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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蟬翼傳奇》第14章 塞外(上)
滾滾黃沙連天起!俞傲和鍾玉不覺為天地這般景像所震攝。在前面帶路的楊請和蔡德勝倒是識途老馬,一路上帶領著商隊,從容不迫,有說有笑。

 楊請回過馬來,道:“俞兄,再過五天便可以到達塔裡木河和闐河的交界處。從此溯河上阿克蘇就快了。”

 俞傲點頭,道:“這一路,真虧楊兄和蔡兄的幫忙了。”

 楊請哈哈一笑,說了聲不敢當。又皺眉道:“不過,這段路卻有凶險在……。”

 俞傲劍眉一挑,那鍾玉雙已早先一步問道:“哼!是什麽,又是土匪不成?”

 此時,蔡德勝也策馬回頭,道:“單是大漠七十二騎,那還好對付。”

 “大漠七十二騎?”俞傲訝問道:“三年前,不是早已冰消瓦解了?”

 蔡德勝點頭道:“不錯!三年前,曾由一名中原大俠蘇小魂所破解。隻是,近半年來,又重新有人組成了七十二騎,縱橫在大莫之上,專劫往來商賈!”

 鍾玉冷冷一笑,道:“還有呢?”

 楊請皺眉歎道:“更可怕的,是大漠鷹王?”

 “大漠鷹王?”鍾玉冷笑道:“他又是什麽玩意兒?”

 楊請和蔡德勝臉色一變,道:“姑娘切莫這麽說。那鷹王勢力遍布全大漠,姑娘這話被他聽見了,那可是大禍臨頭。”

 鍾玉冷笑道:“本姑娘倒真想試試看──。”

 鍾玉話聲一落,只見沙堆中忽的兩道沙痕急進,到了鍾玉馬前,轟然跳出兩名黃衣連頭罩身的漢子,齊齊揮動彎刀,一左一右往鍾玉夾擊!

 楊請臉色大變,道:“是鷹王的手下──。”

 鍾玉兀自氣定神閑的安坐在馬上,不稍一動。她當然有信心。因為,玩刀,俞傲可是天下第一!

 俞傲沒讓她失望!

 在楊請和蔡德勝的眼中,甚至還沒看到俞傲怎麽出刀的,那兩名鷹王的弟子已然氣絕。血,染黃少紅!

 蔡德勝臉色大變,道:“不好了──。鷹王的弟子不能殺──。”

 鍾玉冷哼道:“為什麽?”

 蔡德勝苦笑道:“大漠鷹王,鷹揚大漠!每回,隻要我們繳了保護費,大漠鷹王並不會為難我們。可是,如果殺了鷹王的人……。”

 俞傲淡淡哼道:“就是和鷹王作對?”

 楊請沉重道:“若是七十騎,則無論如何必然是殺人劫貨;而鷹王則是付錢消災。唉──,兩位此一舉動,恐怕會惹來無限麻煩──。”

 俞傲依舊淡淡道:“我們就此別過。反正塔裡木河便在前方,我們自己前去便是……。”

 楊請急道:“俞兄請勿誤會,小弟並不是有意──。”

 俞傲淡笑道:“這點兄弟並未責怪楊兄。隻是,如果徒惹了楊兄的麻煩,那兄弟也大是不肯。”

 鍾玉瞪了楊請、蔡德勝一眼,道:“別擔心。水裡來火裡去早就見識多啦--。小小一個大漠鷹王算什麽?”

 楊請無法,歎氣抱拳道:“那便請俞兄和姑娘多帶點飲水糧食去吧──。兄弟隻能做到這些了。”

 俞傲仰天一朗笑,由商隊隨從手中牽了一匹糧馬,朝楊請、蔡德勝道:“楊兄、蔡兄,阿克蘇城裡見!”

 說完,一夾馬,和鍾玉兩人三馬便往前奔去。陽請和蔡德勝看著兩人逐漸消失在前頭的身影,方自一歎。卻駭然發現,前頭遠方,正有一隻黑鷹盤旋,接著,往蒼穹深處飄去,沒入雲間。

 ***

 冷知靜覺得自己真是順利極了。由中原到邊陲的玉門關,竟然有許多許多的巧合,讓自己順暢無比的踏到塞外邊緣。在玉門關前,哈拉湖旁的小鎮中,他才大大的喘了一口氣。他自信,隻要自己一踏入塞外,誰也奈何不了他。這點,蘇小魂就不相信了。

 蘇小魂早已在這裡等了三天,總算,冷知靜現在才趕來。潛龍在暗處看那冷知靜一付松口氣的樣子,真恨不得跳出去好好打這小子一頓。

 大悲和尚瞪了潛龍一眼,笑道:“鎮平王,你是否什麽不平的事?”

 潛龍冷哼一聲,沒好氣的道:“這小子真是一點大腦也沒有。要不是我們安排了那麽多巧合,這傻小子早就被抓了不知幾百次啦──。”

 蘇小魂笑道:“如果他像他父親一樣,那我們才慘呢!”

 大悲和尚道:“冷明冰可能要等到明天才到吧!”

 潛龍笑道:“這樣最好──。來個一網打盡,免得老是到處奔波。唉,想那江南繁華無限,怎知今日卻是在這花不香鳥不語……。”

 “狗不拉屎,鳥不生蛋,烏龜不靠岸的地方!”接話的是趙任遠。只見他一笑,道:“我到邊塞將軍那兒看看是否中原有什麽消息傳來。”

 潛龍看見冷知靜進到了小鎮中最大的酒樓內,也站起來,道:“我去看看那小子乾些什麽──。”

 說完,潛龍和趙任遠雙雙離去。大悲和尚由窗口遙望西處大漠,歎道:“你可記得三年前的事?”

