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曦拖著長長的影子走在忘憂谷的石板路上,幾天來的守衛工作並不是太累,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倒是讓他越發疲倦,他的心情萬分沉重,他實在藏著太多的秘密了,這些說不能說出口的東西把他壓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確實需要一個朋友傾訴心聲,只可惜他在這地方擁有的只是無數的危機和陷阱,他沒有朋友,也根本不敢相信任何人,不僅曹哲杳無音信,現在就連柳星也失去蹤跡,他實在太累了,假如在鑒西還有那麽一個可以說得上話的人,那她一定是於冬伶。於冬伶就站在長街的盡頭、站在晚霞的深處、站在夕陽之下,華燈初上映照著她姣好的容貌和修長的身段,顯得格外迷人,程曦輕輕歎息,難怪有這麽多人想一親香澤,也難怪曹哲會對她如此著迷,無可否認,於冬伶確實是個令人難忘的女人。於冬伶喜上眉梢,她輕挽長發露出浮現紅暈的臉頰,叫道:“小初,你看誰來了?”在MissingBar的門外有個正在拍打著皮球的小男孩,小家夥聽到媽媽的叫喚連忙轉頭望去,然後就高興地向程曦撲去並親切地叫道:“叔叔!”
程曦微笑著展開雙手迎接小初的“撲擊”,然後把他抱起來在他的臉蛋上親了又親,於冬伶溫柔地笑道:“你回來啦,這幾天累壞了吧?”
“我……我回來了……”程曦稍稍遲疑後才回答,他竟然用上回來這個字眼,這個地方就像是他的家,而眼前的兩人就像是自己的妻兒在等待著自己回家一樣。程曦感覺一陣溫馨和暖意,如果在鑒西還有一個能讓他釋懷的地方,那地方一定就在這裡。
忘憂谷已經熱鬧非凡,程曦與於冬伶也在酒吧內開懷暢飲,程曦好久也沒有這樣放縱,盡管他還沒有大膽到把潛伏的秘密宣揚出來,但酒精的確可以麻痹生活的壓抑和不愉快。相反於冬伶則有點不同了,她表面上喜形於色,酒也是一杯接一杯地往肚裡灌,但她並不愉快,酒本是解愁之物,奈何在她手中卻越發顯得憂愁,總讓人感覺到一股莫名的冰冷和寂寞。不知道過了多久,當酒吧的客人漸漸離場時於冬伶也是酒意漸濃,那雙半開半合的眼睛更散發出迷人的神采,她對程曦嫵媚地一笑,道:“程曦先生,我好久沒有像今天這麽愉快了。”
程曦也已經有些酒意了,他的酒力並沒有他的定力那麽好,他聽到了對方說出自己的真名,但並沒有想過去掩飾和狡辯,只是陪笑道:“我也是,你怎麽知道我身份的,我應該為對你有所隱瞞說聲對不起才對……”
“你也不用吃驚和道歉,其實該道歉的人是我,因為我早打聽到你的虎翼的人了,只是你放心,虎翼裡人人都是混蛋唯獨你卻除外,能結識到你真是上天的安排。”於冬伶用那幽幽的眼神望著程曦,就像在向面前這位打扮英俊的迷亂傾訴她內心的讀白。
程曦是有些酒意,但卻沒醉,他已經感到氣氛的不太對勁,想起那天晚上尷尬的事情,他連忙起來說道:“我要走了。”
“別走!”於冬伶從背後一把抱住他的腰際,嬌嗔道:“你到底要躲我躲到什麽時候?難道那天晚上過後你還不明白我的心意嗎?”
“你……”程曦感到非常為難。
“你是否嫌棄我年齡比你大?嫌棄我曾經是有夫之婦?嫌棄我還有個兒子?”於冬伶說話耿直,把自己的心意全完表露無遺。
“我……我其實……唉……”程曦轉過身來直視著於冬伶,發現對方迷醉的雙眼朦朧猶如星月,眼神中飽含的情感無限真摯,他長歎一聲,道:“你是我一個好朋友的心上人,我絕不能對有非份之想……”
程曦想要解釋,但話未說完一隻軟柔柔的玉手已經蓋在他的嘴上,只見伊人淺笑道:“喜歡我的人多的是,如果人人都像你這樣,豈不是都不敢接近我了?”
