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氣死我了,克裡格林奧,你想謀殺我嗎?”瑪麗一世怒目圓睜,一甩手狠狠地抽在剛才沒有讓路的克裡格林奧臉上。
“陛下,我剛才太氣憤了,他一個不知名的小角色竟敢劫持您,所以才….”克裡格林奧男爵見女王雷霆大發,生生的把這股怨氣憋回肚子裡,咬著牙齒解釋道。
“不要解釋了,當務之急是抓住達特,你馬上通知霍金斯追上達特,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留下這句話後,瑪麗一世頭也不回的走向馬車。
話分兩頭,脫離了瑪麗一世威脅的達特回到船艙後立刻走到埃德加面前,以一個熱烈的擁抱表示對埃德加的感謝:“埃德加多虧了有你接應,我才能脫離普利茅斯港,真不知道該如何感謝你。”達特感激地說到。
“那也是船長您有先見之名,提前通知我可能會出事,所以我才能那麽快的有所行動。”埃德加推辭道。
“好了現在已經離開戰鬥海域了,應該好好的慶祝一下,把上次繳獲的利口酒拿出來給大家滿上。”好了傷疤忘了疼這不知道是達特的優點還是缺點。
可話音未落,邊上的埃德加就勸道:“船長,現在我們還沒有脫離英格蘭的勢力范圍,還是等過了蘭茲角(注一)再慶祝也不遲。”
蘭茲角位於康沃爾半島的頂端,是英格蘭本土的盡頭,當達特的船隊駛離蘭茲角後,船上爆發出了一陣熱烈的慶祝聲。就在全體船員認為脫離險境之際,桅杆上的t望員大聲叫道:“船長,我們後面有一艘懸掛英格蘭旗幟黑奴徽章的魁北克帆船正全速趕上來,航速十節,離我們不足二十海裡。”
黑奴徽章!達特的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之前的街坊四鄰們嚇唬自己孩子的話語:“你要是再不聽話,我就把你賣給不列顛的霍金斯!沒錯,應該就是那個男人。心知大事不妙,雖然這是他生平第一次出海,但從坊間還是聽聞過不少關於這黑奴徽章的傳聞,而這黑奴徽章的主人正是英格蘭大名鼎鼎的海盜商人霍金斯!約翰。霍金斯(注二)是英格蘭的大海盜之一,他屢次擊敗西班牙海軍在海上所向披靡和販賣人口的斑斑劣跡早已傳遍了歐洲的大街小巷。現如今被瑪麗一世派來追擊達特,可見瑪麗一世對達特已經恨之入骨,一定要將達特置於死地。
“船長,現在怎麽辦?對方可是惡名昭著的私掠海盜,我們……。”船員們也早就聽到過霍金斯這個惡名昭彰的大海盜,無不擔心地說道。
“不用說了,霍金斯從事奴隸貿易,較之殘暴的西班牙更令人發指,試問各位如果作為奴隸的是你們的妻兒朋友你們會怎樣?將心比心,雖然我們沒有被當作奴隸販賣,可是我們國家現在的處境與被奴役國家有什麽區別?命令船隊左右分散包夾敵人。現在我們佔有優勢,處於有利的上風位,正是痛殲來犯之敵的好機會。”達特意氣風發,站在船首對船員說到。
手下一眾水手聽了達特的戰鬥號召無不動容。回想到自己的國家,正如達特所說,雖然沒有被奴役,卻也相去不遠。群情激奮的船員們紛紛進入戰鬥狀態準備與霍金斯一戰。
“旗手注意,給改裝型重卡信號,等我們交火之後從右邊繞到敵人背後開火,舵手在距離一千兩百公尺時左滿舵,炮手瞄準敵船船頭開火。”達特命令道。
但就在此時,
霍金斯的魁北克帆船突然變向,側身四十五度斜衝向達特旗艦從達特的左側進行攻擊。 “果然是海戰老手,一下子就看穿了我的意圖。”盡管是敵人,達特也不禁佩服起霍金斯的應變能力。
“舵手左滿舵,炮口向下,炮手瞄準船體吃水線射擊。命令改裝重卡依舊抄他後路。”隨著對方的變陣,達特依舊有條不紊的指揮著。在兩船距離不足一海裡處,達特的船首先開炮了,憤怒的黑色炮彈落到霍金斯的船上,揚起一陣滾滾黑色的濃煙。
