:“拿去將就用著她!”

 方大義一看那銀子可大哪──,立時涎著臉稱謝的接了下來。趙任遠又道:“你們東廠追那個婆子,有什麽消息?”

 方大義苦著臉道:“沒有。倒是傷了不少弟兄。”

 趙任遠一笑,道:“給你一條線索立功!”

 方大義大喜,恭敬道:“多謝趙爺指示,請問是在……?”

 趙任遠一笑,在方大義的耳旁說了個地名。那方大義立即眉開眼笑,連連稱謝的去了。趙任遠心情可真愉快,現在,他要做的唯一的事,便是到大內禁宮中,看看蘇小魂、潛龍、大悲和尚三個人怎麽闖!

 蘇小魂把鍾玉雙留在悅賓樓裡。到底,自己這一去是絕無凶險的,和皇帝老子見面聊天,是拘謹了些。不過,闖禁宮這節是個調劑的遊戲罷了!鍾玉雙也有不得不留下的原委,只因為體內蘇小魂的骨肉,胎氣已然聚集。即將有三個月的身孕,到底不適合做劇烈的事。

 夜半二更深,還有半個時辰便是皇帝老子約的時間了。這時,他們三個正伏在龍翔樓的屋簷上,舉目望去,只見毗鄰櫛起的閣樓,正有數不盡的夜巡侍衛。更要命的,是滿庭的燈火,好似有意等他們來一般。

 潛龍不得不罵道:“那個臭趙頭,分明是想為難我們嘛──。那來三更半夜的點這麽多燈!”

 遠處,笙歌聲,隻隱約見一處水池亭閣,正是歌台舞榭,赫然是皇帝老兒正飲酒作樂呢!大悲和尚也沒修養了,道:“真他奶奶的,這老兒實在玩笑開得大。”

 蘇小魂苦笑道:“現在重要的,是怎麽用剩下的這半個時辰從這裡走到那裡!”

 潛龍道:“你說,用什麽法子約好?”

 蘇小魂笑道:“法子是有一個,隻是怕和尚不肯。”

 大悲和尚瞪了蘇小魂一眼,道:“有什麽不肯的。和尚當時都可以聽你的安排戴了頭髮裝了胡子變道士啦──。”

 蘇小魂眼上浮現了笑意,道:“對,就是這個。不過,這回胡子可以不用戴了!”

 “胡子不用?”大悲和尚和潛龍雙雙緊張道:“喂──,蘇兄弟,你不是想開那種玩笑吧!”

 蘇小魂笑道:“誰說不是,這裡衣服多得很哪──。”

 ***

 鍾玉雙並不擔心蘇小魂闖大內禁宮的事,鍾家絕地絕對比得上大內禁宮的森嚴。所以,她很安心,甚至,還有心情做點湘繡。她做的是“香纓”,是婦女許配後所帶的信物。這香囊又名香包的起源在中國是很早的,早在尚書之中,堯對舜之言就曾提到。此外,歷朝的典籍中亦多有提及。如張九齡的蘇小魂囊、李賀討中的古錦囊、晉書謝元傳、謝氏詩源、述征記,甚至史記中“韓信敗龍且”。在徐陵雜曲中有:“流蘇小魂錦帳掛香囊”;兩漢樂府詩孔雀東南飛“裡有:“紅羅複鬥帳,四角垂香囊。”等等都是。

 鍾玉雙用的,是長短針交替,並以滾針、斜針的方式刺繡出龍鳳鴛鴦圖。那是繡成新月形狀的姆指大香囊;一面龍鳳圖已成,另一面,則繡的是另一對鴛鴦,已然完成了一隻。她歇息一下,天色已然近三更。她笑了,不知道蘇小魂用什麽方法進去。反正,等他回來時,自己便把這香囊系線掛在他脖子上,要他終生不得取下。

 鍾玉雙微笑著,正待取了針坐下來;冷不防,一道冷笑自窗外來。鍾玉雙也兀自不驚,淡淡道:“是那位大駕,何不到屋裡一敘?”

 那人冷哼了一聲,已然飄入,是唐羽仙!鍾玉雙一愕,複又笑道:“原來是唐姑娘,請坐!”

 唐羽仙寒聲道:“你知道,我不是來做客的。”

 鍾玉雙微微笑道:“是與不是,又何妨?有心無心皆圓滿,又何必執著不客不坐?”

 唐羽仙冷冷道:“本姑娘此來,可不是來耍嘴皮子的。蘇小魂在那裡,叫他出來!”

 鍾玉雙依舊是溫和的笑道:“他不在。”

 “他不在?”唐羽仙冷笑道:“三更半夜的,你以為你騙得了誰?”

 鍾玉雙笑道:“不信,你可以四下查看。順便看看床是不是有睡過的痕跡?況且,蘇小魂不是避事的人,他知道你來了,一定會出來。”

 這點,唐羽仙承認,蘇小魂如果在,必然不會隻留下懷了身孕的鍾玉雙於不顧。唐羽仙冷然道:“我知道你懷了身孕,是不是?”

 鍾玉雙一愕,笑道:“妹妹的消息,得了可真快!”

 唐羽仙冷笑道:“當然,你也就無法將本身的功力全數發揮出來,對不對?”

