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南天門守門的依舊是那四個白癡――持國天王提多羅吒,增長天王毗琉璃,廣目天王毗留博叉,多聞天王毗沙門。或者說,他們就是四個大笨蛋。本已是懨懨欲睡,卻瞧見前方有一人影徐徐而來,便又故作鎮定,以證明工作認真,盡職盡責,才好拿年終獎金。說不定玉帝一高興,提拔他們四兄弟,便可官拜凌霄寶殿――守衛凌霄寶殿。雖然同是看門的活兒,卻有著完全不同的兩種性質。這兄弟四人也是在靈山腳下混不下去了,才來天界領了份清閑的差事做做。除了五百年前碰上了那隻死猴子以後,渾渾噩噩,日子還算過得去。
可是,當他們進一步看清來人的模樣時,他們後悔了,後悔為什麽不好好睡覺,偏要多管閑事;後悔不逃跑,反而更加振作精神的呆在原地傻楞楞地站著;後悔不在靈山腳下好好的過日子,幹嘛要來天界討口飯吃啊!
鳳翅紫金冠,鎖子黃金甲,藕絲步雲履,還有那根如意金箍棒!這場景宛若時光倒流,和五百年前一模一樣……隻是那孩子頭上多了一個金箍。
四大天王嚴陣以待。
持國天王顫抖著彈著玉琵琶,感覺手已經不是他自己的。玉琵琶在一滴滴汗水的沐浴中發出顫顫巍巍的聲音,斷斷續續,其中還暗藏著一些畏懼之感。提多羅吒史無前例的感覺到自己害怕了,比起五百年前,自己甚至連跪在地下求饒的念頭都有了。可他,是一名神將,這促使著他仍繼續彈奏著自己的葬歌。
增長天王手中的青雲劍已經由那冷冰冰的青鐵色變成了熾熱熱的火紅色。毗琉璃的身體瞬間長高了幾倍,也唯有這樣才能讓他壯壯膽子,可他心裡比誰都在清楚不過了。他害怕了,他恐懼了,眼前之人雖然隻是一隻猴子,卻曾將自己打的一敗塗地。但他,已別無選擇,隻能生死之中放手一搏。
廣目天王緊緊的握住手中纏繞的龍,這是他唯一可以保住他命的玩意兒了,他必須抓緊,猶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心裡頓時踏實了好多――毗留博叉手中的那條龍不時的伸著鱗爪,貌似是在向猴子示威,實際隻不過是為證明“它不是一條小蛇”而已。
多聞天王凌空扔出自己的混元珍珠傘,在空中不停地旋轉,依稀可以看清,上面有著一些破補丁。這都是拜孫悟空所賜,毗沙門用了五百年縫縫補補,終於把傘修複回原樣,可沒想到這麽快就能派上用場了,而且,很快又會變成破破爛爛的了。
“妖猴!受,受,受死吧!”四人異口同聲的喊道,卻掩蓋不了內心的恐懼。
孫悟空什麽也不說,隻是眼中閃過一絲輕蔑的神色――眼前四人根本就隻是在耍雜技而已――在他眼裡,沒有人可以擋住他的去路,因為擋路的,終將死去。孫悟空十分自信地一揮金箍棒――四大天王隻是一個神話,永遠沉澱,不複存在。
原地,隻有――一柄斷了弦,碎成齏粉的玉琵琶;一堆彎彎曲曲、歪歪扭扭的破銅爛鐵;一條沒有角亦沒有腳的龍,或許它真的隻是一條蛇;還有一把傘,破破爛爛的一把傘,在原地旋轉……
孫悟空仍是緩步行走著,沒有誰可以阻擋他的步伐。
他頭一回如此仔細的凝望南天門,不為別的,只求消失之前記住它的模樣。
“該死的玉帝!又是晶石陣,這麽摳門,五百年了也不換個新的,一點兒科技含量也沒有。舊的不去,新的不來,老子就幫你做個順水人情,拆了這違章建築吧!”
一棒轟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