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曦深深地呼出一口氣,他的手已經慢慢伸向腰間的皮囊,在場的人都不再作聲,只是悄悄地形成包圍圈把他困在當中。
現場一共有六人,這六人當中除了章魚是銀令外其余都是第四關的金令成員,更甚者有兩名還穿戴著具有面罩的生化保護面具,只見剛才那蠍夫人對章魚說道:“這裡已經沒你的事了,先回去鎮守崗位吧。”被五位金令圍困的確已經沒有什麽人可以安然逃脫,以這樣的陣容對敵,即使是對手是白金成員也只能乖乖留下。
章魚心裡雖然不滿意,但上級的說話就等同命令不得不從,所以他只有微微躬身道:“是,還請蠍夫人和幾位隊長在管事面前多替我美言幾句。”
蠍夫人似是從鼻子裡發出一個鼻息便當答應了,章魚咬咬牙轉身便退了開去,而這時只見一個身材中等、蓬頭垢面的男子卻也跳出圈外嘻嘻笑道:“五打一無趣得很,瘋子就不奉陪了,還是回去地盤喂我的蟋蟀為好。”他說完就似一溜煙似的往石階跑了開去。
雖然少了這兩人,但程曦的劣勢一點也沒減弱,兩名本是隱藏在暗卡中的潛伏者現在反而同時踏出一步,他們自恃有裝備的保護就想先聲奪人主動出擊,站在左方的蠍夫人面帶慍色嗔道:“旋渦和鐵樹,段瘋子這才剛走,你們可別借著有裝備在身就把功勞全部搶去了!”
她這一嬌嗔讓站在程曦前方的鐵樹不禁有點茫然,而他對面的旋渦卻不理會,只見這人步履進擊有條不紊,雙手在胸前劃了兩個圈圈,左手圈小,右手圈大,在舉手投足間,一種無法言喻的氣勢便從他身體當中散發開來。他雖然是戴著防護裝備,但他要讓人知道那只為了抵禦下三流的迷煙毒霧而已,自己的實力絕對是不容輕視的,尤其是眼前僅靠迷藥不到一年就爬到與自己同等位置、更在虎翼之中掀起軒然大波的新人王!
旋渦左手圈轉,右手便往程曦卷去,看他的架勢程曦心裡快速盤算,他自知要以一敵四,只能先全力防守再乘機找出對方的破綻。他在訓練其間很少著重攻擊招式進行訓練,但在防禦方面卻是下過了一定功夫,要論防禦自信無論如何也能堅持一時三刻!
於是他腳步交錯緊守下盤,這種穩守突擊的方法他認為是最正確的,但當旋渦的右手搭上他的左臂時,他就知道這個想法是錯誤了。他隻覺得旋渦的手中有一股無形的牽引力傳來,自己原來穩如磐石的防禦遇到這股洶湧而來的浪潮完全不堪一擊,就如同根深蒂固的古樹被衝撲得連根拔起!
程曦的身體被他牽得往前踏出幾步差點摔倒,右則的蠍夫人嘿嘿笑道:“雙龍卷果然利害。”
“雙龍卷?”
程曦大驚之下急忙用力向後想要擺脫對方的右手,誰料此時旋渦左手劃了個半圓抽離腰間,而右手同時劃出一個圓圈然後往前送出!說時遲那時快,程曦剛剛發力抽身就覺得左臂上有一股強大的推力如同驚濤拍岸般撞來,他這一下哪裡支撐得住?整個人被推得向後倒退五、六步,而更要命的是他背後的鐵樹已經出手!
“摧花無情!”只見鐵樹大喝一聲,一記剛猛的衝拳直擊程曦的後心,要是被他這拳擊中必定吐血當場,但程曦已經是避無可避了,他隻好在閃電之間微微傾側身體,後心是躲開了,便鐵樹的鐵拳卻結結實實地擊中他的右臂,他隻覺得整條右臂連帶肩胛如同與身體切斷了一般!
