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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生外傳》第12章 與狼共舞方顯義 起死回生英雄氣
看著周圍一片綠幽幽的眼睛,猶如鬼魅一般,兩人心下也不僅僅是害怕了。火圈之中隻有零星的幾點還在拚命的燃燒,不時發出“拍拍”的聲響。

 大紅狼不知何時又冒了出來,看著滿地的狼屍,不禁坐地長嚎,聲音淒厲,讓人聞之不覺毛骨悚然。數百隻狼低鳴著衝向木欄,但木欄呈圓形,方方受力之下,在中間的支架支撐下,依然紋絲不動,這就是歐陽南海所要的。片刻間,他已殺死百數隻狼。狼群第一輪挫敗後,第二批狼又開始進攻,還是四面八方一起上。然而這一次卻不是衝撞,而是踩著原來的死屍逃進柵欄來。有的逃得不夠,便落在柵欄的尖木上,衝進去的,被兩人頃刻間斬於劍下,狼群嘶鳴越來越怨。

 孤星追月見歐陽南海衣袖已經破爛,原來他是以木代劍,將長劍一扔道:“接劍。”歐陽南海何嘗不想要柄劍,但還是道:“不用,你劍術比我好得多,劍在你手裡比在我手裡有用。”又戰片刻,兩人都已筋疲力盡,身邊的狼屍越堆越高,而狼群不但不退,攻勢反而更猛。

 不得已,兩人都躍身上樹喘息。然而,狼群豈肯放過,不斷的撲到樹下,張嘴便咬,片刻間,樹身已經被深深的陷阱一輪,直看得兩人心驚膽戰。

 “長壽。”突然,孤星追月一聲悲鳴,不顧腳下一群餓狼,便飛身往馬車上,但已經來不及了,兩隻狼已經鑽進了馬車。忽聽“嘭”的一聲響,只見馬車車篷被猶如炸開,兩隻灰狼如離弦之箭倒飛回去。孤星追月隻覺一股巨浪向自己拍來,身子被無力的打回。歐陽南海還沒看清是怎麽回事,便覺樹身一晃,樹下狼群猶如被電擊般抽風而死。

 兩人同時向雷儒看去,只見他雙掌伏地,披頭散發的半跪著。孤星追月怔在一旁,她不敢相信,這驚天地,泣鬼神的一掌竟是雷儒所發。只見雷儒身子晃了晃,張嘴吐出一口鮮血,便軟身睡倒在地。孤星追月搶上抱起,但見他面白如紙,毫無血色,雙眼微閉,嘴角露出一絲熟悉的笑容,不禁悲聲道:“長壽,長壽。你睜開眼睛看我一眼好嗎?我是小月姐姐啊,長壽,……”

 孤星追月欲哭無淚,聲音嘶啞,不斷喊著雷儒的兒名。雷儒的心中是滿意的,因為他看到了那日思夜想的容顏,所以他笑了。雖然不知道這一掌會不會使自己喪命,但他絕不會讓自己最親的人落入狼口。

 原來雷儒這幾天來一直發燙不下,是因為在以玄雷心訣他自己雖然昏迷不醒,但隻要七天七夜便可恢復如常。兩人本不需去找毒手聖姑,隻要在這七天七夜中讓他不受干擾即可。加上有歐陽南海的千年人參,很快便能痊愈。

 但兩人怎麽會知道他有如此玄功,如果就這樣也無什大礙,然而那兩隻灰狼進車後見人就咬。要知連孤星追月與歐陽南海這樣的高手也被反噬,更何況是兩隻狼。所以當即被震飛出去,但也因此碰到了雷儒打太溪與角溪穴上,導致氣流逆轉,使雷儒驚醒。打破車篷那一掌實是無意,但他一睜眼便見一個白發少女掉向狼群,眼中一亮,奮力擊出,這已是他畢生之力,待掌力消去,卻是再也支持不住了。

