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歸說，沈千萍還是舍不得這份工作，做主播是她一直以來的理想，跟小五傾述一番後也就雨過天晴了，相信第二天她又是一個精神抖擻的沈千萍。

　　在各回各家前，慕凝真要了簡潛的微訊號，說是要互相交流小五和沈千萍的行蹤。

　　對融通行來說，融資是大事。

　　在前一天晚上12點，趙小雅接到消息後還給公司員工挨個發短信，要求大家第二天提前半小時到公司打掃衛生，並準備好要給投資商的資料。

　　相比之下，簡潛這個總經理無疑很不負責任。

　　其實，如果換了一個投資商的話，他也會這麽積極，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但對於小五，還是算了吧，接待兄弟需要這麽大動乾戈嗎?

　　不過第二天，他吃了一大驚。

　　小五不是一個人來的，還帶了一個會計師和律師，這麽正式的舉動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趙小雅反倒應對自如，反正來的不管一個人還是三個人都一樣，總之鄭重對待，拿出誠意就行了。

　　參觀完公司，簡潛把小五拉到一邊:“你哪找的兩個人，這麽正式。”

　　小五有些不好意思:“昨天晚上和老爸說了一下，他說在這邊正好有兩個朋友，就讓他們過來幫襯我。”其實他爸的原話是讓這倆朋友把把關，防止兒子被騙了。

　　尼瑪，誰說小五跳脫的，昨天晚上才和他提起的事，當天晚上就給他爸匯報了。

　　簡潛有些無奈，卻也不怕麻煩，心想正式點也好。

　　在對公司情況有了大致了解，並對公司財務做了檢查後，雙方集中到了貴賓室進行談判。

　　“楊楊，我雖然不懂網貸，但整個公司運營還算良好，作價1000萬沒有虛報，但裡面存在兩個問題，一是營收太低，入不敷出，二是所有的借款人林林總總就二十多個，這些人反覆借款，我怕有問題。”

　　會計師叫蒙邵方，是小五他爸的老朋友，可以稱得上世交，所以說起話來老實不客氣。

　　律師是曲澤勝，相對謹慎:“張公子，我看了一下，這家公司有七成股份屬於這位趙小雅小姐，三成股份屬於你朋友簡潛，股份結構沒有問題，另外融通行與宜通等公司的合作協議也基本上沒問題，隻有一些細節還需要回去斟酌一下。”

　　趙小雅原本計劃是自己拿出10%的股份獎勵給員工，但還沒來得及行動。

　　“借款人有問題?毛總，你知不知道是什麽回事?”

　　“我把財務的陳勇和風控的林辰和叫過來，他們更清楚。”

　　毛國權也參與了談判，他對整個網站的運營了如指掌，卻對線下的借款人不甚了解。

　　陳勇和林辰和過來後，林辰和猶豫了一會，說:“趙總，簡總，其實像這樣多次借款的情況其實很普遍，有些是因為一次借款滿足不了，有些是因為借款數量太大，不好滿標，我們主動分成了多個小標。而且標多對投資者來說不是壞事，標越多越不會‘站崗’。”

　　簡潛也有些搞不清情況，問他:“如果他們是拆東牆補西牆，最後無力償還怎麽辦?”

　　“這個也不用擔心，因為借款人在融通行有一個授信額度，額度滿了後，沒有償還前面的借款的話，是不能發新標的，所以不會出現拆東牆補西牆的問題。”

　　“這樣啊。”簡潛接受了他的回答，不過總覺得還是有問題。

　　“我注意了一下，這二十多個人在去年六月就都開始借款了，現在過去了十個月，隻有這個月增加了十來個借款人，裡面有八個是由宜通提供擔保。從去年六月之後，到這個月之前，你們都沒有增加一個借款人嗎?”會計師蒙邵方一陣見血地指出了其中的問題。

　　簡潛再遲鈍也意識到了裡面有問題。

　　“毛總，把前面這二十多個借款人的資料都調出來！”

　　“這會侵犯到隱私權……”

　　“我說調，你就調！”

　　借款人的資料很正規、詳細，基本資料、聯系方式和身份證、駕駛證的複印件都看不出問題，抵押物基本上都是房子，相關文件也很齊全。

　　“咦，這些抵押的房子怎麽都在恆昌花園?”趙小雅先發現了問題。

　　簡潛趕緊把每一份抵押物的文件抽出來，比較後發現果然都在恆昌花園。

　　他心裡慌得厲害，問毛國權:“你知不知道恆昌花園是那家公司的?”

　　毛國權拿出Ipad搜索了一下後，將之遞給簡潛。

　　上面顯示，恆昌花園是由杭城市鴻泰房地產開發有限公司開發的，去年12月才開盤，而這些抵押文件基本上都是去年六月就簽署的。

　　“鴻泰是陳建同的公司。”趙小雅補上一刀。

　　“這個王八蛋！”

　　簡潛全部明白了，世界上哪有白送的股份，這事一開始就是陷阱，是，可笑他還開著奔馳洋洋得意。

　　自從前年房地產調控政策出台後，房地產和建材行業的生意就越來越難做，尤其房地產行業更是如此，在銀行銀根縮緊的情況下，以往風光無限的房地產公司普遍鬧起了錢荒，媒體上時常有房地產公司資金鏈斷裂然後破產的傳聞。

　　正是在這樣的情況下，陳建同創辦了這家公司，其目的就是為了給鴻泰造血。一開始，他還對融通行寄予厚望，但隨著資金缺口越來越大，建設緩慢的融通行越來越滿足不了鴻泰的胃口，而且他也沒有這麽多的精力放在一家網站上，所以動了將融通行出售的心思。

　　由於一時找不到接手的人，融通行就這樣得過且過地保留在他名下，反正每個月都能帶來一定的資金，雖然不多，但蚊子再小也是肉。

　　一直到去年下半年，房地產市場開始崩壞，杭城的房價掉了一半，鴻泰的房子連續三個月銷量為零，陳建同連趙小雅的花費都給得心疼，因此一聽到分手就大方地答應下來，並裝作不情不願地把融通行轉給小雅。

　　在他看來，融通行早就資不抵債，留在手裡也是個炸彈。而且，他作為唯一的借款人，不管融通行在誰手裡，誰都要看他的臉色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