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踏平南天聖誅仙――1――“啊！好痛！”一道身影劃破蒼穹，在月光下，朦朧的光輝灑在他的身上，與頭上那燦燦的金箍交相輝映，璀璨奪目，在這黑夜裡一閃一閃……

　　“行者，你怎麽了?”玄奘滿懷關懷的問道，“莫不是頭風犯了?這人犯頭風我還略懂些醫術可以治治，可這猴子，這方面百裡荒無人煙的，讓我去哪給你找獸醫啊?”

　　“好痛！”也許就是無病呻吟而已，頭上的劇痛卻已經要將他整個人撕裂開來，伸手去摸，卻隻能摸到一個鐵疙瘩，仿佛一直就在那兒，從未離去過。而耳邊，則是斷斷續續的一些似懂非懂的經文――“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複如是。舍利子，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即使是堵上耳朵，也依舊在腦海中，在心中不停的回蕩，久久而不能散去。

　　“阿彌陀佛！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玄奘盤腿而坐，箕踞在樹下，默歎道，“一切緣分因你而來，一切造化因你而變，一切因果任你而受。痛苦隻是一時，痛定思痛，何嘗不曉其樂?行者，萬物皆歸於一念，皆歸於一心。心若滿，萬物皆滿，心若空，萬物皆空。當其無時，才可有有之用！且行且歌，者乎汝也！”

　　“師父，救我！什麽‘空的，滿的’，我聽不懂！我只知道我的腦子就要被扯裂一樣，劇痛難忍。望師父搭救，此生莫忘……”這猴頭已是身陷煎熬之中，哪還聽得進半句人話，隻是浮躁不已，不減狂驕。

　　“行者，這是你該承受的，為師無能為力――呸！我什麽時候又成了你師父了！”玄奘仍是在樹下靜坐著。

　　“該承受的?該承受什麽?我不明白！”這猴頭已經疼得開始在地上打滾了，滿地塵埃，盡騰空飛揚。雙手抱著頭顱，隱隱約約間金箍越來越緊。整個人，不，整隻猴子連滾帶爬的來到玄奘面前，定定的跪在地上，痛苦之至。

　　“阿彌陀佛！佛為你開啟了一扇門，必然會給你一把鎖。怎麽用，完全靠你自己。既已超脫，若不想鎖門，便隻有鎖心。與其生活在那暗無天日的山中，倒不如多了解了解人世間的苦、樂、痛、悲呢！不入其道，不悟其能，且欲與常人皆不可得，按求其能解脫乎?”

　　“啊！”這猴頭再也聽不進一句話了，整個人仰天長嘯――深林不知，群鳥皆驚，張翼雙飛，卻撲棱不了多久，便徑直落了下來;滿樹枝震，掩埋於土，唯有玄奘頭上綠蔭密布;頓時黃沙密布，無盡塵埃將他緊緊包圍――猴子的腦袋耷拉了下來，塵埃也隨之落了下來，落在頭山、肩上，坌集在身旁，一片灰蒙蒙卻又看不透的感覺。

　　……

　　死了?玄奘的心頭冒出了一個極其荒謬的念頭……

　　……

　　“啊！爽爆了！終於自由了！”猴子慢慢地站了起來，一雙眼睛遍布血絲，仿佛天火燃燒，遠望去，鬥破蒼穹。他扭了扭脖子，舒絡了一番筋骨，與剛剛那個抱著頭無病身影的猴子――簡直迥隔霄壤！

　　“哈哈！貧僧果然是有當獸醫的天賦，無師自通，猴子再瘋不也被我給治好了嗎?哈哈哈――”玄奘開始沾沾自喜，嘴角滑過一絲笑意，十分猥瑣的笑。

　　“臭禿驢，少給老子吵吵！――不過還是要謝謝你！”他撓了撓耳朵，仿佛很不厭其煩的樣子。的確，天上地下，除了他自己，沒有第二個人可以有驕傲的資本。除非，那個人死了;因為死，是他唯一擁有的，不曾體會的――在斷頭台上，三千刀劈，三千斧劈，他沒有死;在八卦爐裡，經受三昧真火的洗禮，他再次跳了出來，以火眼金睛看透了這個世界;在五行山下，他五百年都不曾低頭，雷轟、火燒、風吹都摧不垮他那顆火熱熱的心――現在，他又出來了，活著出來了。

　　“和你說過多少遍了！不要叫我‘禿驢‘，你怎麽就是記不住呢?”玄奘十分苦惱，，“難不成頭風好了，又來失憶啦！”

　　“去你的！你何曾和老子說過，你只和那個傻*講過。再說了，老子愛叫你什麽就叫你什麽，死禿驢！”猴子顯然怒火中燒，全身的毛都要豎起來了。

　　“行者！出家人不打誑語，說過就是說過，沒說就是沒說……”

　　“給老子閉嘴！少羅嗦了。”那猴子是在聽不慣玄奘一個人磨磨唧唧的。一聲怒吼，鴉雀無聲，“老子才不是什麽‘行者‘，給老子記住了――隻消百年，我便可羽化登仙;不上千年，我亦可涅成佛;萬年不足，我即可永享極樂！我就是，天上地下第一人――齊天大聖孫悟空！”他的聲音是那麽鏗鏘有力， 字字都飽含著開天辟地之勢，誅仙滅佛之力。

　　“孫悟空?好熟悉的名字……”玄奘隻覺一顫，聽到這名字，靜不自覺的小聲嘀咕起來。不過，無論他怎麽冥思苦想，腦子裡終究也隻是一片空白。於是，本著誠實的中華傳統美德，玄奘正聲答道，“不認識！”

　　……

　　天，漸漸的更加黑了！貌似是――要下雨的預兆。

　　“打雷啦！下雨啦！回家收衣服！”玄奘諳熟人情世故，下雨，他還是看得出來滴。

　　“該來的！終於要來了！”孫悟空望向那天際，一大片烏雲正向他壓來，而將要降臨的是什麽，他卻再也清楚不過了――五百年前，天降雷災，生靈塗炭，花果山就這樣沉浸在灰燼之中，焦木、枯枝隨處可見;鳥鳴、猿啼隨時可聞……五百年了，老天仍不可放過自己，他再也忍受不住了，一聲怒吼，取出金箍棒，指天長嘯――“老子就在這裡，有種的劈我啊！”

　　五百年了！終於重見天日了！不愧為天地奇珍，在那深海之中，掩飾不了它的光芒，如今對天一指，仍是光芒萬丈。

　　天雷轟徹，劈在孫悟空的身邊，一片片沃土化為焦土，卻始終不敢傷他分毫。而孫悟空，而是不負當年般一陣狂笑――凌空一躍，直奔南天門而去……

　　……

　　“奇怪！今天坐樹下居然沒遭雷劈――難不成，這樹上有避雷針?――趕快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