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慎的臉色蒼白如同死灰,他呆呆地望著一直很少說話的白發刀疤男子,眼中充滿著絕望、恐懼和疑惑,他為對自己的處境感到極度無助,“怎麽會這樣……你用的是什麽武器?你到底是人還是鬼?”
程曦笑道:“你想見鬼只怕還不容易,只是你的後援都完全被消滅,不想再受皮肉之苦的話,就快些把所知的全部說出來吧。”
王慎輕歎一聲,他忍著痛道:“自從我被選任這家店的店長開始就知道早晚會有事情發生的,但我知道的也並不多,不管你們相不相信,其實我是一個武術家……不,在你們面前隻算是個習武之人吧。在好幾年前我在一次武術比賽中獲得優勝,而從那時起我就被一個私人的道場看中,在那裡接受更高層次的培訓,再之後就被分配來這裡擔任店長,唉……說是店長或者叫做看場的打手更為合適……”
“那家道場叫什麽名字?是誰在掌控?這次入侵虎翼的目的是為什麽?”
程曦這三個問題都問到了核心,只可惜王慎連一個也答不上來:“你問的我都不知道,我只知道它是在印度洋的一個小島上,每年隻準許我們外出一次,而且往返都由專門交通工具接送,就連具體位置也不讓我們知道,對於這種全封閉的管理,若不是看在高額的報酬是根本沒人願意前往的,直到第四年我才從漸漸熟悉的守衛處知道這小島叫‘西蘭克奧’。”
“西蘭克奧?”程曦三人不約而同地叫出來,這個名字根本連聽都沒聽過。
“是的,到了第五年我就被分配來這裡當這家樂器連鎖店的駐店店長,平時的確像普通銷售點那樣進行器材買賣,當然我明白道場訓練我們多年絕不會這麽簡單的,直至去年那個晚上,若不是那受傷的男子到來我也不知道知道他叫勇四郎,而這個銷售點也不會被‘啟動’。”
程曦等人都一言不發,就連大大咧咧的蓉蓉也不作聲,對於所謂的“啟動”他們當然明白是什麽意思,那是人員平時處在“待機”狀態的激活,啟動之後就開始進行搜索、攻擊和防禦的行動方式。但對方這種以“點”方式的人員啟動不但比起他們虎翼的人員召集行動更加迅速,而且單體、小團體能力更強,更重要的是相比虎翼的人多雜亂,這種方式就更加周密和隱蔽。
良久後陶醉首先問道:“那麽回答另一個問題,勇四郎的去向你知道嗎?”
王慎默默地搖了搖頭,道:“那晚在這裡進行簡單的包扎治療後之他就被迅速轉移,接頭的人和車都是普通器材運輸車改裝的,我們不知道它的去向,我們接到的指令就是留守防禦,剛才樓下的救援隊是我店倉庫的搬運工,當然你們會明白他們絕不只懂得搬運。”
陶醉冷笑道:“能利用信天宏的分店進行掩飾……這麽說來你的上峰是信天宏總部?”
程曦默默點了點頭,對於陶醉的推論他表示認同,畢竟種直銷分點可不是一般只要求業績的加盟店,不管銷售任務還是營銷策略都是歸總公司負責的,一個毫不相乾組織絕不能平白無故地混進來。
“這……”王慎一怔,但終於還是無奈地點了點頭。
蓉蓉雙拳一握,道:“這下可有真凶了,我們直奔信天宏總部就是了。”
“蓉蓉說得沒錯,迷亂,我們走。”
“迷亂?”王慎聽到程曦的外號卻驚訝地道:“白發刀疤……你……你就是虎翼的迷亂?製服勇四郎的人就是你?”
程曦一怔,心想:當初我在斷頭崖毀戒指以製服勇四郎等人,他根本不可能知道我的來歷,可沒想到事後這些人竟然還能把我的身份查探出來,如果被他們知道我在虎翼外的身份,那麽親友豈不會受到牽連?
“難怪你有這麽神奇的能力,難道……難道你已經得到了光?”
程曦還在思索卻又聽到王慎這一驚叫,只見他那張剛剛有點血色的臉又瞬間又變得煞白,但他的話卻令程曦感到一頭冒水,不僅是他,就連身旁的蓉蓉和陶醉也是一臉茫然,王慎反倒露出悲慘一笑道:“難道不是嗎?竟然沒得到光就輕易擊倒我們?”
程曦冷冷地道:“我不明白你說些什麽,但不管怎樣,你們也別指望用什麽方法能要挾我,得罪我等同得罪虎翼,這樣的人我們絕對要讓他付出應有的代價!”
