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袁譚去年年末去了青州與公孫瓚激戰,就目前袁家幾位少主的自身條件來看,袁譚還是佔些優勢的。但是,袁紹偏愛小兒袁尚也是人人都能看出來的事。 現在袁家兄弟看著一片和睦,如何能夠想象在袁紹病死之後,袁家兄弟會淪落到自相殘殺的地步。
每每想到這些,心裡便不免會唏噓上好一陣子。大嫂對我甚好,袁尚待我也很真誠。若是終有一日,我親眼見了他們兄弟骨肉相殘,該如何是好。
近日聽大嫂說,再有不到兩個月,便是袁紹的壽辰。袁紹前些天派人傳了口信給袁譚,說今年的壽辰將宴請中原諸位諸侯將軍來府上一聚,特囑咐下面幾個小的,準備些像樣的壽禮。
這形式主義古來有之,倒不稀奇。我略略思忖了一番,我在袁家騙吃騙喝也這麽久了,袁紹過生日,我這個做義女的禮當送些什麽作為答謝。可是,我這個打千百年後來的人對於這個時代賀禮要準備什麽全無概念。無奈,二哥袁熙在大哥去青州沒多久便也隨著去了,二哥袁熙點子素來多些,若是他在,定能給我個很好的建議。
這個時代怎麽就沒有手機呢!
按大嫂的說法,這次的壽宴該是個慎重的場合,且這壽禮本身也是個不能馬虎的東西。想到這裡,整個人也不免慎重了起來。
“那就快些與我成親啊,成了親,你我準備一份賀禮不就成了?”
我大概是腦子壞掉了,竟然去找袁尚問意見。於是,得來了這麽一個毫無建設性的答案。
“說什麽呢,誰要嫁你了。”對於他這個脫口而出的意見,我竟是不由自主的跺起腳來給予反駁。這樣少女的動作,我還是甚少做的。莫不是穿越之後,身子變得年輕了,性情也跟著青春了?
“你啊,我還會娶誰呢?”袁尚幾步走來我的面前。一雙滿是試探的眼神投過來,見了我是在笑他,眸子裡霎時有了光輝。
“我已經向娘親說了咱們的事,叫她跟父帥多提提。”袁尚朗聲道。
“咱們的事......還是不要這麽急。”我垂首避開袁尚的視線。
成親。嗯,這件事至今我還未有真正去想過。我是重生在這個時代的人,我是如何來,將會如何去,又能留多久?這些,我統統不知道。這樣的我,如何能與本就是這個時代的人成親?擔上那一生一世的承諾。
況且,眼前的人是陳情本該許配終身的人,但真的是我該許配終身的人麽。
我抬頭看一眼袁尚。他的眸子裡緩緩漾著純粹的光,那光裡斑駁的地方,是我正在望著他的模樣。他清而純的眸光,與他耿直的性子很相襯,也與他待我的真誠一樣,叫我能夠在這陌生的世界裡感到安心。
“你娘怎麽說?”我忍不住還是問了。
“娘也說不急。”袁尚嘟了嘟嘴。
不急。
沒想到,他這一句話竟叫我的心略微有些不舒坦。
想來這劉夫人口中的一句“不急”,必然是有些原因的。
瞧這眼下外部形勢來看,袁紹方領了冀州牧,更是夯實了他在中原眾諸侯間的地位,順風順水。袁紹這壽辰一過,就是袁尚二十歲的生日了。在古代,按他這個年紀當是早該娶妻生子的。想起雲姨曾在我重生之初,慨歎過一句,“小姐的命,怕是被萍兒奪了去。”我當時全不明白她這話裡的意思。現在想來,略微能窺得些其中含義了。
雖是,這幾年除了逢年過節的正式場合萍兒都很少出現在我的眼前兒,
但是這一個院子裡的事兒,傳起來跟點著的二踢腳一樣快。 聽聞,萍兒最近與袁尚走得很近。又聽聞,袁尚要成親了。聽聞又見聽聞,袁尚這第一位過門夫人,也就是袁尚的正妻將是萍兒。就這些個流言的導向來看,劉氏這幾年那麽費力地培養侄女,大概是想成就這親上親,讓萍兒獲得袁紹的認可,好讓她成為自己的兒媳婦。自己身世清白又沒有什麽心機的親侄女嫁給了自己備受寵愛的兒子,拋開近親結婚會不會杯具這點暫且不提,這事兒若是成了,劉氏在袁家女眷的地位就無人可憾了。真是打了個好算盤呢。
不過,這袁家做主的終歸不是劉氏。
“父帥欲叫郭奉孝做我的老師。”正在我神思遊走間,袁尚說道。
“好事啊!郭奉孝韜略過人、用兵如神。他做你的師傅,你可得好好向他學習!”嗯?袁紹這不是還挺重用郭嘉的嘛!見我這般高興,袁尚面上的笑卻隱了去。
“提到他,你就這般高興。”袁尚這話,語氣略酸呐。
“我這是為你高興啊。郭奉孝的才學在當下中原,當是數一數二的。若有他做師傅,必將是受益匪淺啊。”明明很清楚袁尚是吃的哪門子醋,但我卻偏偏要再將他捉弄一番。
“呵,我倒是沒看出他有你說的這般能耐。我看他所學,較元皓先生差之千裡。近來投奔父帥來的辛評先生,也勝他幾籌。”袁尚很容易就認真了,語氣甚為不屑道。
話說,你拿田豐來做比較我沒什麽意見,可這辛評往後可是擁護袁譚反對你的喂。可這理由又說不出口,一時間也找不到能夠站得住腳的話來反駁他,所以隻好放棄。
我聳一聳肩,佯裝不耐煩的問道,“尚公子,您還有什麽事情要吩咐的麽?”