看到炮彈盡數擊中霍金斯的魁北克帆船,達特的船隻上響起一陣歡呼聲。歡呼聲還未停止,只見濃煙中探出一個船頭,魁北克帆船似乎沒有多大損傷,衝破濃煙繼續側身朝達特衝過來。
論機動力,霍金斯的魁北克帆船也不遑多讓,達特船上歡呼聲剛落定,霍金斯的魁北克帆船已經在距離達特八百公尺時開炮了。無論是炮彈的數量還是威力,霍金斯的船都比達特強了一個級別。第一輪炮擊之後達特的主帆便被炮彈打的燒了起來。
“船長,他們用的是燃燒彈再不滅火的話會一直燃燒到船艙的。”埃德加提醒達特道。
“等下一輪炮擊過後再滅火,現在準備發射炮彈,繼續瞄準敵人的吃水線打,無論如何要堅持到改裝重卡繞到他們背後為止。”達特雖然嘴上這麽說著,但是心裡卻七上八下沒有一點底,改裝型重卡雖然抗炮能力強大,但運動性能不足,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繞到敵人背後。
說時遲那時快,霍金斯船隊又一輪炮彈擊中船體,強烈的震蕩讓密閉在船艙內的人感到巨大的恐懼。
正在這時改裝型重卡從斜後方殺出,它強大的火力完全吸引了霍金斯的魁北克帆船,敵船木片四濺,慘叫聲不斷。這使得達特的輕排終於有了喘息之機。而船員們也抓住這個機會一邊滅火一邊以改裝型重卡作為掩護,利用排船的優勢劃槳速度迅速繞到魁北克帆船背後,準備給它致命一擊。
雖然輕型排槳帆船逃過一劫,但是前來援護的改裝型重卡就沒那麽幸運了,一發炮彈不偏不倚地擊中了船的彈藥庫,左側的船艙被炸的飛了起來。一時間熊熊烈火吞噬了眾多船員的生命,更多的人為了滅火而跑出船艙。擅於捕捉戰局的霍金斯怎麽可能讓這麽好的機會從自己的手中溜走,第二輪炮擊,魁北克帆船的所有火炮直接瞄準改裝型重卡的船甲板。呼嘯而至的炮彈盡數落在甲板上,生生地將甲板炸出一個大窟窿,船員的殘肢斷臂散落海中,原本碧藍的天空被硝煙所遮蓋,清澈見底的海水也被鮮血染得殷紅。不少船員的身上卷著火舌,不停地在甲板上翻滾,船員們的哀嚎聲傳遍了整個海域,看著這番人間地獄般的場景達特徹底憤怒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著,已經完全沒有抵抗能力的改裝型重卡完全暴露在魁北克帆船面前,它的沉沒隻是時間問題,而霍金斯也拿起望遠鏡,搜索著剛才的輕排。突然,一連串炮彈在霍金斯的魁北克帆船上爆炸,巨大的震動將船員震得東倒西歪,更有一顆炮彈直接打在船隻的主帆上。對於視帆力為生命的魁北克帆船而言,這一擊已經使他失去了優勢。硝煙的背後,一艘輕型排槳帆船出現在霍金斯面前,達特的輕排終於繞過了改裝重卡擋住的視角,及時替改裝型重卡解圍。
“撤退,趕快撤離戰鬥海域。”剛剛扶著船沿從地上起來的霍金斯見局勢對己方不利,果斷的下令撤出戰鬥海域。
但已經殺紅了眼的達特怎麽肯如此輕易的放過他們?才剛到手的改裝重卡被敵人打得遍體鱗傷,船頭的三分之一被炸飛了,船體漏水嚴重,甲板更是被炸了一個大窟窿,新招募的船員為了滅火,在甲板上被火焰吞噬的場景歷歷在目,達特鋼牙緊咬,下令一定要擊沉霍金斯的魁北克帆船。
“船長,不能再追擊了,敵人肯定還會有後續的援軍,再不走我們就會被全殲。再說現在改裝重卡需要大修,無論如何耽誤不起時間。”埃德加拉住達特勸道。
作為副官的埃德加一直以來都冷靜的分析著局面,給予達特最正確的建議。達特也對埃德加信賴有加,言聽計從,但是這次達特吃了秤砣鐵了心,他鐵著臉衝著埃德加吼道:“假如我們今天不能把他擊沉,死後我們怎麽面對今天戰死的船員!更何況他作惡多端,今天放他回去,明天就有可能有更多的人受害!對我一直飽受不平等待遇的我們來說,還有誰比我們更清楚這種境遇,所以我們絕對不能放過這個惡人!”
