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子星是至今宇宙中已發現的天體中除黑洞外質量最大的天體,其外部密度高達一百萬噸至一億噸每平方厘米,而內部密度甚至可以超出十億噸每平方厘米。
用物質來比喻,大概就相當於將一座數百米高的岩石大山壓縮成一顆糖果大小,這時這顆糖果的密度就差不多可以比擬中子星上物質的密度。
總而言之,如果存在這麽一顆高密度的糖果,那麽大地對它來說與空氣或是水面沒什麽區別。也就是說,當這一顆密度恐怖的糖果落在地球時,受地球引力作用,它會如同一顆落入海面的巨石一樣,可以一直往下沉去,直到將地球鑿出一條貫穿兩邊的通道。
現在,蒙奇諾夫的身體正如這麽一顆高密度的糖果,他的身體甚至難以維持站立在地面上的程度,腳下的沙子就像液體一樣向兩邊流開,而他的小腿立刻就埋進了地裡。不過也僅僅只是如此,很快他就再次從沙子裡拔出雙腳,就連身體都漂浮到了空間,仿佛不受重力的約束。
看見這一幕,葉凝不由得嘖嘖稱奇,他所看到的蒙奇諾夫的身體,的確是擁有著極其恐怖的質量。如果說普通人在他的感官中只是一個蒼白的點,那麽蒙奇諾夫在他的感官中就是一個深紫色的火炬,還是一個疾速轉動的漩渦,從周圍不斷的汲取物質供養自身。
雖然葉青不知道蒙奇諾夫體內莫名其妙多出的龐大質量到底來源於何處,但是在他的觀察中,現在蒙奇諾夫整個身體的質量可以媲美整個大洋洲。不僅如此,蒙奇諾夫的體內還產生出了一種奇特物質,這種物質自身毫無引力,甚至抵消周邊的引力。
這並非指的低密度物質會漂浮在高密度物質之上,也不是用氫氣球可以漂浮到空中的例子可以形容。而是指的那種物質沒有絲毫壓強,而且產生了負壓強抵消到周圍物質的壓強。
如果說空間是一層薄膜,那麽當具有質量的物質落在它上面時,必然會使得這層薄膜向下凹陷。正如水會向低窪之地流淌,而周圍具有質量的物質也會向存在高質量物質的空間低窪地流去,這也正是引力產生的原因,又稱為重力相互作用。
既然空間薄膜的凹陷是引力產生的原因,那麽當空間薄膜凸起時又該如何?
現在的蒙奇諾夫毫無疑問正在闡述著這個問題的答案,他的身體完全抵消掉了重量,使得自身漂浮於空中。當然,按理說這時的他應該排斥周圍的物質,將一切物質推離自身周邊的空間。因為當一層餐布被從中間提起時,擺放在周圍的盤子必然會向四周滑去,最後掉落在地上。
蒙奇諾夫身周的空間薄膜正如餐布所突出的部位,其曲率以及層次高於空間薄膜的平均線。這種情況下,空間會產生比斥力更強大的推力,使得周邊的空間間隙以及距離擴大,並且將物質遠遠推開。
然而在蒙奇諾夫身上完全看不到這一點,他不僅將空間薄膜提起,還使得周圍的物質不斷向他聚積,彌補著自身的能量損耗——這是無比矛盾的情況,仿佛宇宙的規則被改變,即便是自相矛盾的規律也可以並存。
讓葉凝感到稱奇的也正是這一點,蒙奇諾夫以自身的力量改變了規則,不僅令自身獲得了不受規則約束的力量,還形成了為自身服務的規則。就比如當子彈射向自身,這時將力的方向改變為反向,令子彈奇跡般地反射回去的做法。
這種將規則變更對自身有力的條件,將一切不可能化為可能的力量就是世界法則的力量,也正是葉凝現在所掌握的法則權限的力量。不過……
蒙奇諾夫身上所散發的高溫將方圓數百米的范圍內都化作滾燙的火紅色漿流,濃稠的覆蓋在地面,將天空都映照成一片火紅,地面四處都冒出了火苗,就如同一副火山迸發的景色。
面對這種高溫,與蒙奇諾夫相隔不過十幾米的葉凝卻泰然自若的站在原地,他的手指若有所思的在空中點了幾下,而後平靜地點了點頭:“法則的力量……在這種狀態下你支撐不了多久,還是不要浪費時間了。”
“你還真是我所見過最仁慈的敵人啊!”
