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基本都是山路,所以花了近一天時間才來到岩山鎮,頭天下午出發到了地方已經是正午,五輛馬車幾十個身著帝國軍服的士兵突然出現在鎮子上,讓岩山鎮的居民大感驚訝,然後一窩蜂的跑了回到鎮中徑相奔走轉告,至於是說給家人朋友聽還是通風報信給走私販和山匪便不得而知。
突然聽說有新的治安官來鎮裡,鎮長索拉坐著馬車飛奔來到鎮前,望著五輛大馬車和幾十個帝國士兵,又看了看人群中唯一的西美族人丁格,恭敬的走上前。
“岩山鎮鎮長索拉歡迎治安官大人和大家的到來。”
一句話把眾人給樂開,丁格雖是隊中唯一的西美族卻不是隊裡的頭。
聽到笑聲索拉似乎也明白自己認錯人了,尷尬的神情小聲問道:“請問……”
“這位才是新來的治安官大人,我是他的副官。”丁格輕輕拍身邊的陸羅迪,呵呵大笑。
呆呆望著,索拉的眼睛睜得又大又圓,上邊這次怎麽會派個亞族少年過來,難道帝國沒人了嗎?
“治、治安官大人,歡迎您的到來。”索拉有些不適應,自己再差好歹也是個紳士,雖不是貴族卻要比平民高貴很多。
這種表情一路上見到不少,因為種族觀念令亞族倍受歧視。不就是一個小小的地方官員,用得著這麽大驚小怪。陸羅迪在心中腹誹把自己的任職書遞給索拉。
“鎮長大人這是我的任職書,不知道鎮裡的營地在哪?”
索拉接過任職書先看了看,確實是由第六師團長發出,上邊白紙黑字加上師團長的官印,清清楚楚寫明派陸羅迪聯隊長到岩山鎮擔任治安官一職。
得到確認索拉暗暗揣測陸羅迪的身份背景,才十六七歲的年紀就當上聯隊長,相信在整個帝國都不多見。那麽他很有可能是帝國某個大家族的後人,若真是那樣自己一定得小心對待,千萬不能露出半點不喜歡亞族的態度。
臉上神色一轉,友善笑起:“營地就在鎮子南面,治安官大人請隨我來。”
前後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這演技不去當戲子實在是浪費。
陸羅迪對這類人沒多大好感,面無表情的淡淡一句:“那就麻煩鎮長了,一會我還有很多話要和鎮長大人慢慢聊。”
鎮裡新來了治安官,索拉原打算把他請到自己家裡好好款待一番,至於禮物肯定少不了的,然後對方喜歡錢就送錢,喜歡女人就送個女人,總之盡可能討好對方,畢竟軍政大權握在對方手上。可自己還沒說話,對方已先開口,想想先去趟軍營也可以,晚一些再請他到家中。
岩山鎮不大和省府比起來就是一彈丸之地,街道房屋更是沒法比,稍微寬闊的石子路,兩邊有十來家小店就是鎮裡的繁華商業街。雖然經濟能力低下,但其它城鎮該有的這裡也都有,酒吧、、賭館一樣不少。穿過商業街沿著居民區過去沒走多久就是鎮中軍營。
沿途鎮中居民的目光說不清是友善還是憎惡,中間包含著很複雜感情,唯獨一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孩在旁邊打鬧著。
來到營地前定定看著,陸羅迪等人真不知道該稱它為爛菜地還是泥塘子。
挺大的一塊空地上稀稀拉拉建了幾棟木房,空地中央除了雜草就是蔬菜,還是發肓的那種。旁邊有個說不上是水坑還是泥坑的地方,幾個士兵模樣的人正在裡邊抓東西,一身的泥就和種地的農夫差不多。
自從上一任聯隊長走後,已很久沒人來接管營地,雷格這個大隊長就成了營地裡大的官,早上起床後閑得沒事,嘴巴又突然有些饞,可一個月的軍餉就那麽多,剛發下來幾天還沒來得急到鎮裡多上幾個女人就全都花光了,現在想吃些葷菜都要自己動手。
剛好這時是牛蛙交配繁殖的季節,營地裡又有個大水塘,白天夜裡都有牛蛙往裡邊跑,隻要勤快些多抓幾隻晚上桌面就有菜了。
可剛抓到兩隻,突然聽到營地外傳來一陣嘈雜聲,雷格轉頭看去怎麽會有一批帝國士兵在向營地裡走,難道是上邊了派新的聯隊長下來,可自己怎麽沒事先接到通知呢?
覺得不對雷格朝正在抓牛蛙的下屬們打了個眼色,髒兮兮的手在褲子上蹭了兩下,滿腦莫明的領頭跑了過去。
來到近見看到最前邊少年肩膀上的聯隊長肩章,雷格猛的一下站定行了個軍禮,因為手上的泥沒擦乾淨,些許甩到了身邊的士兵臉上。
“聯隊長大人好,屬下雷格向您報告!”
因為雷格沒有穿製服,看不出他是什麽職位,加上滿身的泥和一高一矮的褲腳,陸羅迪真不敢相信他會是個帝國士兵,或許在前線呆久了,見慣正正經經的軍人,從來沒見過像這樣的感覺非常不習慣。
陸羅迪微微皺眉:“你是這裡的軍官?”