下面的船員聽到達特與埃德加的爭執後面面相覷,但是從個人情感上,他們更傾向達特。他的話也戳中了船員們要害,一個被壓榨已久國家的人民,最為痛恨的就是欺凌和壓迫弱小,每個人的心裡都有保護弱小的傾向,更何況是本來就同為弱小的人?船員們開始掄起膀子拚命的劃槳,一直以來,排槳帆船在海戰中擔任著突襲,追擊的任務。雖然兩艘船都被擊破船帆,但是達特的排漿帆船是以劃槳驅動船隻,即使沒有了船帆依舊可以在大航海自由航行,正是這優勢使得輕型排槳帆船趕上了以進速度見長的魁北克帆船。
這時候達特已經跑到炮室,並且準備親自開炮:“左滿舵,瞄準船尾等我命令一起射擊。”
“滿舵左。”
“開炮。”
隻聽見“轟”的一聲,霍金斯的魁北克帆船整個船尾被炸的飛了起來,而他的船也因為進水慢慢的開始下沉。在沉寂了幾秒鍾後。整個炮室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惡名昭彰的人販子海盜霍金斯的船被擊沉了。
正當達特打算靠上前去檢查被擊破德雷克船隻的時候,t望員發現了十五海裡外有四艘懸掛英格蘭國旗的軍用大型多功能北歐帆船正向這邊趕來。
達特隻能無奈地罵道:“混蛋太可惡了,隻能聽天由命了,但願這個人販子就此葬身魚腹。給改裝重卡信號,調轉船頭前往法國波爾多港(注三),由本艦斷後。沿我方前進航向,按照奇數海裡數投放水雷。”
當英格蘭的軍用大型多功能北歐帆船趕到戰鬥地點時,看到的景象令他們震驚,整條船已經找不出一個完整的船板。英格蘭女王的禦用商人霍金斯的魁北克帆船是海盜船中的修理能力是數一數二的,這樣的船隻都被擊沉可見剛才的戰鬥慘烈程度。
“可惡,我的魁北克帆船,達特我要殺了你!”被英格蘭士兵從海裡撈出來的霍金斯憤怒的咆哮著。他雙眼布滿血絲,纏在頭上的海盜頭巾與金黃的胡子上滴著鮮血,猶如食人惡鬼般一動不動地站在甲板上,憤怒地望著達特離開的方向。突然間他左手掏出別在腰間的手槍,朝著空中連開數槍,然後仰面朝天,發出如鬼魅般的吼聲。在場的所有英格蘭士兵都被嚇得一愣一愣的,生怕霍金斯會調轉槍頭拿他們泄憤。
幾天后的阿姆斯特丹的執政官辦公室內,“哈哈埃格蒙特,我早和你說過這個家夥不是個泛泛之輩吧。”得到達特擊敗霍金斯消息的佛雷德裡克驕傲地對埃格蒙特執政官說到。
“是啊,不過即使是寶石,沒有經過磨練還是不能閃現出耀眼的光芒!”埃格蒙特執政官語重心長的對佛雷說著。
“願遠在他鄉的達特能夠成為尼德蘭航海史上的一顆最閃亮的寶石。”
注一:蘭茲角號稱英格蘭的“天涯海角”,位於康沃爾半島的西南部,是英國最西端。世界上最有名的三桅帆船“五月花”號就是在這裡起航前往北美地區建立殖民地的。英國的女作家杜穆裡埃的傳世名作《蝴蝶夢》就發生在這裡。
注二:約翰。霍金斯是普利茅斯一個商人家的孩子,他們家族在當時的英格蘭擁有一支不小的海上勢力,他的父親曾經代表普利茅斯市出席過國會。他在迎娶了海軍財務官的女兒之後在商人的資助之下開始了罪惡的奴隸貿易,是英國奴隸貿易的創始人。當時的英國王室也對奴隸貿易有著濃厚的興趣,在互相勾結之後,伊麗莎白一世甚至親授一塊盾形紋章以資獎勵,紋章的圖飾便是上文所說的一個被捆綁的黑人。在1588年的英西大海戰前,他接替了老丈人的職位――海軍財政官,之後積極備戰,為擊敗西班牙人奠定了基礎。
注三:波爾多是法國西南部的重要港口城市,同時也是法國的第四大城市,這裡景色怡人,是不可多得的旅遊勝地。波爾多地區屬於溫帶海洋性氣候,全年溫暖濕潤,而且陽光常年普照,非常適宜葡萄的生長,因此波爾多的葡萄酒才會享譽全世界,赤霞珠、美樂等葡萄酒都是家喻戶曉的波爾多名酒。除去美酒之外,波爾多也因商品種類繁多,被稱為“小巴黎”。法國思想啟蒙家孟德斯鳩便是出生於波爾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