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完全化作一片白茫茫光團的蒙奇諾夫以宇宙的極速向葉凝撞來,沒有聲音、沒有風浪,整個沙漠都猛烈的連續振動著。
從天空往下,極盡廣袤的黃色沙漠中,無盡的沙土都在刹那間被震飛了起來,整片沙漠仿佛憑空上升了數十米,沙塵紛飛,大地翻轉,到處都發出雷鳴般的轟鳴聲。黃色的沙堆四處流轉,使得地面到處都化作平地,就如同沙漠底下有著什麽龐然大物在翻轉著身體,令沙漠的地形產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這一切僅僅只不過是開始,大地開始強烈震動,到處都裂開巨大的地縫,黑洞洞的看不見底部。整條橫跨加州(加利福尼亞)、亞利桑那州、猶太州、內華達州等四個州的大沙漠到處都產生了深邃的地裂,本來因春季而盛開的鮮花刹時全數凋零。
佔地面積數萬平方公裡的沙漠中到處都是土龍翻轉的場景,地殼中的斷裂使得地面到處都在開裂與震動。位於沙漠邊沿與內部的山脈都開始滑坡,轟隆隆的坍塌下來。地底的河道湧上地面,形成許多巨大的水柱,彷如水龍出世。
離葉凝與蒙奇諾夫兩人只有數十公裡的賭城立刻就遭了殃,各種本就因先前風暴與雷擊摧殘而殘破不堪的建築立時化作一片瓦礫廢墟,雲霄塔、埃菲爾鐵塔(複製)等等建築紛紛倒塌,高樓大廈咿呀向兩邊傾斜,從根部被折斷。不到十秒的時間,這座因而輝煌一時的賭城煙消雲散,隻留下一條又一條的長達數百米乃至於數公裡、寬達十幾米到數百米的地裂。扭曲的鋼筋、沙土、石礫堆砌在地面。
拉斯維加斯不遠處的位置,蒙奇諾夫以亞光速的速度運動著,那並非是誇張的形容,而是真實的描述。他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圍繞著葉凝不斷的進行著衝撞。在亞光速的速度下,他自身也無法維持著精準的動作,更來不及抬起武器進行攻擊,只能最簡單的用自己的身體撞向葉凝。每一次撞擊後他的身體都會因反作用力而飛退出數十公裡的距離,隨後瞬間折返,再次衝撞。
葉凝屹立在原地,他的身邊已經徹底化作了熔岩之地,到處都是岩漿翻滾,他站在岩漿之上以雙臂格擋下蒙奇諾夫的每一次衝撞,蒙奇諾夫蘊含著翻天覆地的動能的每一次撞擊看起來對他而言就仿佛是輕風吹拂一般。
然而,這也只是不過是看起來輕松,事實上現在的葉凝與整片莫哈維沙漠連成一體,整片沙漠正是他的身體,沙漠的傷也代表著他的傷。在短短不到十秒內,蒙奇諾夫每秒所發動的衝撞都多達成千上萬次,每一次衝撞的能量都相當於數十億噸當.量以上的核爆,而且還是完全引爆,將能量同時散發出的核爆。
若非被葉凝攤分到整個沙漠,那麽僅僅是一擊就足以令整個沙漠表面消失掉數百米。地殼將會斷裂成無數塊,所引發的振動將會使得板塊開裂,掀起全世界范圍的海嘯,淹沒陸地,使得全世界走向滅絕。
這種恐怖的攻擊即便是被葉凝層層削弱,分攤到沙漠中每一塊岩石、每一顆砂礫上,每一擊所產生的破壞力依舊能在地面上撕開數十條長達數百米乃至於數千米的地裂,使得地殼斷裂,震動地面。
如果有人仔細的看,就可以發現每一次地裂產生,並不是由底下到上方的開裂,而是由砂礫與岩石直接化作灰燼翻飛後所留下的空洞。也就是說哪怕將能量分攤到沙漠中每一顆砂礫上,那能量依舊能將許多砂礫摧毀,使其化作粉末,甚至化作更基礎的粒子。