 歐陽南海不忍看這一幕,轉身走開。孤星追月抱起雷儒,見他腳上被狼咬傷,血流不止,已染紅一片,趕忙將他包好。但觸手處隻覺冰涼無溫,當下又悲又痛,又餓又累,再也受不起這打擊,暈了過去。

 歐陽南海走出三四百步遠,見地面上花草盡枯,不禁俯身察看,但卻不像是被火燒過。雖然已將秋至,但這些草木不該如此快便枯萎的。再走得二十幾步,卻見那頭大紅狼軟臥在地,已經死去多時,又走得百步,方才見到前面有一絲綠意。看到這兒,歐陽南海心下駭然已極,知道這必是雷儒那一掌所為。心想,武功之奧妙竟然能達到如此境界,簡直匪夷所思。循著這個大圈轉了一圈,見到到處是狼屍,怕不下七八百。暗道,若不是這一掌,憑自己與孤星追月一直那樣惡鬥下去,結果可想而知。

 孤星追月醒來時,已是午時,耳聽身邊水聲嘩嘩,卻不見了雷儒身影,猛然躍起,四下一看,卻是滿臉羞紅。只見歐陽南海光著膀子正在為雷儒擦洗,雷儒光著身子一動不動。孤星追月心中不禁咚咚直跳,背著身向遠處走去,見黃馬在不遠處吃草,便過去牽來,一躍而上,絕塵而去。

 再回來時,孤星追月手裡提著一隻野兔和幾隻山雞。見歐陽南海不知從哪兒弄來的衣服,和雷儒兩個人都換了一身新。不禁問道:“這是什麽地方?你上哪兒弄的衣服?”歐陽南海紅著臉道:“這個,這個。”忽然指著雷儒道:“你不知道這個死鬼是最愛乾淨的了,我看她渾身那個樣,所以,所以就……”他本想說,所以就偷了這身衣服給他了,但當著孤星追月之面,覺得難以說出口。便道:“所以就借了幾套衣服回來,喏,這是你的。”說著從車上取下一個包袱來遞給孤星追月。孤星追月隻是知道歐陽南海不會開口向別人借東西的,再看手中的衣服,甚是華麗,試問誰會把這麽好的衣服借給他。

 歐陽南海當下把野兔和山雞洗淨,又在小溪裡抓了兩條魚。兩人吃了些烤野兔和山雞,孤星追月將歐陽南海那支被擠乾人參放在魚中熬成湯喂給雷儒。待到雷儒氣色穩定了些兩人又趕起路來。

 如此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已又三五日了。這天中午,三人到了魯中南山地帶,距離泰山也不遠。雷儒依然昏迷不醒,臉色越來越差,因為吃不下東西,身體非常虛弱。若不是仗著功力深厚,恐怕早已倒下。每過一天,孤星追月就寬心一天,心想隻要找到毒手聖姑,他便有救了。

 歐陽南海這幾日卻是受夠了罪,不但要負責三人的起居飲食,還不時的要聽候孤星追月的調遣,孤星追月每日裡抱著雷儒又說又笑又哭的,他卻搭不上一句話。以他浪子本性,早已一走了之,但看到雷儒如此樣子,又狠不下心來。心想,若是馮小醉在就好了,起碼不用這樣整日悶得慌。想起馮小醉,卻又不知他是生是死。歐陽南海自十七歲藝成後,便隻身獨來獨往,沒把人和人放在眼裡。但自遇到馮小醉後,兩人臭味相投成了朋友,遇到皇俠是害怕,遇到雷儒則是又敬又怕,對孤星追月卻說不上來是什麽感受,反正既不敬也不怕。

 走得裡許之地,已經到了官路,路上已見行人來往。歐陽南海見一個小道士正往前趕,便跑過去搭話道:“這位道長,請問平虛道長可在觀中?”那小道士看了看歐陽南海,道:“你找他老人家有什麽事?”歐陽南海故作神秘的將小道士拉到路邊,然後掏出剩下的那顆人參來,道:“我想把這個送給你家師父。”那小道士一見歐陽南海手中那形如嬰兒的千年人參,心下早已驚喜不已,看那個頭,怕不下兩斤重,忙道:“好啊,師父見了一定會很高興的。”

