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峰仍舊是通天峰,比試過後,便安靜了下來。 田靈兒回來之時,還嚷嚷著要去落霞峰教訓那個周紫雲一頓,結果卻聽說周紫雲也身受重傷,甚至傷了經絡,沒有半年之功恐怕無法複原,心下頓時甚是驚奇。
相比之下,張小凡受傷並不是很重,大多都是外傷,經過田不易施為以後,恐怕要不了幾天便能夠複原了。大竹峰這次參賽的四個人中,唯有宋大仁敗了陣,且他的對手通天峰的常箭也受傷不輕,其余三人,都盡皆到了八強中,可謂是千百年也未有過的盛事。青雲弟子皆是議論紛紛不提。一向被忽略的張小凡,也漸漸被重視了起來。
下午到晚上,從張小凡暈過去到醒來,羌?始終沒有去和他說過一句話,而是在一座無人光顧的庭院旁正坐著看著一盆清水,試圖讓自己的心境如同清水一般寧靜。田不易與蘇茹沒有發覺到羌?,倒也沒有甚麽擔憂的,不如說現在大竹峰諸人的心思都在張小凡的身上,一時之間難以抽身。
況且,田不易也是將羌?的異樣看作了是對明天比試的對手的擔憂之情。
明日如無意外,張小凡的對手便是通天峰的常箭,田靈兒的敵手是小竹峰的陸雪琪,而羌?,則與一直以來視為大敵的龍首峰齊昊對上。
齊昊的修為,應該是參加這場七脈會武中最高的。尚還要略高於羌?,羌?也的確為明天的比試有幾分擔憂。她這樣做,也是為了將除了比試之外的事情全部溶於清水之中。盡量避免因張小凡的事情打擾到自己的道心。
可以說,會武到了這裡……甚至是在前十六的時候,便已經更加正式了起來。
明日是決定四強之賽,八強中的八名弟子,個個修為精深。齊昊、羌?兩人也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那寒冰仙劍固然勝不了赤焰神劍,屬性之間卻又隱有克制之嫌。且羌?即便到現在,也沒辦法完全和赤焰神劍的劍意相溶,修為又不能壓勝於其,看來也要有一番苦戰呢。
直到晚上,她才回到大竹峰所在的地方。
再到深夜時分,羌?回到住宿之地。小竹峰弟子也沒甚麽排斥之意,一人還笑道:“羌師妹,你今天跑到哪裡去了,那些來拜訪你的弟子把我們都煩死了。”甚麽的。
在白天與鍾褒姒的戰鬥之中,羌?遂了對方“速戰速決”的心意,始終近身速攻。鍾褒姒無法用禦物之術采取遠攻措施,在一陣急攻後便敗在了赤焰劍下,但是卻並沒有受到甚麽傷勢,而且退勢從容,可謂是留了十成的情分。故而小竹峰弟子對羌?非但沒有怪罪之意,反有感激之情。
田靈兒回來的時候,也是大大炫耀了一番自己贏了林驚羽的事情,只是在小竹峰弟子的話中,得知自己明天的對手乃是那個陸雪琪,頓時心事重重。
陸雪琪修為之高,她也是有的一見的。自忖恐怕要敗下陣來,當即話也少了很多。
今天便這麽結束了,羌?仍舊如同往日一樣,在眾弟子睡下以後,便到雲海之中閉目養起了神,空坐一夜。由於馬上便是“八強”的比試了,今夜倒是十分寂靜,甚麽事情也都沒有發生。
直到初日即將升起,她才輕步走回屋中,正好看到田靈兒用異樣的神色看著自己,隨便說了幾句,旋即便拉著她向膳廳處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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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飯後,大竹峰眾人來到了廣場之上,緣來的八座擂台已拆了四座,剩下的分做東南西北四個方位排列,
也舍了八卦的名頭,分作四象之數。 田不易與蘇茹走在前頭,張小凡身上的傷好象在一夜之間好了起來,走在眾人之中,從未受到如此重視的他頗有些受寵若驚的樣子,回頭看了看,低聲對身旁的杜必書道:“六師兄,大師兄傷得很重嗎,怎麽會到了走不動的地步了?”
杜必書搖了搖頭,道:“師父早上給大師兄看過了,說是昨日那場比試中他與長門的常箭師兄比試太過激烈,且一個主攻一個主防,鬥來鬥去鬥了個兩敗俱傷,傷了經絡,只怕於修行受損不輕。”
張小凡大吃一驚,道:“連大師兄都鬥他不過,我今日與常箭師兄比試,豈不是、豈不是更是被他打了落花流水?”
杜必書白眼一翻,道:“若是按常理自然如此,但就是按著常理,前兩日裡你比試時諸位師兄賭你輸的可佔了多數!”