蒙奇諾夫燃盡生命的爆發即便是葉凝亦無法輕視,他的臉色已經由開始的輕松變為沉靜,本來沉穩如山嶽的雙臂也輕微地顫抖起來,哪怕是將傷害完全轉移到腳下的沙漠中,他的身體也受到了直接的傷害,雙臂內部產生了無數的裂痕。哪怕以黑光病毒的修複速度,也跟不上損傷的速度,只能一次又一次的疊加著傷害。
這種情況只要再持續超過五秒,那麽不僅整片沙漠會直接化為灰燼,就連葉凝的身體也會同時被打成灰燼。
似乎看出了葉凝的窘境,又或者是自身已經瀕臨絕境,蒙奇諾夫的速度又快上了一分。以葉凝為中心,半徑百裡的范圍幾乎成為一片真空,蒙奇諾夫的身體在空氣中劃過,掀起的無邊氣浪實質般的向兩邊擴散,形成一條筆直的真空隧道。在十秒內的數十萬次衝擊中,整片范圍的空氣都被排盡,令這一片范圍成為了名副其實的真空。
“轟……”
又是一次強烈的碰撞,葉凝的左手猶如玻璃般粉碎,肘子以上的小臂化為灰燼。連皺眉的時間都沒有,他再次以右臂連續擋下蒙奇諾夫的數百次衝撞。僅僅只是零點幾秒的時間,左臂也化作了灰燼。
空門大露的葉凝後背立時遭受數百次撞擊,數萬平方公裡的沙漠霎時間消失了一小半,就像被一口咬掉了五分之一的大餅,變成了深不見底的大洞,一切物質煙消雲散——多達數千平方公裡面積的大地在攻擊中化作了灰燼,威力深入到了地殼十幾公裡的位置,令大量的物質無聲無息的分解為基礎粒子,逸散在空氣中。
面臨絕境,葉凝臉上反而露出了笑容,他抬頭望向天空,只見那因大戰而變得支零破碎大氣層中浮現出一隻巨大的眼球。說是眼球或許並不合適,因為那只是一片無色的光幕。之所以說它是眼球,是因為無論什麽人,當第一眼看見它時,所產生的第一個想法都是眼睛。那一片朦朧的光幕中仿佛存在著無數隻眼珠,既無喜悅、亦無悲傷、更無憤怒,就這麽毫無感情的俯視著大地上的一切。
大地上的一切都倒映在那一片朦朧的光幕之中,然而呈現出的莫哈維沙漠卻並非是現在的一副殘破碎裂的淒慘模樣,而是葉凝與蒙奇諾夫大戰之前的景象,沙漠乾燥而完整,具有水源的地方依舊是一片燦爛,花團錦簇的模樣。
“該結束了。”
側身避過蒙奇諾夫的一次撞擊,葉凝上身的傷勢像是被橡皮擦過一般,轉眼間便了無蹤跡。
蒙奇諾夫因恐怖的慣性,身體直直的衝出數百公裡,一路上撞穿了大量物質才勉強用體內的反引力物質抵消掉龐大的動能。事實上,即便是能抵消掉地球的引力,然而他自身的龐大質量卻是無法改變的,只能通過自己調控反引力物質的反衝方向來抵消慣性質量。
蒙奇諾夫衝出了數百公裡後,隻用了不到二十秒的時間就回到了葉凝面前,纏繞在他體表的白光明滅不定,露出了底層遍布裂痕的銀白色裝甲。在沒有改變力的相互作用的法則之前,他對葉凝造成傷害的同時,自身也必然會受到同等的傷害。在這種情況下,即便是他的身體密度堪比中子星也不可能毫發無損。
當斷掉的雙臂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出來的同時,葉凝正在打量著蒙奇諾夫滿是裂痕的銀白裝甲,他輕笑出聲,語氣令人難以琢磨:“看來即便是世界的修正力不發動,你也承受不了多久了。”
面部依舊被銀白裝甲以及白光所覆蓋,蒙奇諾夫的臉色令人看不清,然而語氣卻顯得異常冰冷:“至少我能看到你這幅狼狽的模樣,這樣的代價只是一具分裂體而已,並不算吃虧。”
“哦?”