 孤星追月不知兩人在那兒嘀咕著什麽,只見歐陽南海興衝衝的跑回來道:“太好了,幸好在這裡遇到這個小道士,要不然不知要折騰到什麽時候。”孤星追月道:“毒手聖姑不是在泰山中嗎?”歐陽南海噓聲道:“小聲些,若是平虛道長知道我們是來找毒手聖姑的,那就別想治病了。到了太乙觀中,千萬別說是來治病的,一切看我行事。”孤星追月不明所以,也隻有由著他去了,隻要救得雷儒性命,別說讓她裝啞巴,就是真的啞了她也願意。

 小道士帶著兩人很快便到了,兩人一看,太乙觀隻有一家大院那麽大,但在裡面住著的道士卻不少。歐陽南海讓人把馬車安置好,便去見觀主平虛道長。兩人跟著小道士走進一間黑房中,只見一人正在桌子前寫寫畫畫,不時又添火抓藥,一撮胡子又卷又黃,鼻子上不知是墨還是碳,被染得花裡胡哨,讓人看得想笑笑不得。

 歐陽南海抱拳道:“前輩又再配製新藥啦?”那老頭擦擦汗,仿似未曾聽見,看也不看兩人一眼。歐陽南海繼續道:“小人從小便隨父學醫治病,天下怪病治了不少,卻是從未見過如今這樣的病例。唉,我與家父研究多日,始終得不出結果。難道這病就不能治了嗎?家父最後談到,天下能治好此病的,除了那個人,誰也沒這個能耐啦。”

 歐陽南海說著看了看正停手聽著的老頭兒,又道:“前日家父有一故友送來了一株千年人參,已成人形,命人一稱,竟足有二斤七兩五錢重。家父知道這千年人參難得一見,像自己這樣的醫術是不配用的,放著也是浪費,但又找不到合適的人可以配用。聽說太乙觀中有位平虛道長,不但醫術高明,而且往往出奇創新,是個用藥的行家。誰也特命小人前來送與他。此舉正如俠義之士所謂的寶刀贈英雄,我們則叫它奇藥配神醫。”

 那老頭兒聽到這裡,眉開眼笑的道:“哈哈哈,沒錯,沒錯,奇藥配神醫。我就是平虛道長,哈哈,你爹還真有自知之明,哈哈。”平虛道長接過那株人參,出神的看著,嘴裡混雜不清,不知在說些什麽,看似對那人參愛不釋手。

 這千年人參對大夫來說,實是極其珍貴,有的一輩子見不到一顆成形的,何況是這麽大的。平虛道長雖然有些瘋癲,但對這些藥理藥性卻是研究極深。

 “剛才你說那種怪病隻有一個人能治好,那是個什麽人?”平虛道長忽然陰沉著臉道。歐陽南海故意丟了個*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平虛道長看了一眼孤星追月,皺眉道:“她?”歐陽南海道:“不是,是前輩你老人家。”平虛道長哈哈一笑,得意道:“那裡那裡。那是什麽怪病?”

 歐陽南海便把雷儒的病情如實說來,隻沒有道明身份。平虛道長拉了拉卷起的胡子,道:“這倒有些難了?”歐陽南海道:“可惜前輩沒有親自會診,要不然還有什麽能難住前輩的呢。”平虛道長點點頭道:“那倒是。”歐陽南海心中暗喜,但面不露色,道:“家父果然料事如神,知道前輩必能治好,所以讓小人連著病人都一起帶上山來見你老,唉。”歐陽南海故意重重的歎了口氣。平虛道長道:“怎麽了?”歐陽南海一臉難色的道:“可惜一路上病情加重,怕是沒的救了。”平虛道長大怒道:“放屁,你怎麽會知道沒的救。難道你救不得,我還救不得嗎?”歐陽南海苦著臉道:“前輩,不是小人不相信,隻是人力有限,此病恐怕真的無力回天了。”平虛道長霍的站起,喝道:“病人在哪兒?”歐陽南海一臉無奈,心下高興的帶著他去看雷儒。