 鍾玉雙依然很穩定的笑道:“不錯。為了怕動了胎氣,隻怕全天下沒有一位母親肯的。……”

 唐羽仙雙目中,產生一種複雜的表情,道:“所以,現在你一定不是我的對手!”

 鍾玉雙點點頭,道:“不錯!”

 唐羽仙實在狐疑,眼前這位鍾玉雙似乎是完全變了一個人,不再是以往那副刁蠻潑辣;取代的,卻是一股女性特有溫柔和魅力。唐羽仙不禁有些迷惑了,皺眉道:“你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樣!”

 鍾玉雙又是一微笑,輕聲道:“或許一個女人要當母親之前,都會這麽樣子吧!”

 唐羽仙一皺眉,竟然會問出一句自己也嚇一跳的話:“有多久的身孕了?”

 鍾玉雙微笑低聲道:“快三個月了。”

 唐羽仙點點頭,默然良久,道:“你們打算替這孩子取什麽名字?”

 鍾玉雙偏頭一想,又搖頭,道:“我……我們還沒決定。你說,什麽名字好?”

 唐羽仙倒是認真想了一下,隻覺千頭萬緒。此時,傳來三更鑼聲,她才突然警覺自己此來的目的好像是忘了。隨時,臉色強裝一寒,道:“蘇小魂不在,我隻好請你跟我走。免得老是讓我千裡天涯追蹤他,我要他自己找上門。”

 鍾玉雙點點頭,道:“好──。”一頓,又道:“可是你顧了馬車嗎?我不希望胎兒受了震動。”

 唐羽仙一愕,道:“沒有!”

 鍾玉雙皺眉道:“那你現在住……那?離這兒遠不遠?”

 唐羽仙道:“在城南一間民房之中,恐怕得走上一段距離。”

 鍾玉雙微笑道:“那倒無妨。和妹妹做個月下漫步吧!”

 唐羽仙語氣竟也大見緩和,歎道:“姊姊,請──。”

 兩個女人才踏入了芙蓉西院的庭園,已然看見三名藏僧立在院中冷笑。唐羽仙臉色一寒,道:“你們是誰?在這裡做什麽?”

 噶嚕劄衝著鍾玉雙一笑道:“我們是想請蘇夫人去一趟。小姑娘,你又是誰?”

 鍾玉雙對著唐羽仙低聲道:“這名藏僧叫噶嚕劄,據說是正宗大手印的傳人。而且,他隨身武器是一對飛鈸,相當利害。妹子要小心了。”

 唐羽仙真奇怪自己好像真的把鍾玉雙當成了姊姊。點頭道:“姊姊放心。”隨即朝噶嚕劄冷笑道:“番僧。我和鍾姊姊有事,今晚沒空和你羅嗦,識相的就快滾吧!”

 此時,一道人影自花叢處走了出來,是冷知靜!鍾玉雙訝道:“原來你人在中原,沒有去塞外。”

 冷知靜看了鍾玉雙一眼,表情千縱複雜。隻是,立即將眼光投向唐羽仙,怒極反笑道:“唐羽仙!冷總管是不是你殺的!”

 唐羽仙冷哼道:“不錯!怎樣?”

 “沒怎樣,殺人償命罷了!”冷知靜說完,朝噶嚕劄道:“大師,這女娃兒手下功夫也甚高強,請大師小心了。”

 噶嚕劄一笑,道:“小事。隻是,蘇小魂他們呢!”

 冷知靜看看鍾玉雙,笑道:“他們一定不在,否則,也不會叫唐羽仙這臭丫頭把鍾玉雙帶走!”

 噶嚕劄道:“那好──。般密,你先上去試試這位姑娘的身手。”

 般密應了一聲“是”,一大步跨出,已然到了唐羽仙面前,冷笑道:“女娃兒,小心了──。”

 般密話聲一落,當即提聚了十二成的大手印內力,迎面揮掌而下。般密之所以一開始就用上全力,以因為昨夜般利的教訓;隻覺得中原的女子,大是和藏地不同。然而,他相信,總不會那麽倒楣,又碰上一個和鍾玉雙一般武學造詣的女人;否則,天下豈有男人混的份?

 很不幸,眼前這位姑娘的武功不比昨天的差;而且,這位姑娘可比昨晚那個凶狠多了。一道光芒自地獄中來,第一刀硬是劃斷了雙掌上的罡氣;順勢反手一刀,“唰”的一下,般密的天柱、期門兩穴齊破;當場,般密的一身內力,全然外的湯然無存。隻聽見般密大叫一聲,翻身摔倒在地上,已然如同不會武功的廢人。這一刀,看得噶嚕劄雙目精光暴射!一步跨向前來。同時,鍾玉雙聞了血腥味,竟忍不住嘔吐了起來。唐羽仙面對強敵,隻得全身應戰,頭也不敢回的問道:“姊姊,你怎麽了?”