葉凝眯起了眼皮,化作蒼翠之青色彩的眼折射出清冷的光澤:“以前倒是沒有看出你有著這麽一副尖利的唇齒。”
蒙奇諾夫嘿然冷笑:“既然打也打不贏你,殺也殺不死你,那我也只能在語言上尋找點安慰,這就不要跟我計較了”
葉凝冷哼了一聲,而後既不說話,也不動手,只是站在那裡冷冷地看著天空中緩緩下壓的朦朧光幕。那如眼球般的光幕最初只是懸在空間,俯視著一切,然而現在已經開始擴散,猶如一個吹脹的氣球般,瞬間就籠罩了整個地球。
刹那間,萬物靜止,就像時光被停滯,整個世界中一切動態的物質都被停滯了。一道最原始的光由朦朧的光幕中射出,宛如橡皮擦之於鉛筆畫一般,所照射過的地方都悄然無聲的消失了。破碎的大地、遍布傷痕的沙漠、強烈戰鬥所掀起的風暴、大陸板塊破裂所形成的海嘯……一切正在爆發的災難都化作虛無,仿佛那只是一場幻覺。
這一切並非是常規概念的毀滅或者是湮滅,而是規則概念的抹除,令物質從根源上消失,仿佛從不曾存在於世界上。
“修正力……”
蒙奇諾夫看著這一幕,艱難地吐出了聲音。那道無色無形的光最終落在了他的頭上,他的身體立刻就開始崩潰,先是外層的光焰,再是銀白色的裝甲……
一個世界中蘊含著四種力,分別為本源力、規則力、修正力、運動力。而現在展現在兩人眼中的,正是由世界意志所控制的修正力。如果說規則力是構建出世界框架以及投影出物質的力量,那麽修正力就是將一切重新歸於本源的力量。
無論是規則力還是修正力,亦或者是運動力,事實上其本質都是本源力。這三者從世界本源中獲取能量,轉化為不同的形態來組合成一個不斷演變的世界。三者之間各司其職,又彼此克制,一旦出現了漏洞,就會立即被彌補。
對於這個世界來說,剛才動用了超規模力量的蒙奇諾夫正是這麽一個漏洞,他將自身的規則強加於世界規則之上,使得自身能發揮出不受規則約束的力量——這種做法相當於他將自身的規則體系與世界規則體系接駁,動用自身的規則體系去同化整個世界的規則體系。
毫無疑問,面對這種挑釁,這個世界當即便開始進行反抗與修正,要將蒙奇諾夫這個異物從體內完全抹去。
沒有反抗之力,或者說沒有去反抗,蒙奇諾夫不閃不避地任由那修正力所化成的光籠罩自己的身體。但是,這並不代表他認為一切已經結束了!
身上銀白裝甲迸裂開的一瞬間,蒙奇諾夫猛然抬起頭,殘破的面孔上露出了冰冷的笑容:“那麽最後一擊……”
瞳孔輕縮,葉凝隨手往前一捏,本來融入體內的青色山嶽再次浮現,在空中膨脹到數公裡大小。形狀細長,長度和寬度的差距超過二十倍,若說像是一座山,未免顯得有些奇怪。它看起更像一柄未經雕琢的青色劍胚,修長劍身上遍布眾多繁瑣的圖案,但由於只是半成品,因此一切圖案都朦朧不清。
不等青色劍胚斬下,蒙奇諾夫的身體已經炸了開來,他那高質量的軀殼開始瓦解,瞬間膨脹成一個半徑百米的光球。下一刻,從這個光球的兩極位置爆發出兩條短而急促的光,一條指向葉凝,一條指向天空中朦朧的光幕。
猶如盤古開天辟地,本就因朦朧光幕的籠罩而失色的天地化作蒼白,一切的色彩都成為那兩道光的襯托。
那光仿佛凝固了時空,瞬間洞穿了葉凝的身體,沒有絲毫阻礙的將他化作了灰燼,隨後貫穿大氣層,消失在宇宙中。另外一道射向朦朧光幕的光使得光幕凝滯了一個刹那。
也正是這一個刹那,蒙奇諾夫身體所膨脹的光球又驟然收縮,眨眼間坍塌成一個黑漆漆的洞,仿佛直通空間的另一側。
事實上也正是這樣,這個洞已經貫穿了空間薄膜,連同了世界下方的反能量大海,反能量大海中的物質隨即洶湧而出。
那是無法言喻的物質與能量,如果說普通人所能看到的色彩是光的反射,那麽這些反能量大海中湧出的物質大概就是毫無色彩的,甚至是無法觀測的。然而當無色的能量接觸到空氣,立刻就散發出了最為灼熱與熾亮的光,遍布整個靜止的地球。
這時似乎是察覺到異物已經消失,朦朧的光幕波動了幾下,令貫穿空間薄膜的洞封閉了起來,隨後消失匿跡。
……
*
恩,說一下關於那個反壓強物質的問題。其實我認為宇宙就是這樣形成的,在反壓強的物質的作用下,空間向上提起,使得空間薄膜緊繃。
大家可以想象一下,一層膜如果被拉得繃直,其本身必然產生形變,由1的長度變成10的長度。就像那種表面有文字的氣球,當吹脹時,上面的文字就會變大,其間隙也變大。
正如這樣,宇宙在奇點爆炸後,就開始空間拉伸,承載於空間之上的物質也會隨著空間拉伸而拉開距離。而空間的拉伸應該是不遵循光速極限的,也就是說其本身是超光速,因此能令宇宙以及物質極快的擴張開來,最終形成現在的宇宙。
——以上為本人臆想推測以及從一些理論裡吸取的猜想,腦洞勿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