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養了近一周的功夫,我的腳傷已無大礙了。 尋思著去張二師父那拜拜的時候,覺得空手而去並不怎麽好,於是想了想還是尋了壇子酒,準備拿去與二師父小酌幾杯。
可是,到了張飛院前卻吃了閉門羹。守院的說,張將軍昨兒尋關將軍吃酒去了,至今未歸。張飛與關羽喝酒,通常是要待上個三兩天才能回來,怕是今晚也未必能回。我想了想,將手裡的酒壇子交給了守院的保管,留個話,是徒兒愚見孝敬師父的。
這張飛的院子離劉備的院子很近,中間隻隔了道有扇拱門的牆罷了。我尋思著有些日子沒有好好走上一走了,不若換條路線溜達回去。於是,就順著這拱門進了劉備的院子。
劉備這處院子,花要較別的院子都來得多些。以至,滿院都漫著濃鬱的花草濃香。順著石子路,撥開幾株香得濃烈的紫丁香,遙遙的兩個婦人出現在了眼前,是正在那裡賞花。其中一個體態稍顯臃腫,看著比另一個要年長一些,但就容色來講,要更加豔麗。她懷裡抱著個裹著繈褓的娃娃,安安靜靜,好似已經睡了。而另外一個,正是那糜夫人,糜夢寒。
這樣看來,夢寒身邊的這位夫人,一定就是劉備的甘夫人了。那麽,正在甘夫人懷裡熟睡的娃娃…….便是那後主劉禪了!
這一個分神間,手下一滑,一株撥開的丁香從手裡彈出,撞上了一旁的丁香枝丫。一時間,驚了周圍好幾株,落了七八九朵丁香花。也驚了對面的甘夫人和夢寒。
夢寒見了我,眼風虛了虛。
見已被發現,我便松了撥開枝丫的手,尷尬的笑笑,從一片丁香枝丫後面,走了出來。
“東某方才從張將軍院子裡出來迷了路,誤闖了夫人的院子,驚擾了兩位夫人。東某給二位夫人賠禮了。”說到這兒,我躬身拱一拱手。
“先生客氣了。”甘夫人看了看懷中的劉禪,複又抬頭望我,嘴角揚起了個溫柔的弧度,“許是未見過先生,頗有些眼生呢。”
“東某……”我方要組織語言,準備將我這個幾經變化的身份準確定個位,介紹給甘夫人的時候,一旁的夢寒卻先開了口。
“姐姐。他叫東愚見,是夫君新請來的謀士的徒兒。我跟你說過的啊。”
“噢。我有些印象。”甘夫人應了一聲,看我的眸光卻變了變。這個眸光裡,我只能讀出兩個字,就是“好奇”。這便不好了。憶往昔,多少個是是非非都是由好奇引起的哇,且劉備的女人,惹不起。此地不宜久留。
“東某有要事在身,這便告辭了。”我應付著拱一拱手,便頭也不回的邁開步子溜出了院子。
這甘夫人就年齡來講,雖是已然到了青春的邊緣,但看容色卻依舊是美豔少有人及。可是,劉備還是娶了夢寒。這個時代裡,娶幾房,都是正常的。怕是隻娶一個,才是不正常的吧。
耳邊隱隱響起那日在黃家院子裡孔明的話“我唯一會娶的,就是這黃氏月英。”
唯一……閉一閉眼,又想起夢寒說的那句“你會後悔的。”眼眶通紅,卻還是忍了淚。這個倔強的丫頭,是為何轉了身就嫁了劉備呢。
“站住。”
我正尋思著,忽而身後傳來一聲喝令。這個聲音......
“糜夫人有事?”我緩緩轉過身來,換了個自然的笑顏。
“嗯。”夢寒應了一聲,眼裡的光閃爍不定。
八月的烈日,灼得一路兩旁,
丁香豔得格外的濃。較夢寒兩頰的容色,卻還是稍遜了幾分。 “你可知,你師父還有一妻在隆中?”她小心翼翼的問了這麽一句。
我師父還有一妻……哦,這說的是作為黃月英的我。我看了看她的眼睛,她這句怕問的並不是我知不知道孔明尚有一妻。而是從我這裡試探,孔明與黃月英的近況吧。
“不甚清楚。”我搖了搖頭。
“哦。”她低頭應了句,好似在想著什麽。片刻後,忽而抬起頭。一雙望著我的眸子,有些冷冽。
“你師父那夫人乃是閉月之貌……你……”夢寒欲言又止,一雙眉頭皺了皺。
噗。閉月之貌。她言下之意是為哪般?莫不是勸我這個東愚見不要貿貿然做了孔明與黃月英的小三?
若是這樣,這個夢寒姑娘真是可愛得緊啊。
“夫人此言……”我佯裝不知,繼續問道。
“嗯。你好自為之便罷。”夢寒最後甩給了我這麽一句話,轉身快步回了院子。
回去的路上,我略略將夢寒以糜夫人身份出現之後的這些過往想了一想,覺得有些地方還有很多疑問,準備回頭找孔明八卦一下。
結果,方進屋子才看見孔明,還未來得及說上話,前哨官就急匆匆進了門。
他見了孔明便報,曹操麾下夏侯惇帶十萬大軍已至新野郊外,直欲取新野城。
前哨官前腳方走,劉備後腳便進了院子。
“先生。”劉備見到孔明,依舊是見禮在前。
孔明起身相迎,躬身回禮。
劉備這個時候來,意圖很明顯嘛,我便頗有些覺悟的起身閃進了裡屋。
這燥熱的季節裡,門窗都是敞開的。因此,劉備與孔明的對話,便聽得很清晰。
“先生。曹操大將夏侯惇已帶兵十萬駐扎博望坡。實乃是軍情緊急,不知可敵不可敵。”這句,是劉備。
孔明輕笑兩聲,“將軍憂慮,怕並不在此。”
“嗯……”
“將軍莫急。亮,已有對策。不過……”
“先生有何擔憂?”
“隻恐關羽,張飛兩位將軍不能聽我號令。”
“此事不難。來人,將我的劍印遞上。”
這個劉備,原是有備而來。這是準備授劍印給孔明了!拖了這麽久,你劉備終是有些覺悟了。
這劍印在古代,是個很重要的官方信物,得此物便可調動兵馬,統領兵權。這不就是說,劉備要將軍權交與孔明了麽。這可是個重要的交接!想到這兒,我偷偷將腦袋探出了門外。
只見,一名個頭不高的士卒正端了個托盤上來。托盤之上罩了張紅布,想來放著的應該就是劉備的佩劍與印信的真品了,好想掀開那“紅蓋頭”看個究竟哇。
此時,劉備與孔明皆起身離席。劉備接過托盤,也未揭開“紅蓋頭”,而是直接將托盤端於胸前與孔明說道“我劉備今日正式拜諸葛孔明為我軍師。我的佩劍印信在此,授予軍師以號令三軍。”
劉備話罷,孔明一撩衣襟,跪拜在劉備面前,“孔明領命。定不枉主公之恩。”
這聲聲“主公”入得我耳,頗為自然的變成了……主攻!
話說,這樣就改口了啊,改口費還沒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