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導師大人,我感覺好多了。”面對超自然的怪異力量,夏爾隻能故作鎮定。
不過他鎮定之後就要領便當,真是毫無意義。
“我親愛的夏爾,你可以用一下光亮術了。”
抓住每時每刻怒刷存在感,水裡的偽裝魚又開始衝著夏爾大吐口水,不過沒一點用,現在的夏爾已經喪失行動能力了。
做還是不做?隻不過是早死晚死的區別。
不過夏爾可不是隨意放棄的人,過早放棄只會導致死亡,他必須設想別的方案,活下去才是硬道理,其他都是空屁。
偷襲導師一腳把他踹到水裡去喂魚?少年想了下自己導師在水裡拚命撲騰,最後被幾條大鱷魚分屍血染水塘的場景。可惜那也根本做不到,動物溝通這種基礎性的法術老家夥不可能不會,而且這幾隻普通生物也不可能是園藝家的對手。
那要是我腳下一滑掉進水裡,被鱷魚狂啃兩口身受重傷,是不是也就可以不死了?
夏爾咽了口口水,眼睛撇了撇水池前那幾隻晃來晃去的“小魚”,天知道園藝家會不會救自己,會不會來一句,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隨他去吧。
萬物順其自然,夏爾還不想就這樣順其自然的翹辮子。
哎,人生就是這樣充滿可能性,但現在他卻找不到活路。
老德魯伊開始有點不耐煩了,眼神已經從意味深長變成了你小子快點。
夏爾硬著頭皮鼓起勇氣,想要一拳搗在他臉上,但轉瞬間又放棄了,人腦子裡的東西太多,但真正有用的卻隻有那麽一丁點。
“導師,我覺得你的教學是有問題的!”夏爾大放厥詞,雖然沒有真一拳打上去,卻結結實實的糊了他導師一臉。
好為人師的老德魯伊可是自以為天下教學質量最高,夏爾的找死言論實在是對這位德魯伊教授的無端侮辱!
“你要是乾把這句話再說一遍,我現在就終止我們的師徒關系,而且我討厭人類。”
完全不顧及偽裝,在夏爾眼裡這個園藝家已經化身成醜惡的惡魔,真希望一道天降的大火將這團爛大便燒成灰!隻是此時此刻,他依然是這個老惡棍的俘虜,那所謂的灼便聖炎更不會從天而降。
隻有自己才能拯救自己,夏爾深吸一口氣。
“導師大人,你教導過多少個學生了。”
“一個。”
“那您的導師生涯又有多少年了。”
“八個林地慶典。”
老德魯伊說過慶典四年一次,也就是說這貨已經教了三十多年學生了。
“這麽多年你居然連一個學生都沒出師!”夏爾臉上寫滿不可思議,驚異的神情就像看到這個世界上最不合格的老師。
但確實沒錯,這麽長的執教生涯,居然連一個出師的徒弟都沒有,而且低劣的教學質量讓夏爾這樣的超級天才都學不會德魯伊術法,這個園藝家一定沒有考教師執照。
明顯憤怒了的德魯伊一動不動的盯著夏爾,看上去被這個混小子氣得夠嗆,沒人能對一個專家指手畫腳,因為他們根本不懂裡面的門道!
至少專家是這樣認為的,好在專家大人沒有出手掐死夏爾,所以夏爾同學還能繼續發言,為自己的生存權鬥爭。
“導師大人,我覺得你可能需要改變一下你的教學模式,”吊車尾劣等生終於要向自己的老師提出意見了,“並不是一對一教學才能獲得最好的學生,我尊敬的導師大人,首先你不能確定您學生的素質水平,而一個學生是否適合繼承您的衣缽則要在一段時間的教學之後才能摸清,等到那時候您已經花費了大量時間了,但要是廣撒網的話,就有更高概率捕到好魚,這是其一。其二,我的導師,您不覺的學生沒有可以對比的對象麽,他不知道自己學的怎麽樣,只知道要學這個那個,甚至連個交流學習經驗的人也沒有,您不覺得這樣效果很糟糕嗎?我認為,是時候讓你的課堂增加成員了。”
夏爾不介意增加學弟學妹,反正他高概率學不會德魯伊的技能,想那些有的沒的還不如想好辦法保平安。
一脈單傳什麽的就讓它滾粗吧!
“你說的沒錯夏爾,我覺得我確實錯了。”誠摯誠懇,野人園藝家居然展現出了難得一見的詭異面貌,石頭裡蹦出大活人了。
“不礙事導師大人,人生就是需要不斷地訂正錯誤啊。”夏爾寬慰道,同時他也倍感舒暢,這樣的話,大概能活命了。
“我錯在認錯你了,”園藝家一步走到少年跟前,自上而下的俯視那個還在自鳴得意的年輕人,“你不是夏爾,夏爾這十年一直跟著我,我沒教過他不可能會,他更不可能去想你講的東西。”
滿是血絲的眼珠中寫滿瘋狂,隻是一個對視就讓夏爾差點坐倒在地上。恐懼瞬間侵入他的靈魂,那個殺人去皮脫骨分屍的園藝家形象再度出現在他面前,驚悚的顫栗如同顛簸起的水面,轉瞬便在夏爾全身發作起來。
“不不不,怎麽可能!我就是夏爾啊!”
