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八蛋！王八蛋！”一向性子軟弱的簡潛忍不住歇斯底裡了，趙小雅更是一臉煞白。

　　“四哥，冷靜，冷靜，融通行並不是沒救了，這些借款都是有抵押的，不管是由原來的老板贖回，還是拍賣掉都能拿回一部分錢，現在最重要的是止損。”

　　憤怒解決不了問題，簡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幸好當初陳建同想把融通行做扎實一點，加上不缺房子，所以提交的抵押物都確有其事，而不是用虛假資料騙貸，否則簡潛要研究怎麽跳樓死得更舒坦了。

　　“二十多個人呢?老陳怎麽有二十多個人的身份證和資料?”趙小雅有些逃避現實，仍不願意相信這是陳建同做的。

　　“身份證還不好找，去鄉下收，去網上買，或者要自己公司的員工提供都行。現在身份證造假已經可以以假亂真了，隻要根據招聘簡歷上提供的複印件造一張就行，想要保險的話，去買別人遺失的身份證，反正現在二代身份證不能掛失。”

　　毛國權破罐子破摔，回答起來透著一些惡意。

　　簡潛把小五和他帶來的會計師、律師，以及趙小雅留下來，將其他人都支了出去。

　　他先對蒙邵方和曲澤勝鞠了個躬，拜托他們:“兩位長輩，這次讓你們看笑話了，我想請你們留下來幫幫我，公司的財務和法務人員我信不過。”

　　“簡潛是我兄弟，他有難就是我有難，請一定要幫幫他，我求你們了！”小五也在一旁幫腔，決定如果沒有辦法的話，就讓簡潛把股份轉讓自己，替他背上這個債務，相信家裡不會袖手旁觀的。

　　“其實倒也不是沒辦法。”

　　曲律師先開口，他發現作為抵押物的房產在抵押的時候還沒有取得許可證，是無效的。當然，這事鬧開了是兩敗俱傷，融通行連這些價值嚴重縮水的抵押物都有可能失去，而陳建同也會牽涉到自己的產業，起碼銀行信貸將難上加難。所以，這件事最好的解決辦法是私了。

　　蒙邵方則建議，先聯系銀行確定借款的流向，拿到有效的證據，一旦私了談蹦了，就報警，並申請將鴻泰，以及陳建同其他公司的帳戶凍結。這樣一來，除非對方打定主意跑路，否則會願意私了的。

　　他安慰簡潛不用太過擔心，實際上融通行的現金流還算健康，不然他和趙小雅也不會沒有發現問題。即便是陳建同跑路了，隻要把抵押的房子低價賣掉還是能收回一些錢的，虧損的部分到時候折算成股份，由小五幫忙還上就是。

　　對策定下來後，大家開始分開行動，簡潛和曲律師去找陳建同談判，蒙邵方去銀行查帳，小五和趙小雅留下來穩定人心。隻要小五確定投資的消息傳出去，相信人心會安定下來。

　　和曲律師一起趕到米佳櫥櫃廠的簡潛感慨萬千，好像他每次來都是為了找陳建同要錢，以前是作為《華國建材導報》的記者想要對方投廣告，現在是代表融通行的投資人來要債。

　　說起來陳建同的資產不少，很多人不明白他為什麽不在自己的房地產公司總部辦公，而是喜歡窩在一個小小的櫥櫃廠裡面。其實，陳建同之所以喜歡在米佳櫥櫃廠，是因為櫥櫃廠屬於實業。

　　櫥櫃廠雖然不屬於政府最歡迎的高新產業，但作為一家能創造大量就業的製造業企業，還是頗受政府的歡迎，起碼在信貸方面要容易許多。事實上，陳建同創辦米佳櫥櫃廠的目的，就是為了便於融資。他對櫥櫃的經營隻有一個要求，就是不虧損，然後創造的就業崗位越多越好，因為工人越多，市政府越不願意看到其倒閉，在爭取銀行貸款時越容易。

　　簡潛在工廠門口就被保安攔下來了，說是老板不在，直到曲澤勝出面才放行。

　　陳建同在辦公室，他看到簡潛後十分熱情。

　　“小簡來了，現在也應該叫簡總了，哈哈！”

　　曲律師怕簡潛壓抑不住怒氣，趕緊搶上前去。

　　“陳總，你好，我是融通行的法律顧問曲澤勝，關於一筆借款的事情需要和你溝通一下。”

　　“我已經不是融通行的股東了，這事應該找簡總和趙總才是。”

　　“但你是借款人！”

　　陳建同坐到沙發上，陷入沉默。

　　“在簡總接手之前，融通行所有的借款最終都流向同一個帳戶，這個帳戶屬於鴻泰。”

　　“這些借款的抵押物都是恆昌花園的房產，是鴻泰開發的，而且抵押時並沒有取得許可證。”

　　“你猜，我們把證據交上去，鴻泰的帳戶會不會被凍結?”

　　曲律師語調平和，卻步步緊逼。

　　“你們想怎麽樣?”

　　陳建同終於不再保持沉默， 默認了通過融通行自融的事實，他沒想到自己的疏漏這麽快就被發現了。

　　“不是我們想怎麽樣，是你想怎麽樣?”

　　“現金是不可能的，鴻泰本身缺資金，抵押的房子可以給你們。”

　　“我們給你兩個選擇，要麽全額還款，要麽增加抵押，提高利息。”曲律師說出了之前大家商量的最好結果。

　　其實，換個角度看的話，自從陳建同退出融通行，平台的問題就不是自融了，而是借款太過集中，沒有分散風險，同時抵押物估值和給付成數過高。

　　鴻泰的房子，當時市場價大概每套一百萬出頭，融通行給得估值卻達到一百五十萬，並且給付成數有八成，也就是每套房子借了一百二十萬，而這些房子現在的實際價值每套隻有六十來萬。如果隻收房子的話，融通行一共要貼進去六七百萬。

　　“提高利息是不可能的，現在已經兩成了，再高還不如去借高利貸，”陳建同態度十分堅決，“增加抵押也不可能，房價下跌造成的損失不可能由我承擔，這事到哪裡說都沒道理，銀行都不會這樣做，要麽維持原來的借款協議，要麽一拍兩散。”

　　事情陷入了僵局。

　　“要麽，你把櫥櫃廠給我。”簡潛突然站了出來。

　　“櫥櫃廠給我，借款不用你還，我再補你3000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