 蘇小魂一笑道:“可是指迫退大漠七十二騎?”

 大悲和尚點點頭,無限感歎道:“日子好快!三年前你使用的移星換鬥打穴手法,直到幾個月前在醉仙樓對付冀東六雄時才又重見。隻是,一幌眼,過了三年。”

 蘇小魂點點頭。大悲和尚又道:“也就是那次塞外回來,你才遇見了鍾玉雙這丫頭!”

 蘇小魂溫和一笑,又點點頭。大悲和尚繼道:“這幾個月來,由被人陰謀設計、追殺、反擊,入鍾家絕地,破了龐龍蓮、冷的陰謀、再入大內禁宮,今日又重臨塞外邊陲。人間世,倒是運轉不息的因緣輪回!”

 蘇小魂微歎道:“隻不知,今日塞外風光是否依舊?”

 大悲和尚道:“風光依舊,隻是大漠七十二騎也同!”

 蘇小魂苦笑道:“又多了個大漠鷹王,那才頭大。”

 大悲皺眉,道:“俞傲和鍾玉不知道怎樣了?”

 兩人正沉思,趙任遠已然一步跨了進來。大悲和尚當先問道:“怎樣?有什麽消息?”

 趙任遠皺眉道:“一喜一憂!”

 蘇小魂笑道:“先說喜的吧?”

 趙任遠道:“是葛浩雄那老子知道我們來了大漠,他一點破口大罵我們不夠朋友,一邊也趕來了。”

 大悲和尚訝道:“你是說鷹爪幫的那個葛浩雄?他來這荒山野地乾嗎──?”

 趙任遠歎道:“他想找大漠鷹王,看看哪隻鷹強!”

 蘇小魂一歎,道:“那憂的是什麽?”

 趙任遠眉頭又皺了起來,道:“冷明冰並沒有離開中原──。”

 蘇小魂和大悲和尚一愕,失聲道:“那他在那裡?”

 “不知道!”趙任遠雙肩一聳,歎道:“就是不知道才可怕。此人不但是李風雪的鞭刀傳人,尚有天下第一武侯之稱,隻怕他要在中原掀起一番腥風血雨來──。”

 蘇小魂長吸一口氣,歎道:“我隻怕一件事──。”

 大悲和尚也想到了,臉色一變,道:“他該不至於……。”

 蘇小魂苦笑!如果,冷明冰暗下殺手攻擊唐羽仙和鍾玉雙,或者是擒住了她們兩人,那才真的慘!

 ***

 冷明冰為了避風頭,曾假裝往塞外去。欽犯!兩字真的是會要人命。待他這一去一返,再回到京城的時候,已然過了二十來日。唐羽仙和鍾玉雙住的小屋依舊,隻是四周,偶可以發現大門待衛、東廠份子、丐幫、唐門人物的行蹤。無形中,這城南小屋已如銅牆鐵壁。

 唐羽仙和鍾玉雙可更如姊妹般親近。一天到晚,兩個女人一邊談詩論武,一邊手上刺繡不斷,正是笑聲盈盈。此時三更,傳來賣粽的呼聲──。唐羽仙和鍾玉雙相視一笑。唐羽仙道:“姊姊可要買幾個粽子來吃?”

 鍾玉雙笑道:“你喔──,自己貪嘴,推到我頭上來了。”

 兩女一陣嬌笑,唐羽仙便起身入房,拿了銅板兒要買。鍾玉雙突然道:“羽仙妹妹──。”

 唐羽仙訝異回頭,見鍾玉雙雙眉一皺,不覺訝異道:“姊姊──,有什麽不對嗎?”

 唐羽仙叫住小販:“老板,三個粽子──。”

 那賣粽老板把攤子挑了過來,笑道:“六個銅仔兒──。”

 唐羽仙點點頭,道:“要熱點的──。”

 那老板道了聲“好,”,把擔子放下,伸手拿粽子的瞬間,唐羽仙右手一揚,用的正是唐門上乘的“天女散花”手法!只見六個銅板成兩個品字,便急打那老板的上、中三路。隻聽見那老板暴喝一聲,身子一轉,一道鞭影卷至。唐羽仙冷哼一聲,吸氣後退,左右雙手各自急打出一枚琉璃子!

 只見兩道七彩麗虹由天生,在屋內燈火透照下,便直落往冷明冰的百會、天柱兩穴。冷明冰嘿嘿一笑,收鞭,只見一排勁道硬是將兩顆琉璃子湯開。誰知,那唐羽仙雙手十指一撥,兩顆琉璃子竟倒旋急轉回來,各攻向冷明冰的左右太陽穴。冷明冰複又大吼一聲,左後仰翻,倒退三尺。然而,這時機,唐羽仙的蟬翼刀已到,劈的是冷明冰的雙腿!冷明冰大驚,只見那刀來的又快又急,猛然一大喝,唰──的一鞭,打向唐羽仙的後背,由空罩下。

 此際,只見兩道紅光自門內來,“喀”一響,硬生生擋住了冷明冰這一鞭。而同時,蟬翼刀已然劃破了一道血口子。此時,四周已經湧至了各路人馬,將冷明冰圍在中間。

 冷明冰喘氣道:“你們怎麽知道的?”