 鍾玉雙長吸一口氣,道:“沒關系,姊姊很好。隻是聞了血腥味,有些不舒服罷了。”

 唐羽仙一點頭,立即摒氣凝神對抗眼前這位藏僧所發出強大無比的氣機迫面。半響,那噶嚕劄道:“小姑娘,你倒不錯,在本法王的氣機催動下卻尚能屹立不動。嘿、嘿,不簡單、不簡單。”

 唐羽仙冷冷道:“大和尚,你是要戰、要走,快點決定,本姑娘還有別的事,沒時間耗在這裡。”

 噶嚕劄一笑,道:“不急──。”

 唐羽仙淡淡道:“是不急──。”話聲一落,人已如鵬飛,手上蟬翼刀如裂空電閃,直罩向噶嚕劄而來。那噶嚕劄大笑,道:“好──。”

 只見噶嚕劄雙袖提起,竟在瞬間暴長三尺,卷向蟬翼刀。唐羽仙手臂一沉,刀勢略略下移了一寸,刀勢去向不變,再化成一個弧度,掠向噶嚕劄頸間。噶嚕劄暴喝一聲,人後退的同時,長袖中只見各有一道銅鈸自手袖中激飛而擊!原來,噶嚕劄這手袖多長了三尺,不但可以卷敵人兵刃之用,同時對銅鈸出手,也有掩護的作用。噶嚕劄這招“鬼出神沒”當真有鬼出神沒之功。

 唐羽仙冷不防對方使詐竟有此一變,待要翻身閃避已然不及;左右雙臂,各自被劃了一道口子。唐羽仙落地,還不及喘息,那兩道銅鈸又飛了回來;唐羽仙身勢一閃一動,激發銅鈸威力,瞬時爆發,急卷唐羽仙。唐羽仙此時,已然無可避,隻有死!驀地,兩道紅光似來自天外,點住了銅鈸的勁道:輕巧以“四兩撥千斤”的手法,送向噶嚕劄。噶嚕劄冷哼一聲,雙神微拍鈸鋒,那銅鈸又急射而去;其勢勁急,肅然有風!

 唐羽仙冷喝一聲,刀勢一轉,運用起“三天極門”中的天運心法──“一清一湯,陰陽調和,流光其聲,蟄蟲始作!”

 只見得一半刀光如天地星辰的運行,自然大造的流程,拍點向雙鈸。瞬間,金鳴大響。原先的一聲,是蟬翼刀碰撞右方的那面鈸;第二響,則是右方的鈸受到氣機牽引,撞向左邊的鈸。便此一刻,兩鈸內力相激,頓時散了方向。一面朝噶嚕劄的腳下劃到,一面朝冷知靜而去。好個噶嚕劄,輕一抬腿,踏上鈸面,竟乘鈸勢而起;右手手袖一卷,便卷回了那面襲向冷知靜的鈸面。噶嚕劄人在半空中喝一聲:“走!”同時,人已隨鈸勢往牆外而去。冷知靜百種神態的看了鍾玉雙和唐羽仙一眼,也恨恨的去了。那般利,低身一抱盤密,立即一言不發的走了。

 “當”──的一聲,唐羽仙手上蟬翼刀竟把持不住,掉了下來。人也頹然的坐了下來喘息不已。鍾玉雙切道:“妹子──,你還好吧──。”

 唐羽仙點點頭,道:“還好。那番僧的勁道可真強,震得我雙肩麻酸不已。”

 鍾玉雙檢視唐羽仙的傷口,道:“妹子──,先到姊姊房裡包扎一下吧──,免得失血多了影響真氣。”

 唐羽仙無言看看鍾玉雙一眼,點點頭。兩人正起身,冷不防十幾道人影躍下,正是方大義帶領東廠弟兄來到。

 ***

 三更時,蘇小魂他們三人已到皇上面前。隻是,不但趙任遠忍不住大笑了起來,就是當今皇上,也大笑不已。原來,站在他們面前的,是三位宮女;隻是,面且突梯,引人發噱罷了。

 大悲和尚當先取下偽飾,歎道:“阿彌陀佛,老衲真得好好回寺裡修心養性一頓了。”

 潛龍“唰”的一聲,也把衣服脫下來,忍住罵,隻是歎道:“蘇小魂,瞧你乾的好事!”

 蘇小魂倒大方的很,往臉上一抹,恢復了原來面貌,道:“這才叫做出奇製勝。一路走來那些侍衛隊的兄弟們還朝咱們搭訕的呢!”

 皇上笑道:“果真有此事?”

 趙任遠急道:“喂──,蘇小魂,拜托點好不好。趙某人可是侍衛總督,這條監督屬下不周的罪,可真不小呢!”

 潛龍、大悲和尚齊齊道:“何止搭訕而已……。”

 皇上朝趙任遠道:“卿又有何辯解?”

 趙任遠還能說什麽?隻有在心裡罵了十萬八千聲。蘇小魂一笑,道:“草民蘇小魂赴約而來,祈皇上萬歲大安!”

 皇上大悅,點頭道:“好──。蘇兄弟,你倒是很會替趙總督趁機求情嘛──。哈……,好、好。趙總督──。”

 趙任遠恭身道:“卑職在。”

 皇上道:“寡人替你高興,你有這些朋友。”

 趙任遠充滿笑意道:“謝皇上!”

 皇上點點頭,道:“你把所得的資料,告訴他們吧!”

 趙任遠恭敬道了聲“是”,才向蘇小魂三人道:“據各種資料消息顯示,這次和外邦篡謀的,是費勝、尤五莫、饒武廣、尉柏泉四名叛賊!”

 潛龍訝道:“他們不是分兩派相互權力傾軋嗎──?”

 蘇小魂笑道:“想必是明裡分,暗裡合,製造外在的假相迷惑人罷了。事實上,卻是連聲通氣,暗中往返。”

 皇上點頭道:“好見解!正是如此。蘇兄弟又如何得知?”

