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碗餛飩收拾乾淨。
呂醫生打了個哈欠,轉過頭去就啟動起摩托車,拍了拍摩托車的後座,淡淡的叫了一聲:“上來,送你回家。”
喻然雨倒是越發越精神了起來,揮了揮手,特大牌的招呼了一句,“你先回去,我再逛一會兒。”
呂醫生想開口勸兩聲,卻不知道從什麽地方開始勸起。
搖了搖頭,呂醫生從包裡掏出了一張身份證件。
“你的身份證已經辦好了,從今天開始,你就不算黑戶了。”
喻然雨點點頭,默然的接過了那張薄薄的塑料片。
然後轉身,走進了夜色中。
喻然雨離開了。
背著夜風吹起的散亂額發,仿佛定格成一張七八十年代的老舊照片,甚是清麗。
呂醫生架著早已打起了火的摩托車,卻是久久不走動。
三年前,一個清秀十足的少年,怯怯的站在包括自己在內的一票醫生面前,小心翼翼的望著他們,低聲道。
“醫生,有沒有辦法讓我繼續做男生?”
辦法是沒有辦法的了。
摩托車的引擎聲在安靜十分的深夜中顯得格外刺耳,呂醫生從胸口的口袋中摸出一支煙,打火點上。
不知道為什麽,看著她那張強顏歡笑的面孔,呂醫生心底微微有些不舒暢。
她應該還是想不通吧?
呂醫生深深吐出一口氣,彌漫的煙霧緩緩上升,萬裡無雲的夜空中,卻是看不到一絲繁星。
“還得靠自己啊。”老呂歎了口氣,煙頭一甩,飛濺火星在地上消散,隨既,摩托車決塵而去。
――――
喻然雨漫步在這略微有些陌生的大街上。
未來怎麽樣,她還真心有些沒想好。
房租還小兩個月就到期了,存款裡的那點點錢估計也就只夠她再活個小兩月。
為了那一款她喜歡到骨子裡的遊戲,她將她寶貴的幾年時間全都投入了進去,雖然終成大神,但現在回過頭來,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起,對現實的世界,異常的陌生起來。
拐角處蛋糕店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關了門,數月前還經常吃的米粉店現在也重新裝修過了,現在門面豪華得讓她有些不敢認。不知道早餐點處的那個馬尾女孩是不是還每天早上準時出來賣豆漿油條,也不知道隔壁小學的早操也還是不是傳說中的第7套。
好笑了搖了搖頭,最近自己倒是莫名的感性了起來,不會是變成女人的緣故吧?
想到這兒,喻然雨好笑的搖了搖頭。
走著走著,愕然發現前方小巷口處,有一家看上去不算得上大的網吧,半夜十分,依舊燈火闌珊,身為一個姿深網蟲,倒是不知道這裡居然還有一間網吧。
想來自己也是跟現實世界脫離得有些久了,喻然雨轉過身,朝著網吧裡小步走去。
走到網吧樓下,喻然雨抬頭望了望招牌,紅蓮網吧,幾個大字中,其中一個燈管似乎還是壞的,不時的跳著光。
左右看了看,喻然雨卻是被樓道口處的一張招聘啟示給吸引去了注意力。
“本店因人員短缺,招收女性網管兩名,薪金1000-1400,包吃住,有提成,月休2日,額外補助,有意者請聯系網吧前台。”
招女網管啊。
喻然雨看到這一行,就有些歎氣,但轉念一想,便又覺得有些不對。
“我現在是女的了吧?”
想到這個,喻然雨竟多少有些詭異,一直以來對於性別轉換這一檔子事喻然雨都抱著一種相當抵觸的心裡,但現在得了個方便,卻也是一點都慶幸不起來。
“你給我弄清楚一點,你現在是個女的,而且還是個美女。”想起呂醫生經常在自己耳朵邊上腆噪的話語,喻然雨也不知道自己是個什麽樣的想法。
包吃住,聽上去貌似還不錯?反正怎麽的也不至於弄到露宿街頭吧?