 鍾玉雙冷笑,道:“第一,這裡一個月來從沒有人賣粽子。第二,你叫賣的聲音內力太足,顯然是武林一流高手。第三,附近該有許多大內侍衛、丐幫、唐門的弟子來來往往,可是,剛剛一點聲息也沒有。看來,早就被你製住了,是不是?”

 冷明冰點點頭,道:“好個女娃兒,心思倒很敏銳!”

 鍾玉雙笑道:“冷前輩如果還有以後,那多小心……。”

 鍾玉雙說到一半,隻覺一陣昏眩,唐羽仙急忙扶住了道:“玉雙姊──,玉雙姊──你……還好吧──!”

 鍾玉雙吃力,道:“大概、大概是剛剛擋那一鞭,被激動了真氣,所以……。”

 冷明冰磔磔怪笑,道:“隻是真氣被激動而已?不出兩個月,你體內氣機將大亂。哈……到時不但是胎兒保不住,就是你連命也沒了!”

 唐羽仙握住鍾玉雙的手,隻覺體內果真是有一股氣機亂竄,不禁怒喝道:“老賊說死──。”

 立即,四周的各路人馬全圍殺了上去。冷明冰以一敵百,臉色絲毫不懼,手上一根鞭刀飛舞如狂,甚至還有時間嘻笑道:“唐丫頭,這不好嘛?鍾玉雙這賤人死了,你正好可以名正言順的當蘇小魂的繼室!”

 唐羽仙大怒,握住蟬翼刀便要上前。鍾玉雙伸手握住了唐羽仙,呻吟道:“羽仙妹妹,別走──。”

 唐羽仙心下一惻,只見那冷明冰如入無人之境,又道:“嘿、嘿,鍾丫頭起先會每隔五日發作一次,一個月後,則是三天一次。哈……,最後七天每日一次,終究是要痛徹心骨,輾轉噴血而死──。”

 唐羽仙不斷拭去鍾玉雙額上冷汗,低泣道:“姊姊,是我害了你。那一鞭……那一鞭應是妹妹的……。”

 鍾玉雙淡淡一笑,拭去唐羽仙的眼淚,道:“羽仙妹妹,別傷心──。鍾家絕地,沒有什麽病醫不好的。”

 唐羽仙急道:“羽仙明兒一早,就雇了馬車,火速送姊腸回鍾字世家去……。”

 鍾玉雙忍住痛,微微一點頭,便昏劂了過去。唐羽仙驚叫一聲。此時,冷明冰在狂笑中,手中刀鞭一揮,化成一輪刀芒,便拔地而起,消失在夜色之中。

 ***

 俞傲和鍾玉走了一天,到了日垂夜臨,方自選了一皮沙堆之旁休息。大漠夜寒,日一落,沙散熱的快,立即寒意便自大地中生。兩人把毛氈好後,俞傲方自由一皮袋囊中取出一大把鉤釘,算算竟有七十把之多。

 鍾玉訝道:“這是做什麽用?以前倒沒看你用過。”

 俞傲一笑,道:“這是專門對付宵小用的。如果今晚他們敢來,會叫他們很難堪!”

 俞傲說完,左手往鉤釘取去,一揮,按著八卦方位,全數急射入土中。鍾玉看了好笑道:“你這八卦可是埋在土堆裡的?有啥用?”

 俞傲微微一笑,執刀在手,道:“幾個月前,武當山一役。當時有一名龍蓮幫的手下叫黃土天君的,善長地遁。後來,我便想了個方法,專門來對付這種人。”

 鍾玉點點頭,道:“所以,你現在就用這個方法來對付大漠鷹王那些潛龍伏在沙堆中的殺手?”

 俞傲點頭,一笑道:“睡吧!”

 月,已高升至中天;俞傲和鍾玉睡覺的四周,突然,像是有默契般,許多土堆同時往前急奔而來。然而,在外圍七尺處,卻各自發出了慘叫之聲。一時遍野的,俱是回響不已。俞傲沒動,鍾玉也沒動;好像兩人已然睡死了一般。第一波攻擊失敗,旋即,第二波的人便明目張膽的自沙中躍出,闖向兩人的位置而來。

 俞傲冷笑起身,刀隨身起;宛若來自天外流星,劃破的,是生死界限!俞傲刀快,第二波攻擊紛紛躺下。便此時,空中鷹唳群響,只見十數隻巨鷹俯衝而下,鷹背之上,立可有一人乘坐,乘鷹落之勢,躍起,往下擊來。

 俞傲皺眉,並不是怕那自天而來的十來人;而是巨鷹羽仙厚爪利,隻怕較一流高手更加難纏。俞傲豪氣鬥然而升,想當年在東海斬百鮫時也沒畏懼過。今日,不過是換個花樣殺鷹而已!

 俞傲又出刀,攻的是落下的十余人。那些人的武功造詣也不弱,想來是大漠鷹王的手下精英所組成。果然,配合上頭盤旋的十數隻巨鷹所發動的鷹陣,果然是大有可觀之處。俞傲戰來,不禁大是吃苦。

 驀地,為首一名漢子,取哨自口中吹起;立即,十數隻巨鷹齊齊利爪共生,臨空罩下。便此一刻,大有就此將俞傲分,結束這場戰鬥!俞傲大喝一聲,方自要全力舉刀相迎──。此際,一聲幽怨笛聲高拔而起,直衝入耳膜中;而那些鷹受了這笛聲影響,頓時亂了陣勢!俞傲訝異望去,原來是鍾玉展開鍾家絕學,以笛聲催迫內力而出。這正是當時在武當上中與天魔傳音相斷時所用的方法。俞傲見眼前人受創於笛音之中,便乘此空隙,揮刀猛進。眼前這十數人,俞傲絕對有把握四個起落之間值數斬殺在刀下。

 這時,一聲巨喝傳來:“住手──。”

 便此刀落千鈞一發之際,俞傲收刀,循聲望去!

