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劉備手裡接過劍印,孔明一個飄然轉身,朗聲道了句“來人。吩咐下去,升帳,點將。” 見了夫君這般正經的模樣,我的嘴角不由自主的揚了揚,我這夫君終於是要出道了!這出道的第一把火,我一定要好好圍觀之。撫了撫自己的嘴角,轉身尋著後門溜了出去。準備去尋我那二師父,張飛張翼德。
此時的張飛正與關羽同在一處,他二人皆是一身盔甲,欲往練兵場而去。大老遠的,我便聽到張飛嘮嘮叨叨的抱怨。什麽“大哥說的那村夫那般厲害,我看叫他一人迎敵便可。”“整日扇把扇子,繡花枕頭一個。”“且看那村夫如何調兵。”等等等等。句句不離“村夫”,說得頗為不服氣。那個語調花哨的叫我心裡不禁想笑,我這個二師父還真是副直腸子。
待到他們見了我,特別是張飛看到我的時候,原本一直嘮叨的言語忽而停了住,結果憋得自己生生打了個嗝。
“……哦,這不是我徒兒麽。來,快來拜見你師伯。”張飛向我招了招手。
“噢……”我應了聲,向前邁了幾步,“那個,侄兒東愚見,拜……”
我這正要向關羽行禮,卻又被張飛攔了住。
“哦,我差點忘了,你這腳上的傷好了沒,你師父我送的藥好使不好使?你用了沒。”張飛一連串問了好些個問題,叫我一時間有些記不完全。
“徒兒的傷好了啊,你瞧。”我話未說完,抬起左腿就向張飛膝蓋踢去。嗯,我這師父也沒叫我失望,我腿還未伸直,他已然出腿隔開了我這一腳。我便抬起右腿準備再踢,他的另一條腿卻搶先一步一個橫掃過來。幸好,我跳起的及時,要不又得摔個跟頭了。
“哈哈哈,我這徒兒靈吧。”張飛伸出手來大力拍著我的胳膊,向關羽炫耀道,一下巴的胡子狠狠炸了炸。
“嗯……”關羽沉吟了一聲,右手捋著長髯,眼風斜斜將我望著。那副形容,不怒自威。
“那個……師父是要去練兵場的吧。”我這胳膊快被拍斷了。
“可不是麽,去看那村……孔……孔明如何調度。”張飛差點咬了舌頭,卻還佯裝無事的點點頭。
“徒兒陪師父師伯同去。”
“你……好啊。”張飛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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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兵場。
這個時候的主席台不知何時多了一張紅木桌,孔明與劉備已然端坐於紅木桌之後。我與張飛,關羽並肩站於台下左側,等待聽令。
我這個位置於台上並不太遠,能將台上的一切看得很清楚。此時的孔明,頭上戴冠,著了身玄色氅衣,正襟危坐。面前擺著的,正是劉備交與的佩劍印信。
我瞧著瞧著,忽而覺得哪裡有束極強烈的光向我投來……閃得我險些要睜不開眼睛了。視線不自由的向上移了移,正對上孔明清凜的眸光。
我本能的向張飛身後縮了縮。
…
眼見著眾將都已到齊,孔明卻依舊端坐,並不發話,不知在等什麽。一旁的劉備也是不動聲色。
又過了片刻,忽聞場外一陣鑾鈴脆響伴著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少頃,一名八尺來高,身穿鎧甲的將士大步邁進練兵場,這幾步邁得,太有范了。他幾步便至場內,腳下一頓,躬身拜在台前,身後披風隨之頗拉風的抖了抖。
“主公在上,趙雲回來晚了。”
原來!這就是我一直未能得見的常山趙子龍!真是好有腔調的一位帥叔叔哇。
劉備見了趙雲,面生喜悅之色,起身下台來將趙雲扶起。“子龍,回來的正是時候。”
…
趙雲回營,孔明終是開口了。
“眾將聽令。”這一聲令,在練兵場的上空蕩了蕩。
“今日夜,戌時起兵。新野郊外博望坡,左側有座矮腳山,名喚豫山。右側有一片樹林,名喚安林。曹軍從博望坡來,這兩處皆可做埋伏。關將軍,張將軍聽令。關將軍,你引一千兵馬前往豫山埋伏。張將軍則帶一千兵馬埋伏於安林。亥時一過,我便命人於博望坡南面焚火。你二人未見火起,皆不可動兵。一見火起,關將軍即起兵焚燒夏侯惇糧草車隊。張將軍則縱兵燒其博望城內屯糧之所。趙將軍,你領近日招募新軍千名為前部,去迎戰夏侯惇。隻準輸不準贏。主公……”
孔明話未說完,張飛已然忍耐不住,站出身來喝道,“民兵!隻準輸還不準贏!你這是什麽調兵的法子,如何能不輸?呵。我倒要問你,我們去迎敵,你這個村夫又作何事。”
“守城。”孔明不知何時將羽毛扇掏了出來,悠閑的扇了幾扇。
“哈哈哈哈。”張飛聽罷,大笑出聲。“好生自在,好生自在啊呸!”
見他這般,孔明站起身來,手按劍印,眸光一挑, “劍印在此,違令者,斬。”
這最後的“斬”字說的毫不留情。這般冷血的孔明,我也是第一次見著。
“咦!”張飛一雙環眼怒睜,正欲發作,卻被劉備喝止了住。“二弟休要違令。且遵軍師調遣。”
“大哥!你這是魔障了啊!”張飛急道。
一旁久未說話的關羽亦伸手按住了張飛胳膊,“三弟勿急。但看他此計靈是不靈。”
見了關羽也是這般說,張飛憤憤的退回了隊伍。
“主公,你領一千軍做後援。一見火光,便帶兵掩殺。新野城,亮與糜竺糜芳二位將軍留守,你可放心。”
“嘿。二哥咱們走。”孔明號令尚未完畢,張飛已然轉身而去。
“師……師父等等。”
眼下這個氣氛,著實有些尷尬。我尋思著好不容易等到有仗打了,若不去圍觀,白白枉費了我這一趟穿來亂世。想到這兒,腳下已然邁開步子欲隨張飛而去。
“東愚見。”我方跑出沒幾步,身後孔明厲聲喚道。
“你隨糜竺將軍在城中留守。”孔明站在高台之上,居高臨下望著我。眼裡,盡是清凜的光。
見他這般,一股火霎時竄上喉嚨,灼得我的喉嚨生生的疼。
我沒有回話,轉了個身準備隨張飛而去。卻看見遠遠的,張飛正向我擺手。
“好徒兒,你先乖乖待在城裡。這一仗,能打成個什麽樣兒還不知道呢。你孝敬給師父我的酒,我還沒喝。等你師父我回來,咱師徒再尋個機會豪飲幾杯。”
張飛說完,轉身便上了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