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繃著臉。
傷亡太慘重了,幾達軍隊總人數的一半,叫人怎麽能夠高興起來?
冷兵器時期有著其殘酷性,還要看對手的高低,帝**是世間一等一高手,帝**出手狠辣,精於“生理學”、“人體構造學”,開膛破肚,卸人胳膊、斷人關節、脈絡均不在話下,波斯人受傷即是致殘,傷勢嚴重!殘廢率極高!
三殘四缺的傷員們對於未來迷茫,精神和**的雙重疼痛讓他們大嚎小叫,弄得軍營內誰都不開心。
波斯人原本自以為高明,對於帝國的一絲藐視早就不翼而飛,更多的是對帝國的痛恨和一分畏懼。
此時此刻,在中軍帳內的、負責主持全面事務的波斯首相納賈爾更是煩上加煩,直個跳腳。
納賈爾乃波斯智者,是阿達希爾的同鄉,一起長大、打架、溝女,他既能打仗也能理政,很得阿達希爾信任,在朝野和軍中的威望很高。
然而現在卻有人不聽他的命令!
一個高大威武的將軍,一動不動地站在他面前,低聲道:“大人,你要不就把我給撤了,要不就換人來接受這個命令,我是堅決不執行這個命令的。”
“我頂你個肺!”納賈爾勃然大怒,來了句“帝國罵”(帝國的鳥語一樣和他們的商品在波斯流行),一拍軍案,東西都跳了起來,桌上大燭左右晃動,堅持著沒倒下,照得帳內人影浮動。
千鈞大事壓在他身上,他本來就煩燥至極,現在倒好,不僅無人幫襯他,理解他的苦心,還給他拆台,讓他這麽好修養的人也忍不住要罵人了。
納賈爾給步兵將軍烏薩下達命令,要他帶人去收治帝**傷員,哪知烏薩堅決不肯執行命令!
烏薩還算與參戰的騎兵部隊關系不深,尚且不肯接受命令,其他多名步兵將軍與參戰部隊人員中有著這樣那樣的關系,更不肯接受命令了。
身為長官不怕撤職查辦,奈何?
時間很寶貴,天快黑了,拖下去,躺在野外的帝**傷員得不到及時的救治,死得更多,就麻煩了。
納賈爾試圖說服烏薩,他碎碎念道:“軍事是政治的延伸,軍事要為政治服務,打完了仗,我們做的事情,得為大局著想,讓你去收治帝**傷員,是為了……你得理解……”
烏薩撇撇嘴,兩眼朝天,毫不掩飾對這條命令的不服。
你讓他去衝鋒陷陣,慷慨赴死,他不皺一下眉頭,可是這條小小的命令,他就堅決不執行!
納賈爾歎了一口氣,無聲地揮手讓他離開。
一陣腳步聲,二名波斯平民被帶進帳內,一起給他跪下道:“阿巴林(塔吉汗)向大人請安。”
納賈爾讓他們起來道:“你們在先前,都是帝國商會在這裡的貿易代表,負責與帝國的貿易?”
嚇得阿巴林和塔吉汗立即跪下道:“大人,小民只是做做生意,戰爭一爆發,我們就與帝國斷了關系,我們還大量捐出財物助戰……”
納賈爾和顏悅色地道:“不不,我不是追究你們以前的事兒,現在本大人有件事兒要交代你們去做。”
“大人請講!”
“你們即刻組織人手,就是組織城堡裡的人,上到戰場,去把野外的帝**傷員救回來,不得有誤!”
急得阿巴林和塔吉汗叩頭道:“大人饒了我們吧,帝國與我們打仗,是我們的敵人,要是我們這麽做,會被人用大石頭砸死的!”
納賈爾把臉一沉道:“這是給你們的命令,你們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如果不執行本大人的命令,即刻拉出去砍了!”
兩個可憐的小民渾身油汗,竟將衣衫都浸濕了。
左右為難,如果不乾是速死,如果幹了,可能會被人戮背脊而死。
見他們可憐相,納賈爾一笑道:“我給個手令給你們吧,還有,這也是……”他輕聲道:“是陛下的意思!”
倆小民勉強就范,應允此事。
納賈爾寫好手令,想了一下,吩咐身邊的的待衛隊長祖尼道:“你也一起去,監督並幫助他們!”
“得令!”
他們走後,納賈爾不過是消停得片刻,祖尼飛馬返回,來報道:“本軍管後勤的阿克蘇拒絕執行命令,不肯撥給人手和驢馬!”
這還得了!統統作反了?!納賈爾一跳三丈高,差點沒把大帳給頂穿,他即時又下達另一條手令道:“立即撤消阿克蘇之職,由祖尼代替。”
“什麽?……我……大人,真的要撤了他的職位?”祖尼瞪大眼睛地看命令。
戰亂時期,人員和物資都歸軍隊管轄,阿克蘇是個能手,現在卻將他撤職?
