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遠志夫婦二人,圍起了圍裙,輕輕地走進了廚房。陳翠之看了看謝遠志,小聲的笑道:“你還是不要了吧,做飯這樣的事情還是讓我來吧,你一個大男人大手大腳的,馬馬虎虎的,怎麽能給一個孕婦做飯呢?再說了,這還是給未來的兒媳婦做飯呢。”
說到“兒媳婦”這三個字的時候,陳翠之心裡嘎嘣的跳了一下,按道理凝水都要把孩子生出來了,那可是名副其實的兒媳婦啊,但是若是按這名分來說,可就有點不好辦了,甚至於要委屈凝水了。哎,陳翠之心中暗暗的歎息,隨後,便不再去想了。
經陳翠之這麽一說,謝遠志倒真是感覺不好意思了,但轉念一想,隨即又道:“還是我來吧,你去看看凝水那孩子醒沒醒,要是醒了,你問問她要吃什麽想吃什麽,這些話,也只有你這個當婆婆的才能問嘛,我一個大男人的,不好問。”
陳翠之想想也是,於是便摘下了圍裙,將廚房交給了謝遠志,自己走出廚房,朝著秋凝水的房間走了過去。秋凝水的房間,在二樓。
廚房在一樓,陳翠之輕輕的走上了二樓,走廊裡,幾扇窗戶半開著,早晨的威風,輕輕的吹進來,吹在人的臉上,讓人覺得很是舒服。以前,這些窗戶都是關閉著的,很少有打開的。要知道,這些窗戶,可不是一般的窗戶,可是由很昂貴的複合材料製造而成的防彈玻璃。
如今,在吉樂島外圍,已經有了呂國鐵領導的鐵軍了,有鐵軍守護,這還怕什麽呢。秋凝水自己自然也放心了,窗戶很多時候都是打開的,而且有的時候,睡覺,連門都會忘記關。安全這個問題,自然是不用擔心了,因為最外面有鐵軍守護,這別墅的四周,還有守衛守著。
這不,當陳翠之走近房間的時候,外面的房門,果然沒有關,是半掩著的。陳翠之臉上露出一抹會意的微笑,輕輕地推開門,輕輕地走進了房間裡面。
陳翠之在床邊的邊緣上,輕輕地坐了下來,她朝著秋凝水溫柔的看了過去。睡夢中的秋凝水,眉毛微微的動著,嘴唇輕輕的一張一合,好像在說什麽夢話似的,但是聲音特別的小,所以陳翠之也聽不清秋凝水是在說什麽話。
清秀的面龐,明亮的眼睛,櫻桃般的小嘴,烏黑的長發,白嫩的皮膚,每一樣都象征著秋凝水是一個決定的傾城美女。陳翠之輕輕地歎了一口氣,有這樣美麗的妻子,而自家的文東卻整天在外面奔波,真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才是個頭。
換作是別的女子的老公,恨不得每天都守護在自己女人的身邊。
陳翠之想了很多,此刻,她的心裡,也是一種很矛盾很複雜的。這秋凝水還沒有和文東結婚,但是如今這孩子都有了,這個消息,要不要告訴文東呢?如果要是告訴文東,想必會影響文東的事業,別的不多說,最起碼會讓文東分心。
就在陳翠之低頭沉思的時候,忽然嚶嚀一聲,秋凝水翻了個身,醒了。剛睜眼,秋凝水便看到了陳翠之的身影。她身手將自己的長發理了一下,朝著陳翠之輕聲的叫了一句,“阿姨,你來了啊。”
陳翠之抬起頭,迎上了秋凝水的流水般的清澈的目光,微微笑道:“醒了啊。”頓了一下,陳翠之忽然嬌笑一聲,衝著秋凝水道:“凝水啊,你還叫我阿姨嗎?”
