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飛是劉備的義弟,自是要隨著劉備出生入死。我是張飛的徒兒,自是要跟在師父身邊。如此這般,諸葛孔明,你奈我何。 “徒兒,你這般小力氣,屬實不該使刀啊。即便是使刀,也該使個短點的。”張飛一邊嘮叨著,一邊蹲下身子好似大型犬類動物一般在我面前。
“來,師父背你回去。”
“唉,師父,這個,這個就不用了……”
“你這樣,還能走嘛。”張飛回頭望我,板起臉來。
“哦,這走,應該……應該……”我望著自己的腳,吱唔著。
“那你就走兩步啊。”張飛蹲在地上,望著我。
“師……師父……”這是紅果果的要逼我現行啊。
“你這個小子,真是倔。”張飛啐了一口。
就在我們這推來讓去的當口,忽聽一人遙遙喚道“翼德。”
“大哥。”張飛抬頭,應道。
順著張飛的眼風望去,正見到劉備與孔明衝這邊走來。那劉備,依舊是一副高深莫測的形容。而孔明的一雙丹鳳桃花眼,此時正眯起只剩了條縫。卻在那條縫裡,一道凜冽的眸光直投我這兒而來。
仲夏八月,於不經意間,我打了個冷戰。
待到劉備與孔明走得近了,我忍著腳下的痛,換了換站姿,佯裝一派祥和。
孔明看著我的眸子,真是越發的莫測了。他伸出一隻手來,我的眸光緊緊盯著他的手,直到他探到我的額頭上,擦了擦。
哦,原來我的額上已是疼出了汗來。
“亮先告辭了。”孔明收手,向劉備,張飛俯了俯身。隨即,轉過身來,竟將我就地打橫抱起,穩在了懷裡。
眼前的一陣天旋地轉,牽著心裡也是一陣天旋地轉。我呆呆的望著他那一張嚴肅的臉,乾眨了眨眼。回頭看一眼劉備與張飛,在他們的臉上竟尋不到半點不妥的神色,而都是顫巍巍笑得頗有那麽點神奇。
“我,我……”窩在孔明懷裡,我還是心虛到口吃了。
“你,你怎麽了。”他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也不看我。這副樣子,著實是氣人得很。於是,我在孔明懷裡撲騰了幾下。
“你給我老實點。”如炸雷般的一句話,在我耳邊爆開。同時雙臂狠狠收了收,將我緊緊貼著他的胸口。
哦…….是真的生氣了。
靜靜貼在他的胸口,聽了片刻他的心跳,我緩緩伸出雙手,攬住孔明的脖子。
“夫君,你生氣了麽。”
他沒有回我。
“我只是崴了腳,沒有傷到骨頭。”
他依舊沒有回我。
“唔……夫君生氣了,我也生氣了!”
他還是沒有回我。
“唉,你怎麽跟我媽一樣嘛。這也管,那也管。我千裡迢迢,不遠萬裡,跋山涉水,翻山越嶺的來尋你,我……”我這邊廂話未說完,孔明忽而停住了腳步。
我抬頭望他,見他也正在看我。
那眼神,冰凍三尺。與此同時,這抱著我的一雙手,開始向兩邊滑去。
我怎麽,我怎麽覺得,他這個樣子……是要松手啊。
“夫君,我愛你。”就在這最後的時刻,我從孔明的懷裡騰了起來,吻在了他的臉頰上。
好在,我落回去的時候,被孔明接了個穩穩當當。
被我吻過臉頰的孔明,雖是依舊板著一張臉,雖是依舊不看我,眼裡卻緩和了許多。嗯,我就喜歡他這般任性的樣子,
我就喜歡他這般任性時候的好看側顏。 “硯硯。”
“嗯?”
“腳還疼麽。”
“不了。”
“是怎麽弄的。”
“嗯,對了。”說到這兒,我頗有些興奮的揚起頭,對上孔明眼眸的時候,卻忽然覺得我這要說的話,怕是他不願聽的。便又窩了回去。
“怎麽。”
“我若說了,你也不喜歡。”
“我不喜歡,左右你還是做了。”
“喂……好吧。我拜了張飛做師父,學習功夫。”
“哦。”他應了句,卻忽而笑了起來。“你倒是將你師父‘做學問要兼收並蓄’這個觀點貫徹的很徹底嗎。”
“嗯……”
“也不錯。”
“唉?”
“既是拜了師,就跟著好好學。”
“喂……”我勉力的抬高頭,將孔明仔仔細細的望著。“你這,該不會是反話吧。哦,絕對是反話。”
“真是傻丫頭。”孔明輕笑。
“哪裡傻了,嫁了你都變黃臉婆了,還丫頭。你不可以對我說反話!”
“腳傷養好之前,你就安穩些吧。好穩妥了,再去跟張將軍學功夫。嗯,你是要學什麽?張將軍使的不是八點鋼矛麽?”
“……哦。是的啊。”孔明這話,說得越來越不像是反話了,所以,我的心裡越來越沒底。我訕訕的看著他說道“可能是要我也跟著學矛吧。”
“嗯。若是在戰場上,長兵刃還是佔些便宜的。”
“嗯……”
那一場大雨過後,天氣愈發的熱了起來。新野這個地方,乾得草木都能自燃了。
因得我那腳傷並沒有傷到骨頭,乖乖在家屯了幾天,又被孔明盯著換藥,所以很快便能恢復行走了。即便是這樣,孔明也不許我隨便溜出屋去。
張飛二師父有關照過手下士卒來給我送藥,我這個剛拜師的徒弟不能時時孝敬在師父身邊,實屬有些慚愧,所以遞了幾壇好酒讓士卒捎回去作為回贈。
這些時日裡,孔明告知劉備派人招募民兵,並親自加以演練。這演練的場面,我曾去看過。
這些民兵雖是民間招募,全未受過訓練,且胖瘦老少皆有。但列起隊來,看著也不賴。而我那夫君,於烈日下立於練兵場高高的主席台之上,落了一道長長的影子,直指北方。我瞧著他這副威武英姿,卻如何都覺得哪裡不對勁。待到孔明抬手指揮隊伍調換陣形的時候,我才恍然。他這手裡拿的,正是那與我一同選中的桃木折扇。這,這指揮作戰哪裡有拿這等風月之物的。
我尋思了一下,孔明手裡拿個什麽才能更襯其威武呢?我尋來思去,覺得腦海中有些情節早已經是根深蒂固了。唔,果然還是那一把鵝毛扇最合意。
於是,當天下午,我便拜托灶間的師傅宰了隻大鵝,撿了些鵝毛回來洗洗乾淨,扎了個甚威武的鵝毛扇,將那把桃木折扇換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