 鷹王手下聞言,齊恭身道:“屬下遵命!”

 立即,全走的不剩半個人影。大漠鷹王朝俞傲一笑,道:“這是男人與男人之間的決鬥,是不是?”

 鍾玉歎道:“我離開便是!”說著,躍身上馬,猶不自己的看了俞傲一眼。終究忍不住,兩顆晶瑩淚珠彈出。鍾玉一咬牙,雙腿一夾馬肚,便往前奔去!身後,猶傳來鷹王的聲音道:“俞兄,請出手!”

 ***

 大漠鷹王和俞傲一戰,僅三天的時間便即傳遍大漠東西!

 蘇小魂等四人正遠遠跟在冷知靜身後;冷知靜則雇了一個商隊,走在他們前方十裡處!玉門關的使者以快馬趕上蘇小魂他們,道:“鷹王和俞傲一戰,生死不明,勝負不知。”說完,又策馬回去!

 四個人默默駝在馬背上。潛龍終究忍不住道:“俞傲撫……。”誰知,這同時,另外三個人也同時發語,說得同樣的名字!四人又一陣沉默,蘇小魂突然道:“趙兄,玉門關守將可有告訴你,為何大漠鷹王控制了大漠東西,卻是無法制服的了新崛起的大莫七十二騎?”

 趙任遠皺眉,道:“傳聞,那大漠七十二騎受到阿克蘇小魂王朝的庇護;而且,聽說那七十二騎的武功奇高,鷹王若是硬打,隻怕也要大為所損。”

 潛龍歎道:“現在俞傲生死不明,你問這幹啥?”

 大悲和尚接道:“蘇小魂此問必有深意。說不定……。”

 潛龍、趙任遠齊道:“說不定什麽?”

 蘇小魂苦笑一下,還未回答;前面的風沙,似乎有了異狀。只見在空氣中,突然籠罩著一股悶熱的氣息,而整個地表的沙子,全數移動了起來。

 大悲和尚臉色一變,道:“莫非是龍卷風?”

 “龍卷風?”潛龍笑道:“龍卷風又是什麽玩意?”

 潛龍馬上就明白了,那的確不是好玩意,遠天,一柱黑色的狂風,以極快的速度推進過來。蘇小魂皺眉望向前去,只見前方一小黑點的冷知靜他們,瞬間便罩在狂風之。蘇小魂道:“快,找個小少丘躲起來。”

 潛龍又注視那個龍卷風一會兒,竟朝已經躲好的蘇小魂笑道:“蘇兄,當年我在那龍潭窩得久了,現在倒想試試這玩意兒怎樣。”

 大悲和尚罵道:“你想在這片荒地野外叫和尚幫你超渡啊?快躲吧!”

 潛龍聳肩一笑,也尋了個沙丘背後躲藏。隻是眼睜的老大,打算好好瞧瞧這龍卷風倒底是啥玩意。這時,在身側的蘇小魂注視那天地異像一會兒後,皺眉道:“和尚,這風好像剛形成不久,並未成形。”

 大悲和尚仔細看了看,點頭道:“這算是個小號的。”

 趙任遠忽然道:“不知道冷知靜那小子會不會乘這機會給逃掉了?”

 蘇小魂道:“沒關系,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我們隻要一直往阿克蘇的方向去便沒錯。”

 此時,那剛剛雛形的龍卷風已然凌至,立即飛沙走石瞞天而來。四人之中,倒算潛龍最得意。數年來在龍潭深水之中苦修,早已將龜息練得至臻化境。另外,就雙眼目力,在“內斂神目法”上,也小有成就。此時,他便暗運神功,舉目投向風沙圈中望去。另他大感異的,是龍卷風之中竟有數十名全身鐵甲戰馬,手執長戟的人物。

 潛龍心下正訝異不已,驚見那些人竟手起戟落,便砸向蘇小魂、大悲和尚、趙任遠。當然,也有四把長戟向自己挑來。潛龍大喝道:“有敵人!”

 隨著喝聲,潛龍已然隨風卷氣流騰起,避過了這殺機四戟。趙任遠模模糊糊中隻聽見潛龍的喝聲,還在暗笑潛龍這小子方才自大的緊;便此時,便感受到一股凌人的殺機,自前後左右而來。趙任遠大驚,出手相捋時,已然晚了一步。隻覺左腿一陣刺痛,大吼一聲站了起來;又叫風沙給蓋了滿臉。此時,趙任遠又見兩戟自前面來;他一歎,使往後翻;隻是無奈,風卷力強旋的自己行動大是不便。眼看雙戟已迫心口而來,趙任遠隻有雙掌推出孤擲一注。半空,一道人影急速自風沙中閃電而來,一連四腿,硬是把執戟的兩人踢下馬去。