“我?”秋凝水一下子懵了,忽然轉念一想,頓時粉臉變紅,紅的就像是蘋果似的,過了半晌,才勉強的開口,就像擠牙膏似的,擠出了一個字,“媽。”
這一個媽字,叫出,讓陳翠之的心,就像是吃了蜜似的,開心舒適的不得了啊。
“凝水啊,餓不?”陳翠之靠近些,溫和的問道。
秋凝水被陳翠之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地低下頭,輕聲的道,“有一點餓,但是不太餓。”
陳翠之小聲道:“你叔……”說到叔這個字的時候,陳翠之立馬住口,頓了2秒鍾,隨即又改口道:“你爸已經在廚房給你準備早餐了,你等一下,馬上就好了。”
“哦,麻煩了,真是不好意思。”
陳翠之微微一笑,道:“傻丫頭,還麻煩,跟我們還用說不好意思嗎?”說這番話的時候,陳翠之的臉上,掛滿了幸福的神色,要不是秋凝水在,陳翠之都快能幸福的流出淚水來。
秋凝水驀然抬首,看見陳翠之臉上那開心的笑容,恍然間,她自己都失神怔住了,她真想讓這一刻停留,永遠的停留。多麽幸福多麽溫暖的一刻啊。
要是謝文東在的話,秋凝水覺得這就是幸福的一家了,要是等以後孩子再出世了,那就是幸福的一大家了。
就在秋凝水出神的時候,便聽到外面傳來一道溫暖的聲音,“哎,早餐來了。”
說這話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謝文東的父親,謝遠志。此刻,謝遠志手裡拿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早餐,他步履緩慢的走進了屋裡。
“醒了啊?凝水。”謝遠志將托盤輕輕地放在了不遠處的一張桌子上,衝著秋凝水小聲的說道。
“嗯。”秋凝水輕輕的點了個頭,應答著。
看了看餐盤裡的早餐,秋凝水便對謝遠志輕聲的叫了句,“爸,累你了,還給我做早餐。”
謝遠志老臉一紅,暗想,自己平時還真沒怎麽做過飯,平時的飯,都是陳翠之做的,如今猛然聽到秋凝水這麽一說,反倒有點不好意思了,強製的鎮定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便衝著秋凝水,微笑道:“你看你這孩子,跟我還客氣啥?”
說完這句話,謝遠志這才忽然發現,剛才秋凝水是管自己叫爸了,那心情當真是樂開了花,比吃了蜂蜜還要甜啊。
這時,陳翠之忽然轉過頭,衝著謝遠志瞪了瞪眼,謝遠志一愣,不明白文東媽為什麽這樣,只聽陳翠之抱怨似的說道:“孩子要起床洗漱了,你先到廚房清理清理衛生去吧。”
謝遠志這才恍然明白,說了幾句客套話之後,便急匆匆的出去了。於是,秋凝水這才從被窩裡出來了,穿好衣服,洗漱了一番,之後,便開始用起了早餐來。
早餐很簡單,但是卻很有營養。一大碗紅豆粥,騰騰的熱氣,還在冒著,雖然熬製的不是太厚,但是裡面的拌料卻是不少,紅豆,棗核,蛋花,精米,花生。兩塊香氣撲鼻的麵包,看上去,很是誘人。旁邊一個小碟子裡,是小菜,青菜拌香菇,裡面還放了一些絞碎了黃瓜。這些都是秋凝水愛吃的。
陳翠之指了指托盤裡的那個麵包,衝著秋凝水道:“凝水啊,快吃吧,那麵包是你爸最近才學的,不知道做的怎樣?你吃吃看。”
“嗯。”秋凝水拿起了一塊麵包,吃了起來。
“嗯,挺好吃的。”
“呵呵。”陳翠之笑了,開心的笑了,看著秋凝水開心的吃著,這又感慨的說了一句,“這些啊,都是按照你的口味來做的,你看,你要是再喜歡吃什麽別的東西,或者是想吃什麽,你盡管開口說,知道嗎?”
