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然雨伸了伸懶腰。
下了遊戲,一種莫名的虛脫感從心窩處傳了上來,微微有些作疼。
走出房間,飲水機裡的水所剩下的也不多了,好不容易把水換上。
“這該死的……最近身體越來越虛了,半桶水都提得要死要活的。”喻然雨活動了下四肢,忍不住嘟囔了一聲。
在電腦面前坐久了,多少是有些累的。
原先有些餓的肚子被這麽一擋子事給一衝,忽然就不怎麽餓了。
抓起床旁的浴巾,喻然雨揉了揉有些遭亂的頭髮,原先光溜溜的雙腳勾起一雙拖鞋,懶洋洋的就往浴室裡跑。
浴室裡。
喻然雨扯掉浴斤,打開熱水,任由彌漫著霧氣的熱水衝刷著自己的身體。
浴室側旁的全身鏡中,出現了一具清麗可人白皙身軀,仿佛環繞著流光飛舞,令人很是有些幕炫神離。
喻然雨覺得自己鼻子微微有些發熱。
慌亂的別過目光,但鏡子中的那張精致的側臉,卻似乎帶著魔力一般,不停的吸引著喻然雨側目。
從一年前的那次忽然的性別轉變到現在,喻然雨還是無法適應這一具身體。
“流年不利啊。”喻然雨到現在都搞不明白,自己身為男的好好的活了十八歲,為什麽到去年就變成了一個女的了呢?
雖然僅僅是一年,就出落得極為漂亮,秀發如墨,雪白清麗的臉旁上,五官精致,如夏絢爛,如秋靜雅。
好一個溫惋如玉的江南美女。
可是為什麽會是一個女的?
喻然雨貪婪的望了一眼鏡子中的自己,又趕忙移開了目光。
胡亂的抹了一身肥皂泡,很是隨意的衝洗了一陣,隨後穿好一身浴袍走出浴室,滾到了床上。
但滿腦子都是遊戲裡的事,怎麽樣都睡不著。
持續了這麽多年的遊戲生活,每天不是在研究功略就是在練習操作,忽然間一下子什麽都沒有了,心裡多少都是有一些空落落的。
躺在床上,滾來滾去滾了大半小時,腦子卻是越發越清醒。
拿出手機翻了翻,通訊錄裡,除了遊戲上的幾個好友,基本上也沒什麽人。
近一年,想來自己的手機除了短信以外,基本也沒接過什麽電話。
畢竟自己的聲音是越發越不像男人,清脆悅耳,泠泠如流水叮咚般,用這聲音一開口,自己以前的那些個好友估計會嚇得屁滾尿流吧?
翻了翻手機,一個略微有些眼熟的電話映入眼簾。
看到這個號碼,喻然雨忍不禁一笑,手腳利索就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也沒人接,大概響了三十秒,對方很突兀的就掛掉了電話。
喻然雨也不予理會,再一次播打了那個號碼。
這一回兒,電話很快就通了。
“姐姐,我叫你姐姐,現在是午夜兩點四十,放過我好嗎?你能不能讓人睡個好覺?”
喻然雨笑了笑,清麗精致的面孔上湛出一絲麗色。
“叫哥我就放過你。”
“哥,大爺。拜托你繞了我。”對方口上抱怨著,做勢就想掐掉電話。
喻然雨語氣一轉,話風一下子變得幽怨十足了起來。
“醫生,我想不通啊……我想自殺,我輕生啊,你懂的,哪裡有賣安眠藥啊?醫生?”
對方噎住了,明顯被氣得不輕,半響沒有說話。
“我想不通啊……窗外的夜色真好,不知道從窗口跳下去,你說人會不會死?你說,人類為什麽要互相傷害?”