這樣樣子安慰了下自己,喻然雨卻是刻意忽視了那個招聘對性別這一欄的要求了。
走進網吧的時候,一股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雖然對於不少人來說,這股混雜著汗和方便麵的怪異味道著實算不上好聞,但喻然雨就是覺得異常的熟悉。
當年自己的藍色憂鬱,就是在這樣的條件下起的步吧?
前台上,一個半打著哈欠的男生網管正耷拉在吧台旁的一張椅子上,半眯著眼,看到迎面走來一個頭髮糟亂的女生,本先不想理的,但似乎是看清楚了來者的面容,目光一瞪,便是直勾勾的跟在了喻然雨的身上。
被他這樣的眼光一看,喻然雨一下子就覺得自己結巴了起來。
暗罵了自己兩句,在租屋裡宅了這麽小兩年,跟人說話都不會了。
本還想跟他詢問一下關於招聘網管內容,但看到他這個樣子,說出口的話卻不由得變成了:“幫我開張上網卡,10塊錢的……”
說話的聲音怯怯的,柔弱得很想讓人有一種保護的衝動。
男網管手腳僵硬的開了卡,眼珠子卻一直在喻然雨身上打了轉,隻到喻然雨逃似的逃開了他的視線,才無奈的搖了搖頭,繼續躺回椅子上,打起了瞌睡。
――――
喻然雨握著手中那張網票,有些懊惱,這10塊錢就是她身上僅剩的唯一財產,這花掉了,明天吃早餐,還得去銀行提錢。
而且銀行裡的存款也已經不多了。
在大廳區轉了大半天,喻然雨也沒有上機的打算,這網吧外面看起來挺小的,但一進來,規模還挺不小,機器相當之多,而且還分了上下兩層。
轉了轉好不容易喻然雨才打算坐下來隨便玩會魔神,卻是發現前方一排機器中,孤零零的坐著一個女人。
女人正在玩魔神,那一款風靡全球而且喻然雨還熟悉無比的魔神世界。
她正在跟著人插旗,戰得相當激烈,雙方你來我往,見招拆招,鍵盤敲得啪啦啪啦響,力氣大得仿佛是要把這個鍵盤給摁暴了似的。
女人操作的法師和她的側臉映襯出一個很好看的弧度,高聳的馬尾一晃一晃的,但咬牙切齒的神態多少有些傷了女人那漂亮溫柔得臉。
略微顯得有些猙獰。
看著她這樣浮躁的操作,喻然雨不知道為啥,腦子中不由得就浮現起她輸了之後砸鍵盤的情景。
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樣的聯想,但喻然雨就是聯想到了這樣的場景。
想著想著, 卻是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隨著喻然雨的這一聲笑聲,女人的法師被對面的武器戰士粘了上來,手忙腳亂之下,女人將法師寶貴的閃現給甩了出去,可距離也沒拉開多遠,對方戰士立刻切換姿態,英勇跳躍在半空中劃過一條躍痕,一記撂倒,大風車開轉了起來。
女法師不多的血條一下子就被轉了個空。
“靠!”一聲大罵,女人一拔拔起耳塞,右手使勁一甩,耳塞就如同剛才戰士的那一記英勇跳躍一般,在半空中轉起了風車。
沈涵鬱悶,沈涵非常鬱悶,她跟這個戰士插旗已經插了四把,每一把都是差那麽一點點就能把他給弄翻。
但終究還是差了那麽一點點。
想起這貨平時在城門外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樣,沈涵就有些氣得牙癢癢。
“在來啊。”那二貨戰士還在那裡叫囂:“聽說你很厲害?”
沈涵覺得自己殺氣都快爆棚了,但就是沒辦法用殺氣把這貨給摁死。
就在這個時候,沈涵聽到自己耳邊傳來了一聲清脆的笑聲。
“這人很菜啊。”
沈涵挑了挑眉毛,這會她正感覺自己的殺氣無處發泄。
“你什麽意思?”沈涵氣衝衝的轉過頭,但原本氣勢洶洶一大串的話語,卻在看到來人的面孔後,硬生生給掐在了喉嚨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