“嗯,知道了,媽。”秋凝水點頭答應著,這時,一顆晶瑩的淚珠,一顆幸福的淚珠,悄然而下,順著秋凝水白嫩的面龐,滴落了下來。
秋凝水趁著陳翠之不注意,快速的將那淚水,從桌子上抹去了。
吃完飯後,陳翠之忽然注意到,秋凝水吞吞吐吐的好像想說話,但是卻說不出來,或許是不好說似的,於是,上前看著秋凝水,平靜的道:“凝水啊,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啊,有事跟媽說。”
秋凝水囁嚅了片刻,這才開口道:“我感覺心裡好矛盾哦。”
“哦?怎麽了?有什麽矛盾的?”陳翠之問道。
秋凝水道:“文東和那個金蓉訂了婚,大家都知道金蓉才是文東的未婚妻,而我卻不是,但是如今,我卻懷孕了,這要是傳出去,大家會怎麽看待我,會怎麽看待文東呢?到時候,文東的聲譽,肯定會受到影響,我……”
說到後面,秋凝水忽然間有一種想哭的衝動了。
陳翠之心裡一陣痛苦,呆了片刻,才緩緩的開口道:“孩子啊,我們對不起你啊,到現在也不能給你一個名分,我們家文東也不對不起你。我代文東向你道個歉。”
秋凝水搖搖頭,衝著陳翠之道:“媽,別說這話,我相信文東會處理好這些事的。”
“哎!”陳翠之輕聲的歎了口氣,道:“就是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才能停下手中的事情,回家,一家人享樂啊。”
說了一會話,陳翠之和秋凝水走出別墅,到了外面,散步去了。外面的天色已經不黑暗了,早晨淡淡的陽光,已經灑了出來,灑落到了大地上了。
看著遠處天上飄動的白雲,秋凝水忽然轉頭衝著陳翠之,說,“媽,我有件事情,想和你說。”
陳翠之道:“你有什麽事情就說吧,別跟媽客氣。”
秋凝水眼波流轉,輕歎了一口氣,道:“媽,我懷孕這個事情,還請你們保密一下,不要對文東以及他身邊的那些兄弟們說。”
“這個沒問題。”陳翠之當即表態。
“還有,媽,我想等把孩子生出來之後,把孩子送回中國,讓他在中國大陸生活,可以嗎?”
“這個……”陳翠之有些猶豫了,片刻後,便開口問道:“凝水啊,你為什麽忽然有了這個想法呢?”
秋凝水道:“媽,我想讓我的這個孩子過一種凡人的生活,文東的生活充滿了巨大的變故,我怕我的孩子到時候……”
後面的話,秋凝水沒有說,但是陳翠之也知道秋凝水想說什麽。秋凝水跟定了謝文東,為了謝文東,秋凝水都可以去死,但是唯一不能去死的那就是她的骨肉。這個,秋凝水絕對是舍不得。
謝文東畢竟是混黑道的,萬一有一天惹惱了大陸中央政府,或者是得罪了某個厲害的國家,比如得罪了美國,得罪了俄羅斯,再或者是得罪了日本,到時候,會是什麽下場,秋凝水真的不敢想象。當然了,秋凝水想到的這些,是不敢和謝遠志夫婦倆說的。
迎著從遠處送來的陣陣海風,陳翠之覺得自己的頭腦,比以前更加的清醒了。尤其是聽了秋凝水剛才那番話之後,陳翠之覺得自己和文東爸爸也不能為了自己,而太自私了。
想到這裡,陳翠之開口道:“凝水啊,你的心意,媽明白,你是想讓自己的孩子,以後過一種平凡的生活,對嗎?最起碼不讓你擔心的一種生活,是嗎?”
秋凝水點點頭,道:“是的,媽。而且,我還有一個聽起來似乎很殘酷的決定。”
陳翠之一愣,隨即道:“哦?什麽?你跟我說說看。”
秋凝水鼓足了勇氣,道:“媽,等我這個孩子出世之後,我想讓他隱姓埋名,把他送入一個普通的平民家中,讓他過一種很平凡的生活。”
聽完秋凝水的這話,陳翠之徹底的愣住了。半晌之後,陳翠之看著秋凝水,道:“凝水啊,按照你的意思,那就是這輩子我們和文東都不能認這個孩子了,不是嗎?”
