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怎麽都好,雖然這過程的確提前了一些,不過這也是葉凝所認定的既定計劃之一。本來以為還要多費一番手腳,現在看來是完全不需要了。
“已經到了最後一步了啊。”
葉凝的語氣中略有幾分感歎,從進入蜂巢到現在,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年有余了。如果加上黑光世界中的經歷,就相當於完整的度過了另一場人生。不得不令人感慨光陰似水,歲月如梭。韶華白首,彈指流逝。
想到這一場持續了一年的明爭暗鬥即將落幕,葉凝的面孔上流露出落寞寂寥之色,心中頗有種興味索然的慨歎。無論是勝是敗,是生是死,一切也都到了收官的時候了。
“你……在這裡的應該只是一個分裂體吧。”
突如其來的感慨並沒有持續多久,葉凝轉過身來望著如失去重力般,輕飄飄地浮在半空中的蒙奇諾夫。他從坑底升起,最後落在了葉凝的對面,這才聳了聳肩:“是這樣,畢竟我也不想這麽輕易的就死去。”
“那也就沒必要浪費時間了。”
葉凝半闔著眼皮抬起手掌。晶瑩、溫潤,那一隻手仿佛是用羊脂美玉雕琢成的工藝品般,散發著柔和的瑩光。那光並不刺目,卻令人產生一種難以遏製的敬畏與恐懼,仿佛是鬼神的手掌,只是看上一眼就足以心驚肉跳。
站在他對面的蒙奇諾夫已經是如臨大敵般的弓起身體,全身覆蓋上了銀白色裝甲,宛如一塊人形白銀,只是外表被打磨得光滑如鏡面。不止如此,他的胸膛、雙肩、雙拳上還出現了巨大的炮孔與炮管,肘、膝、腳上形成了冰冷的尖刺,彎曲的尖刺看起來像是六把短刀,上面閃爍著熾熱的白光。
只看了一眼,葉凝就知道那六把尖刺上有著高達上億度的高溫,其原理應該是通過高熔點的金屬塑造出外殼,內部通過激光或是什麽熱源進行升溫,使得其保持高溫狀態。任何被其擊中的東西,在這種高溫下都會脆弱如薄紙,嬌嫩如豆腐,被其輕易切成兩半,甚至燒成灰燼。
這種對任何物質來說都是毀滅者的高溫武器沒能讓葉凝的目光多做停留,雖然他沒有檢測過自己的肉體到底達到了一種什麽樣的程度,但是在安布雷拉所儲藏的核武器庫前,他已經察覺不到任何威脅感了。核.武器尚且如此,更不用說這比核.爆中心點要低上許多的高溫刀。
可以說眼前的蒙奇諾夫已經是武裝到了牙齒,然而對葉凝來說卻依舊是一點威脅都沒有,蒙奇諾夫在他的眼中就像是一隻張牙舞爪的貓,看起來很有威懾力,實際上造不成任何傷害。
在蒙奇諾夫的眼中,此刻的葉凝已經化作了一輪太陽,那隻抬至胸口的手掌上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光芒,其大小形狀在他的感官中不斷的增大,最後變成了一條巨大的山脈,五座擎天山嶽聳然而立,拔地而起,直入雲霄。
每一座山嶽上都刻有碩大的字跡,蒙奇諾夫雖然不知是這是哪一個世界的文字,然而他卻清楚的知道了這五座山峰的名字——第一座青色山嶽為承平、第二座紫色山嶽為天傾、第三座金色山嶽為真陽、第四座赤色山嶽為孤嶽、第五座白色山嶽為楚斷。
看見這五座山嶽,蒙奇諾夫就知道自己這個分裂體完了。無論再怎麽掙扎與反抗,都無法改變死亡的結果,所能改變的只有以什麽樣的姿態死去。
面臨這種必死之境,蒙奇諾夫心中不僅沒有沮喪,反而燃起了炙熱的戰意。他的身周色彩一陣波動,光線在經過他的身邊時都聚集了過來,使得周邊都變得黑暗了起來。這並非是光線偏轉了傳播方向,而是蒙奇諾夫身旁的空間曲度增大,就像黑洞一樣使得空間向下坍縮,光線就像液體一樣不得不向低窪的地方流去。
“這一條山脈被稱為天帝山脈,是某個世界神話中的世界主脈,連接世界所有山嶽,一切山脈都曾是它的一部分。有一名武學宗師通過觀摩這條山脈,創立出了一種名為天帝五嶽的武學,可以調動世界上山嶽大地以及天地萬物的力量為己用。”
半闔著眼皮,葉凝的心神完全沉浸在自己所構建的精神世界中,那裡有著一條長達數千萬公裡,幾乎綿延無盡的山脈。山脈中山峰林立,其中最奪目的就是紫、青、金、赤、白五座山嶽,五嶽拔地而起,直入蒼穹,猶如撐天之柱。每一座都有著百萬平方公裡大小,其高度更是難以看到盡頭,按照衛東來記憶中的描述,五座山峰的頂端都在十三天中。
在衛東來誕生的世界中並沒有宇宙的存在,大地不是星球,而是一隻漂浮於無盡之海上的手掌,其大小比一個太陽系都還要龐大,而無盡之海更是如宇宙般看不到盡頭。這個世界中,天空分為十三層,第十三層也就是所謂的天之盡頭,再往外便是一片混沌虛無。
由此可見,這五座山嶽是何等瑰麗雄奇,便如同宇宙中碩大的天體,也是由生命的信念以及世界的意志所形成的規則體現,凝聚一個世界菁華而成的獨特奇觀。
也正是通過觀摩這五座山嶽,有一名武學宗師創造出了這一門名為天帝五嶽的絕學。不僅能借來早已毀滅的五座山嶽的力量,還可以通過五座山嶽的規則之形,抽調世界萬物之力為己用,毀天滅地也只在彈指之間。
因此這門武學被列為禁忌武學之一,也是衛東來所掌握的唯一一門禁忌武學。也是一門只有通過牽動世界的力量,才能施展出的絕世武學。當初的衛東來如果可以施展這些借用世界力量的武學,那麽死的只會是葉凝。
這是不得不感到慶幸的事情。
隨著葉凝精神世界中的五座山嶽越發凝實逼真,現實世界中的景象也不再是虛幻一場,而是於他的頭頂凝結成五座五色山嶽,初時看起來還有些虛渺,大小也不過佔據數十米的范圍,高不過百米。看起來猶如在天空中展開了一幅山水長卷,其中山嶽浮動,逼真得仿佛要破畫而出,卻終究沒能化為真實,只能處於一種似真似幻的狀態。
即便是如此,葉凝的確感覺得到從自己雙腳所踩踏的大地中湧現出的無盡力量,就像靈魂脫離軀殼,與大地融為一體,令周圍的大地成為了自身的第二具軀殼,洶湧澎湃的力量就在龐大卻無形的軀殼中流轉。
睜開眼皮,葉凝的瞳孔色彩已經徹底化作蒼翠的青色,宛如遍布生機的大地色澤,生機勃勃之間又有著難以言喻的厚重與蒼茫。這便是稱為承天載物、平定大地的承平之嶽的力量,其為萬嶽之宗,具有調動山嶽大地之力的能力。
“你……已經可以動用這個世界的法則之力了麽?”
