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刺激中…… ===================
當卡萊恩的身影驟然之間被那片白光吞沒時,站在遠處的同伴們不由得心下一驚。但想到在這個神聖的殿堂裡,根本不會有任何危險降臨在任何一人頭上,於是片刻之後,他們都用充滿敬意與期待的目光,凝視著那光明匯聚的地方。
艾維拉將手悄然在胸前合十,似乎在默默祈禱。良久之後,她才放下手去,側過臉看著身旁的奈美娜。
“卡萊恩他……沒問題嗎?他的臉色好蒼白,就算他剛被抬回來的時候都沒有那樣蒼白……發生了什麽事了嗎?”
紫發女子回過頭去,立刻便觸到了艾維拉焦慮的視線。她愣了一下,隨即搖搖頭。
“大概剛剛醒過來,身體還很虛弱。又或者他的身體還不適應精靈族的治愈方式。”她思考一陣,最後還是沒有把實情告訴艾維拉。
“是這樣嗎?”聖女依然憂心忡忡,“早知道我還是該留下來照顧他……”
不知是艾維拉憂慮的表情,還是她的話觸動了紫發獵人的心,她隻覺得心口處碰地響了一聲,緊接著,平靜的心海陡然泛起漣漪。但她很容易便克制住了心底的那絲酸澀感,若無其事地回轉頭去。
“……卡萊恩他,能撐住吧?”
她們的視線都交匯在同一處,同她們的心一樣,此刻正維系在同一個人的身上。奈美娜微微闔上眼。
“他沒問題的。”
你一定可以撐下去的,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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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意識自光明中顯現,卻無法確定他的肉體或是靈魂是否真實地存在於此時此地。他緩緩地抬起手臂,卻發現自己竟是一絲不掛,赤條條地站在四周的光芒之中。然而下一個瞬間,他便發現溫暖無比的金芒從他身體釋放出來,將他的軀體完全包裹住,無法清晰地看見他原本俊美如神明雕像的輪廓。他稍微松了一口氣,至少這樣讓他少了分不著衣物的不自在感。
他茫然地向前走著,漸漸憶起他此刻行走在這裡的目的。精靈祗澤答應他說要治愈他的詛咒——或者說“壓製”他的詛咒更準確一點。可是在這片光之海洋,他什麽也沒有看到,除了金燦燦、白茫茫的光將他灼得有些睜不開眼。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懷疑祗澤,於是他繼續朝著他認定的方向邁步。
四下一片寂靜。
一步一步,他似乎根本意識不到自己的走動,只是木然地向前。然而在這樣機械的邁步中,他的思維卻漸漸複蘇過來。就好像大夢初醒時,原本潛藏在心底的那些情感緩慢地升湧上來,酸楚、悔恨、痛苦、絕望……匯聚成瀾瀾波濤,再次開始無時無刻地衝擊著他的心房。他首先想到的是那個精靈女子蒼老的臉,那張臉是那樣深刻,讓他甚至無法憶起此前的她有多麽美豔。他隻記得她枯樹般的皮膚,被白霧蒙住的雙眸,沙啞的聲音,就好像一個無盡的夢魘,讓他永久地墜入其間。
他已然流幹了淚水,於是此刻心中隻留下麻木的痛楚。他不知道懷著這樣的心情,聖靈是否能治愈好他的詛咒,是否能治愈好他心中的傷口,是否能寬恕他那不可原諒的錯誤。
眼前的光明不再那樣刺眼,周圍的光線似乎在某一時刻已經開始漸漸柔和下來。在行走了不知多久之後,他竟沒有一絲疲累,在這個空間裡,就好像他可以一直這樣無休止地走下去。可是最後他還是停下了腳步,因為眼前出現了奇異的景象。
那一團比周圍光芒更為耀眼的光暈,陡然自虛無中顯形。但是他心中沒有驚駭,沒有恐慌,因為他知道在這個空間裡沒有任何有威脅的事物存在。他安靜地看著光團,看著它漸漸融合成清晰可見的影像。
先是模糊不清的影子,但很快他便驚訝地看到,那光暈竟然慢慢凝聚成一個人形。那是女人的光影,身體釋放著比他更加奪目的光芒,但是光輝並不能遮蓋住女子那美豔絕倫的面容,就好像一輪新生的太陽在月輝之下冉冉升起,任何光明都無法阻擋它的光亮。
他呆滯地望著那張美麗的臉,到後來,表情漸漸從呆滯轉化為震驚。
“賽露菲雅……?!”
眼前那個對著自己微笑的明麗女子,正是賽露菲雅的模樣!她光潔的肌膚和清澈似水的眼眸,儼然如他們初次相見時那般迷人,她的微笑依然似春風,將暖意一股一股地朝他的心中吹來。她笑盈盈地看著他,就好像從沒有經歷過煩憂一般。
卡萊恩頓時僵在原地,只因為不知為何會在這裡見到綠靈,更何況,他根本沒有任何心理準備。他該用怎樣的心情,來面對這個他虧欠的女子?
“你來了。”
她突然開口,聲音如風鈴般清脆,好像一直在這裡等著他的到來。卡萊恩一時驚愕沒有說話,半晌之後,心中那份苦澀的悔意如火山爆發般噴湧而出。眼角頓時泛起酸澀的霧水,可是他發現自己無法流淚。他張開嘴唇想要說話,聲音卻被石頭哽在了喉嚨裡。
“賽露菲雅……”好半天,他才恢復了說話的能力,“對不起,我……對不起………”
臨到真正見到她時,他的語言卻如此蒼白。他恨自己此刻無法說出心中的懊惱與後悔,無法說出自己的自責與內疚,他只能眼睜睜地傻望著她,任由淚水在心裡流。
可是精靈女子的微笑沒有改變。她依然用小鹿似的眼眸凝視著他,接著又繼續說道。
“卡萊恩,我從沒責怪過你,你為什麽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