張小凡啞口無言,隻得閉上了嘴。
待得來到廣場,眾人才略略有些分歧。大竹峰今日居然有三人進階,雖是喜事,可是大竹峰弟子稀少,分身乏術。倒是不知如何是好。
商量一陣之後,蘇茹決定去南方擂台去看張小凡的比試。田不易則去北方最大的擂台看羌?與齊昊的比試,其余弟子各人,分別分成三隊,向三個方向分去看三人比試。對於此等安排,田靈兒倒也沒有甚麽微詞。張小凡昨日傷重之景,現在還在腦中浮現。自然需要一個師門長輩相伴。至於羌?與齊昊的之爭,旗鼓相當,若無田不易壓陣恐要輸在氣勢上,相比之下田靈兒與陸雪琪這一戰固然也很重要,卻因勝算短缺反而顯得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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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擂台只剩四座,這一日聲勢之浩大,也是遠遠在前幾日之上。曾書書與風回峰同脈弟子的較量觀看之人最少,此外張小凡這裡足有三四百人。至於陸雪琪與田靈兒、羌?與齊昊的擂台上,更是足足有七八百乃至千數人觀看。使得台下水泄不通,人聲鼎沸之間,更是雜聲片片,惹人心煩。
蘇茹帶著張小凡向南邊走去,來到近處,他發覺此地竟然也圍了三四百人,張小凡倒吸了一口涼氣,悄悄對身邊師兄道:“這麽多人,那位常箭師兄很厲害吧?”
來看張小凡的除了蘇茹以外,還有何大智與鄭大禮。見狀也都發笑,何大智一本正經地道:“常師兄道行高深那是不用說的了,但我看這些人多半還是來看你的,小師弟!”
張小凡大吃一驚,訝道:“怎、怎麽會啊?”
何大智嘿了一聲,道:“到今日為止,七脈會武只剩下了八人,其中最大的黑馬非你莫屬,誰不想來看看你到底長了幾張嘴還是幾隻手?”
張小凡啞然。
這時,台後鍾鼎聲響起,蘇茹便回頭對張小凡道:“小凡,你上台吧。今日與你比試的常箭非同小可,你大師兄這等修為也敗在他的手下,雖然聽你大師兄說他就算勝了也不好過,但以你半吊子的修行只怕還是不行,待會不要逞強,若不行了認輸就是,千萬不要再冒險受傷,知道了嗎?”
張小凡心中一暖,卻沒有點頭,隻呐呐說了一句:“師父……會生氣……”
蘇茹微笑搖頭,道:“傻孩子,你放心去吧,你師父心疼你還來不及呢。”
張小凡腦袋中一聲大響,呆愣半晌,在蘇茹的提醒之下,才慢慢走上了擂台,一個人站在台上,但頭腦中依然回響著蘇茹的那句話:“你師父心疼你還來不及呢!”
場內幾百道目光登時刷刷地掃了過來,落在了張小凡的身上。他卻渾然不覺,腦中一片混亂,從小到大,從入門青雲開始,田不易在他心目之中,簡直便與神人無異,雖然田不易待他一直不好,但能得到師父的讚許卻一直是少年張小凡的最大心願。
而此刻,突然聽師娘說出這話,他卻一時不敢相信。
他在台上想了半晌,台下卻是議論紛紛。過了好一會兒,終於連張小凡也感覺到了不對勁:他的對手直到現在還沒有前來。
台下,長門弟子中尤其顯得焦急,多數人都回頭四處張望,就在此時,遠處快步跑來一個長門弟子,面色焦急,顧不上身邊人異樣的目光,衝到那個台下眾長老身旁,在一長老的耳邊急促地說了幾句話。
長老臉色大變,似是不能置信,追問道:“當真?”
那弟子恨恨地往台上看了一眼,終於還是重重點頭。白胡子老頭刹那間面如死灰, 一臉沮喪,跌坐在椅子之上。蘇茹看在眼裡,大是奇怪,問道:“劉師兄,難道出了甚麽事麽?”
長老有氣無力地看了他一眼,長長地歎了一口氣,振作精神,重新站了起來,朗聲道:“長門弟子常箭,因昨日比試受傷太重,無法起身,放棄今日比試。”
台上台下,一片寂靜。片刻之後,人群中一片嘩然!縱然青雲門弟子多為修道之人,但仍是有不少人粗口罵了出來,而大竹峰一脈門下,首先的反應卻並非驚喜,反而一個個面色古怪,面面相覷,許久之後,才一個個感慨萬千地搖頭苦笑。
苦笑過後,蘇茹陡然回神,連忙憋著笑道:“小凡,你快下來罷!我們快去給你靈兒師姐加油。”
張小凡這才回過了神。本來他對這次蘇茹來看他沒有去看田靈兒便心存愧疚之意,這時會武還未正式開始,看來倒是趕得上了。
於是一眾弟子便去趕到了東面擂台下,此時陸雪琪剛剛上場,田靈兒還在與水月大師說些甚麽,見到蘇茹與張小凡,又驚又喜地走了過來。其余大竹峰弟子與田靈兒聽到張小凡的事情,俱都吃驚,接著便是發笑。田靈兒更是笑罵道:“好啊,我在這裡要費心費力的和人家會武,你倒是贏得輕松呢!”甚麽的。
直到鍾鼎又響了一聲下,陸雪琪上了台,冷冷地看向大竹峰眾人,田靈兒才回過神來,問過蘇茹之後,分說幾句,便躍到了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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