蒙奇諾夫的語氣中有著掩蓋不住的緊張與凝重,他像是要得到什麽答案一樣,用銀白色的視線緊緊地注視著葉凝化作蒼青色的雙眼。那是一對毫無情感的雙眼,即便是生機煥發的色澤,給人的感覺只有亙古不變的蒼涼與沉靜,找不到任何一絲人類所應有的色彩。
他的心中再一次的確定——眼前的男人並非人類,或許曾經是,但是此時此刻,這個男人早已非人。
浮於空中的承平之嶽相比其他四嶽更加凝實,相反其他四嶽也正在逐漸淡去,最終隻余下承平獨立空中,厚重的氣息彌漫在天地間。空中的風暴、雷電、火雨在這種氣息下紛紛撲滅,像浸入海中的火焰,無聲無息的就消失匿跡。
天空,重新恢復了清明,就連彌漫上空的沙塵亦全部消弭,露出臨近傍晚的血色殘陽。
信手往天空一摘,猶如摘星拿月,天空中已經化作百米大小的青色山嶽緩緩落在葉凝的手心中,他面色古井無波:“就在不久之前得到的東西,這是第一次嘗試。奇怪……”
為什麽會有種熟悉的感覺呢?
略微擰著眉心,他的心中有著這樣的疑惑。所謂的法則之力,也正是這個世界向選民所開放的法則權限所能調動的世界構成力量。法則權限則是他從眾多身負天命之責的血裔身上所借用的東西。說是借用,倒不如用剝奪來形容更加恰當,通過相同的血脈以及更高級的階級,強行的從底層的後裔身上獲取信仰以及剝奪事物。
克萊爾、布萊克、史蒂夫、阿萊克西亞……他們這些被世界意志所眷顧,身負有天命之責的人正是所謂的選民,在世界進入最後階段之時,世界法則的權限就已經向他們開啟了。
葉凝將融合了黑光子病毒的太陽階梯種入他們體內,形成一種獨特的信仰模式,令他們的一切都向自己打開。而後再通過他們的權限,向世界意志發動侵蝕,最終將這個世界的法則之源攥取在手中——這就是他所策劃已久的計劃。
明明只是第一次嘗試調動這種力量,然而葉凝卻感覺異常的順手,很輕易的就通過天帝五嶽獲取了整片莫哈維沙漠的力量,並且令芙蕾雅所引起的天地變化歸於平息。那種感覺就好像只是用了一分力,卻造成了成百上千倍的效果。 甚至是無需用力,只要念頭一動,世界就會順著自己的想法產生變化。
“既然這樣……”
這一刻的蒙奇諾夫已經做好了準備,他無意義的問詢也正是為了拖延這不過短短幾秒的時間,而對方很明顯看透了這一點,卻依舊任由他調整身體。這到底應該說是對方自大呢,還是應該說自己弱得根本不被對方放在眼裡呢。
但是不管是自大還是輕視,都已經無所謂了!
蒙奇諾夫的體內發出喑啞的金屬碰撞聲,他的身體因此收縮。下一個瞬間,那銀白色的身軀綻放出了白茫茫的光芒,如太陽的光與火,散發著恐怖的高溫。
那恐怖的高溫眨眼間就將蒙奇諾夫腳下的沙石融化成了岩漿、又在刹那間化作了氣體與元素。不僅如此,他身上所產生了巨大的引力,周圍數千米內的一切物質都被他吸引了過來。而後在靠近的同時就化作了氣體與元素,被納入他的體內。(科學稱呼是吸積,指通過自身引力俘獲周邊物質的過程。)
葉凝眯起眼睛,他感覺得到眼前的人已經徹底的將自己變成了一個核聚變堆,在擁有龐大質量與密度後將自己點燃,並且將周圍的物質吸引向自己,加入這個核聚變的過程。
簡而言之,現在的蒙奇諾夫已經化作了一顆人形恆星……或許用中子星來形容也可以,其擁有著巨大的質量與密度,並不斷的進行著核聚變反應與吸積過程,身周散發高溫與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