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太陽方一爬出山頭,我便叫上崔州平帶我去拜訪諸葛亮。 原來,黃家的茅草屋與諸葛亮的茅草屋並不怎麽遠,走不上幾裡路,繞過一汪湖泊便是了。只是我一直都沒有問及於此,也沒有人提,才一直都不知道這件事。
眼前是一個比黃家大了許多的院子,院子倚靠一丈竹林而建,院內打理的很是素雅。崔州平一路走,一路給我介紹這諸葛家的布局,還說什麽是根據風水布的局,什麽院子後面還有諸葛亮用來研習的簡易八卦陣,什麽什麽的。眼前這個就是我曾在腦海中勾勒了不知多少遍的諸葛茅廬了!瞧著這院子的每一處,我哪裡還有心思去聽崔導遊的講解呢。
只是,偶爾留意到了院子裡一處紛紛打著花骨朵的花叢。
待我們兩個走到茅草屋前,崔州平便示意我止步。他一個人走上了台階,卻在門前也止住了步子。甚恭敬的衝著敞開的房門做了一揖,道,“崔州平來見孔明。”
等了半天,沒有回應。
崔州平頓了頓,聲調拔高了一個八度又道了聲,“崔州平來見孔明。”
“唉!等等……”一個少年的聲音。
還沒等我將這個人的身份在腦袋裡過一過,眼前便出現了一個看著不過十幾歲的少年郎,腦袋上頭還扎了兩個角呢。他生得白白淨淨,很有一派文雅氣質。才不過十歲出個頭的年紀,便長得如此可愛,長大了定是個帥小夥。
等等,這個不會就是諸葛亮!。
“哦?”崔州平見了來人,愣了一下。“均兒,莫非孔明又不在家?”
來人原是諸葛亮的弟弟諸葛均!我長出了口氣。
諸葛均探出頭望了望我,對崔州平道,“二哥跟孟公威出遊了。”
崔州平一拍大腿道,“這個孟建真是壞事。”遂轉身,衝我尷尬的笑道“,月英,看來我們這番是撲了個空。”
“他們一般會去多久?”我歎道。
“少則半天,多則個把月。這個就不好說了。”崔州平道。“咱們還是先回去吧。均兒,孔明什麽時候回來,來我這說一聲啊。”
那諸葛均頗聽話的點點頭,很有禮數的衝著我們做了一揖。
這一趟沒見到諸葛亮,著實有些沮喪。我與崔州平在湖邊便分道揚鑣了。
待到走回自家小院門口的時候,看見茅草屋的門敞開著,爹爹正站在屋裡望著門外,不知道在看什麽。而爹爹腳下還跪著一個人,那個人只露了個背影給我,看著頗熟,一時間卻想不出來是誰。
唉?這是怎麽回事?難道誰欠我們家錢?唔,眼下沒錢還債,準備拿誰抵債來呢?哦,是不是以後就有人幫忙做飯洗衣服了?
待我進了院子,爹爹見了我便朝我招手。哦?商量債務問題,找我幹嘛?我這沒頭沒腦的就被召喚了過去。待到走得近了,那人這麽一回頭,我便看得清楚了。哦,原來是傻子哥石廣元欠的我們家錢啊。
眼下,石廣元見了我,驀地站起了身子就來拉我的手,面上表情頗有些激蕩。這一番動作一氣呵成,快到我還沒來得及反應反應,手便被石廣元緊緊握了住。這可叫我這個好歹是練過幾年刀法的人情何以堪啊。
另外,這三國時期的人為什麽都喜歡拉小手。
那什麽……這真的是傻子哥麽,我們才半天沒見有木有!這怎麽就像是變了一個人。想到這兒,我探過頭去,在石廣元一派激蕩的面上仔細瞧了瞧。
“月英,
你願不願與我成親!” ……唉?
原來,石廣元這一番跪在爹爹面前,不是欠了我們家錢,而是估計上輩子欠了我的情債這輩子來還的。阿彌陀佛。若不是這樣,我是實在想不出來,我們如此純潔的兄弟關系,他怎麽就看上我了呢。
因得他心裡的人是我,而爹爹卻找崔州平他們替我向諸葛亮說媒,於是此番將聲名賭了進去,跑來爹爹這跪了一下午,要娶我過門。
聲名是什麽?可以吃麽。
我抽出了手,拍拍石廣元的肩道,“好兄弟,即使諸葛亮不答應這門婚事,我也沒什麽難過的。兄弟不必為了我,毀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石廣元面上的激蕩悄無聲息的滯了住,他那一雙劍眉微微豎起。
“月英啊,韜萬般真心。”他的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瞧著是真的有些激動了。
心底裡那份壓抑已久的情緒終是一點點溢了出來。曾經那個靦腆笑顏在腦海裡晃了一下,又被我強行拉了黑。
現下,我是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了,隻好是尷尬地笑笑。
見我如此表情,石廣元重重歎了口氣。“諸葛亮的才學,韜心裡佩服。但是他未必能照顧得你周全。”
視線掠過石廣元,最終定格在他身後的那片田地,正是一片綠油油。
“我從未想過在他那裡能獲得些什麽。”
這句是實話。
話說,一個活在二十一世紀的人如何能在一個活在三世紀的人那裡得到些什麽,這也是個問題……
“哦……廣元,這種事急不得。唉。”許是氣氛忽然變得有些尷尬,爹爹開口勸道。
石廣元不語,看了看爹爹,終是又望向了我。嘴角咧出了極難看的一個弧度。
“月英……韜知道了。”他抬手衝爹爹與我做了一揖。罷了,轉身出了茅草屋。
看著石廣元離開的背影,爹爹在我身後幽幽的說道,“其實,石廣元這個年輕人也很不錯。”
“哦?”既是向諸葛亮求的親,爹爹怎麽又說石廣元好了呢?“爹爹,您不是喜歡諸葛亮麽?”
黃承彥撚著胡須笑笑,“孔明這個年輕人,想法有些遠。不答應這門親事,或許是不想這麽早成親。你……”
“哦。”我知道,爹爹說這番話,意在安慰我。“嗯,爹爹沒事的。這門親成不成,對我來說都沒什麽損失。成與不成,就看緣分吧。我只是好奇,想去見見他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