他面若冰霜,眼神中流露的殺氣絕不是信口雌黃,就連訓練有素的王慎也打了個冷顫,他還沒說話只見對手一揮,但覺香風一陣,他漸漸又昏了過去。
程曦已經走出辦公室,陶醉一邊收拾她的用品一邊對蓉蓉歎息道:“迷亂,他與我初相識那時真有天壤之別,時而仁慈時而又讓人感到懼怕,他是個很難讓人了解的人。”
蓉蓉跟隨著程曦的背影而去,快到樓梯時卻回頭嫣然笑道:“無論他是怎樣的人,但起碼絕不會是我們的敵人……”
天上烏雲籠罩,天公作美,看來老天將會為炎熱的夏日帶來一場及時雨,正如王慎的消息也是及時得很。
虎翼的三人特別小組離開了樂器連鎖商場,臨行時陶醉問了個讓程曦回答不上的問題,那就是他的藥水效果能有多久?程曦回答不上,既不能說無限期又不能說出準確時間,所以為防店內的人員提前醒覺,陶醉又在每人身上各刺了一針,看著他們輪著挨針,程曦是哭笑不得……
信天宏在旭陽也算是個知名企業,所以要找到它的地址一點也不困難,而且信天宏大廈地處繁華地段,是一座很有氣派的商業大廈,程曦三人的目標就在第十八至二十一層。
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群、一個個分秒必爭的商務人員從大廈內進出,但有誰會想到這裡的主人卻與那所謂的“道場”沾上了關系?或者說在這些高薪白領當中又有多少會是隱匿身份特殊人員?
虎翼三人開著戰勇的商務車停靠在路旁,程曦望著車窗外卻是若有所思地道:“又一個勢力……我們和鑒西五缺所產生的摩擦還沒消停多久,現在卻又惹下這‘道場’,而且實力好像不比五缺弱多少,虎翼的仇家可真多啊……”
“樹大招風,虎翼雖然稱霸鑒東,但在外頭的力量卻還薄弱得很,以後的硬仗可多得很呢。不過還好有你那無敵的迷之藥在身,你看不見剛才王慎那張臉白得像張紙一樣,只有真正從心裡懼怕的人才會這樣的。”
對於陶醉的說話蓉蓉卻譏笑道:“嘖,我看他除了長得……其他沒什麽了不起的。”
陶醉笑道:“那王慎把自己稱為習武之人,那是被迷亂的威勢震懾了,要知道既然道場能這樣神秘地挑選人員、店長,那麽他的實力一定不會太弱,就連我們要到銀令才有經營店鋪的資格,他的實力也絕不會比銀令低,這一點是可以肯定的。”
“哼,你就會長他人志氣,那現在我們怎麽辦好,你該不會再想直接殺上去吧?”
“不,這次得好好想想辦法,最好先找到負責門店的市場部……”
“等等!”還沒等陶醉說完,程曦突然截口道:“你們看那人,他的背影怎麽這麽熟悉?”
只見這時候在他們商務車的前面有一藍一黑兩輛小車停下來,從藍色小車上走下來一位白衣男子,但還沒等他站穩,黑色小車上就有兩名黑衣大漢匆匆把他攔住,看這架勢似乎正在發生爭執,在推拉之間,兩個黑衣大漢很為難地道:“四爺,現在正值風頭火勢,你這樣太危險了。”
“四爺?沒錯,他就是勇四郎!”隱約聽到聲音的程曦驚呼道:“沒到真的在這裡碰到他,可謂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我看你這樣還往哪兒跑?”
程曦正要下車但陶醉卻把他拉住,道:“先等等,我知道你的迷藥利害,但在公眾地方把他擊倒再劫走始終影響太大,先靜觀其變。”
程曦依言,只聽見前方的勇四郎吆喝道:“你們這些縮頭烏龜,既然姓田的已經中了蛇計,現在不去下手還等什麽?“
“昨晚三爺摸錯房間差點回不來,大爺吩咐不能再行動的,四爺你不要讓我們難做……”那兩名黑衣大漢又叫苦道。
“大哥既然不想見我,好,那我找三哥去!”勇四郎手一揮便推開他們再重上了車便揚長而去。
這些無心的對話卻完全被程曦三個有心人聽到,這短暫的數語卻透露了幾個重要的消息:第一,田梗被群蛇所傷卻是勇四郎一夥從所為;第二,昨晚偷襲程曦的人竟然是嗜酒的老三;第三,雖然不知什麽原因,但這一夥人現在還要下手去對付田梗。
“戰勇是老三?這怎以可能!他們的目標是田梗,難道昨晚真的是弄錯了房間?還是我搞錯了,昨天偷襲我的人根本不是戰勇呢?”程曦心中充滿疑惑,前後推理互相矛盾讓他頭大如鬥,更不要說要與陶醉和蓉蓉一起分析了。
這時候在場的兩名黑衣大漢都沒有把勇四郎攔下,但早在他發動汽車的一刻程曦就悄悄地跟了上去,這個機會他們等了好久,絕對不能再錯過。
汽車在路上飛馳,程曦也連忙撥打電話想要讓田梗早有警惕,可是得到的結果卻是手機沒人接聽,在無辦法之下他隻好撥打祝朝升的電話,但得到的消息卻是祝朝升與戰勇兩人也到市區散心去了,一時半刻趕不回去。
面對這樣的情況程曦咬咬牙道:“趁我們全體離開就下手,敵人好會利用機會!蓉蓉你們回海心洲去吧,我怕對方已經采取行動了,勇四郎我來跟蹤,順便把昨晚的老三也料理了。”
“不,我要和你一起去!”蓉蓉聽了當即不願意。
程曦還沒說話陶醉卻道:“我看這樣,還是我和蓉蓉去跟蹤勇四郎,一方面他只是去找那老三,跟蹤任務對我倆來說危險性不大,另一方面要是他們派人行動的話,多半是實力更強的老二,所以這種粗重功夫還是交你去好了。”
程曦苦笑,他好不容易才勸服了蓉蓉,最後再三叮囑兩名少女后才下了車,接著匆匆招喚了輛出租車就往揚平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