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龍槍,心裡有種很古怪的感覺,因為雷斯林……雖然我知道那是最好的結局。 ===================
大殿中那明麗的光芒,仿佛隨著那聲怒吼而扭曲片刻。站在門口的赫然是祗澤,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燃著明顯的怒意。他們從沒有見過祗澤如此憤怒過,在他們的記憶裡,老者似乎永遠是一副淡定而睿智的形象,因此在看到祗澤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因為震驚而呆住了,卻不是因為老人的突然出現。
在眾人的目視下,祗澤邁著大步急急地走進殿中,所過之處仿佛也被他周身憤怒的火焰點燃,發出讓人難受的炙熱之感。他直勾勾地瞪著聖愈之手和站在她身旁的阿爾克斯,又看了看躺在平台上失去魔力保護的賽露菲雅,轉頭又看見虛弱得似乎快要死去的卡萊恩和他的同伴,心下頓時一片明了。他怒氣衝衝地走向聖愈之手和阿爾克斯。
“祗澤。”
精靈女人竟然異常平靜,她對著祗澤行了禮之後,又面不改色地直起身子。即使心中被憤怒填滿,祗澤依然很有風度地向聖愈之手回了禮,緊接著,他瞪著眼睛盯住了阿爾克斯,後者卻低低地垂著頭,像個犯了錯的孩子一般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阿爾克斯,你沒有遵從我的命令,竟然將風承者帶到這裡來了?!難道我沒有囑咐你,不要讓風承者離開嗎?!”
“祗澤,請您息怒。”
為阿爾克斯說話的,竟也是聖愈之手。不知為何,在聽到聖愈之手的話之後,祗澤竟真的努力克制自己,平靜了下來。女子繼續慢悠悠地說道。
“以我看來,是這群人類客人拚命哀求,阿爾克斯才會將他們帶來,當然我不會否認阿爾克斯犯了一個巨大的錯誤,但是無論是他還是人類客人們,都是為了挽救綠靈的性命鋌而走險,這份情誼還請祗澤明察。”
老者冷冷地看了阿爾克斯一眼,又轉頭看向那些人類所在的方向,許久沒有說話。片刻之後,他臉上的表情再次恢復了淡定,但眉頭依然緊鎖。在那一刻,卡萊恩終於恢復了一些神智,他在眾人的攙扶下艱難地抬起眼睛。
“祗澤,是我逼迫阿爾克斯……帶我來這裡……”他一邊說,一邊喘著氣,“可是,我卻沒有能力救賽露菲雅……對不起……”
祗澤終於長歎一聲,垂下眼睛慢慢地搖了搖頭。
“風之精靈告訴了我一切,我也應該料到阿爾克斯想要挽救他妹妹的那份急切心情,只是,他因為私心而違抗了我的命令,這是精靈族中所無法容忍的行為。”說著,老者抬頭看了一眼臉色煞白的阿爾克斯,“處罰的事情,我會仔細權衡的,總之現在,你們都跟我來。”
“祗澤……”
卡萊恩哽咽著,似乎還想央求什麽,然而祗澤那雙睿智的眼睛早就洞察了他的心事。他淡淡地看著黑發騎士蒼白的臉。
“這裡的事,不需要你操心了,風承者,現在應該是封印你詛咒的時刻了。”
※※※※
眼前這座大殿,完全是剛才的治愈之殿所無法比擬的,無論是從規模還是從石料的雕琢,都幾乎是他們在精靈之城中所見過最華麗精致的。最為神奇的卻不是那鬼斧神工般的建築,而是細細密密盤繞在大殿外壁上的根根藤蔓,那一簇簇仿佛晶瑩通透的水晶,在白石牆上釋放著朦朧的青綠色光芒。水晶藤蔓盈盈繞繞,順著石牆向最頂上爬去,最終融合成一根最為粗壯的藤蔓,隱沒在了大殿頂部。他們震驚於眼前的景象,百思不解為何會有這樣樹藤纏繞大殿的現象出現。走在最前方的祗澤好似喃喃自語般,將他們的疑惑解開來。
“以前這裡就是祭祀聖壇,那根根纏繞在大殿外的,就是聖靈的根蔓。聖靈死去之後,它們都變成了黑色的枯藤,幸好風承者重新救活了聖靈,它們才得以重新釋放光彩。”
說話間,眾人已經走進了聖壇殿堂裡。與治愈之殿一樣,一進門一股置身異空間的錯覺便迎面撲來,只不過這裡的空間似乎比治愈之殿更加寬廣,但並不空曠。大殿四周擺滿了各種祭祀用的器具,金光閃閃的燈架整齊地排在每條通道的兩側,在那之上是永不熄滅的金色火光。垂掛在天頂的水晶燈好像瀑布般流瀉而下,隨風搖擺相互碰撞時還發出了輕盈的響聲。最讓他們讚歎的無疑是那兩尊巨大的雕像,左邊是銀色的少女,對著天空捧起雙手,造型與神態與精靈之城城門上別無差異;而右邊則是一個手舉獵弓的男子, 他的腳下匍匐著一隻溫馴的小鹿,無論男子還是小鹿都是用燦燦的黃金打造,在大殿裡釋放著灼眼的輝光。兩座雕像的身上點綴著數不清的透明寶石,遠遠望去,就好像繁星在他們身上綻放一般。
大殿正中央,一棵碩大的水晶藤蔓從天花板的方向纏繞而下,形成一種繁複而規則的圖案,最後慢慢地攏成一簇,牢牢地扎進了地板裡。在水晶樹藤的正中央似乎有個樹洞,只是輝煌耀眼的光芒從那樹洞中透射出來,讓他們無法看清那裡到底存在著什麽。他們愣怔地看著樹藤和它中空的被輝光籠罩的軀乾,一時忘記了繼續前進。祗澤這時終於轉過頭來,朝卡萊恩點點頭。
“風承者,請隨我上前。前方只有你我可以進入。”
聽出了祗澤的話外音,同伴們識趣地放開了拉著卡萊恩的手。黑發騎士剛邁出一步的時候腳步有些踉蹌,但很快他便控制好自己的身體,跟著祗澤向著水晶樹藤的方向走去。他的背影是那麽堅定,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無法從剛才的挫敗中掙脫出來。
但是他還沒來得及完全沉浸在苦痛和悔恨之中,他們便已經來到了聖靈根蔓的面前。
“進去吧。”
祗澤輕聲說道。卡萊恩怔怔地看著眼前那耀眼得刺目的燦爛輝光,久久沒有動作。許久之後,他才木訥地邁開步伐,朝著未知的前方走去。
在他沒入光明的那一瞬間,他的腦海裡閃過賽露菲雅那張枯樹般的臉。他不知道在那一刻自己是否流淚,因為下一秒,他就已經沉溺在完全的光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