 蘇小魂笑道:“草民隻是想,費勝和尤五莫之間,雖然明處不合,可是就草民所知,彼此之間的爭鬥,死傷的都是些小角色。核心份子倒未有過。依此情勢,必不同常理。不同常理,便是可疑!”

 皇上大笑道:“好──。那麽,現在你認為要如何?”

 蘇小魂笑道:“各個擊破!由趙大人分別一個一個宴請他們,我們就一個一個捉將起來。”

 皇上大悅,道:“寡人也是這個意思──。”

 大悲和尚歎道:“所以,責任當然是我們來擔了?”

 皇上笑道:“諸位客卿不急。寡人還有些事宣布!”

 潛龍歎道:“怎不會有突來驚喜的好事吧?”

 那皇上大笑,也不生氣,道:“寡人正想幫你為靖平王,你以為如何?”

 潛龍一呆,還未回神,那皇上又朝大悲和尚道:“寡人想請大師為國師。不知大和尚意下如何?”

 大悲和尚苦笑,道:“隻怕小僧德福不夠……。”

 皇上一笑,道:“別謙虛,大師靈台清明,大是得道高僧,又何必謙虛若此?”

 大悲和尚無言。皇上一笑,朝蘇小魂道:“寡人想和蘇兄弟結拜為兄弟。不知壯士的意思……?”

 蘇小魂微微一笑,道:“不知趙兄,皇上有何安排?”

 趙任遠一愕,感動道:“蘇兄,皇恩對小弟已經是……。”

 皇上阻止道:“客卿別這麽說。待此事一了,寡人自會宣布加贈你為鎮平王,享有三公六卿最高禮遇!”

 趙任遠激動道:“多謝皇上恩典!”

 皇上大笑,起身道:“夜深,眾人回去吧!趙卿,明晚行動,好好籌劃。替本朝除去內奸叛賊──!”

 ***

 蘇小魂、大悲和尚、潛龍,三個人回到芙蓉西院時,便覺不對勁!四更天,庭園中不應如此吵雜。他們立即一躍而入,燈火通明中,十來名東廠份子全叫人斬殺。細看傷痕,致命傷全是無痕如隱!蟬翼刀!奇怪的是,某些非致命傷竟是由紅玉雙劍所傷。

 蘇小魂當先一步入了房內,潛龍和大悲和尚也隨後趕到。房內,已無鍾玉雙身影。蘇小魂長吸一口氣,冷靜了下來,大悲和尚皺眉道:“剛剛明顯的是,那些人都是被唐羽仙所殺。”

 潛龍道:“奇怪的是,鍾丫頭好像還幫她!”

 蘇小魂目光落向桌面,桌面,那湘繡繡針插立!

 蘇小魂走了過去,只見桌面上用繡針刻了密密麻麻的字,正是方才鍾玉雙和唐羽仙的對話內容。最後,尚附上一段鍾玉雙的想法:“蘇哥哥,不用擔心。妾觀羽仙妹子良心未泯,似可以用情打動,便她回心轉意。是以妾為化此一孽情,自願和羽仙妹妹離開。勿!”

 潛龍道:“我們是不是要到城南找找看?”

 蘇小魂搖頭,道:“不用──。鍾玉雙有她的想法和作法。或許,女人比較能影響女人,就賭一次吧!”

 大悲和尚注視桌面良久,才歎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善哉!鍾施主果真是性情中人。天下最具婦女美德之名,實是名至實歸。老衲佩服。”

 蘇小魂長吸一口氣,笑道:“我們到院子看看吧!”

 院子,早已收拾乾淨。突然,蘇小魂被一截斷裂的樹枝所吸引,走近細看了起來。

 潛龍道:“幹啥──?蘇兄真服了你,這時你還能有心情賞花。”

 蘇小魂沈思了一會兒,道:“不對!這不是刀劍所留下的痕跡!”

 大悲和尚走近一看,皺眉道:“不錯!力道不同,這是由真氣回力所激發形成了痕跡。”

 潛龍道:“莫非是那個番僧又來了?”

 蘇小魂皺眉道:“昨夜來,為什麽今夜又來?莫非趙任遠說的,東廠裡常有人到悅賓樓便是和他們聯絡?”

 大悲和尚似乎突然想到一件事,倒吸了一口冷氣。潛龍訝道:“幹啥──,國師大和尚,你怎麽啦?”

 是蘇小魂回答:“隻怕冷楓堡有人也在這裡。”

 潛龍苦笑道:“別冷就好──。”

 三人相互看了一眼。蘇小魂道:“明晚即將展開掃湯計劃,所以……。”

 潛龍道:“所以,我們隻有剩下現在天未明以前半個時辰的時間?”

 冷知靜看見潛龍的時候,實在是大吃一驚!潛龍倒還有心情開玩笑:“早啊--,冷兄。穿這麽整齊去那兒?”

 冷知靜長吸一口氣,道:“送人上路!”

 “呃──?送誰?”潛龍依舊嘻笑道:“到那兒?”

 冷知靜冷冷道:“送你下黃泉!”

 話停劍出,用的是冷楓堡世代家傳的冷楓劍。這劍所及,瞬間白色冷肅寒氣及火紅楓葉幻影,交雜直迫敵人目、心!潛龍長吸一口氣,暴退,笑道:“想不到冷那老小子將壓箱子本領都教你了!”