 孤星追月暗道,莫非毒手聖姑就是這等摸樣,但歐陽南海要她不出聲,她也不便過問。歐陽南海將雷儒放在床上,平虛道長一旁搭脈察看,隻覺氣息似有似無,往上脈搏漸強,往下則越來越弱,到了足部已然血流不動,足背冰涼。這一來倒把平虛道長嚇了一跳,低聲問道:“這是怎麽回事?”說著指了指腳上的傷。歐陽南海道:“給狼咬的。”平虛道長道:“難怪他筋脈逆轉,氣息倒行,原來是被狼咬的,哈哈,可笑,可笑。”轉而道:“你小子騙人,他明明是受內傷之後才得的怪病,你卻不說。”歐陽南海故作驚訝的道:“呀,原來是這樣,小人真的不知。前輩莫要發怒,聽家父說,那千年人參倒是治療內傷的良藥。”

 “放屁,治這狗屁病,何需要用這絕世珍品,隻要花妹插他幾針就好了,……”平虛道長自知說漏了嘴,趕緊蒙著嘴不說了。歐陽南海暗暗一笑,終於露出馬腳了,此時再不容他開口,道:“敢情前輩所說的花妹比前輩還要厲害了,但怎麽不曾聽家父提起過呢。”平虛道長聽歐陽南海這麽一說,胡子一翹,把眼一瞪,道:“屁話,老子是舍不得這千年人參,可不是老子治不好。老子若是治不好,那還叫什麽千手神醫,那毒手聖姑算什麽來著。不過給她個面子,明天我帶你們去找她。”兩人一聽,心中的大石總算落地了。聽平虛道長的口氣,毒手聖姑定能治好雷儒之病。

 孤星追月卻吃驚於眼前這個糟蹋的老頭兒就是千手神醫喬三手,難怪會找不到,原來卻是躲在了這裡做道士了。在沒有找到藥王之前,簫萬楚曾告訴過她這個千手神醫,但尋找了進一個月,卻依然無根可尋。

 平虛道長最終還是舍不得那顆千年人參,次日便帶著兩人,由兩個力壯的道士抬著雷儒,一道進山去見毒手聖姑曾無花。關於孤星追月不明所以的地方,後來馮小醉曾問起歐陽南海。才知道,原來歐陽南海曾經在平虛道長那兒偷過不少東西,了解他的那些脾氣和嗜好,知道隻有他才能找到毒手聖姑,因為喬三手是曾無花唯一的師兄。但歐陽南海不知的是,平虛道長就是千手神醫。說起這兩個神醫來,還與藥王曾夫有莫大的乾系,此乃後話,暫且不表。

 且說毒手聖姑所在之地甚是偏僻,眾人走了一個上午才到。若不是又平虛道長帶路,孤星追月與歐陽南海恐怕找上一個月還找不到。

 平虛道長來到茅屋前,扯開嗓子喊道:“師妹,師妹。勞你出來幫個忙。”喊了兩三遍,柴門才打開。但見一個三十左右的村婦,皺眉看著平虛道長道:“你是不是又要試你的新藥了?”平虛道長連忙搖手道:“不是,不是,這次是來救命的,快幫我治一下病。”曾無花驚道:“你什麽時候生的病?”