沒有絲毫猶豫,老德魯伊壓根沒有相信眼前之人的鬼話,很明顯,這又是一個該被消滅的人形蟑螂,世界的蛀蟲,“告訴我,你是誰,然後,夏爾去哪了。”
這怎麽可能有答案!?
難道告訴他穿越的時候原來的靈魂被撞散了?說實話夏爾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在這裡,更不知道那個原本的靈魂去了哪。
“都是月亮惹的禍啊。”夏爾感慨了句。
“月亮?狄安娜?”園藝大師不明所以,“你果然不是夏爾!”
緊接著夏爾就感覺自己騰空而起,肩膀傳來的擠壓感讓他明白自己被那個殺人狂魔給抓了起來。
這可不是隨便玩玩,他很清楚對方殺人不眨眼。
終於,夏爾的危急關頭正式到來,不論他之前想過多少次,都沒有真實接觸時感受到的那種驚懼。他想過很多種反抗的方式,但等事到臨頭,那些方案卻如杯中之水般隨破口散出。
會怎樣回歸自然?園藝家會給予夏爾一個什麽樣的死亡?他一概不知,他祈禱這隻是一場噩夢,等他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朋友扛到家裡恥笑他在ktv裡吐了一地。
視線劃過園藝家憤怒糾結的面孔,再從他那布滿血絲的雙眼前拉過,失去身體操控感的夏爾如同被丟起的接力棒般旋轉起來,接著他就看見一支利箭以極快的速度接近站在原地的園藝家。
中了!黑色的箭頭撕破隨意縫製的皮衣,穿刺入園藝家的手臂,強勁的力道甚至拉著老德魯伊往前走了幾步。
林子裡幾個黑影開始飛速變換位置,快速組合成不同的陣型,然後再迅速分開,那是一支獵殺小分隊。
夏爾的勇者來了!沒錯!前來執行正義的製裁的英雄們來了!
終於死人渣臭,極端主義垃圾德魯伊瘋子要接受正義的審判了!而夏爾同志終於找到了自己的接頭人,他終於能夠脫離原始社會回歸正常文明,同時從一場攸關性命的危機中逃脫。
只可惜他在空中實在控制不了自己的位移方向,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的落地點就在那群怪物鱷魚的中央。
大群的釣鳥怪鱷正趴在池塘中央曬太陽,肆意搖曳自己的尾巴享受日光浴,似乎還沒有注意到旁邊傳來的動靜,不過倒是有三兩隻注意到了正在飛翔的人肉套餐夏爾,還非常配合的張開大嘴。
尖銳的牙齒鑲嵌在鮮紅的牙床上,甚至還有一隻鱷魚把舌頭伸向了夏爾,看上去已經迫不及待的要品嘗這頓從天而降的人肉大餐了。
要用什麽詞匯來形容夏爾的話,那肯定是絕望,好不容易拖延時間到現在,還等到了英雄出擊,結果卻被甩到水池裡喂鱷魚,希望隻手可握,但轉瞬便消散不見。
倒霉至極糟糕透頂,這就是摸到一手炸彈,卻發現對方一路順子全部開掉嗎?概率該有多低……
根本不用計算自己能不能乾的過那些鱷魚, 夏爾隻能期待自己能死的痛快點。
噗嗤!人肉大餐成功入水!
但那些張大嘴巴的鱷魚卻沒有絲毫動靜,似乎對站在水池中央的夏爾打不起興趣,反倒是直愣愣的張著嘴對著少年,就好像要期待對方做什麽一樣。
這是怎麽回事!?詭異的安靜反而讓人感覺更加不安,夏爾向左平移兩下,鱷魚們就張著嘴向左平移,夏爾再向右平移兩下,鱷魚們就跟著向右走。
要挑牙?夏爾想到了那些幫鱷魚清理齒間肉渣的小鳥。
終於那些鱷魚似乎想起來什麽似得開始用魚形觸角向男孩噴水,就跟那天他第一次在水池見到這種生物時一樣。
這具身體以前的主人馴化了這些家夥?
夏爾總算找到了正確答案,沒錯,過去的夏爾用幫鱷魚挑牙的方式獲得了怪鱷們的好感,而那些鱷魚呼叫男孩挑牙的信號就是對著他噴水。上次把男孩嚇得半死的怪鱷事件,其實是釣鳥怪鱷想要夏爾幫它弄牙齒……
哈哈哈,夏爾差點要笑出聲了,這具身體還是留了些遺產給他的啊!這樣就能當一個了不起的反骨仔了!
怪鱷出擊!夏爾擺了個手勢,然後鱷魚們齊轉頭……觸角噴出的水花射了他一臉……
可惡啊!這種東西怎麽命令!語言不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