 趙任遠已然看清來的人是潛龍,說了聲“謝”字,已是滿口的風沙。況宜,四面八方來的銳戟,也叫兩人沒有談話的時間。潛龍倒還有空間望向蘇小魂和大悲和尚;看來那人也不順手之極。大悲和尚的大悲指在這龍卷風之下,簡直是軟弱無力。況且,對方又全身鐵甲皮革,更大大消滅大悲指的威力。至於蘇小魂,那還好一點;天蠶絲本就有專破各門罡氣的功效。隻是在這大自然的威力之下,需得使用起來倍覺辛苦罷了。

 蘇小魂運起大勢至無相般若波羅密神功硬是用天蠶絲來穿透這龍卷風的威力,他告訴自己,隻要能活著一定每晚做惡夢。那旋轉能力之大,實非人力可以抗衡。便此一刻危急之時,心中靈光一閃,放任那天蠶絲隨卷風而去,便自繞了內圍一圈回來。蘇小魂微微一笑,便舞起了當年在京師所見的彩帶舞;只見一個圈子上下前後使了起來,便將眼前這大漠七十二騎擋在四人圈外。

 一盞茶的時間,龍卷風去;大漠七十二騎亦呼嘯隨風而離。四人相視,不禁無奈中又哈哈大笑了起來。各自指著別人的一臉灰頭土臉,大笑不已。

 眾人搖頭歎氣,趙任遠包好了腿傷,恨恨道:“和尚,這些兔崽子是什麽來路?”

 大悲和尚苦笑道:“大概便是新組成的大漠七十二騎。”

 潛龍道:“以前你們能對付得了他們的上一代,這回怎摩手軟啦──?”

 蘇小魂苦笑道:“以前他們可沒有全身鐵甲這麽多行頭。況且,更可怕的是,他們竟能利用雛形的龍卷風做掩護。唉,以這種方法來打劫,當真的是高明之至。”

 大悲和尚道:“或許因為如此,所以大漠鷹王一直無法消滅這股在大漠上的勢力。”

 趙任遠道:“嘿──,你們剛剛想到的事,不會是鷹王看中了俞傲,請他幫忙吧!”

 蘇小魂笑道:“要是你是鷹王,你會不會?”

 “不會的是龜孫子”,趙任遠又吐了一口沙,道:“隻是,不知道俞傲肯不肯?”

 趙任遠說完,又連連吐出好些沙子來。潛龍瞪了趙任遠一眼,猛咳一聲。呸的,便是吐出一大口來。潛龍瞪了趙任遠道:“趙大人,別呸壞了你的貴口行不行?剛剛我叫了那一聲,吃的沙子可填到了喉頭啦!”

 蘇小魂一笑,道:“方才還真虧龍兄了……。”

 潛龍乾咳了一下,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蘇小魂一笑,沉思道:“俞兄會不會答應?我想,他一定會。”

 大悲和尚點點頭,道:“老衲也是這麽想。一則七十二騎的殺劫行為;再則,七十二騎是阿克蘇王朝的大漠侍衛兵團;而阿克蘇王朝又是冷的大本營。”

 趙任遠道:“所以,滅了大漠七十二騎便是減了冷的威風?”

 大悲和尚點點頭。潛龍終於把沙子吐光,道:“不知道俞傲那瘋子會用什麽方法?”

 蘇小魂大笑,拍了拍身上沙粒,躍上了馬,道:“瘋子用的,一定是瘋方法。咱們快追冷知靜去吧!”

 第五天,他們到達塔裡木河東側的陽吉蘇;從此往左,便正式進入了塔裡木盆地的大戈壁。亦即,真正的大漠,便由此展開。趙任遠一到陽吉蘇,便得到一個轟動大漠的消息-俞傲鷹王一戰,鷹王戰死!俞傲、鍾玉被擒往大漠鷹王的天鷹堡之中!

 蘇小魂他們要做的,便是立即換了八匹壯馬,一吆喝,便直往大漠而去。他們心裡隻能求一件事,那就是希望這是俞傲這瘋子所用的瘋方法。如果這是當真,俞傲和鍾玉的命運絕對不是一個“死”字就完了的。大漠裡,私刑的方法,足足可以說得上三天三夜!

 就在他們四人出城的同時,冷知靜冷冷的向後面的漢子道:“立刻通知大漠七十二騎,開始實行『大風沙計劃』!”

 蘇小魂等人已然狂奔了四天四夜,直往天鷹堡而去。蘇小魂不時望向天空,這舉動,惹得潛龍問道:“蘇兄弟,你是脖子了,還是那條筋不對啊?”

 蘇小魂將眼光由天際收了回來,歎道:“不是。”

 “那你一直抬頭看啥?”潛龍也抬頭了望,只見遠天外有個黑點逐漸消失。

 蘇小魂道:“看到了吧!那便是天鷹堡的天鷹。大漠鷹王專門訓練它們來報告消息。”

 “你的意思是說,”潛龍吞了口口水道:“我們的行蹤,他們已經知道了。而且,還一清二楚?”

 蘇小魂苦笑點頭。潛龍道:“不可能吧!鷹是畜牲,怎麽能報告我們的行蹤?”

 “鷹是畜牲沒錯!”蘇小魂歎道:“隻是鷹上如果坐了人……。”

 潛龍無言,另外三人也無言,前途真生死吉凶難料。此時,蘇小魂竟不由自主的想起鍾玉雙來──。

 ***

 唐羽仙的隨從隊伍,暗中可真不少。全武林,各門各派,最少隨時有百名以上的人物保護著。他們一站接替一站,隻要是自己的勢力范圍,早在馬車到達以前,早便做好了最佳的服務和準備。

 鍾玉雙受到冷明冰鞭刀回力所傷的事,已然是全武林中最惹人關切的事。他們曾經受過蘇小魂極大的恩惠,現在,是他們報答的時候。如果,鍾玉雙不能在限期以前到達鍾家絕地,不要說鍾玉雙因而喪命,就是她懷中蘇小魂的骨肉稍有差池,那有誰有這面目來面對蘇小魂?