 冷知靜冷笑道:“今夜便是你的忌日,能說想說,就多說點!”

 冷知靜氣定神閑,手上冷楓劍愈迫愈近,直落的潛龍雙目瞳子內皆是紅楓火耀!潛龍冷笑一聲,竟將雙目閉上,隻憑聽風辨位。原來,潛龍在龍潭內潛慣了,甚至不用眼睛,隻憑自己皮膚對氣流的感受,已然足以十分明白對方的攻勢。這下,潛龍攻勢轉猛,冷知靜不覺越打越心驚的。

 驀地,冷知靜大喝一聲,急出七劍,正是用的“七陰斷陽”陰狠的劍勢!潛龍隻覺寒氣迫面,略一後退,般若綿指連出一十六指,隻聽得木碎牆破的聲音。此後,便再無音響!潛龍一愕,眼眼,那冷知靜卻早已走了!

 潛龍踏出了牡丹東院,到了荷花南院,只見蘇小魂正對著噶嚕劄相看。一旁,大悲和尚顯然已經製住了般利。

 蘇小魂道:“大師,苦海無邊,何不早早回頭?”

 噶嚕劄微笑道:“本法王東來的目的,便是想和你交手一回。如果,你勝了,本法王當即返回西藏,終生不再踏入中原一步。如果,你敗了,須便此離開京城,永不得再進入。”

 蘇小魂點頭,道:“請大師賜教!”

 噶嚕劄一聲長笑,雙目一閉,須臾,再張,雙眼中竟有綠光閃動。同時,噶嚕劄的一身伽裟也鼓脹了起來,一股莫明的氣流在兩人之間回響。蘇小魂點點頭,讚道:“大師的大手印已臻大圓滿境界。著然已經無跡可循。蘇某甚是欽佩!”

 噶嚕劄道:“小心了。本法王便要出手!”

 只見噶嚕劄雙袖一振,竟如銅管般直打而來,且同瞬間,長了三尺。便是一抬手,袖勁已然到了蘇小魂門面!蘇小魂朗笑道:“法王好高深的密玄神相法力!”

 只見蘇小魂輕輕躍起,半途,又用千斤墜的工夫,便踏到噶嚕劄的硬袖上。噶嚕劄一聲冷笑,內勁一收一放!一收之時,令袖上力勁消失,使得蘇小魂往下落;而一放,則是將雙鈸中由袖中打出。

 噶嚕劄沒料到的,是蘇小魂竟未往下落,而是依舊保持原來浮在半空的姿勢。此時,雙鈸已出,自是由蘇小魂足下掠過。噶嚕劄奇怪蘇小魂怎麽可能浮在半空之中?而蘇小魂雙腿已然攻向噶嚕劄門面;噶嚕劄雙手已蓄滿大手印的內勁,雙雙急拍而出,擋住蘇小魂雙腿的攻勢。便爭取這一瞬間,雙鈸已自地面反彈而起,由下往上急打。

 噶嚕劄冷哼一聲,手上氣機全力施為,人躍起,往下直壓。這時,蘇小魂單掌往上,頂住上方噶嚕劄下壓的掌勢;而下方,原本是用天蠶絲的內勁頂住身上在半空。此時,遭雙鈸上揚的突變,便右手一抖天蠶絲一收一放,便纏繞住雙鈸。此刻情景看來,是噶嚕劄在最上面,雙掌下壓,蘇小魂在中間,單掌上迎;同時,右手天蠶絲頂住兩面由下往上揚的銅鈸。兩人三物俱浮在半空,堅持著。鈸由自旋轉不已,一點一點往上移;噶嚕劄則手上施力,一點一點往下壓。蘇小魂長吸一口氣,朗笑道:“大手印和飛鈸奪魂的神技,果然是天下一絕。”

 話聲一落,人竟然在中間一點一點往旁側移開。此際情景,反而是噶嚕劄將面對上揚的飛鈸。此時,噶嚕劄已是欲罷不能,眼睜睜看著蘇小魂脫離險境,而自己反而落下去。噶嚕劄至此,隻有一聲長歎!

 蘇小魂離開,兩鈸受製力量一去,便激擊向噶嚕劄!噶嚕劄長歎閉目,已聞到死亡,玩火的感覺衝心而來!

 蘇小魂一朗笑,雙足又各輕點鈸面;只見那兩面鈸翻了個反,當──的便插入地面之中,猶自嗡嗡乍響不已。

 噶嚕劄頹然若失的看著地上銅鈸,一聲長歎,便自轉身要走。大悲和尚一聲歎息,道:“何是執著?執著是何?”

 噶嚕劄一愕,停步不語,隻聽見蘇小魂說道:“何不執著?不執著何?”

 大悲和尚一笑,道:“手印無畏,圓滿成就!”

 蘇小魂也笑道:“既無畏,早已無成敗;既圓滿,又何取舍?”

 此話聲一落,噶嚕劄忽的一聲笑;轉身,長袖卷起地上雙鈸揚上半空。此際,手中雙袖自斷,滾往雙鈸在半空之中嘎然相撞。一瞬間,悶轟響,俱成灰,落地!

 噶嚕劄藹然一笑,臉色已大見平和,道:“傳言,昔時不空大師也曾因兩位禪機得道。”

 蘇小魂淡笑道:“無是與不是。大師將往少林?”