“啊!”程曦痛得大叫一聲,然後像斷線風箏那般被打得直往左側石階方向飛了過去,等到他的身體落地再撞到石階上才停了下來。
光是這一招他已經痛得滿頭大汗,就連半邊身體都感到麻痹,他心中不禁驚惶萬分,深知金令的實力與銅令甚至銀令都實在相差太遠了,他回想起自己竟然挑戰榮傲還膽敢與老鷹對陣,若單純現在那樣拳腳比試,自己恐怕連當初鐵令的嶽青山和現在銅令的棍子都不如。他望著身前那四個虎視眈眈的金令成員不知如何是好,心中叫苦:假如他們一哄而上的話,難道我就只能不惜用七弦才能脫身?
“我呸!我不過用了四成力而已,這就是新人王的實力?這家夥能殺死獵鷹?”那高壯的鐵樹一跺腳罵道。
旋渦也已經背負起手默不作聲,但從他收手的姿勢就可以看出心中是無比的蔑視,那瀟灑男子滄海也是攤攤手作出無奈的表情。他們這些成名已久的金令成員,哪個不是經過千錘百煉、身經百戰才能爬上這個位置的,眼看程曦不過是兩招就敗跡盡現,有誰不會產生鄙視的心態?蠍夫人望了望自己的三個同伴,哪裡還顧得上自己沒有生化防禦裝備,她鳳眼斜飛笑道:“既然你們這些男子漢都不願意動手,不如就等我來對付他。”
未等三人說話,蠍夫人已經向程曦撲了過去,程曦眼看對方瞬即撲到,他一咬牙忍著鑽心的痛楚雙腳連連飛踢,他並不是進攻的高手更不是用腿的行家,所以這幾下簡直是無形又無實,蠍夫人微笑著只是隨便扭動腰姿就躲開了他的踢腿,而就待她要攻擊之際,只見程曦左手一揚大叫道:“看迷藥!”
迷亂的迷之藥是何等神奇,到目前還沒有一人能破解其中的奧妙,蠍夫人心急搶功,眼看對方已經在兩大高手底下挫敗,再看見他那一陣花拳鏽腳已經暗暗偷笑,根本就忘記這只差點到手的獵物最利害的手段卻是迷藥。所以當程曦這一聲叫出來,不僅是蠍夫人就連她身後那三人都是一怔,蠍夫人花容失色連忙閃避,只是她閃躲的只是一團空氣。戒指套在右手的程曦現在哪裡有能力抬得起來?他只是借著這一聲呼喝順著左手的揮動整個人彈了起來。
“小心!”旋渦三人幾乎同時叫道。
蠍夫人一個後空翻退出兩步然後連忙用袖子捂住口鼻,卻見程曦從地上翻起竟然折回,身影往回廊方向奔去。眾人這才知道上了當,滄海當即大叫道:“他想逃走!”
眼看負傷的程曦已經衝進回廊,蠍夫人銀牙咬得格格直響,她縱身一躍急追直去,旋渦幾人也緊緊跟在後頭,而就在蠍夫人剛踏進回廊之際,只見在前方的程曦回身揚手,兩個乒乓球大小的東西一前一後從他手中飛出,蠍夫人冷哼一聲雙手撐地,兩條結實的長腿帶著衣襟如同鳳凰展翅一般上下翻飛,她不敢大意亂接,隻敢用鞋尖相迎,而就在兩者剛好接觸的一瞬,只聽見“呯”的一聲,彈球爆炸成一團溶漿!
程曦的淺水炸彈是在當天下午才初露鋒芒,所以好多成員都還沒接到最新情報,而蠍夫人也被這毫無準備的爆炸嚇了一跳,她只顧回身防禦生怕有一點漿液濺到身上,所以根本無暇顧及另一個彈球。這顆溜圓的小玩意猶如破繭而出的蝴蝶一般從溶漿之中飛出,直取前方的蠍夫人。
“啊!”蠍夫人已經來不及閃避,隻得用手向它揮去,而這隻經過程曦算準時間爆炸的淺水炸彈就在她的衣袖上爆了開來,然後隨著一團惡心的碧綠溶漿炸開,一股濃烈的香水氣味也隨即傳進蠍夫人的鼻孔!
