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妄!”
平常走路都要比別人多抬半塊下巴的利瑞豈能容忍對方在此大放闕詞,拉斐之前那天地色變的四指,他見識過了,而自詡比拉斐強上許多的他,當然理所當然地認為敗在那四指下的莫格西爾隻是徒有虛名,不值一提。
所以,他背離不遠處的光華萬丈,走過蓬松的沙地,來到莫格西爾的面前。
“既然被丟進了垃圾桶,那麽你就應該乖乖地呆在裡面,而不是再次爬出來,選擇自取其辱。”利瑞挖苦道。
莫格西爾冷然看著他,不可否認,之前在與拉斐的戰鬥中,他身上已受了難以想象的重創。風林火山,這足以另他感到驚豔讚歎的四指,絕對是海軍六式被開發以來,指槍的最高造詣,而能夠創出並使出這一招的拉斐,更可謂是驚才豔豔,所以即便是身為對手的他,也是打心裡升出幾分敬佩。
可他依然活著。
這無疑證明了莫格西爾號稱CP9中最強的實力。
而且,他認為,如果不是為了造成武力威懾和爭奪果實,強行一口氣乾掉三十余名CP精英,使得他後繼乏力,那麽即使在那泰山壓頂的第四指下,他也絕不會落得如此慘淡下場。
對利瑞的咄咄逼人不理不睬,莫格西爾的手如鐵鉗般夾著少女的脖頸,看了眼少女因極度缺氧而顯得蒼白的臉色,和面前喘息著強行站起的紅發拉斐。
“一對一的公平戰鬥,我不輸你!”他強調這點。
拉斐連連咳出血來,可即使這樣,他仍舊笑了起來,因為真的很好笑,他的這個上司實在是既好面子,又不容許失敗,也許正是因為這樣,在當初敗給了庫讚之後,才會一怒下,捏碎了中將軍銜,主動降級,從此隻號稱中將之下無敵。
他也確實是中將之下無敵。
拉斐感到很好笑,可他此時也明白自己不應該笑,他緊張地看著綠發少女,隻感覺對方臉上的痛苦,比將他自己的心挖出來絞碎還要令人難受。
“你放了她,我教你風林火山。”
對方不要他的酒壺,不要夜祿那平板毫無姿色的身子,更不會對他這個以是囊中之物的性命感興趣,那麽遲遲不肯下手,究竟求的是什麽?拉斐想了想,也只剩下這苦修了二十年參悟的指法,才是唯一能夠打動對方的砝碼。
聞言,莫格西爾咧開了他那滿是鮮血的碎牙,一向嚴肅古板的他,罕見的笑了起來,“你錯了!”他搖搖頭,說道,“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是什麽,如果你知道了,你一定會認為我是個瘋子。”
一旁負手用眼角俯視他的利瑞插上了嘴,道:“你現在就已經是個瘋子...”
他的這聲瘋子,指的自然是對方在重傷之後,還選擇與他進行對抗這種瘋狂的行為。
莫格西爾眼中沒有這自戀到不知天高地厚的白發小鬼,他自始至終隻是盯著一個人看,那就是拉斐。
“我要的是你!拉斐!”
“我要的不是一個心有旁騖,而為一個女人要死要活的你,不再顧慮其它,不再拘泥於感情這種粗淺的小事,你可願放下一切,與我一戰?”
莫格西爾目光炯炯地盯著拉斐,神態語言看似瘋癲,可熟知他的人都知道,這就是莫格西爾,一名不斷挑戰,永遠在攀爬頂峰的強者。
曾經,作為一個出色的攀山者,他的眼中隻有那群高大的山峰和山巔上傲然的景色。可事到如今,他忽而發現,一直在不停追趕試圖超越前者的自己,回眸而望時,曾經選擇視而不見的人,竟在不知不覺間,已來到他的身後。那人,雖還未正式超越自己,可他不得不承認,這個人,也許有著比他更快的速度,更強的潛質,又也許....也許在不久的將來,那人會一腳踏在他的頭頂,以他為基石,成功地攀上那些高峰。
一想到這,莫格西爾便感到十分憤怒,他感到了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在被人挑釁,他無法接受這個結局,這個故事,於是,他決定要讓對方也憤怒,憤怒到前所未有的強大,然後再來與他公平一戰。
而如何做到這點,不待拉斐回應,他心中已經有了明確的計劃。
一個相當自以為理所當然的想法和做法。
只見,風乍起。
黑色鐵鉗如剪。
帶著蕭蕭的風聲以及風聲中顯得那麽突兀的斷裂聲。
綠發少女不語,終不再語。
不是那麽好看的身影在空中斷線。
落在拉斐的眼中,就是一望無際的死氣灰白二色。
莫格西爾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拍拍手,看著如喪家犬般匍匐奔向少女的拉斐,而後,聽著那近乎沉重的哽咽聲,他歎了口氣:“看來,你還需要點時間。”
少女的身體近在咫尺。
兩人的距離卻已遠在天邊。
觸手碰去,竟是漸漸冰涼。
從這一刻起,
出生便不知眼淚是何種滋味的拉斐,在這片海域,這個戰場,悲慟大哭。
他哭的是如此傷心,而莫格西爾臉色卻依然平靜,他拖著殘破的身軀看著一旁早已等得不耐煩而戰意殺意都已處在頂點的利瑞,喃喃道:“既然你還需要時間,那麽我就先打發了這隻蛆蟲。”
白發利瑞不是拍廣告的,不會問出“原來我在你心中是蛆蟲啊”這種白癡話,回答他的隻有刀,不是蛆蟲該有的鋒利的刀。
劍豪鷹眼能一劍斬斷海嘯。
新世界有位劍客能一劍劈裂大山。
劍士的劍,是無畏,是所向披靡。
海賊世界,刀劍,皆為劍道。白發利瑞的刀,比不了前兩者般驚世駭俗,可要論起刀劍無畏這個詞,他就是先天的大無畏之人。
他雖眼光於頂,桀驁不馴,可他的刀,不會因為他的過分狂妄而褪去銳氣,反而正因如此,他才會穩壓緋色之花艾露莎一頭,被譽為海軍後起之秀中最出色的劍客。
無畏之刀,講究的便是摧枯拉朽的滔滔不絕。
利瑞一起刀,白發飛舞,刀意縱橫。
他的刀意是大河,連綿不絕,一浪勝過一浪的大河。
拉斐以兵法顯六式之茅指槍,有“風林火山”四指贈予上司,利瑞何嘗肯落後與他?
他心中有不平氣,胸中有千萬壑,於是,便有了“千萬層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