 “屁話,我怎麽會生病呢。是給別人治病。”平虛道長瞪眼道。曾無花笑道:“你又受了人家什麽好處了?”平虛道長連忙搖手道:“沒有沒有,我是不想讓人死在我的道觀裡,所以前來請教師妹你的。”

 曾無花知道這位師兄雖然瘋癲,卻一向不肯服人,就算她這個師妹,有時還得順著他。如今見他竟然前來相求,定是遇到什麽疑難雜症之類的怪病了。當下道:“好吧,不過我有個要求。”她並不知道平虛道長為了那顆千年人參可是連面子都放下了。聽到他答應了,手舞足蹈道:“行,行。別說一個,就算是十個也沒問題。”

 眾人一道進了茅屋,見裡面布置與外面窘迫之象簡直是天壤之別。屋中琴棋書畫無所不有,安放其中,別具一番優雅古典。歐陽南海看了那些珍藏後,不禁暗暗稱奇。他是這方面的行家,稍一估計,便隻價值不菲。

 孤星追月月一來沒有那心思,二來也不懂,當下隻望曾無花早些出手相救。曾無花檢查了一遍道:“待病好後,我要二位答應為我做三件事,二位意下如何?”孤星追月聽到待病治好,想都沒想,搶聲道:“願意。”曾無花看了孤星追月一眼,又看了看歐陽南海,道:“好。現在他氣息逆流,極為棘手,需要馬上動手。在三天之中,不得有任何干擾,否則便前功盡棄。二位必須守護好。”兩人點點頭。曾無花轉對平虛道長道:“師兄,你先回去吧。”

 平虛道長樂得自在,當下帶著兩個弟子便回去了。

 曾無花取出一盒盒長短不一、大小不同的銀針,分別在雷儒全身的不同穴位扎下,過得片刻,又換針。如此反覆,次日黃昏時,已經換了數千針。換過的針,曾無花讓兩人放在藥水中蒸洗,複又使用。第二天午時,雷儒已能開口進食,只因曾無花不讓人靠近,所以孤星追月隻有心急如焚的在外面等著。到了第三日,筋脈氣息已經暢通,雷儒臉上複現血色。

 第四天,曾無花要兩人來到房中,對兩人道:“現在只需靜養即可,再過六七日便可康復。但所要求你們的三件事,希望你們一定辦到。”孤星追月喜極而泣,道:“無論上刀山下火海,也必當為前輩辦到。”曾無花道:“第一件事,是要你們代我殺一個人。”兩人心中道,這倒不難,隻不知殺的是何人。隻聽曾無花含恨道:“此人名叫謝靈,外號赤血魔王。”歐陽南海暗道,這毒手聖姑獨處深山,消息真是一點兒也不靈通,那謝靈早在兩年前便被鬼書生所殺,曾經轟動江湖一時,原來她還不知道自己的大仇人已經死了,當真好笑。

 孤星追月雖然不知謝靈是誰,但卻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弄得歐陽南海哭笑不得道:“前輩,還是說其他事吧。”曾無花道:“我看兩位與那位公子都不是無用之輩,那惡賊的武功雖然高強,但合你們三人之力,並非辦不到。”歐陽南海道:“晚輩並非這個意思,實是此人兩年前便被誅殺,我們可不想佔這個便宜。”曾無花聽後,怔了怔,道:“是誰殺的?”歐陽南海道:“鬼書生。”曾無花黯然道:“我既然已經說出口,就算你們運氣好。”兩人均想,我們可沒有佔到半點便宜。曾無花自然不知道,她所救之人就是殺了謝靈的鬼書生。

 曾無花道:“這第二件事,是要向皇宮借一物來用。”歐陽南海心想,這可算找對人了。“此物原是本家之物,現在宮中禦醫之手,那是一本醫家寶典,叫《神農百草》。”歐陽南海當即道:“此事就包在我身上了。”孤星追月道:“那第三件事呢?”曾無花道:“此事說難不難,說簡單也簡單,那就要看你們你的運氣了。”

 “何事?”一個微弱的聲音道。三人循聲看去,只見雷儒緩緩出來。原來雷儒早已醒來,聽得前兩件事倒不覺得怎麽為難。後來聽到孤星追月出聲追問,隻覺有些耳熟,便不覺出聲問道。