蠍夫人鳳眼暴睜,她雖然從未嗅到過迷之藥的味道,但其中被吹噓得神乎其乎的副作用卻已經聽過多次,現在她也終於切身感受到星月搖籃曲的滋味了。
蠍夫人已經倒下,她前一刻雖然是帶著驚嚇,但倒下去時卻是安詳得很……
程曦的左手雖然還扣住兩個彈球,但明顯已經用不著,他再沒有絲毫停留,飛快地沿著走道往水池方向衝去。
旋渦三人在蠍夫人倒幾秒之後就已經撲到,望著同伴突然在眼前倒地不醒,在場的三人都是驚訝萬分,“醒醒!快醒醒!”鐵樹第一個衝上前去不停地搖晃著她的身體,好一會蠍夫人才迷迷糊糊地清醒過來,鐵樹這才歡容起來問道:“你沒事吧?”
蠍夫人從地上一躍而起一把甩開他的手嗔道:“我能有什麽事,還不快去追!”她雖然面帶怒容,但從煞白的臉色看來還是心有余悸。
在防禦隊伍之中,不知道有多少人對這個韻味十足的蠍夫人心存好感,尤其是她的丈夫蠍子在幾年前喪生之後,所以平時大家對這個年輕的美人都是讓著三分,鐵樹這個老粗就是其中一個愛慕者。現在他被對方這一甩急得紅著臉話都說不上來,滄海首先用對講器通知有人潛入,警示各通道關卡嚴密提防,旋渦在旁邊輕咳一聲道:“我看你們還是留下來吧,鐵樹,我們走。”說完拉著鐵樹的衣袖不由分說就往前奔去。
穿過長廊,出現在旋渦兩人眼前的影像就大不如以前了,但見回廊之外、草地之上橫七豎八地倒下了一片人,這些人身體靠攏得相當之近,從現場情況看來這些人根本完全來不及閃避就受製於人,就像當時在人群中拉響了個炸彈。
鐵樹兩人望著這個匪夷所思的場面都暗暗吃驚,旋渦皺眉道:“他們是在一瞬間就被製服的……”
“你說全是迷亂乾的?這不可能,他才離開了我們沒多久!”鐵樹哪裡相信這個推論。
旋渦咬著牙道:“我雖然不願相信,但有這種威力的一定是那個在鼓塘礦山報告上提及過的‘深水炸彈’。”
鐵樹大步走上前提起一個睡倒在地的黑衣人,隨即“啪……”給了對方幾個耳光,那人在疼痛中驚醒,但已經是被打得滿口牙血,他剛被神秘地催眠現在又無故被人提起毒打,既是惶恐又是憤怒,鐵樹望著那人喝道:“我是金令鐵樹,說!是迷亂把你們迷昏的嗎?”
那人這才察覺是守護第四關的金令成員,他點頭回憶道:“我們當時正追趕一個從回廊衝來的人影,可是剛追不遠就在空中炸響了個玻璃瓶一樣的東西, 然後剛嗅到一股香水味我就暈倒不醒人事了……”
鐵樹冷哼一聲把他放下,並叫那人急忙叫醒倒成一團的守衛,眼看著那些人漸漸清醒鐵樹冷笑道:“就算是迷亂做的也沒什麽了不起的,實地作戰可不是擂台較量,他的迷藥隻可以致人昏迷但於人無損,旋渦我們追!”說完繞過草地直往噴水池方向追趕。
旋渦緊跟其後,他邊跑邊說道:“你這老粗,要是我們同樣昏迷然後被人從要害刺入一刀,你想想這還叫於人無損?”
鐵樹一怔,他回過頭來正要說話,忽然遠處傳來一聲驚呼,他們急急加速奔去,他們的腳程比起受傷的程曦當然要快得多了,不用多久就到了噴水池的第二關,所看到的和第三關如出一轍,他隨便拍醒了兩個守衛,這才歎道:“這麽說來,這些人今晚撿回性命確實是祖上積德了。”
旋渦慢慢在這些守衛身前走過,他皺著眉不再答話似是若有所思,但他突然望著青板路那關的綠蔭大道,急忙用對講器叫道:“大門守衛迅速報告現象情況!”
不用多久只聽見大門的第一關有守衛答道:“報告,我是大門守衛隊長陸挺,目前這裡安全無恙。”
“無恙?”旋渦飛快地環視了四周,如同一隻獵犬在尋找受傷的獵物。
鐵樹趕到他身邊問道:“有情況?”
旋渦緊皺雙眉,良久才道:“迷亂並沒有逃走,他還是博物館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