秋凝水臉上忽然浮現一絲痛苦的神色,沉默了片刻之後,才緩緩說道:“媽,也不是,我只是想,等文東不再這麽奔波不再繼續擔任黑道老大的時候,再讓他和孩子相認,可以嗎?”
陳翠之不說話了,一邊向前走著,一邊在腦中默默的想著,過了一會,開口道:“這事情不是小事情,我得和你爸商量商量。”
“媽,我希望你們能答應我,而且,我也相信你們能答應我。”秋凝水看著陳翠之的目光,忽然間變得很堅強很執著起來。
“這事,我和你爸會考慮的,你放心好了,孩子。現階段,你主要是養好身體,知道嗎?”
陳翠之反覆的叮囑起來。
秋凝水點頭答應著,但是臉上的表情,卻開始變得不自然起來,此刻,她最擔心的,就是謝遠志夫婦倆不同意自己的這個請求,到時候自己又改如何呢?
反正,不論怎樣,秋凝水都想好了,自己的這個請求必須被答應,不然,她寧願不要這個孩子。
一個小時後,秋凝水回到自己的別墅裡,而陳翠之則回去,將秋凝水的這個提法,講給了謝遠志聽。剛開始,謝遠志聽後,神情忽然暴躁起來,甚至開始大罵起秋凝水來,但是等冷靜之後,謝遠志忽然間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是啊,你說,現階段,我們文東能給人家什麽呢?一份平穩安靜的生活?一個可以做人妻的名分?什麽都沒有!”
說完這話,謝遠志常常的歎了一口氣,陳翠之知道,看得出來,此刻,謝遠志心中,更多的卻是苦楚和苦澀。
陳翠之走上前,安慰道:“文東他爸,你也不要難過了,那孩子再怎麽的,還不是我們的孫子嗎?”
頓了一下,又道:“不論怎麽樣,文東現在有條件了,我們想看孫子,也不是沒有條件的,你說,是不是呢?”
“是啊。”謝遠志點頭同意,隨後又道:“我這下子也想明白了,咱這個孫子,就要好好的給他保護起來,就要讓他平凡起來,在大家的眼裡,越平凡,他以後越會不平凡的。”
謝遠志夫妻倆,開始商量起了,怎樣把自己這個即將出世的孫子,通過什麽樣的方式,送往大陸。
同一時刻,美國,紐約。
天色已經開始漸漸的明亮,但是陽光還沒有出現。
別墅,向問天別墅的外面,十幾個大漢,正持槍,在仔細的巡邏著。
忽聽一聲大叫,“救命啊!”
幾聲槍響,一個人跑著跑著,忽然栽倒,栽倒的地方,距離別問天的別墅,不到百米。
夢中的向問天,被這一聲槍響,驚醒了。
“怎麽了?問天?”向問天的妻子,於秀珍擔心的問道。
“別怕,你照顧好錦天,我出去看看。”
說著話,向問天穿好衣服,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老大, 家門口死了一個人。”一個守衛趕緊跑過來,給向問天報道。
“怎麽了?”向問天走出去,只見自己這邊,十幾個持槍守衛,正在圍著一個人看,一個倒在地上,身子四周,全是鮮血。雖然天色還沒有完全的明亮,但是借著守衛們的手電,卻可以看見那醒目的血跡。
“這是誰啊?”
走到那裡一看,向問天隻覺得天都塌下來了,倒在血泊之中的人,正是自己失蹤了很久的遠方侄子,杜騰,而最讓向問天受不了的卻是,在杜騰的身子旁邊,赫然放著一張卡片。
那黑色的,印有,一個大大的紅色的“殺”字的卡片,向問天認識,那正是文東會的黑帖。
“怎麽會?怎麽可能?”
向問天隻覺得自己的身子一軟,忽然便坐到了地上。
“老大,老大。”幾個守衛,趕緊將向問天攙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