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箔禮花洋洋灑灑,嫣紅漫天,新娘迎面而出,輕風掠起紅蓋,一瞬間容顏展露。
似乎是張極其美豔的臉,卻絲毫沒有待嫁的飛揚神采,眼睫唇角皆置身事外。
等一下,似乎傳來從前沒有聽過的廝殺之聲,再抬眼瞧宮中眾人,皆是悲痛哀戚的神色。
待新娘從身邊緩步而過時,拉拉她的衣角問:“你怎麽哭了呀?”
她停下腳步,俯身摸了摸我的臉頰:“世子殿下別害怕,往後咱們蘇國再不會有戰亂了。”
說罷憐愛地摸摸我地頭,轉身離去。
一聲巨響自遠處廝殺聲處傳來,我驚地捂住雙耳,再去追那新娘。
可惜太過年幼,剛剛學會走路,一跑起來即刻就摔在地上。
眾人趕忙攔住我,不住寬慰,遠處廝殺聲越演愈烈,我在漫天炮火與鼓鑼喧囂中放聲大哭。
…
蘇子晏醒來,剛剛所見似是兒時依稀記憶,可第一次在夢境中瞧的這樣真切。
“整個蘇國除了我,根本沒人記得和親之事嘛,興許就是個記憶深刻的夢吧。”
他沒再放心上,翻個身想繼續睡。
可是...近在咫尺的是個什麽東西,一張小圓臉,一張沒有噩夢,睡相香甜的小圓臉。
蘇子晏吞了口口水,想起昨晚那場惡戰。
“為什麽睡地下呀?”
“因為我要遠離你這個臭流氓狐狸,哼。”
“你才臭流氓呢,哎呀快點起來,反正咱倆都這麽熟了,還害羞呀?”
“誰跟你熟了!請問小姐你是猴兒嗎,爬我身上幹嘛?”
“交~配”
“神經病!再想輕薄我我就休了你!”
“切,父王母后才不會同意呢,嚇唬誰呀。”
“哎呦喂!你現在膽子越來越大了是吧,還好意思叫父王母后,他倆加起來都沒你的十分之一歲!”
“那你更該最老愛幼啊,快點尊敬我這個世子妃殿下,啦啦啦~”
“啊啊啊啊啊!別脫我衣服,再碰我我就咬舌自盡!”
“到底為啥不能交配嘛?”
杏眼嬌嗔,嘴唇也嘟了起來,蓮兒用棉被把自己包住,生起了悶氣。
真惱了?蘇子晏斜眼偷看她,見她毫無睡意,瞪著大眼睛,臉上寫滿不解和委屈。
心裡莫名有些不忍,戳戳她額頭:“鬧什麽別扭,趕快睡覺。”
不搭理本世子?她居然敢不搭理本世子?
真是敗給她了,這樣子不會是在等我支撐不住睡著再繼續強暴我吧?!
不行,得想個兩全其美的法子…
蘇子晏重重”哎“了一聲,邊玩手指邊說:“其實,人家這樣做是有原因的啦。”
“嗯?”蓮兒立刻來了好奇心。
上鉤了!子晏繼續作嬌羞狀:“其實你有所不知,我們凡人,每個月都有那麽幾天…”
“有那麽幾天?每個月?”蓮兒更加好奇了。
“哎,每個月的這幾天裡心煩氣躁,氣虛體弱的,別說交配了,連走路都沒力氣。”
蓮兒恍然大悟:“喔~原來是這樣啊,怪不得你總是一副要死不死的樣子。”
“你才…咳咳,所以請你體諒我一下,我是凡人,跟你們妖精沒法比,身子虛啊。”
“那好吧,你別難過了。”蓮兒同情地拍拍他後背:“那你的這幾天什麽時候能過去呢?”
“哎,我身體不太好,每個月來的這幾天都不太準時,早來推遲都是常有的事呢。”
“啊?這麽可憐啊,那你早點休息吧,放心好了,在你好起來之前我就不強迫你交配了。”
“真的麽?你…你確定躺在一張床上也能把持的住?”
