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心頭一動,他記得和柳亦菲在醫學院實驗室那一次,他一肩撞倒了鐵門時,柳亦菲就說過類似的話,連忙問道:“八極拳的鐵山靠是這樣?”
“差不多吧,究竟是不是,我也不太清楚。”西門淼淼說道:“其實各門各派的武功招數區別並不在招式上,而在於訓練方法和發力技巧,外在的招式常有雷同,所以,我也不敢肯定你剛才是蠻乾還是鐵山靠,既然八極門的人也這麽說,估計總有那麽幾分意思吧。”
石磊嘿嘿笑了聲:“我學沒學過功夫,還能瞞得了你們?”
“那倒也是。打了這麽多年仗,都是我保護你,你要是每天都像今天這麽神勇,我們仨早就在玉城橫著走了。”西門淼淼哈哈一笑,在甄建仁屁股上拍了一記響亮的:“賤人,下來走啦。”
“我還疼著呢。”甄建仁一邊說著,一邊從石磊背上下來。
石磊和他們分手之後,一路走回家。夜色已深,東關街上大部分人家已經休息,只有幾戶人家還聽到電視的聲音。青石板反射著黯淡的燈光,看起來非常幽靜,和百步之外熱鬧的玉城夜景有如兩個世界。
“我和女神也是兩個世界,鋼鐵俠只在電影裡面,**絲擁女神入懷也只能在電影裡面。”石磊哼起嚴重跑調的《泡沫》,走在寂靜的街上,莫名的高興起來。
路旁的一間道觀大門吱呀一聲響了,小道士清風從門裡探出腦袋,看了石磊一眼,笑道:“石頭,唱青藏高原哪?”
路邊這間道觀雖然不大,名字卻非常拉風:武當行宮。清風和石磊是小時候一起尿尿和泥玩的發小,現在是道觀裡的小道士。
石磊惱火的唾了一口:“呸,雜毛道,我唱的是鄧紫祺的泡沫,你這什麽耳朵啊。”
清風哈哈一笑:“我聽你這殺雞般的高音,還以為青藏高原呢。”
“就算是青藏高原也和你沒關系,人家李娜入的是佛門,法號昌聖,不是你們道門。”
“佛本是道嘛,這都不懂,你太OUT了。”
“我了個去,你一個小道士,不好好打坐修行,居然看網絡小說,難怪人家說你們是騙子。”
石磊揚了揚手,和清風告別,再走幾步就到了家。推開門,老爸石仲玉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裡拿著寶貝紫砂壺,有滋有味的品著。
“老爸,還沒睡?老媽呢?那兩鬼子呢?”
“老鬼子被我灌吐了,小鬼子把他扶回賓館了。我說兒子,今天我們父子倆也算是為金陵人民報仇了。”老爸拍拍沙發,示意石磊過去坐。石磊本來打算回來再看一會兒甄若彤的筆記再睡,可是想想,還是在老爸身邊坐下了。
“老媽呢?”
“這幾天工作辛苦,累了。”老爸收起了笑容,難得的莊重。“兒子,老爸問你一件事。”
“老爸,你今天有點不正常啊,太嚴肅了。”
“別打岔。老爸問你個問題,你是想做普通人,還是想做英雄?”
石磊忍不住笑道:“那還用說,誰不想做英雄。”
“可是英雄不是普通人做的。老話說得好,出頭的椽子先爛,英雄死得快。”
“拜托,如果沒有英雄,普通人才死得快。英雄多拉風,萬人矚目,美女投懷。”石磊站了起來,決定終止和老爸這種沒有營養的談話。他肯定老爸是小酒喝高了,又把老鬼子灌趴下了,以為自己成了民族英雄,這才高手寂寞,要跟自己的兒子顯擺呢。換了平時,他也就陪他**了一會兒,今天不行,還有任務要完成。今天熬個夜,把甄若彤的筆記看一遍,說不定明天能考個好成績,擺脫墊底的霉運。
“唉,少年總是意氣風發,希望著指點江山啊。”老爸感慨的歎了一聲,剛要起身,忽然說道:“你又跟人打架了?”
“啊,沒事,小摩擦。”
“不對。”老爸一伸手,準確的撈起了石磊的手臂,手指搭在他的脈門上。石磊剛準備掙開,一見老爸臉色嚴肅,又有些狐疑的停住了,任由他給自己號了脈。過了片刻,老爸眉頭一挑,自言自語道:“柳家這丫頭有點門道啊。”
“老爸,你說什麽?”
