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煙想著，如果聚仙樓的大掌櫃今天在酒樓的話就好了，她實在不願見那個小白，眼睛長在腦瓜頂上，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可事與願違，如煙看到站在大櫃台後面的，仍然是他，他的身邊還站著另外一個年輕人，兩個人正在一起有說有笑的。

　夥計看見昨天送菜的女孩又來了，趕緊跟如煙殷勤地打著招呼:“姑娘，您可來啦！正等著您呢。”

　他知道這個菜昨天很受雅間主顧的歡迎，趕忙上前把幾個籃子接了過來。

　“少掌櫃，三十塊豆腐送過來了，沒誤了時辰吧?”如煙向櫃台裡的小白說。

　少掌櫃向她微微一笑:“姑娘還是很守時的。”

　然後他轉向身邊的年輕人，說:“孫兄，這是我家的聚仙樓新進的一道菜，叫烏龍戲白玉。一會兒孫兄也上三樓的雅間品嘗一下，味美得很！吃過後保證你能寫出錦繡文章，哈哈哈。”

　“哦！衛兄，莫非這菜就是這位姑娘做出來的?”被稱作孫兄的目光轉向如月，因為三個姑娘裡，似乎如月年長一些。

　如月看著一位斯斯文文的公子在看著她，不由面上一紅，低下了頭。

　“呵呵，反正是她們家做出來的。孫兄，樓上請吧。”

　那位姓孫的公子又打量了如月幾眼，不失禮貌地笑了一下，自己上樓去了。如月心裡就是一陣小跳，心說這公子真是斯文秀氣。

　“衛掌櫃，咱們把帳結了吧。”她已經從孫公子的口中知道了，這小白姓衛，那就把他叫衛小白吧，如煙心裡說。

　衛少掌櫃的點了三百文錢，放在櫃台上，男女授受不親，他是不能把錢直接遞到如煙手裡的。

　如煙從中數出了五十文錢，推了回去:“衛掌櫃，我少收你五十文，怎麽樣?”

　少掌櫃的一楞:“姑娘難道不少銅錢花嗎?”說著打量了一下如煙半舊的衣服，嘴角泛起了笑意。

　如意看他打量自己的衣服，就覺得他的笑意很是煩人，你不就是看著我們穿著破舊麽，破舊又沒礙你的事！

　“少掌櫃，這烏龍戲白玉，是我家的獨創，但萬一哪家模仿了，聚仙樓也隻能收取我這一家的，我少收這五十文，就是表示個心情。”

　家裡的幾個人一聽，沒想到如煙居然想到了這些，這個妹妹，想法真是刁鑽古怪啊。

　如煙心裡還真有這個擔心，泥鰍鑽豆腐這個菜，隻是想法新穎罷了，但做起來並不難，如果哪個有心人一捉摸，就會知道菜是怎麽做出來的，所以她要有言在先，並且給聚仙樓讓了一些利潤。

　少掌櫃不由得多看了如煙幾眼:“姑娘算得精明！不過……”

　如煙心裡一沉，瞪了他一眼，說:“衛小白，你想卸了磨殺驢不成?”

　衛公子一楞，心說誰是衛小白?我叫衛子然啊，不過或許自己沒聽清楚吧，他也就沒在意，但聽了如煙卸磨殺驢的話，趕緊解釋:“姑娘誤會了，這偌大的聚仙樓，怎麽能欺騙姑娘呢?我是說，不過，這五十文我不能收。”

　說著，又把五十文錢推了回來。

　“你什麽意思啊?”如煙盯著姓衛的。

　如水、如月和秋蘭也納悶，都在心裡說，這二人把錢推來推去的，難道都跟錢有仇不成?這唱的是哪出戲啊。

　少掌櫃的說:“呵呵，本飯莊自然不會再收別家的這道菜，本公子說過的話就絕對有信譽，也希望姑娘不要把這道菜再賣到別的飯莊。這烏龍戲白玉，是聚仙樓的專賣菜。”

　如煙這才明白了，這是麻杆兒打狼，兩頭害怕啊！如煙擔心聚仙樓自己做這道菜，或從別人手裡買這道菜，聚仙樓擔心如煙把這道菜賣到別處去。

　看如煙沉思的樣子，衛子然有點起急:“怎麽，姑娘不答應?”

　如煙呵呵一樂:“好啊，雙贏，雙贏。”

　少掌櫃的有些鬱悶，自己也讀了不少書啊，怎麽今天從這姑娘嘴裡說出的話，自己反而不懂呢，什麽衛小白，又什麽雙贏的。

　如煙拿了錢，轉身就要走。少掌櫃的白袖一揮，小夥計立刻又送給如煙十個盤子。

　如煙轉身朝他一笑:“謝了！這段日子就先用你們的盤子吧，誰讓我們家的碗太破呢?”

　如煙借坡下驢，心說，你個破小白，本姑娘就要吃著你的，還要用著你的。

　衛公子又一陣鬱悶，心說，你還吃順嘴了。又問:“能否告訴本公子，姑娘叫什麽，以後也好有個稱呼。”

　如煙說:“姓鄭。”然後多一句也不說，她心想，想打聽本姑娘的芳名，就是不告訴他！

　衛公子今天和如煙的言語裡佔了下風，心有不甘。

　他問如煙:“鄭姑娘不想知道你那烏龍戲白玉，在聚仙樓是什麽價錢賣給顧客的嗎?”

　“你賣多少錢?”如煙還真想知道。

　“呵呵呵，二十文一塊！”衛公子得意地笑著。

　如煙心裡直罵，衛小白，你個奸商！本姑娘辛辛苦苦把菜做出來，隻賣得十文，這小子一轉手就翻倍了！

　她扭身就走，把衛小白的笑聲丟在了身後。

　幾個人出來後，如水還在誇衛公子:“你們看人家衛公子，真是個會做生意的，一盤泥鰍鑽豆腐，他居然給賣到二十文，要不說這聚仙樓是縣城最大的飯莊呢，人家會經營啊！”

　如煙對大哥說:“你少提他！我想起他來都煩， 小小年紀就成了奸商！”

　如煙高高興興地揣著三百文錢，跟兄妹幾人往城外的木排走去。兄妹幾人也都興高采烈，如果以後每天都能這樣掙錢的話，糧食就有的吃了，肚皮就不挨餓啦！

　幾個人上了木排，大哥撐起竹竿向回返。

　如煙偶然一回頭，發現有個人影一晃，拐進了一個胡同。

　“哥，我剛看見一個人影，怎麽像大姨村裡的傻子呢?”如煙說。

　“怎麽可能呢，傻子家離這兒三十多裡，他跑來這裡做什麽，你是看錯人了。”大哥說。

　如煙一想也是，可能自己看花眼了吧，就扔到一邊，跟秋蘭、如月嘰嘰喳喳的又說又笑起來。

　竹竿一點，木排悠悠。幾隻活潑的小喜鵲，快樂地回家了。

　[《叫花夫妻小莊園》]即將完本，歡迎光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