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　　加班的時候

　　好像可以趁波斯不備

　　偷偷地

　　碼點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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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表情瞬間就僵住了，不知怎麽的，她突然覺得心裡湧起了一股不舒服的感覺，好像四周空氣陡然被壓縮，瞬間就讓她呼吸有些困難。她看著此刻窘迫尷尬的卡萊恩，無法解讀自己此時的心情。如果他肯放手，這不是她一直以來希望看到的結果嗎?但是，為什麽心臟像被人擠盡了空氣一樣呢?

　　為什麽……胸口會疼……?

　　可即使如此，她的表情依然顯得平靜。沉默許久之後，奈美娜明悟似的點著頭接道。

　　“你早該這麽做了，如果對我抱有幻想，到頭來受傷的只會是你自己……”

　　“不是的。”

　　他輕柔的聲音打斷了她，這讓她不由得一愣。帶著疑惑的目光，奈美娜凝視著眼前這個英俊男人，看到那雙一直被陰霾覆蓋的眼睛裡，此刻正閃動著真誠的光。卡萊恩衝她微笑了一下，笑得十分無奈，甚至有些哀傷。

　　“其實一直以來，我感到最困擾的不是你最後會選擇誰，而是……如果你選擇了我，我會對你造成怎樣嚴重的影響。”他深深地望進她的眼底，無比認真地說道，“我從來沒有忘記過我的身份，不管當初我是不是被冤枉的，現在的我也無法否認自己是通緝犯這個事實，雖然有些人相信我的清白，但更多的人卻更願意相信通緝令，尤其是那些……”他想了好一陣，才想到了合適的詞匯來描述，“生活窘迫卻又喪失了道德和正義感的人，我頭上的懸賞對於他們而言簡直是個無法抗拒的極大誘惑。跟我在一起，而且還是在這片迪斯坎特的土地上，勢必要承擔巨大的風險，不光是你，所有站在我身邊的人都會受到牽連，凱迪、艾路非、雷因、伊瑟，甚至是聖女殿下，所有人……”

　　他歎息著搖頭，似乎內心已然苦楚到了極點。片刻的沉靜之後，他又繼續說道。

　　“我無時無刻都在想這件事，思考著每一種結果，然而我發現任何一種結果都是我無法承受的。這本就是我自己的恩怨，與你們沒有任何關系，所以我不想把你們牽扯進來。”

　　那雙黑眸再次注視向奈美娜，眼底突然添了幾分說不出的情愫。

　　“正是因為如此，我不能連累了你。”他有些感傷地垂下了眼睛，“如果你選擇的不是我，我反而會覺得慶幸。但你要知道這並不是你的錯，而是……我不值得擁有幸福。”

　　說完這些話後，卡萊恩不免在心底松了一口氣。這並不是他一時突來的想法，也不是心血來潮才會對奈美娜如此坦白。為了能完整地表達這份意思，他早已在心底蘊育了許久的勇氣，直到今天才勇敢地說了出來。他有些擔心奈美娜會誤解他的意思，以為他是個狂妄自大的人，總想著自己一定能在這場競賽中勝出。這樣擔憂著，他下意識地又望向那雙冰藍色的眼睛，卻從那裡看不到一絲鄙夷。

　　但，他也讀不出她這一時的目光所含何意。

　　終於，她輕歎了一口氣，一邊搖頭一邊接著說了下去。

　　“你們為什麽都這麽熱心呢?不管是你，還是那個老頭，都急著想為我做出什麽安排。難道你們覺得我會像個木偶，隨便聽從你們的安排嗎?”

　　雖然她的語氣波瀾不驚，但依然讓卡萊恩惶恐不已。男子頓時表情局促起來，張著嘴結結巴巴想要解釋。

　　“不，我從來沒有這麽想過，我只是……”隨後他卻發現自己什麽像樣的理由也說不出來。

　　奈美娜搖搖頭，不知是否認還是表示無奈:“我的生活是我自己的，所以最後會做出什麽樣的選擇，也是我自己決定的。你所擔心的事情，只是你願意去擔心罷了，難道你以為你考慮的那些危險，其他人都沒有考慮過嗎?我相信他們跟我一樣，也曾經思慮過很長一段時間，而且我也相信他們最後做出了和我相同的選擇。”她抬頭認真地看著他，“卡萊恩，我們願意留在你身邊，並不是因為什麽神承者的約束和羈絆，而是我們把你當朋友，既然是朋友，在了解你的困境之後就必然會向你伸出援手。我說這些，是為了打消你心底那種古怪的念頭，如果你再繼續這樣想，到最後你是沒辦法堅定地和我們站在一邊的。因為有太多變數，太多可能會導致我們聯盟瓦解的原因了，如果問題來自於我們內部，那麽恐怕到時候這個隊伍真的會土崩瓦解。”

　　她的話讓他頓時沉默了，連表情似乎都陰沉下來，但那份陰沉之中更多的是一種莫名的感傷。奈美娜沒有在意他的表情變化，繼續說道。

　　“至於我的歸宿，也不需要你操心了。快樂的生活也好，惶恐的生活也罷，抑或是充滿了痛苦回憶的生活，選擇哪一條路也都是我自己的選擇。你的歉意我接受了，只是……不要再對這個問題深入了。”

　　女獵人站起身來，將空碗端在手中，最後凝視了卡萊恩一眼。

　　“好好休息吧，明天， 或是後天，我們就要啟程了。”

　　他無言地注視著她離去的背影，半張了一下嘴，卻什麽話也沒有說出口。他想起了那個夜晚，想起了她曾經說過的話，那個曾在她心底扎了根的男人，她說他還活著。可是他怎麽想，也覺得這件事有點不太對勁，如果她知道那個男人還活著，那她為什麽不去找他呢?如果換成是他自己，他絕對會不顧一切地去尋找心愛的人的。

　　『……抑或是充滿了痛苦回憶的生活……』

　　突然間，那雙黑眸猛然圓瞪，回憶中的那些線索像洪水猛獸般撲湧而來，完全湮沒了他所有的思緒。

　　那個男人……光明神殿裡兀然出現的神秘男人……

　　他回想起了當奈美娜看見那個藍發男子的時候，臉上流露著明顯而深切的哀傷。接著，是那兩人如視死敵般的戰鬥……

　　原來是這樣……他頹然地重新躺倒在床上，兩眼愣愣地望著頭頂奇特的天花板。

　　他還記得自己和她對戰時的心情，那種悲痛欲裂卻又要強裝冷漠的心情，差一點就摧毀了他的神經。雖然他們當時是在做戲，可是有那麽幾個時刻，他好害怕這一切都會變成真實。然而她所經歷的一切，卻真實得駭人。

　　這就是她所經歷過的、不為人知的痛苦嗎?

　　那一刻，他懊惱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原來他的自大和自負比他自己所想的更甚，他以前從沒有思考過她的痛苦，卻又妄想把她指引向今後的幸福生活嗎?太蠢了……

　　黑暗如潮水般湧來，將這個夜晚壓抑得沒有一絲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