 朝廷,聖旨金龍禦令已下遍全國。各地節度使,各省大小官吏,早在馬車到達前一個時辰,便開始清理,管制所有的道路。只因,聖上短短幾個字:“縱擋者,殺無赦!”

 第十天,馬車已然出了雁門關,過了陰山,往廣靈直去。此時,已然達到鍾家的勢力范圍;天下武林,為之舒了一口氣,還好,他們總算沒出什麽差錯。當馬車過了恆山,距離廣靈隻有百裡時,那更叫人放心了。此際,已是第十二清晨。

 唐羽仙十二天來,不算沒睡好;因為,她根本沒有睡。她憂心望著懷中的鍾玉雙,不禁百感交集。鍾玉雙,本來是自己非殺她不可的人,誰知,今日卻為她擔心若是。現在,鍾玉雙顯然因為旅途困頓,馬車顛的利害,竟然提早發作了回力。隻聽見鍾玉雙的聲聲嘶喊,直叫得唐羽仙的心都碎了。老天,保佑吧!千萬、千萬別出什麽差錯。否則,我唐羽仙怎麽面對世人?

 此時,耳中傳來外面的狂笑之聲,馬車倏然停了下來。唐羽仙的心往下沉,那笑聲,她太熟悉了。

 冷明冰!

 冷明冰一直等到現在才下手,因為,人們往往在大功將告成的瞬間,最是懈怠!同時,全武林的人,絕不會踏入鍾家的勢力范圍來保護鍾家的人。他所需要的,隻是一盞茶的時間,便可以將馬車內那兩名女子斬殺在鞭刀之下。果然,鍾字世家派出來接應的四名弟子,被自己集合逃出來的東廠殘余叛亂份子所阻。便此刻,他已有足夠的時間下手。冷明冰絕不留情,所以,鞭刀所指,便是要先將駕車的兩名老者斬殺。

 冷明冰當然會奇怪,原先是由兩名壯漢駕車,怎麽此時換成了老者?顯然,座上這兩名老者必然是某門某派的長老,手下功夫當然不弱。可是,冷明冰放心得很,李風雪的鞭刀必殺之著──“石破大驚十二式”,當今武林中,能隻傷不死的,絕不會超過五個。眼前這兩人,必定隻有一條路──死路!

 唐羽仙由馬車內躍出來的時候,臉都變了。冷明冰的鞭勢,已然是凝聚了天地之中的大造之力;她也奇怪,駕車的本來是兩名大內侍衛,什麽時候換成了這兩名老者?她更駭然的是,鞭刀已然接近到這兩名老者面前三寸,這兩名老者竟然還是不避不閃!怎麽可能?天下之中有誰可以鎮定若是?可以在此時避得過這一鞭?蘇小魂也不能!

 唐羽仙握住蟬翼刀,打算最少要以自己的死來換冷明冰的重傷。就此時,不可能的事竟然發生了,冷明冰的鞭刀,竟硬生生的停在這兩名老者的面前一寸上,不能動分毫。唐羽仙大驚,當然,她看見冷明冰比她還驚駭!更可怕的事,接著發生了。只見那兩名老者“忽”的由座位上站起來的同時,冷明冰竟被震發了一丈多遠,甚至還退了三、四步才站穩!

 冷明冰長吸一口氣,穩住了丹田亂竄的真氣,注視馬車上的兩名老者,半響,似乎很驚訝的叫道:“你……你們,原來是你們……。”

 右邊那名老者,冷冷道:“現在才看清了,未免太晚!”

 只見冷明冰慘叫一聲,沒命的往後躍去;一翻身,便投入林中而去。唐羽仙訝異的看完這一幕,走到兩名老者面前,恭敬道:“多謝兩位老前輩義伸援手──。”

 右邊那老者一笑,道:“老夫還要謝謝你呢!”

 此時,鍾玉雙的慘叫聲,悶悶的由車廂內傳來。唐羽仙面觀憂容道:“兩位前輩,玉雙姊姊,她──。”

 左邊老者揮手笑道:“她不礙事──。”

 唐羽仙一愕,道:“可是……,可是……,前輩怎麽知道……?”

 右邊那位老者大笑,道:“因為,我是她的父親!”

 “什麽──?”唐羽仙失聲道:“前輩便是鍾濤境先生?”

 鍾濤境點點頭,又道:“身旁這位,便是老夫的大哥,鍾字世家當今實際負責掌門職位的『』鍾伯!”

 唐羽仙隻覺眼眶一濕,顫聲道:“兩……兩位前輩……,有你們在,玉雙姊姊……玉雙姊姊……,有救了……。”

 唐羽仙一說完,這些日子來的緊張心情一下子放松了下來,便就昏厥了過去。

 鍾伯沉吟良久,歎道:“這孩子,本性似乎不錯!”

 鍾濤境微微苦笑,道:“隻是情一字,叫人從何說?”

 唐羽仙悠悠醒來,正在鍾家地上的外村外。眼前,是鍾伯的慈藹笑容。唐羽仙心中一動,急道:“玉雙姊姊……。”

 鍾伯一笑,慈祥的拍拍唐羽仙的頭,道:“你放心,她難道沒告訴你,鍾家沒有醫不好的病?”