“小情,不是生氣了吧。”袁尚見我這樣,眉角習慣性的聳了下來,語氣也軟了下來。他探過身來欲看一看我的神情,我卻故意轉過身去不讓他看見。
“小情。”卻不成想,他竟是從身後將我緊緊抱了住。
這還是打我穿越到三國,與他相識以後,他第一次對我這般無禮。
這也是從現世到穿越,我第一次被一個男人從身後抱住。
天曉得,我的心都要跳到喉嚨裡來了。
“小情,不要喜歡別人。”
他的臉頰緊緊貼著我的臉頰,有點發燙。
聽到這句話的那一刻,我的心很明顯的偷跳了一拍。
這就是喜歡一個人的感覺嗎?
回到自己院子的時候,正見著大嫂晚辰抱著小袁昭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喝茶。於是,我也湊過去坐到了石凳之上。
在大嫂懷裡四歲的小袁昭被不知哪兒飛來的一隻蝴蝶引了好奇心,一雙肥碩的小手掙出娘親的懷抱,向旋在面前不遠的蝴蝶捉去。他奮力捉了捉,卻都沒能觸碰到那隻蝴蝶。氣人的是,那蝴蝶又不飛走,只在他的面前晃悠。
“妹妹今天怎麽了?遇到什麽高興的事兒了?”大嫂笑著押了口茶。
“哪有!”想起袁尚方才那一個擁抱,身為大齡女青年的我竟覺耳根一燙。
“依我看,跟顯甫吵架了吧。呵呵。”大嫂笑道。
“哎?”大嫂這一句話倒是有趣了,莫非她跟大哥也是拿吵架當情趣的一對?
“瞧,我說的沒錯吧。當年我和你大哥也是這般,總是吵架,但就是怎麽也分不開。”大嫂每每談到大哥袁譚都是這般甜蜜的模樣,真是羨煞旁人。
“什麽啊什麽啊!”再被她這樣說下去, 我就該坐不住了。
“呵呵,妹妹羞臊了,怕是心裡已經等不及要進我們家門了吧。呵呵。”大嫂笑得很開懷。
“大嫂!”她這話,羞得我直想捂著臉吼一句“把這段掐了別播!”
“我看啊,爹今年的壽辰一過,就該是給顯甫置辦大婚的時候了。”大嫂撫了撫袁昭的頭髮道。
大婚……提到這個詞,我這一刻小心髒竟是砰砰直跳。
可是,大嫂再度看向我的時候,竟又換了副憐惜的模樣,“可惜,母親喜歡萍兒。妹妹恐還得等上些時日才能進門呐。”
什麽!什麽叫等上些時日才能進門!
我的心猛然縮了縮,要與袁尚成親的果然是林萍兒嗎?
腦海裡一時間有些轉不過勁兒來。嘴上卻是輕描淡寫的道了一句,“是這麽回事……”
近些日子,一直有聽到袁尚與萍兒的緋聞,但那些不都是劉氏故意散出來的消息麽?什麽時候做了真的?
“唉,我可憐的妹妹喲。你也別太介意。”大嫂勸了我一句,身子又向我這邊挪了挪。在我的耳邊輕聲道,“她萍兒身後一直有人撐腰,是咱們比不了的。再說,哪個男人不是三妻四妾,他們心裡有咱們就行了你說對不對?”
大嫂這幾句話入了我的耳,仿若幾道天雷,道道落在我的心頭上,隆隆直響。
這幾句話雖是句句實在,可對於我這個來自21世紀的人來說,卻是句句荒唐。
原是,袁尚與萍兒才是好事將近。他袁尚糾結郭嘉糾結得這般起勁為何卻從未與我說過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