 噶嚕劄笑道:“無去與不去,亦無少林非少林。空與不空以心看,心有執;無心看,無有執。我執俱亡,亡於執著上。藏陲風光無限,密法心傳無限!”

 蘇小魂、大悲和尚齊道:“終究有緣!”

 噶嚕劄一笑,也不回禮便自轉身而去。在旁的弟子般利,也隨之振身而離。

 潛龍聽了老半天,歎道:“喂──,你們是該些那國話?”

 蘇小魂一笑,道:“噶嚕劄法王邀我們要西藏一遊。”

 潛龍笑道:“明白說不就好了?托了老半天。”

 大悲和尚瞪了潛龍一眼,沒好氣的道:“那是講話的藝術,你自己沒慧根──!”

 潛龍苦笑一下,轉向蘇小魂道:“蘇兄──,反正離晚上還早,你不去城南看看嫂子怎樣啦?”

 蘇小魂消一猶預,潛龍竟衝著大悲和尚笑道:“和尚,這是不是去與不去都是執著啊──?”

 ***

 城南之外,便是陌田千裡;此住處,是多農舍之民了。蘇小魂看見鍾玉雙是在響午之後,鍾玉雙手上兀自繡著新月香包。蘇小魂四下看看,唐羽仙並不在。他一跨步,便直接到了鍾玉雙面前。乍見,鍾玉雙一驚,竟自叫繡花針刺了個破;一滴晶瑩血珠婷婷而立在指尖上。

 蘇小魂心中一感動,執起伊人纖纖玉指,就口稍一吸吮。兩人相對無語,良久。鍾玉雙微微一笑,將那新月香囊系上紅線,便掛上蘇小魂頸間。

 蘇小魂溫柔道:“一切過得好嘛──?”

 鍾玉雙點點頭,道:“很好。”一頓,又笑道:“好到她竟然會到市集上要買些補品回來給姊姊我補身。”

 蘇小魂一愕,失笑道:“你們還當真成了姊妹?”

 鍾玉雙微笑,道:“女人──,總是有母性的本能。更何況,我懷得是羽仙妹妹又愛又恨的那個臭男人的孩子。”

 蘇小魂苦笑,道:“幸與不幸,難言、難言──。”

 鍾玉雙一笑,嗔道:“要打禪機嘛?羽仙妹妹就快回來了,去與不去之間,又如何?”

 蘇小魂笑道:“不去會如何?”

 鍾玉雙一歎,道:“不去,隻怕羽仙妹妹今天便可做一了結。屆時,我身不能動,難道你叫我眼睜睜看著心裡折磨?”

 蘇小魂道:“難道你要我這一去,又捱一陣子相思?”

 鍾玉雙嬌嗔道:“那來那麽婆婆媽媽……。”

 蘇小魂溫和笑道:“只因情深──。”

 鍾玉雙一歎,輕撫蘇小魂頸上新月香囊,低聲道:“要多保重,莫讓鴛鴦影單,龍鳳兩隔!”

 蘇小魂伸掌執住鍾玉雙玉手,道:“你也是!”

 兩人無語相看,一陣凝噎!蘇小魂輕放手,朗笑,飄然由窗而去。鍾玉雙一絲微笑遙望,直到唐羽仙回來。

 唐羽仙滿臉笑容的進來,一見到鍾玉雙的臉色,再見到她手上刺繡的新月香囊已然不在。她立即知道蘇小魂來過,不覺臉色一黯,旋即又恢復淡笑,道:“他來過?”

 鍾玉雙尷尬點點頭,道:“剛走不久!”

 唐羽仙稍皺了一下眉,旋即笑道:“姊姊,你看我買了什麽東西回來?”

 唐羽仙說完,把手上的袍袱一開,赫然出現了當歸、人參、犀角、何首烏,另外雞鴨魚肉也真樣樣不少。鍾玉雙乍見,不覺失笑道:“妹妹不怕把整個店都搬了回來。”

 唐羽仙一笑,道:“還沒呢──,這是今晚吃的。明兒一早,還趕著有新鮮的魚貨要來。”

 鍾玉雙搖頭苦笑道:“姊姊你歇上吧!我到裡頭弄飯去。”

 唐羽仙說完,便自起身到了後面廚裡。一開始,猶自鎮定的把每樣東西分類乘好;隻是,沒一忽兒,終究忍不住的淚溢眼出,低聲嚶啜泣了起來。

 此時,屋外傳來人聲。隻聽一人急急道:“大師、大師,等等。離道你便這麽撒手不管回西藏去了嘛──?”

 一個莊嚴的聲音,一歎道:“施主──,好自為之吧!人世間多少生死流浪,名利鎖人。千遠劫來六道輪回不止。本法王謹奉告施主一事,那就是請你轉告你的父親,千萬別再執迷下去,隻怕又弄得生靈塗炭,兵燹遍野……。”

 唐羽仙不禁有些驚訝,此際,她已聽出正是冷知靜和噶嚕劄之間的對話。照這段對話看來,噶嚕劄已然有所徹悟,將返藏陲而去。

 果然,噶嚕劄又道:“施主好自為之吧!本座將遵守和蘇小魂的約定,終身不再踏入中原一步。”

 接著,傳來冷知靜呼喊的聲音,漸漸遠去。顯然,已往遠處去了。唐羽仙不禁苦笑長歎一聲,蹲下開始起火。

 鍾玉雙看著唐羽仙端出來的手藝,不禁失笑道:“妹妹當真把那些菜料全用上了?”