這怨婦一般的話語,電話那頭的醫生聽了去,怕是臉都綠了。
“我記得你租的那個地方是一樓吧……”
“不,我現在搬到三樓了。”喻然雨睜著眼睛說瞎話。
電話那頭無奈的歎了口氣,“得了得了,我怕了你了,說吧,什麽意圖。”
“請我吃夜宵。”喻然雨笑得很皎潔,如同窗外那輪半月。
“流年不歷啊。”電話那頭無奈的搖了搖頭,“我怎麽就攤上了你這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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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小十來分鍾後,一身白大褂子醫生停好摩托車。
醫生姓呂,三十來歲不修邊幅。
頂著個半大的黑眼圈依靠在摩托車旁,一臉睡眠不足的逖
喻然雨笑了笑,特不客氣的跨上的摩托車的後座。
自從自己變為女身以來,醫院安排了呂醫生作為自己的心理輔導,算來算去,也將近一年了。
“你倒是越來越漂亮了。”看著喻然雨那縱然是不施粉黛,卻也難以遮掩那股宛若江南秋水般的清新味道,呂醫師倒也忍不住讚歎一聲。
男人果真是下半身動物,這麽一婉轉可人的清麗美女就隻單單在自己背上一靠,那被迫叫起床的氣,卻已消散了大半。
“我要吃大肉餛飩。”喻然雨卻是不接那個話茬,相當直接就說出自己的意願。
呂醫生好笑的搖了搖頭,徑是打起了火,任由摩托車飛馳在公路上。
餛飩攤位就在住的地方不遠的一個拐角,這大半夜的,也沒啥客人。
兩人才坐下沒五分鍾,老板娘就熟練的裝了兩碗餛飩,擺在了客桌上。
喻然雨也不客氣,掰開筷子,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
醫生沒啥胃口,潛潛的嘗了兩口湯汁,就放下了碗筷。
“說說吧,你又有啥想不通的。”雖然這是大半夜,但該自己的本職工作也得該做得好,如果自己每天盡心盡力輔導者這貨,這貨還硬是不聲不響就從臨北江上跳了下去,這不白瞎了他這一年來的努力?
喻然雨三口兩口的吞下一大顆餛飩,眨巴眨巴眼,如水的雙瞳中帶著一絲頑皮:“想不通,為什麽這裡的餛飩這麽好吃。”
呂醫生歎了一口氣,他自己自己又被這二妞給混了,但話又說回來,出來之前,他就想著事情就該這樣,這被棍的,也有些意料之中。
“抗生素又吃完了?”呂醫師低頭看了一眼喻然雨的胸口,微微隆起的小白兔在男式T恤的映襯下,顯得更為明顯。
“吃完了。”喻然雨滿足了打了一個飽嗝,望了一眼呂醫生:“要不你在送我兩瓶?”
“這藥6000多一瓶,叫我送你兩瓶,我喝西北風去?”呂醫師白了一眼,卻是忍不住有些不平起來:“你就這麽抗拒你的身體女性化?”
“廢話,我原本一好好男人,你讓我老實變個女的,不抗拒才怪。”
“但這東西也阻止不了激素的分泌。”呂醫生搖頭晃腦道:“而且,不是跟你說了麽,你是假雙性,女性才是你原先真實的性別。”
喻然雨翻了翻白眼,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下去。
“抗生素對身體有些抗性,多吃的話對身體不好。”醫生還在盡職盡責的勸導著:“你老是說你手抖,隻要停了抗生素,手抖的症狀就會慢慢消失的。”
“我身體最近怎麽樣?”喻然雨明擺就是不想聽這個話題,轉移的手段也是低劣異常,面上的不悅躍然明顯,看上去跟自生自氣的小女孩一般。
偏生呂醫生還挺吃這一套的,略微遲疑了一下, 跟著就把話題轉了開。
“恢復得挺好的。”
說起這個,呂醫生又皺了皺眉:“話又說回來,怎麽我就沒見過你家裡人?你一半大孩子,手術費加上這麽多的醫藥費,你去哪弄的?”
“偷的。”喻然雨沒好氣的應道。
呂醫生禁敲了敲她那有些秀美的額頭:“亂來。”
喻然雨聳聳肩:“我是職業玩家,以前打魔神世界的,傭金多少有一些。”
呂醫生一怔:“你也玩魔神?”
喻然雨也沒多想,應道:“是啊,職業玩家呢。”
“還職業玩家。”呂醫生一臉的不信,微微一笑:“說說你的ID,打職業的,搞不好我還認識呢。”
“我ID是藍色憂鬱,德神。”喻然雨說。
呂醫生先是被藍色憂鬱這個名字給嚇得一愣,隨即一笑,伸出手揉了揉喻然雨的腦袋:“別鬧。”
“我真是藍色憂鬱。”喻然雨撓了撓頭,有些無奈。
“是啊是啊,我還是一夏如楓呢。”呂醫生好笑的搖了搖頭,進而轉過頭去,對付起那碗有些發冷了的餛飩。
隻怪自己之前神秘得有些過分了,現在跟著別人說自己就是藍色憂鬱,居然別人還不信。
喻然雨眨了眨眼,卻是第一次嘗到低調得太過分了的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