“哦,沒什麽。老爸查過了,你沒受傷。沒受傷就好,沒受傷就好。”老爸松開石磊的手腕,往房裡走去,一邊走一邊嘀咕道:“一定又是西門淼淼那丫頭惹的事,明兒我得找她們家的大人說說,這不是一個事兒啊,把我兒子帶壞了怎麽辦。”
石磊哭笑不得,洗了澡後,躲進自己的房間,打開老掉牙的筆記本電腦,打開信箱。甄若彤發給他的郵件不小,得有幾百兆的樣子,看樣子得收一會兒。
石磊伸了個懶腰,長長的吸了一口氣,卻發現屋裡有一種淡淡的幽香。他回憶了一下,高橋月姬那個扶桑妹子卡哇伊的笑臉浮上了腦海。他失神了片刻,直到郵件接收完畢,電腦發出提示音,他才回過神來,不禁搖了搖頭。
“天上掉下個鬼子表妹,還真是見鬼了。明天有空,得問問老媽究竟是怎麽回事。”
石磊打開甄若彤發給他的課件,這才發現幾十個幻燈片文件,裡面插有大量的圖片和音頻,做得很精致,和網上那些課件相比毫不遜色。不過石磊的電腦實在太舊,打開文件的時候非常吃力,硬盤咯吱咯吱的響著,風扇也在呼哧呼哧的雷劈,就像拉車的老牛在喘氣,讓人很擔心下一刻就會死機。
又等了半天,終於打開了一個文件,石磊戴上耳機,開始看了起來。
……
望月湖邊,柳家別墅。
柳亦芳穿著睡衣,慵懶的從二樓走了下來,走到廚房,打開冰箱,翻了一陣,找出兩個蘋果,一大塊麵包,一瓶牛奶,一起抱著,走到沙發旁坐下,打開電視,開始大吃。
二樓的房門開了,柳大成看了一眼柳亦芳,本想叫她一聲,想了想,又走了下來,坐在柳亦芳對面,靜靜的看著她。
柳亦芳翻了個白眼,眼睛盯著電視,問道:“幹嘛?”
柳大成慈祥的說道:“沒什麽,好久沒看到你了,看看你。”
“切,說得這麽悲情。”柳亦芳一點也不見情。“要不是我還有點用,你恐怕這輩子都不會想見我吧。”
柳大成低下了頭,歎了一口氣,欲言又止。
“去找那個小白鼠了嗎?怎麽說,什麽時候能開始實驗?”
“他父親不同意。”柳大成說道:“芳芳,你看,找其他人做試驗行不行?”
“不行。”
“為什麽?”
柳亦芳轉過頭,打量了柳大成片刻,忽然笑了:“我聽你說過,昨天晚上,菲菲把那個小白鼠帶到這兒來過,你應該看過他,就沒看出他有什麽不同?”
“我看出來了,但是我不知道他是原本就不同,還是因為你的試驗才有所不同。”
柳亦芳轉過頭,眼睛盯著電視,繼續胡吃海塞,全然沒有一點矜持,就像還是在精神病院一樣,看得柳大成直皺眉,她也滿不在乎。直到將面前的食物一掃而空,她才抽出一張面紙擦了擦嘴,淡淡的說道:“既然你連這個都看不出來,我的實驗你又怎麽能懂?要麽你把那個小白鼠找來,要麽送我回五台山。我覺得和一幫神經病在一起,比和你在一起舒服多了。”
“芳芳!”柳大成提高了聲音,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在外面是人人尊敬的國醫,就算是市委書記看到他,也得客客氣氣的叫一聲柳老,可是在自己的孫女面前,他卻一點尊嚴也沒有。“我能做的都已經做了,我甚至許諾,只要他配合你做實驗,玉城的任何一所大學,任何一個專業,都可以由他那個墊底墊了三年的兒子任意選,可是他就是不答應,我有什麽辦法?”
“難怪。”柳亦芳撇了撇嘴:“做過那個實驗,只要他肯花點時間,玉城任何一個大學都會熱情邀請他的加入。這些都是他應得的,你覺得他會動心。”
“有這麽好的效果?”柳大成很驚訝:“你是怎麽做到的?”
“去找人!”柳亦芳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實驗的事, 不是你們這些抱殘守缺的老朽能懂的。”她走了兩步,又轉過頭,似笑非笑的看著柳大成:“我相信,你一定已經去過醫學院的實驗樓了。如果你能懂一點,現在也不會這麽著急。對不對?”
說完,她咯咯一陣笑,趿著拖鞋上樓去了。不一會兒,浴室裡傳來了她歡快的歌聲。
柳大成臉色發青,長身而起,過了半晌,卻長歎一聲,頹然坐倒。
……
“篤篤篤!篤篤篤!”一陣敲門聲打斷了石磊,石磊連忙摘下耳機,起身拉開門。
老爸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碗剛熱好的飯,上面蓋著幾片薄得幾乎透明的扣肉,香味撲鼻而來。石磊頓時覺得滿口生津,肚子咕咕的叫了起來,連忙接過來,先夾了一塊肉放在嘴裡,大口咀嚼起來。
“兒子,今天怎麽這麽用功?”老爸摸進門,在床邊坐下,“還帶著耳機,不會是在打遊戲吧。喲,還是英文,難道是最新的歐美原聲大片?有字幕不?”
“老爸,說什麽呢,我在複習英語,明天要考試呢。”石磊看了一眼鬧鍾,嚇了一跳:“三點啦?”
“可不是,老子一覺都睡醒了,聽你屋裡有聲音,這才知道你還沒睡。”老爸關切的說道:“考試再重要,也沒有身體重要,吃完就睡吧,反正墊了三年底,也不差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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