 唐羽仙一笑道:“姊姊妹子的手藝如何?”

 鍾玉雙道了聲好,便舉著各自了一口,歎道:“羽仙妹妹,誰娶了你,好福氣喔──?”

 唐羽仙臉色一黯,幽幽歎了口氣。又即恢復正常道:“姊姊,我們快吃了罷,涼了不好吃。”

 鍾玉雙也發覺了唐羽仙的黯然,暗自一歎,臉上笑道:“好啊──。妹妹總不會不敢自己的手藝吧──!”

 唐羽仙一笑,哼道:“吃得比姊姊多呢!”

 兩女相互一笑,便用了起來。這時,門外一道人影當立。二女訝視,原來是冷知靜!

 冷知靜冷笑道:“好啊──。這下蘇小魂可要享齊人之福了。愛情的魔力可真大。”

 唐羽仙聞言,臉上一紅,即又冷冷道:“閣下若是行乞,本姑娘倒不吝惜給你一碗飯。隻是閣下如果是來討打,本姑娘一樣奉送。”

 冷知靜冷笑道:“賤丫頭,堂堂唐門的大小姐,竟然委身做人家的妾,未免………。”

 鍾玉雙冷冷一歎,朝唐羽仙道:“妹子──,鍾家的規矩,對付瘋狗一向是叫的割舌,瞪的割眼,唐門的規矩是……?”

 唐羽仙臉色一寒,道:“死!”

 冷知靜臉上微然睥視,道:“殺了冷某,你唐大小還是人家的妾。隻怕是,這是你唐大小姐一廂情願,人家可看你不上。”

 唐羽仙寒聲,冷笑道:“你又為什麽到中原來而不留在塞外陪你的老子在那兒孵蛋?嘿、嘿,隻怕是為了鍾姊姊!現在,人家已經是蘇小魂的老婆了,又懷了他的孩子。你是不甘心,還是想橫刀奪愛?”

 冷知靜隻覺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恨聲道:“唐羽仙,你想想自己是……。”

 冷知靜話聲未落,倏忽已有兩道黑影迎面而來。冷知靜吸氣暴退已是不及,只見雙肩上的肩井穴竟叫人用兩根筷子所製住。冷知靜大駭,出手的人是鍾玉雙。

 鍾玉雙淡淡道:“冷少堡主,你回去告訴冷,叫他安靜的待在塞外,否則,屆時隻怕死無葬身之地。而你!最好也快點出塞外去,否則,江湖上一聽說你人在中原,隻怕你可插翅難飛!”

 冷知靜一咬牙,恨聲道:“兩個臭婆娘,不出一年後,本少爺都叫你們跪在我面前求饒!”

 鍾玉雙看看門外天色,淡笑道:“是嘛──?隻怕你自恃的朝中那四個人,現在已經跪在皇上的面前了。”

 冷知靜臉色大變,顫抖道:“你……你說什麽?”

 “我說什麽?”鍾玉雙道:“隻怕,你現在已經是欽犯啦!”

 ***

 冷知靜果然是欽犯。蘇小魂他們並不急的要緝捕他,因為,冷知靜是最好的帶路人。隻要跟定他,自然可以找到冷。趙任遠當然也同行,只因為皇上的拜把兄弟蘇小魂做出來的請求。

 皇上歎道:“我不答應行嗎?拜把的事是我提出來的,今個兒你第一件求我,我非準不可的啦──。”說完,又瞪了趙任遠一眼道:“別又受傷回來。”

 趙任遠暗中做了個鬼臉,歡天喜地的走了。眾人回到悅賓樓,已經是隔天的早上。

 潛龍道:“咱們就這樣到塞外去?”

 蘇小魂點點頭,道:“我們可以到玉門關等冷知靜,再隨著他找到冷!”

 趙任遠道:“蘇兄不帶嫂子一起去?”

 蘇小魂道:“她和唐姑娘有緣,將她留在京城裡總是好的。否則,旅途勞頓,她恐怕身子負荷不了。”

 大悲和尚歎道:“阿彌陀佛──。希望鍾施主能化解這段情孽,那將是武林大幸。”

 蘇小魂點點頭。潛龍突然笑叫道:“那你還不快去!”

 ***

 兩人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良久,鍾玉雙方自歎口氣道:“你去吧!我在這裡等你!”

 蘇小魂道:“你不搬進皇宮內?那裡也有好的照應!”

 鍾玉雙搖頭,道:“羽仙妹妹已經將這屋子買了下來。打算在這裡住到孩子生下來。”

 蘇小魂微笑,又帶一絲驕傲的摸摸鍾玉雙肚子,道:“這小家夥,可要你多費勝神啦──。”

 鍾玉雙一笑,握住蘇小魂的手,道:“放心。還有羽仙妹妹呢──。她在唐家裡頭,抱過的孩子可多啦──。”

 蘇小魂一笑,無言。鍾玉雙又略歎一口氣,道:“小魂、你覺得羽仙妹妹怎樣?”