“報告聯隊長,屬下是大隊長職務。”
大隊長!除了身高體型怎麽看都不像啊!
“你真的是大隊長!?”陸羅迪再次確認,這家夥真的沒有一點軍官模樣。
“如假包換,索拉鎮長可以證明。”沒有新聯隊長發話,雷格絕對不敢亂動,直挺挺的站在烈日下,沒一會身上的泥漿就全變成了泥塊。
“治安官大人,雷格確實是大隊長,這期間營地裡的士兵都由他代為管理,平時也是他負責保衛鎮子。”索拉走上前對雷格笑了笑,看樣子倆人私底下關系不錯。
說實話陸羅迪看了半天愣是沒看出來,就在說話的同時,從雷格腰間掛著的小籠子內發出幾聲“呱呱”鳴叫。
“你這籠子裡裝的是?”
“是牛蛙大人,不,是大人牛蛙,不對是我剛抓到的牛蛙,聯隊長大人!”
“……”
都說歐非族是人類中戰鬥力最強的種族,可雷格所表現出來的樣子,明顯是戰鬥力跟智力不相等啊!這智量是硬傷,虧他這樣子也能成為大隊長。
陸羅迪知道他籠子裡裝的是一種蛙類,這個季節蛙類都跑出來乘涼求偶,自己原來在村子裡也最喜歡乾這事,特別是兩隻牛蛙在交配的時候,呼的一下撲過去,一次能抓兩。而牛蛙是蛙類中體型較大的一種,大的能有三四斤重,隻要抓到一隻就可以送一餐酒。
“能給我看看嗎?”
“當然可以,如果大人喜歡晚上就送給大人當下酒菜,隻是營中沒有酒,如果大人想喝兩杯的話得到鎮上去買。”雷格說著把掛在腰間的籠子取下,雙手遞給陸羅迪。
陸羅迪打開籠子看了眼,裡邊的兩隻牛蛙不算大也就是一斤左右,兩隻加在一塊去了內髒勉強能送一餐酒,如果人多的話就不行了。
“個頭有些小,光這兩隻不太夠吃,這幾個兄弟既然抓到半就讓他們繼續抓吧,不過光有牛蛙還不夠,要跟大公雞混在一塊燉,加上各種香料那才夠味。不如這樣吧,你再派幾個兄弟到鎮子裡買些雞,買些肉,再買些酒,不要怕花錢,難得我今天剛剛上任就讓所有兄弟吃喝個痛快。”
雷格呆若木雞的樣子,還以為自己剛剛在抓牛蛙會被新來的聯隊長一頓臭罵,沒想到自己沒被罵,新來的聯隊長還讓自己派人去買酒買菜,再看看這位年輕的聯隊長,心裡頓時舒服了很多。
可是――
自己兜裡沒錢,營裡也沒錢,這讓自己拿什麽去買酒買菜啊!
“報告聯隊長,團裡除了每個月給兄弟們發應有的糧餉,再多一個子都沒有,兄弟們就是因為沒辦法才在這大日頭下抓些牛蛙來填肚子,你看……”雷格說到最後滿臉尷尬的樣子卻又很厚臉皮和大膽的伸手向陸羅迪要錢。
陸羅迪完全沒想到才剛來,剛認識的新下屬就直接伸手向自己要錢,加上他那滿身的泥汙根本就是一乞丐。
“放心吧,今晚所有的花費都由我出,另外營裡的兄弟每人加發三個月軍餉。”
“真的?”雷格蹦了起來,這會真愛死這位新來的聯隊長,請吃請喝還發錢,像這樣的長官已經很久沒碰到過了。記得很久很久以前也有過像這樣的一位,可他沒能在營地呆上一個星期就因受不了這裡的條件走了。這回希望這位聯隊長能呆得久一些,至少呆上一兩個月。
不知道雷格心裡在想什麽,還以為他擔心自己說的話是真是假,陸羅迪淡淡一笑:“你去把所有兄弟都叫出來領錢,然後再派人去買東西。”
“那那那,大人我們還抓不抓牛蛙了。”之前被安排去抓牛蛙的一個士兵出聲問道。
“你們先領完錢再去抓。”
“是,大人!”
一聽見有錢發,原本懶懶散散躲在屋子裡不願曬太陽的士兵們一下子全跑了出來,不用刻意去命令,全都很自覺的列隊在營地中站好。
增發三個月的軍餉是師團給的福利,陸羅迪沒有說明,這樣大家會把這份恩情記在他頭上。從小在歸隱村長大,用錢收買人心的道理他還是懂的,順便可以借發錢的機會了解下士兵的情況。
看了下營中士兵名冊,營中的士兵數量遠比自己預期的要多一些,總共有三百七十二人,差不多等於一個加強聯隊,加上自己帶來的三十二人,自己就擁有四百人的兵力。至於為什麽這裡會有這麽多兵卻由一個大隊長管理,想來原因也很簡單,因為環境和條件的關系。有能力的不願來,沒能力的來了也沒用,隻要有兵在這放著,像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一般生不出什麽亂子。
記得卜清說過,山裡的土匪主要以走私為主,和鎮上的居民有所勾結,一般情況下不會來鎮上鬧事。
望著這些兵再看看自己帶來的三十多號人,雙方之間有如雲泥之別,差距不止是一點,如果說一邊是軍中精英,一邊就是部隊中的渣子,扶不起的爛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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