納賈爾將
子一靠,閉上眼輕聲道:“假的,等這活兒忙完,就原職。”
如此阿巴林和塔吉汗才得到了足夠的驢馬和物資去幹活,他們急急找了一千多名以前華族的波斯幫工,這部分人相對肯去做那件事,其他人就難說了。
天剛剛黑下來,戰場上人影憧憧,冒著煙的火把在黑暗中閃爍,人們分散開來,尋找可能的未陣亡帝**的傷員。
阿巴林和塔吉汗甚有才乾,他們分派每個單位六個人負責搜索,二人各趕一部車,裝滿一車就運走,再裝第二車,還看情況,如果傷員傷勢嚴重,則不待滿一車,即時運走。
更妙的是那些波斯幫工,有多人受過他們昔日華族老板所進行的野外“急救”培訓,懂得包扎傷口,現在用在帝**傷員的身上。
一些帝**傷員,猶有戰鬥力,那些波斯幫工有不少會華話,阿巴林和塔吉汗教他們用華語道:“仁義,仁義!我們奉首相大人之命,給予你們仁義,前來醫治你們,絕不傷害你們,我們用首相大人的信譽作保!如果磨蹭下去,你們另外的戰友得不到及時的救助,會死的,大家合作,請合作。”
戰鬥剛剛結束後,納賈爾就派出後方部隊,急急衝去前線,先篩過一輪,優先救走本軍傷員,現在阿巴林和塔吉汗是第二輪了。
情報很快報上來,第一批華族傷員已經在路上了,納賈爾又得分派工作給人,這次他叫來的是軍醫卜利合(譯音),要他帶領一營人負責救治華族傷員。
東西方的交流在和平時期很頻繁,卜利合此人在帝國“留學”過,相對而言對於納賈爾的命令沒抵觸。
他接受命令後,按納賈爾指示,另開偏營,和其他醫生、護士專門救治帝**傷員。
阿達希爾是個雄才大略的君主,善於學習,波斯軍隊在很大程度上參照了帝**的編制,設置有較完備的軍醫系統,如今他們就忙個不停。
納賈爾分派部隊,下達命令,探視已軍傷員,給阿達希爾陪夜,至後半夜才睡下。
天朦朧亮時,有人推醒他道:“史莫洛將軍的部隊離開軍營,前往追擊帝**!”
“有完沒完啊!”納賈爾呻吟一聲,從床上爬起來,披衣急急出帳。
擰擰頭,擦把臉,精神下。
納賈爾吩咐道:“備馬,我去找他們回來!”
邊上馬邊下令道:“騎兵部隊全部封營,沒得本大人的命令,擅出營房者即斬!”著多人去傳令,自己則去追史莫洛
史莫洛將軍的部隊原本有一萬重騎,大戰中被吃掉了一半,還虧得他們是“王牌部隊”?史莫洛是個牛人,氣憤之余,天明時分,不得軍令,擅自出動追擊帝**。
正因為是重騎,因此不一會就被納賈爾追上了。
納賈爾大叫道:“全軍停止前進!”他的從人也幫著叫,卻哪裡能夠阻止得了部隊的前進。
軍中隻聞軍令,不聞他人之令!
納賈爾好不容易才找著史莫洛,氣憤地道:“史莫洛!你沒得軍令,擅自出動,你想死了你!”
史莫洛黑著臉道:“納賈爾!你是波斯人嗎?你還是陛下的臣子嗎?你還有臉去見列祖列宗嗎?”
這誅心之言令納賈爾氣得全身亂抖,一口氣沒喘過來,在馬上晃了一下,差點就要墜馬,史莫洛倒怕了,連忙過去扶他下馬坐下,捶胸敲背。
“呼!”納賈爾大大地出了一口氣,正色道:“去追擊帝**,你如果孤軍去追,必定全軍覆沒,你想氣死大王嗎?!”
“那你就下令全軍出動,追擊帝**,不就得了?我敢說,追上去必定是帝**全軍覆沒!”
“我呸!”納賈爾一口水吐在史莫洛的臉上!
“本國將軍打仗都是一把好手, 但全部都是豬腦!”納賈爾怒不可遏地道。
“集中了如此優勢兵力,還是慘勝,我們絕不可與帝**硬拚,今後之策,當屬‘依托堅城,消耗敵軍有生力量,誘敵深入,以絕對優勢兵力消滅帝**……’!”
他冷著臉道:“你知道帝國有多少人嗎?如果一拚一,他們都是賺的!……打過這一仗,保存下來的部隊,要再次擴充,把經驗相傳……”
納賈爾斷言道:“就算我們出動,能夠聚殲帝**,也必招致重大傷亡!須知華人兵法‘窮寇勿追’啊!”
史莫洛楞楞地聽著,然後就“嗚嗚嗚”地象小孩子樣哭了出聲,納賈爾象個大人安慰小朋友拍著他道:“別哭,別哭,再哭……我也要哭了!”
……
一對難兄難弟掉頭回營,一波剛平,一波又起,有人飛報道:“一些兵士鬧事,想殺掉帝**傷員!”
“呀呀呸!”納賈爾一口血噴出,在馬上一個倒栽蔥掉下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