“我保證!”蓮兒舉起小拳頭信誓旦旦。
哇吼吼吼~搞定!蘇子晏內心狂歡地同時又虛咳了幾聲,終於安心躺床上。
眼看面前這張睡相香甜的小圓臉,蘇子晏不禁伸手去刮了刮她的鼻子。
在睡夢中感受到騷擾,蓮兒輕嚀一聲,皺皺嬌俏的小鼻子,繼續呼呼大睡。
蘇子晏無聲大笑了幾下,眼中滿是暖意。
…
“白少爺,你怎麽…”
“噓。”
墨語剛一睜眼,卻發現小白坐在自己床頭,神色警惕。
剛要出口嗔怪他又隨意進入自己房間,卻被他食指指向的情境驚呆了。
兩條巨蟒瞳孔犀利,張嘴狂吐著蛇信不停朝此處發起攻擊。
而小白身旁出現了一張若有似無的談藍色結界,如漁網般阻擋著兩條巨蟒。
“鱗龍谷的毒蛇不是只剩昨晚那一條了嗎?”墨語不解。
小白搖搖頭,冷眼看著那兩條饑餓難耐的巨蟒,眨眼間那結界便將它們捆作一團不能動彈。
“剛剛我若晚來一步,你便陪你那青璿姨母去了。”
“…謝謝你。”墨語得知情形如此凶險,卻從心底泛起一股甜蜜。
“你先梳洗,我們去這石屋各處瞧瞧。”
小白起身走向門外,那結界捆綁的兩條巨蟒頃刻凌空飄起,跟在他身後。
昨晚石梯的入口早被封死了,石屋空曠廣闊,零散幾個房間,牆壁上懸著蠟燭取光,再無其他。
“萼前輩說今日給我們答覆,卻放兩條巨蟒來毒害我,究竟為何?他不是很愛我的姨母嗎?”
墨語於這幽暗石室中輕歎口氣,甚是不解。
“這世上的凡人大多陽奉陰違,沒什麽可大驚小怪的。”小白冷冷道。
“白少爺,現在我們怎麽辦?”
“墨語,你覺得這石室像是什麽?”
“這裡光線昏暗,氧氣稀薄,全不像是給人住的...難道?”
“你想明白了?”
“萼前輩他...早打算好要我給姨母陪葬!想不到他竟然如此狠毒,我於他無冤無仇卻險被他給害了。”
“能馴蛇之人,心思必定要比毒蛇狠辣萬倍。”
“白少爺,你的法術能衝破這石屋麽?”
“這有何難,不過…”小白起身,抬手敲了敲石壁,回音空洞。
”怎的這石壁裡頭是空的麽?”墨語也抬手敲了敲另外一邊的石壁,卻傳來敦實厚重之音。
小白滿意地點點頭:“我果然沒猜錯。 ”
隨即看向地上那綁作一團的兩條巨蟒,抬手一揮。
那兩條巨蟒直直向石壁撞去,一下下重擊,不多時,石壁松動,兩條巨蟒亦周身殘破血流。
終於,石塊紛紛落下,順勢將那兩條巨蟒壓在底下,兩蟒早已死透了。
墨語從剛剛就避過身去不忍看,被血腥之氣嗆的幾乎快吐出來。
小白牽過她的手,帶她快速翻過那倒下的石堆猛走。
聽聞墨語驚喜道:“太美了。”
翻過石堆以後是道長廊,腳下變成一塊塊華麗的玉磚,拚接精巧,一絲接縫也無。
廊壁無蠟燭燈火,卻明澈清亮。
他隨墨語一齊抬頭望去,屋頂竟是一池潭水所蓋,水波浮動,卻不下落,如臨仙境。
小白看著屋頂的潭水略有所思,轉而拉著墨語的手更加快速的走向長廊盡頭。
推開那道石門,揮手擋去若乾機關引出的刀斧毒箭,再解決一個毒蛇遍布的蛇塚陣。
終於如猜想的一般,玉石台上,靜靜躺著個絕色女子。
墨語松開小白的手慢慢走過去,待看清那女子容貌時,轉身對他點點頭。
“那麽…”小白抬眼望向那房頂那片水波:“我們此刻就在那碧潭潭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