 唐羽仙如釋重擔的笑,道:“我……我是不是睡很久了?玉雙姊姊人呢?”

 鍾怕一歎,站直了身,道:“唐姑娘,你已經睡了三天三夜,這一路,真辛苦你了。”鍾伯一頓,又道:“隻是,恐怕你無法見到玉雙。”

 唐羽仙訝異道:“為什麽?是玉雙姊不想見我?”

 鍾伯苦笑道:“不是。玉雙這孩子也想她的羽仙妹妹想得很。隻是……。”

 唐羽仙緊張問道:“隻是什麽?”

 鍾伯搖頭道:“隻是,你不是鍾家的人,所以無法到鍾家絕地去!”

 唐羽仙急道:“有沒有變通的方法?”

 “有!”鍾伯歎道:“由鍾家外村一路闖起!”

 唐羽仙忽的站了起來,道:“多謝前輩指點!”

 鍾伯訝道:“唐姑娘,你的意思是……?”

 “闖!”唐羽仙已然蟬翼刀在手,往外村村內走去!

 鍾玉雙依在秋楓夢玉園,就如同當時擔心蘇小魂一樣,她擔心著唐羽仙能否闖得過鍾家絕地。由昨晨到現在已經是一天半的時間了。忽的,門外幾道人影一閃,鍾家三姊妹進了來。後面,則是滿臉疲憊的唐羽仙!

 羽仙妹妹──,真的是你!“鍾玉雙不敢置信的站了起來,急過去,握住了唐羽仙的手。”是!“唐羽仙眼眶紅潤,道:“玉雙姊──,我來了。”

 兩個女人,手,緊握;此時,已是無聲勝有聲?

 ***

 “真是狗屁不通的地方!”潛龍已經罵得有氣無力了,歎道:“那有這麽熱的地方,簡直是火爐嘛──。”

 大悲和尚的大光頭上,早已滲流著一道道的汗珠。他笑道:“心靜自然涼,多佛就好了──。”

 趙任遠苦笑,道:“這一站綠還有多遠?”

 蘇小魂也是喉頭髮燒,乾澀道:“大概十裡,入夜以前如果沒什麽問題,大概可以到了。”

 潛龍舉目四顧,道:“怎麽走了十來天,大漠七十二龜孫子和大漠死鷹的人沒見到半個?”

 蘇小魂道:“怎麽沒有?這幾天和我們相遇的商隊,不是七十二騎喬裝的,便是大漠鷹王的手下。”

 潛龍沒好氣道:“他奶奶的,他們怎麽不下手?難道這鬼地方還挑黃道吉日才動手不成了?”

 大悲和尚歎道:“要是你,你會不會挑個好時候、好地點才下手?”

 “當然會!”潛龍答得真快!

 大悲和尚又問道:“何時、何地?”

 蘇小魂、潛龍、趙任遠三人相互望了一眼,苦笑未答。前方,綠洲那青翠的綠色已然在黃沙遍地黃中,特別顯目的落入眼中。隻是,每個人心裡都明白,生機和殺機,往往是不可分的兄弟!

 綠洲果然誘惑人!當蘇小魂他們到達時,早已有二撥人在綠洲裡休息!蘇小魂他們的進入並沒有引起太大的騷動,只因這是很平常的事。這綠洲不大不小,中間有一澤清池,周旁,甚至還有小販賣些乾糧、醃肉。

 蘇小魂用舌頭忝了一下水,便知池內無毒!所以,四個人便很放心的補充水源。此時,日已西下,寒風由西北方向而來。一片沈寂夜色之中;三撥人馬的營火各自升起,在這荒漠裡,隱約的散布出光芒來。

 這一夜,必不會好睡。眼前這三撥人,身份實在曖昧。蘇小魂注視他們的行動,暗中已然有所發現。他可以確定,其中有一撥十人,便是大漠七十二騎所喬裝。因為他們的手掌上的繭,全是屬於拿長武器所留下的特征。而且,那些人還有戴面罩鐵甲的痕跡,這是皮膚顏色的差異!

 另外兩撥人呢?趙任遠低聲道:“右方的那撥人,武功的底子似乎另辟蹊徑!尤其是他們的手、手肘和腳,可能練得是鐵沙掌,金鍾罩這一顛的功夫!”

 大悲和尚道:“傳說大漠鷹王的手下,有一批專門是攻下三路;亦即利用沙盾的作戰方式!”

 大悲的聲音,正好可以令所有的人“小聲”的聽到。潛龍則專注左邊的人,良久,才低聲道:“左方的人,似乎他們的底盤功夫非常好。千斤墜、萬石飄的功夫,已然是爐火純青的地步。”

 大悲和尚大笑,又以適巧的聲音道:“大漠鷹王另一個主力,便是由手下弟子精英組成的鷹陣。當然羅──,他們終日坐在鷹上翱翔,非得有一身好的千斤墜萬石飄不可!蘇小魂一笑,竟玩弄起天蠶絲來,邊道:“小弟來玩個戲法調劑、調劑這無聊的夜晚,可好?”

 潛龍當先拍掌叫笑道:“好啊──,好啊──,蘇小魂的天蠶絲天下聞名,就來點娛樂吧!”