於冬伶的靠近程曦當即嗅到一陣女性的幽香,望著嬌豔如花的美人再加上酒精的作用,刹那之間他感到心神激蕩、情迷意亂,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隻覺得兩片柔軟、溫暖、濕潤的唇已經貼上自己的雙唇,程曦心中“咯噔”一聲,於冬伶已經向他獻上一吻。
這是一種無法形容的感覺,程曦幾乎就要作出回應,這一吻差點令他喪生理智……
“不行!”在半醉半醒之間程曦忽然想起了曹哲,那個他的好朋友、好兄弟!
然而就在程曦想要推開於冬伶之際,在酒吧的一個角落裡傳來一聲乾咳,然後有人說道:“我的好朋友,我把最心愛的女人交你照顧,你好好啊,你就是這樣照顧她的嗎?”
聽到幾句話程曦如同雷擊!他急忙推開於冬伶轉身向那角落望去,只見一個年輕男子靜靜地坐在那頭,他身穿襯衫西褲,一副時尚白領的裝束打扮,這男子正抬頭用利劍般的眼神直視著自己,他的雙眼更像要迸出兩團火花!程曦當然認得他,他不是曹哲又是誰?
“曹哲……你什麽時候回來的?”程曦又驚又喜卻又羞愧。
曹哲一步一步向他走來,卻還是用冰冷的語氣道:“你當然希望我不回來,這樣就不會打擾你搶我女人了是吧?”
聽到這程曦暗暗叫苦,連忙叫道:“事情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解釋!”
“還解釋什麽,你們的說話我聽得清清楚楚,‘那天晚上’原來你們已經瞞著我做了很多事情了,現在還來解釋?”
程曦啞巴吃黃連,那天晚上他和於冬伶雖說什麽都沒做,但的確處於一種很尷尬的程度,所以每次見面都有些難堪,可沒想到曹哲直接想到那方面去了,他現在是怎樣解釋也沒用了。這一邊的於冬伶也認出曹哲了,她高聲呼叫:“誰是你的女人?誰讓你喜歡我的?你根本無權力干涉我,難道我尋找自己喜歡的人都不可以嗎?你以為你是我什麽人?你什麽都不是!”
“我……”於冬伶一連串的說話無疑像一隻大鐵槌狠狠地砸向曹哲,他自慚形穢, 一時間竟也說不出話來。
現場的氣氛陷入無比尷尬之中,程曦踏上一步解釋道:“曹哲!你誤會了……”
“我沒有誤會,你什麽都不用說了。”曹哲一擺手打斷程曦的說話,他苦笑道:“既然你們兩情相悅我還有什麽好說?程曦,我之前拜托過你好好照顧她,現在我仍然是這個請求:冬伶就拜托你了,是真的拜托了……”
“曹哲,你聽我說……”程曦上前拉住對方的手臂,但曹哲卻猛然一把甩開他,然後程曦隻覺眼前一花,右邊臉頰已經結結實實地挨了一拳,這一拳力度很重,冷不防把他擊出三米多遠!
“你要幹什麽!”於冬伶撲上前來攔在程曦身前。
曹哲的眼中沒有一點憤怒,但卻充斥著悲傷和妒忌,望著自己心愛的女人用弱小的身軀攔在情敵的面前,這種滋味哪裡好受?更糟糕的是這個情敵還是自己的好朋友、好兄弟……
“曦,我不怪你,希望你不要辜負她,也希望你們倆過得好,我會默默祝福你們的。”
“誰要你的祝福!你們虎翼沒一個好東西!你走!走……”於冬伶高聲咆哮,到最後竟然變成了山洪缺堤般的哭泣。
曹哲鼻子一紅,兩條熱淚也隨即流出,誰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落淚已到情傷處……
曹哲走了,他在曾經的好兄弟和心愛的女人面前邁開大腳走了,現場隻留下一聲嗟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