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一道閃電珊珊來遲。隨即,一聲雷從遙遠天際一點點籠了過來。 天地之間頃刻暗了下來。
“劉表將亡。”這一句,孔明好似在自言自語。他斂了望向天際的眸光,回頭看我,“走,是時候該回新野了。”
“哦,你要帶我一起啦。”
“若不呢。”
“你敢!”
“不敢不敢。不過,你須得聽我的話,知道麽。”
“嗯呐。”
愛,就是要聽軍師的話。雖然,眼下你在劉備這裡,還是個沒有階品的義務工。
遵著孔明的安排,現下我的身份是孔明的關門弟子,東愚見。這就意味著,往後的我也不知道多少天裡,我都需戴著東愚見的面皮,以東愚見的身份示人。喂,這可眼看著就要到仲夏了,我還要帶著面皮……
“我也覺得,你這東愚見的身份並不怎麽高明。”孔明唏噓道。
“那你還……”
“若是同行,也想不出再好的身份了。”
“你……”你其實是怪我換了個男子身份接近劉琦吧。你其實是知道劉琦喜好男風的吧。那他心裡的人是誰,你也不可能不知道的吧啊喂!
孔明將我以關門弟子的身份再次引薦給劉備的時候,劉備眼中異樣的笑意絲毫沒有遮攔。好吧,玄德叔叔,難道您內心也是腐的?而跟隨在劉備身旁的夢寒姑娘,兩手相抵。挽起在腦後的發,垂了一縷下來,側在耳畔。這種女子渾然天成的嬌媚,正是我不曾有的。她嬌滴滴立在那裡,掩在劉備的側影之中。一雙眼,望著我,眼中也有著些許怪異的神情。我想,我大概知道那是什麽。
與劉備同回新野,我終是又見到了關羽和張飛。從他二人看孔明的眼神,便可看出這兩位將軍對孔明這個劉備三顧方出茅廬的年輕人依舊是不以為然。
我隨孔明回新野不過三四天工夫,劉備軍中便八卦四起。我私下裡打聽並整理了這些個八卦,尋思著給他們捏個大標題出來,便是“諸葛村夫,幾多智慧幾多情。”咳咳,這個大標題還可以細分為兩個副標題。其一,諸葛村夫,到底是不是花瓶。其二,諸葛孔明的情人身份你別猜。我想了又想,覺得這第二個副標題裡的情人,大概指的就是已經遷進諸葛家的戶口本裡半年之久的陳情陳抒硯,嗯也就是現下身份為東愚見的我了。早知道,這軍中也可以這麽八卦,我就拉著崔閨蜜一同來新野稱霸娛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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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中氣氛雖是相對輕松,然曹操大軍卻是馬不停蹄的奔南面而來。
近日,前哨官頻頻來報,曹操大軍將至新野,劉備便每日每日來與孔明商量對策。我覺得無趣,便一個人溜了出來。
這古時候吃的雖很簡單,但好歹都是純天然無汙染,沒有地溝油沒有防腐劑。穿著雖很樸素,但好歹蘊藏的是那份厚重的歷史古韻在裡頭,我也是頗為喜歡的。可這玩的嘛……
我找了處無人的地方蹲了下來,仰頭望一望天。雖是孔明答應了帶我同行,但是我還是覺得這件事不怎麽穩妥。按他的心智之深,怕是哪天給我送回去了,我連拒絕的余地都沒有。若是在這之前,能再找到一個什麽人,什麽原因,能留在劉備的身邊……
“喲,小相公,你怎的一個人在這兒蹲著。”忽而頭頂傳來一聲炸雷般的說話聲,我一個激靈掩了掩胸口,抬頭一望,哦。原來是張飛張大爺。
他瞧見我,呵呵笑了兩聲,
兩腮的胡須隨之炸了炸。 “你怎的不在屋子裡侍奉你家師父了?”
他這句話雖不是句善言,卻給了我不小的啟發。這個可以讓我留在劉備身邊的“什麽人”不就是眼前這位嘛!
