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我在江東的境遇,竟與當初在袁家有些相似。可是,這吳侯府卻要比袁家深得多了……早知今日種種,我當初不若耐著性子,等到開戰的時候混到關二爺的水軍裡去。說不好,還能在華容道與曹操碰上一面。 往後的日子裡,我便寄住在了孫登的宅子裡。每日思索著跑路的方法,順路將孫登娘親的事情八上一八。
這座宅子裡,還保留著孫登他娘先前用過的東西。脂粉什麽的極少,針線幾乎沒有瞧見過。屋子裡置辦的也很簡單,簡單到幾乎沒有什麽私物。
這該是個怎樣的女子。
其間,孫尚香曾來探望過我一次。看她的態度,像是全沒有想到我會“淪落”到如此地步。
“登兒為何沒有奶娘呢?”他若是有個像樣的奶娘,我也不用被鎖在這座宅子裡頭。
“之前有過一個。”孫尚香一手支著下巴回憶道,“不過,不怎麽何意。”
想來,這孫登往後是要被孫權立做太子的,太子爺的奶娘倒真是要慎重挑選來著。
“那,登兒的娘親呢?”我順著這個話題,抖出胸中真正的疑問。
“師傅,你總有許多問題要問。”孫尚香瞥了我一眼,甚為嫌棄的道。
“嘿嘿。”我陪笑道。
“嗯……”孫尚香頓了頓欲言又止的樣子。
“嗯?”
“若是叫你一直留在吳侯府你可願意?”孫尚香複又抬頭看我,問道。
“一直是什麽意思,你不是說我若想回去,便可以回去的嗎。”我問道。
“嗯……”孫尚香似乎也很難開口。
“是孫權的意思嗎?”我的語調在不經意間抬了抬。
孫尚香聽了這話,驀地一愣。瞧著我的眼睛裡有些不可思議。是了,這個年代裡直呼別人的姓名是一種不尊重。可這孫權葫蘆裡到底是賣的什麽藥啊。
“吳侯……到底留我做什麽呢?昨天他答應我的,幫他調教出一個合格的奶娘,我便可以離開的。”我解釋道。
“權哥若是這麽說,那便是如此吧……”孫尚香這句話說得很模糊。
我不由得歎了口氣。
“師傅,皖城的特產是什麽?”孫尚香忽然問道。
她怎麽忽然問起這個來了。皖城的特產是什麽?我好像真沒留意過這個……“怎麽?你想吃啊。”我試探著問。
“你是從我這兒出去的人,權哥不會為難你的。”孫尚香全然無視了我的話,仿若剛才從未問過我宛城特產的事。
好吧,我明白她是在提醒我不要擅自妄為。
“你好好的,我會想辦法讓你回去。”孫尚香伸手過來,握了握我的手。這感覺就好似電視劇裡經常出現的探監……
我能體會到孫尚香是真心想幫助我,然,正是因為這樣,我的心理不禁籠上了一層無可奈何的無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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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窗口,手裡捏著小孫登胖乎乎的小臉,仰面半個直角望著天,無限悲涼的想著脫身的法子。
他孫權既給了我培養奶娘這個艱巨的任務,便等同於給了我一個不大不小的權力,我倒是可以將其利用起來看看。想來,若是按著我之前的理論來辦這事,這用人之前務必得仔細篩選適合的人才。那麽,此番培養奶娘的第一步,必然是要選出一些個有天分的人來才是。
於是,吳侯府大院的一隅,小孫登的宅子久違的熱鬧了一番。自打我叫人在城裡貼出奶娘選秀布告開始,
一直到夕陽西下,宅門外排著的隊伍就沒斷過。 其實,我也不曉得這有奶娘天分的人該是個什麽樣子。左右,現代社會不流行這個,也很少見到。然,這現成的選秀節目自是有它消遣的樂趣,加之我還可以順路向宅子裡的侍女們八卦一下孫登娘親的往事。何樂而不為。
雖是孫登娘親的事情在這吳侯府裡是個禁忌,但是有人的地方八卦自是不會停息的。一天下來,聽來的八卦倒也不少,只可惜了都是些不痛不癢的消息。比如說,“孫登的娘是新死,主上將自己關了三天三夜,連老夫人都不見呢。”我對這一條八卦的批注是,沒看出來啊,好一個多情的孫郎。再比如說,“主上其實對這孩子並沒什麽心思,但卻是真的很愛他娘親。”我對這一條八卦的批注是,斜眼!不見得吧。
在這些不痛不癢的八卦消息之中,倒是有一條叫我比較在意,便是孫登的娘與之前常伴孫策身邊的一名影衛很有幾分相似。好吧……這古代女子長得相似的要不要太多!之前,孫尚香還說我與汝弋相似嘞。
我這邊廂一邊總結八卦一邊吐槽的時候,一道男子的聲音在我的頭頂響起。
“你這一天都在做什麽?”
