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路橫衝直撞,也不知道曹操這攔阻的軍卒是如何安排的,時不時的就冒出一兩股來。我那虛晃之招又不能總用,直累得我混亂中亮出柳葉刀來詐唬。還是虧了我的奔馳跑得快以及我這超常發揮的RP,才勉強避過砍馬腳的埋伏,衝出那些個重圍。 可是,人算偏偏不如天算。
眼前將將清淨了些,我那一直懸著的心還未收進肚子裡,一直靜靜蜷縮在我懷裡的夢寒終是回過神來,爆發了……
“啊啊啊。你怎麽會是黃月英啊啊啊啊啊啊。”身前的夢寒邊嚎邊扭。
“我的大小姐啊,你給我冷靜!”一手拽韁繩,一手去按住她的胳膊。“你想把曹軍引來啊!你不要命了!”
“我原本就沒想活命!啊啊啊。丟死人了!”她嘴裡雖是這麽說,分貝卻明顯降低了不少。她在那吱唔個不停。“我,我那日還與你說了那些……你們,你與孔明怎能如此騙人!”
噴,原來,她是在糾結那天對身為東愚見的我說的孔明在隆中家中還有個妻子這件事。
“哦……夫人那日說的什麽來著?”我笑道。
“我那日……我那日什麽都沒說!”夢寒憤憤的道。“你們為何如此欺騙夫君,還有我!”
“唉,夫人冷靜冷靜。”確定夢寒暫時不會再抽了,我便又恢復了兩手控制韁繩,“我現下若是女兒裝扮,如何能救得了你呢,夫人。”
“……”夢寒沒有回話,久久哽咽了一聲,“我真以為我活不了了……”
唉,真是個傻丫頭啊。
“人生的下一刻總會有未知的事情等著你,何不抱著探索的心去迎接他們。”為了這臭丫頭,我連這種酸話都說出來了。
夢寒輕輕笑了笑,“若是好事便好,但若是壞事呢。你會這樣說,定是沒遇到過什麽壞事吧。”
沒遇到過什麽壞事?呵。若說在現代,倒是每日過得平淡無奇。可此番重生,卻是無論如何都不能說是沒遇到過什麽壞事。
“總有辦法解決。”略略回憶起些許過去的片段,我笑道,“就像眼前,你若是投了井,就再也見不到玄德公,見不到你哥哥了,也不會知道我其實就是黃月英。你現在與我一同逃命,雖是危機重重,但卻不能否認,這樣就還有全身而退的希望。”
“嗯……”夢寒悶悶的應了一聲,莫非是不好意思了?
“哎呀,小孩子的。我救你是應該的啊,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嘛。”為了緩和氣氛,我說道。
“誰說我不好意思了!簡直是無禮無禮!我是你的二主母,誰是小孩子了!”好吧,即便是嫁了人,依舊是小孩子心性難改啊。這不,又開始鬧騰起來了。話說,我這奔馳跑了一整天了,也不知道經不經得住你這番折騰。
“好好,我的二主母啊,我說您消停點吧……奔馳跑了一整天了,這個時候遇到曹兵,可不保速度了。”
“哦……子龍將軍呢!阿鬥呢!”夢寒忽然話鋒一轉,問道。
……若不是她提到,方才專心於突圍的我幾乎把趙雲和阿鬥給忘了。回頭看一看,果然身後空空如也……但在這個處境不明的時刻,停下來就意味著危險。於是,繼續沒命的跑著。
“沒事,趙將軍絕對不會出事。”我安慰著夢寒道。
“唉……”夢寒歎了一聲。“阿鬥是夫君唯一的骨肉……”
“你還活著,玄德公還會有很多骨肉啊。”
“……啊啊啊!黃月英!你都在胡說什麽!”夢寒又是一聲嚎。
……我的二主母,你都在傲嬌什麽……
哦,我的賣糕的!話說,這阡陌到了盡頭,竟是個三岔路口!我揪著一顆心,站在三岔路口,向四周望了又望。最後不得不得出一個結論,天蒼蒼野茫茫我竟把自己給跑丟了。
不過,天無絕人之路。幸好,我這馬鞍上有個小錦囊,裡面放著臨出隆中的時候,崔州平送給我的那幅地圖。嗯,這錦囊是孔明給安的。當時,我就覺得,這個裝備很像車載GPS導航。只可惜,這個不是自動導航。
翻開地圖,頓時覺得視野開闊了不少。原來,此處距離長板橋已然很近了。順著地圖的指引,約莫又跑了半裡地兒,就看見了我那二師父依舊保持著原本的造型端端立在長板橋上。
“師父!”見到師父,心裡終於有了底兒。不免興奮起來。
“好你個不聽話的徒弟!受傷了沒啊,可把為師給急壞了!唉,你那是!二夫人!二夫人回來了!小主公呢?趙子龍呢?”我那二師父一口氣又問了一堆問題。
我直奔張飛身邊,停了住。回望路的那頭,沒有一點動靜。
“小主公護在趙將軍懷裡……”我指了指那條安靜的路說道。
“嘿,那便沒什麽擔心。”張飛嘿嘿一笑道。
……好吧,幾個時辰前說趙雲反投曹操的是你,如今信任趙雲的也是你。師父,你就不能收斂一點麽。
我與張飛並肩立於長板橋頭,靜靜地望著對面路的盡頭。久久的,坐於我身前的夢寒忽而大叫一聲“子龍將軍一定會安然而歸的!”
就是這一聲吼,路的那頭隱隱出現了一個黑色的小圓點。小圓點迅速放大,成了一個身披銀甲,手拎長矛的將軍。那正是趙雲趙子龍。
片刻間,趙雲已至橋的這端來了。只見他渾身遍布血跡,形容略顯憔悴。
“趙子龍,小主公可平安救回?”張飛問道。
趙雲伸手拖了拖縛著阿鬥的綢布,笑道。“還在熟睡。我去見主公。”
“快去!追兵由我來擋!”張飛嘯道。
“你隨趙將軍去見主公吧。”我欲叫夢寒下馬與趙雲同去。
卻沒等夢寒說話,張飛先叫道,“徒兒同去!”
“師父,我要留在這兒。”我邊說邊下馬,欲將夢寒扶下馬來。卻發現,夢寒的鞋子竟在滴血。
“師父有令,你竟敢不聽!”張飛怒喝道。
不知是被張飛這一聲令震得,還是驚於眼前夢寒的傷,我的心顫了顫。
“師父,我信你。”我複又坐上馬去,追隨趙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