 潛龍這一叫,無疑把在才數十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過來。瞬時,他們的臉都變了;因為,簡直是不可能。只見蘇小魂手上的天蠶絲突然間便化出了江南歌台舞榭的風光來。七、八個仕女,各自神態不同;其間,還有蝴蝶、花叢繞其間。甚至,那是什麽花你都可以看得明明白白。

 蘇小魂一笑,將手腕一陣,只見變成一名少婦漫步在花園之中;而那花園的花,全是一模一樣。潛龍當先叫了起來,道:“這是君子花!”

 蘇小魂一笑,手又一抖,只見那少婦彎身擷了一朵花上來。這回,是趙任遠叫了:“那是牡丹!”

 蘇小魂又笑,手再一振,那少婦手中的花又變。立即,有人開始猜測了。“玫瑰”、“菊花”、“劍蘭”、“芙蓉”……。蘇小魂越變越快,眾人情緒也越來越高昂。他們已然完全投入其中,為蘇小魂在天蠶絲上的絕技所傾醉!眾人爭答的,忽然,蘇小魂朗笑一聲;那天蠶絲在半空中竟自變化成了“晚安”!兩字。

 眾人至此,才驚然發覺大悲和尚他們三人已先睡了一個時辰。現在,是蘇小魂睡,大悲、潛龍、趙任遠三人守衛的時候了。眾人發現上了蘇小魂的當,已莫可奈何,隻有眼睜睜的看著這蘇臭小子,一伸懶腰,躺下──。

 蘇小魂是被搖醒的,一開眼,就看到大悲和尚等三個人愁眉苦臉的。蘇小魂訝道:“幹嘛──,有什麽不對?”

 潛龍當先叫道:“什麽都很好。隻是沒有了馬匹!”

 蘇小魂一愕道:“這是什麽意思?”

 “這意思是所有的馬都被毒死了!”趙任遠苦笑道:“今天一大早,那三撥人都先後走了。沒想到,過不了一頓飯的時間,咱們的八匹馬全吐白沫,倒地就……。”

 大悲和尚苦笑道:“唯一可以安慰的,是我們還有這一池水在。死的時候,還不至於太難看。蘇小魂一歎,望向天上的巨鷹,啼了一聲便遠遠揚去。不久,馬的味道卻引來了些禿鷹盤旋。蘇小魂歎道:“現在隻好吃禿鷹肉了。”

 趙任遠苦笑道:“怎麽抓?你會飛不成?”

 蘇小魂一笑,道:“我不會飛。不過,那些笨禿鷹會下來。”

 大悲和尚歎了口氣,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正是鳥為食亡。”

 潛龍急道:“別打啞謎,快點說了吧!”

 潛龍真覺得是在火爐裡面了,他就窩在馬之下。就是蘇小魂這小子想出來的屁方法。先把地面刨個洞,大躲了進去,上面再蓋上了馬,這等那些白癡的禿鷹自投羅網。兩個時辰下來,現在已經是正午時分,足足可以把人烤出油來。就在潛龍著實受不了的時候,上面有了異響,顯然真應驗那句鳥為食亡!

 便此一瞬,潛龍雙掌由地裡冒出,扣住一隻倒楣的鷹爪。同時往下一拉。這時,上面衣衫之聲飄動,顯然蘇小魂和趙任遠采取了行動。

 不錯!這一瞬間,蘇小魂的天蠶絲已然鎖住了鷹翅,用勁猛扯。而趙任遠,已不客氣的連四拳,活生生賺下來這頓午餐!大悲和尚在幹什麽?他早就搭起了一個石爐,待禿鷹一落手,便“嗤”的用石熱來毛。反正這裡的水不少,所以,這隻碩肥的禿鷹真是不但毛光溜溜,就是肉也洗得白嫩嫩。眾人喊了“一、二、三”──,便是群手齊伸,大嚼了起來。

 趙任遠“嘖──”的一聲,道:“香、香──,這野味夠勁!”

 蘇小魂笑道:“隻怕比得上京城十八名菜中的烤鴨!”

 潛龍瞪了大悲和尚一眼,道:“和尚,你不吃素?小心犯了清規,遭佛祖打入十八層地獄。”

 大悲和尚了聲“阿彌陀佛”,道:“佛坐在和尚的心中,吃肉不吃肉,只看心想的是什麽?”

 蘇小魂一笑,道:“隻怕一天沒有商隊經過,和尚便要在此吃一天暈了。”

 不錯!無論大漠七十二騎或者是大漠鷹王的手下, 他們一定不允許有旁人來。會來的人,隻為一件事──殺他們四人!這點,他們四個也很明白!

 蘇小魂嘻嘻一笑,道:“我聽見遠處有人來了。”

 潛龍訝道:“這麽快就要動手啦?”

 潛龍說完,長吸一口氣便要站起來,隻覺頭一陣昏眩,幾乎立足不住。趙任遠訝笑道:“幹什麽?怕啦──?”

 可不是,轟轟群馬奔騰的聲音,已然逐漸接近。前方,便已可見滾滾沙塵。趙任遠想扶潛龍的同時,沒想到自己也是一陣昏眩!趙任遠大驚,叫道:“不好!中毒……。”

 敵人的吆喝已是清晰可聞!蘇小魂心中一歎,道:“我們實在太低估這些大漠的子民了。”

 大悲和尚皺眉道:“到底……,他們是怎麽下毒的?”

 蘇小魂奮力苦笑,答道:“禿鷹!他們在鷹上下毒!”

 說完,轟然倒下的瞬間,隻覺四周是人影圍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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