這突如其來的一聲,驚得我一個激靈。轉身望去,身後之人正是孫權。隨著我這一個轉身,一股濃濃的酒氣撲鼻而來。我禁不住搖了搖頭,再看孫權的樣子,他一手後置,一手抵在唇前。一雙眼睛望著我,眼底藏了些慵懶倦意。果然,這個孫權是如同歷史記載的一樣,容易醉酒……
“我……在給你的登兒找奶娘啊。你早上不是批了我的請求嗎。”城內的姑娘入府參選是要得到孫權批準的。
孫權眉間微蹙,眼含惱意。這個模樣與孫尚香看著很像似,不愧是親兄妹。
“挑些有慧根的來培養,孩子早期教育很重要。”我補充道。
“那選出來了麽。”孫權另一隻手也背到了身後,他闊步朝裡屋走去。
“登兒已經送回去,睡下了。”我提醒孫權道。
“嗯。”他應了一聲,卻沒停住腳步。
我說,那是我的房間,你怎麽不問一聲就往裡進啊……我見他醉了,只能硬著頭皮跟著進了屋子。
走進屋子沒幾步,孫權便停了步子。他抬起胳膊,像是在揉著腦門。因得我站在他的身後,看不見他究竟是在做什麽。尋思著,說點什麽,好讓他離開這裡。
“哦……登兒燒退了,你要不要去看看他。”我小心翼翼的問道。
孫權沒有回話。他稍稍轉身,邁出一步的時候,身子晃了晃,幾欲跌倒。我上前兩步,將他扶住。
終是忍耐不住,我語氣頗重的道,“你喝得不少,早些回去休息吧。”
孫權雙手握住我的手臂,站起身來,抬頭望我。此刻,他的一雙淺色眼眸映了窗外的月光,好似無瑕的白玉,折射出熠熠的光。這光射進我的眼裡,叫我不敢直視。
我偏開頭不去看他,卻覺得他握住我手臂的力氣比之前大了許多。隨即,身子被他帶動,不由自主的偏了個方向。
“喂……”我正欲抬頭看看是怎麽回事,一股酒精氣息重重向我襲來,一同襲來的是一抹燥熱的溫度。
孫權雙手狠狠抓住我的手臂,將我定的死死地。不多時,他的唇重重落在我的脖頸上,胡須刮著我的脖子陣陣刺痛。
等等,孫權如何也是這樣肆意妄為的人?我心中受驚不小,使勁晃動被他握住的手臂, 試圖從他的手中掙扎開,卻不出所料的無濟於事。
“吳侯!吳侯!你莫要這樣!”我試圖叫他清醒些,知道自己正在做不妥的事情。
孫權的吻細密且貪婪,他的鼻息粗重,喘息間還夾雜著些許簡單的字節。那聲音入了我的耳,入了我的心,清晰的化作了兩個字,“汝弋”。
孫權霸道的吻已然從脖頸間移到了胸口,我心裡一驚,收斂思緒,抬腿衝孫權小腿正面膝蓋下方就是一腳。我這一腳用了八分力氣,踹下去腳下生疼。孫權如山般籠在我眼前的身型瞬間一頓,緊接著單腿跪地,跌倒下來。他手下仍不放松,連帶著我也跌倒在地。
跌倒在地之後,孫權的手方才松了些力氣。他癱坐在地,一雙手揉了揉方才被我踢到的小腿。那動作並不敏捷,就好像是一個小孩子在揉搓自己的傷口。
我方才那一腳,也沒有多少威力的吧。不知為何,方才明明是他欲輕薄與我,但看眼下醉酒的孫權,我竟不由自主的關心起他來。
我正欲去看一看他的腿,他卻忽然抬起頭來了。這一抬頭不打緊,我方才平靜的小心臟著實又是受驚不小。孫權的臉上,竟是漫了兩行淚痕。他望著我的眼神,眸光很深,卻很糾結,是那麽的無可奈何。仿若遇到了什麽事情,縱使他如何想去完成,卻都無計可施的樣子。這樣的眼神,叫我的心理微微有些動容。
孫權兀自抽泣了兩下,仰面靠在了身後的牆上,閉上了雙眼。月光打在他的臉上,顯得有些慘白。
“呵呵,為什麽不能留在我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