我站起身來,頗為從容的抖了抖衣擺。“張將軍,聽聞您的八點鋼矛使得宛若遊龍在手。不曉得可否指點愚見一二。”
“嘿!你這一個弱不禁風的小相公,怎經得起我這矛。”張飛甚是鄙夷的道。“我不給你戳個滿身窟窿了。”
說實在的,我的力氣確實不大,徒手的功夫也不怎麽高明。但是,手上若是握了柳葉刀,一切就另當別論了。
“東某不才,練過幾年柳葉刀。”
“哈哈哈哈哈,柳葉刀不就是鐵片片。你若要試,就叫俺給你過上幾招,叫你看看什麽才叫真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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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兵場。
我與張飛相對而立。我在兵器架上尋了一把三尺多長的柳葉刀,耍起來正合手。而對面張飛手裡握著的,則是他隨手拿起的一把長矛。用他的話說“陪小相公玩玩,耍一把短矛即可。可別傷著咯,還得跟大哥賠罪。”
張將軍,這結論下的不要太早。
“啊哈哈,小相公啊,你只要能用你的刀劃破我的衣衫,就算你贏,怎麽樣啊。”那邊廂,張飛正拄著長矛立在那裡囉嗦。這邊廂,我忽而指向了一旁虛空,驚叫一聲“唉,劉皇叔!”
“嗯?大哥?”張飛果不其然順著我指的方向望去。趁著這個當口,我掄起柳葉刀瞄準了張飛肋下便去。
眼見著,我的刀尖就要抵到張飛的前襟了。他卻不緊不慢的回過頭來,衝我咧嘴便笑。然而手下的矛竄出來快如閃電。幸好我腳下停得快,我的刀尖在距他的衣襟還有一寸的時候,他的矛已然險險抵住了我的喉嚨。眼風瞄了瞄直抵我喉嚨的陰森森冒著寒光的矛尖,後背不禁冒出一陣冷汗。
“哈哈,小……”張飛方要說話,我已然一步邁了出去。反握柳葉刀,從張飛肋下而過。
矛這種長兵器,雖是被張大爺使得出神入化,但是對付這種近身的攻擊,怕是沒那麽靈敏吧。我就是算準了這一點,反握柳葉刀,縮短整體作戰面積,且拿出了我短跑的最好成績——體育考試五十米短跑剛及格的速度,衝向張飛右側肋下。就在我的刀尖又一次要接近張大爺衣衫的時候,他竟是陡然間抬起一腳踹了過來。我躲閃不及,被踹到了左腿外側。順著張大爺的腳勁兒,我的左腿這麽一扭,腳下一聲脆響,崴了。我的身子也被這一股強勁的力道帶著向左邊倒去,正是又一次以左腳作為重心。於是,左腳苦命的向相反的方向又扭了一下。
“喲嘿。你這小子還真有兩下啊。哈哈。”抬頭間,正看見張飛扯了扯自己的衣衫,那上面一個四寸來長的刀口甚是醒目。嗯,那是我趁著張飛一腳踹過來的時候,探身劃上去的。這麽看,這一腳挨得還算比較值得。
“嘿嘿,好說好說。”我紋絲不動的立在原地。這腳下位置稍有一點變動,就是一陣強烈的痛。
“嗯?你這是怎麽了?”張飛原本一臉的笑,忽而滯了住。他幾步邁了過來,拉起我的一隻胳膊,低頭看我的腳。“是,腳崴了?”
唔,僅僅只是一句話的功夫,我腳下沒有挪動地方,張飛竟就覺察出了我的異樣。這張飛還真如傳說中的一樣心細啊。
“能動嘛。 ”他問了這麽一句,還沒等我回答,他已然蹲下身來。一手握住我的腳就欲脫我的鞋。
“喂……喂。張將軍!”……萬萬不可脫我這鞋,這恐怕會被看出身份來的。
“怎的?”張飛抬頭望我,忽而哈哈大笑起來。“小相公你害什麽羞?”
……害羞你個大頭。我,我我現在也是個爺們!
“那個,張將軍,我這個應該沒有傷到骨頭,放心放心啊。”我尷尬的佯裝大笑道,但估計這笑看起來八成是皮笑肉不笑了。
“嗞,那也是受傷了。你好端端的來,我卻叫你受了傷,我心裡過不去啊。”張飛一對濃眉皺了皺。他竟為了這事兒糾結,真是個可愛的人呢。
“唉,張將軍。這向你討教功夫的是我,刀劍本就無眼,受點傷再正常不過。若是你現在心裡過意不去,那麽我就更不知道該怎麽辦好了。嗯,不過愚見現下有個不情之請,若是張將軍能成全,愚見感激不盡。”
“嗯?你要做甚。”張飛愣了愣。
“嘿,您別緊張。倒不是什麽大事。”
“你且說說看。”
“張將軍的功夫,愚見心裡佩服。愚見想拜張將軍為師,不知張將軍願不願意收我這個徒弟。”我舉起手來,向張飛甚恭敬的做了一揖。這一彎腰間,還是牽動了腳上的傷,不過已經顧不上疼了。
“……”張飛見我這樣,一雙環眼瞪了渾圓。一時間,我們兩個立在那裡,相顧無言。直至,張飛拍出一個震雷般的巴掌。
“太好了!我張飛也有徒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