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正回到家,父母親非常開心,他們沒有提及高考的事情,隻是三天來他一直將自己關在臥室裡,送去的飯菜幾乎都沒動過,心憂的父母還請了法師過來驅邪,卻也不見成效。
直到第四天,呂正才踏出屋子,他嘴唇乾裂,臉上毫無血色,整個人看上去鬼氣森森。
劉桂雲專門請了假照料兒子,她深知孩子在哪跌倒,還得靠他爬起來,見他出了屋,心中懸著的一塊巨石也算有了著落,她給呂正熱了碗紅棗銀耳粥。
“兒子,小心燙”劉桂雲將粥端到他面前說“謝謝,媽”呂正這幾天猶在夢中,秦家村的經歷亦真亦幻,他現在都不敢確定那是夢還是現實?因為好久沒有吃東西,一小碗粥他就覺得飽了。跟母親交代了一聲,出門散散心。
現在是傍晚時分,春天的氣息在混凝土鋼化的城市裡並不濃鬱,微弱的寒意令他披了件外套,沿著街道信步走出,直到鼎沸的人聲淡出,他才注意到自己來到了就讀過的高中,教學樓沉浸在一片夕陽的余輝裡,像一個張嘴的妖獸,呂正搖搖頭,跟守門的大爺打了聲招呼,因為家離得近,他這幾年都是走讀生,畢竟經常出入,也就混了個臉熟。
“小呂,行行出狀元,年輕人要多闖”大爺叫李國華,其實他才四十來歲,卻蒼老了二十年,這人什麽都好,就是好口酒呂正聞到撲鼻的酒氣點點頭,越過門還聽到身後大爺的嘮叨。高中的校園一般都不大,點綴些綠樹及花,就算蠻雅致的了。呂正走到花圃,見百花齊放,爭相鬥豔,尤其那株紅色的月季,簡直豔冠群芳。
“漂亮吧!”呂正看得入神,冷不妨一聲讚歎在耳邊響起,尋聲看去是一個別致的女孩,齊耳的短發,肌膚很白,目測的身高隻有一米五多,秀氣的臉上呈現著淡淡的哀傷。
“恩,很漂亮”呂正回頭看著花附和道“我叫尤惜,你呢?”女孩子並沒有走開,反而走上前與他並肩問道“哦,我叫呂正”
“是你啊?”女孩好像認識他似的,呂正疑惑的扭頭,仔細的打量了一番,確信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女生,“你就是那個傳說中沒有考運的神人師兄啊”尤惜瞪大了眼睛,仿佛見到了稀世珍寶,雖說表情挺可愛,但呂正真的很受傷,自己的短處卻也成了招牌。
尤惜看到他的表情,心道壞了,忙解釋道:“其實,也許你並不知道,大家都很尊敬你”
見他皺著眉頭,她接著說道:“我記得,從我高中一年級開始,隻要學校公布的成績榜,你的名字都是第一個,真的好厲害”
“呵呵”呂正聽完一陣苦笑,“到頭來還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錯”女孩很堅定的否決道:“在這裡,你已經成為了它的歷史,是一個傳說”她指著教學樓一本正經的說道。
呂正笑了,看著女孩誇張的模樣,“見到傳說級偶像,要不要簽名留念啊”他打趣道“簽名多土”尤惜拿出一個小巧的粉色手機遞給他,還不忘說道“我的號碼可是很少給人的”
“怎麽感覺你才是偶像呢”呂正撥了號遞還過去,“那我走嘍,有空聯系”尤惜揮揮手走開了。
夜幕降下,教學樓裡亮起了燈,學生們開始晚自習了,呂正在回家的路上,覺得此行不虛,畢竟認識了人生中的第二個女孩,可是,不知怎的,在昏暗路燈下,稀疏的人流中,他突然有些心慌,這種奇妙的感覺促使他回頭一看,模糊中有一個穿著校服的身影,仔細看時又失去了蹤跡。
但是被窺視的感覺並沒有消失,令他脊背生涼,不由得加快了步伐,進了家門才如釋重負的喘了口氣,發覺襯衫都濕透了。
吃完晚飯,衝了個澡,在寫字台邊坐下,面前放著自己破碎的玉墜,明天就動身去找奶奶,現在她是惟一可以幫助自己的人。
晚上有些冷,呂正關了窗就上床了,由於最近緊繃的神經得到緩解,他很快入睡,但沒過多久,一陣冷冽的風將他喚醒,他迷糊的看向窗邊,一個朦朧的身影在月光下漸漸成形,呂正驚恐的忘記了尖叫,在他放大的瞳孔裡,一個長發披肩的女孩,穿著自己高中的校服,身材高挑,她一直低著頭,並沒有走進,讓他稍微心安,短暫對峙之後,女孩微弱的聲音直接在他心裡響起,帶著哭腔,“幫幫我,我怕黑,好多蟲子咬我”
“怎麽才能幫你?”呂正一出口就後悔了,怎麽看眼前這個都不是人啊“月季花…月季花”女孩的聲音逐漸減弱,身形也化去。
呂正睜開眼,看著緊閉的窗,此時床頭的鬧鍾指向了凌晨兩點,他起身開了燈,回憶起剛才的夢境,在臨摹的小冊上畫下一個長發掩面的女孩,月季花簇擁著她,畫雖美,不過怎麽看,都有點貞子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