 蘇小魂一驚,道:“玉雙,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窗外,唐羽仙早就知道蘇小魂來了。隻是心中矛盾萬千,靠在那裡,猶自不知是否就此露面,將事情一做了結。心中還在百般思量,屋裡的話可是一字一字傳到耳裡。乍聞到鍾玉雙這話,心裡可是一緊,汗額不禁滲出。傾身便細心的聽下去。

 鍾玉雙道:“這兩日來,玉雙發覺羽仙也是人間難得的女子。唉──,如果羽仙不介意,我真想把她當真的妹子,好叫你享享齊人之福。”

 蘇小魂苦笑道:“你怎麽會有這等想法?”

 鍾玉雙嬌嗔道:“這想法又不好啦──。人家羽仙妹子那麽好,隻怕你還配不上呢!”接著,一歎,道:“不過,這事等你由塞外回來再決定吧!免得誤了人家羽仙妹妹──。”

 唐羽仙在窗外,隻覺眼眶濕潤,心思飄湯。全然不知後面有一道人影貼近。待她驚覺,那人已經大喝出手;唐羽仙急中往側一閃,無奈肩頭中掌。便此一下,受到大力撞擊,再受到牆上反撞,摔開了六尺遠。嘴裡,“哇”的吐出一口血來。睜眼看那人,赫然是冷明冰!

 蘇小魂一出來,已然發現冷明冰的殺氣驚人!蘇小魂淡笑道:“冷前輩,別來無恙?”

 冷明冰仰天狂笑,道:“好得很,總不會比你早死!”

 蘇小魂看了倒地的唐羽仙一眼,那唐羽仙也自將眼光投來,目中自敘不盡情意,蘇小魂不禁心中一震,暗自一歎。此時,鍾玉雙已經急過去扶住了唐羽仙,道:“羽仙妹妹,你……你還好吧──。”

 唐羽仙掙扎道:“沒……沒事。”

 冷明放傲然道:“你這臭丫頭,竟然殺了本堡的總管……。”

 蘇小魂一笑,道:“冷楓堡早已在江湖上消失。前輩所說的貴堡,不知是什麽名稱?”

 冷明冰臉色一變,狂笑道:“好、好。蘇小魂!你可真威風。不但毀了冷楓堡,破了龍蓮幫,現在,連我們在京城裡的勢力,都叫你拔了掉。嘿、嘿,有夠膽!”

 蘇小魂一笑,道:“多謝前輩誇獎。隻怕蘇某連你那塞外荒地都要闖上一闖!”

 冷明冰雙目精光閃爍,道:“好──。老夫便在玉門關外恭候大駕!”

 蘇小魂微笑道:“蘇某絕不令前輩失望!”

 冷明冰哼了一聲,轉頭躍身離去。此時,鍾玉雙已然扶著唐羽仙過來。蘇小魂不禁大感尷尬,幾乎不敢正視。

 鍾玉雙一笑,道:“小魂,怎麽不向羽仙妹妹打個招呼。”

 唐羽仙心裡也是尷尬,道:“姊姊,我有點不舒服,我……我想進房去休息。”

 鍾玉雙瞪了蘇小魂一眼,道:“蘇哥哥──,我不方便使力,你就扶著羽仙妹子進去吧──!”

 說完,便將唐羽仙的手抓向蘇小魂手中;一笑,退後一步。這下,蘇小魂可大感為難,支支吾吾一番。那唐羽仙早先受了冷明冰的一掌,現在手又被蘇小魂握住,心下正是百感交集。不禁,氣血往上一衝,便昏了過去。

 唐羽仙悠悠醒來,已不見蘇小魂。床沿,鍾玉雙已衝著她笑,道:“羽仙妹子,好些了嗎──?”

 那唐羽仙隻覺心中一陣激動,忍不住叫了聲:“玉雙姊──。”便自伏到鍾玉雙的肩上哭了起來。

 鍾玉雙歎道:“羽仙妹妹,別哭了。再哭,姊姊都要傷心了呢!”

 唐羽仙羞怯一笑,拭了拭眼淚,道:“玉雙姊──,我……我以前是不是太任性了……?”

 鍾玉雙一笑,撫了撫唐羽仙秀發道:“還提那個做什麽?今天,你好好休息,讓姊姊下廚,表現一番。”

 唐羽仙哽咽道:“反倒叫姊姊照顧了……。 ”

 鍾玉雙笑道:“姊姊嘛──,說什麽來的。趕明兒你身子好了些,姊姊再教你湘繡,叫你也縫個東西給蘇哥哥──。”

 唐羽仙臉上一紅,低下了頭。鍾玉雙站了起來,似乎想到什麽事,由懷中取出一個瓶子來,道:“這是蘇小魂當時在武當山上向破塵道長要來的小還丹,剛剛他留下來,要給妹子服用,療內傷用的──。你收下吧!”

 唐羽仙臉上一陣紅暈,接了過來,輕聲道:“謝謝!”

 鍾玉雙一聲嬌笑,便往房門外走去。唐羽仙滿腔溫暖,一般思,忍不住問道:“玉雙姊姊──。”

 鍾玉雙回頭一笑,道:“什麽事?”

 唐羽仙羞澀道:“蘇……他去塞外了?”

 “是!”鍾玉雙歎口氣道:“為了本朝,他非去不可!”

 唐羽仙注視鍾玉雙良久,歎道:“玉雙姊,你真美!”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