 孤星追月聽到雷儒的聲音微微有些沙啞,聲調已經變了許多,但還依稀可辨。不禁顫聲道:“長壽。”雷儒感到奇怪,因為這個名字,隻有大哥與馮小醉知道。走出屋來,看到孤星追月時,不禁愣住了。此時隻覺置身夢中,不敢相信的道:“你是小月姐姐,*?”孤星追月哽咽著點點頭走過去。兩人執手相望,心中雖有千言萬語,卻不勝這無聲的對視,雙眼的交匯,讓對方看到了最真摯的問候,……

 雷儒謝過曾無花後,問道:“不知前輩所說的第三件是為何事?”曾無花凝神片刻才道:“這實是家門不幸所致。”接著講了這個催人淚下的故事。

 十一年前,曾無花也隻不過是個十七八歲的妙齡少女,那正是個思春的年齡。早在十四五歲時,曾無花便與家中長工魯韻暗生情愫,到得十七八歲上,兩人便已經山盟海誓,私定終身。當然,這些事都是瞞著父母的。但紙包不住火,曾無花有孕在身,深閨不出,最終還是被父親知道了,父親一怒之下,遷就藥王莊所有下人,下毒把他們全都害死致殘。魯韻就這樣死於非命,而大師兄喬三手也因此而變得瘋瘋癲癲。

 當曾無花得知魯韻死後,便要殉情,幸得母親勸阻,又顧著腹中的孩子,終究活了下來。也許是命中注定藥王莊要有此劫,就在她臨盆的那天晚上,仇人偏又找上門來。當時,曾無花生下一對雙胞胎後,人已經疲累昏睡過去了,母親把她和一個孩子藏了起來,本想帶著另一個孩子去想丈夫求情,卻遇見了赤血魔王謝靈。謝靈此時已經殺紅了眼,不問青紅皂白,將一老一少雙雙殺死。

 父親與謝靈大戰,但卻讓他給逃走了。他恨無力保護自己的妻子和外孫,羞於面對女兒,是於遠走漠北,深居荒山之中。當曾無花醒來時,悲痛欲絕,但她一個十九歲的少婦,能怎麽樣,隻有怨老天爺不長眼睛。

 後來,曾無花一面帶著孩子,一面找仇人報仇。但還沒等她找到仇人,就有不少人來找她報仇了。因為曾無花怨天尤人,施毒殺了不少人,這毒手便是那時的稱號。最終為躲避仇家,母子失散。此時,她才知道,自己已經作惡不少,遂在深山隱居起來。這樣既可躲避仇家,也可借平虛道長之手,為自己贖罪,以減少兒子在世間的磨難。因她醫術精湛,治了不少惡疾,人們口口相傳,就得了個毒手聖姑的號。

 這第三件事,便是要雷儒上人為她找回失散多年的父親和兒子。三人均想,這事可說是難上加難,首先是要找的人不知是生是死,就算活著,要在茫茫人海之中尋找兩個失散七八年的人,談何容易。雷儒與孤星追月對望一眼,隻有他們知道這其中的艱難,但也知道此時曾無花的痛苦。

 雷儒雖隻此事萬難之極,但受人滴水,當以湧泉相報,何況這是救命之恩,當即答應了下來。孤星追月聽曾無花說起以前的所在叫藥王莊,忽然想起藥王曾夫來,而她又姓曾,難道是巧合。於是問道:“不知前輩令尊單名可是一個夫字?”曾無花吃驚道:“你怎麽會知道的?”

 孤星追月將尋找藥王一事細細說來,眾人不禁唏噓不已。曾無花知道父親就是這種脾氣,雖知道錯不在自己,但自命藥王的他,豈能服輸。心中的那一點恨意,早已消退。垂淚道:“我兒小名七律,單名魯雙。左肩上有一個月形胎記。現已該有十歲。”曾無花臉上忽喜忽憂。三人見她所說均非易事,但還是一一答應了下來。若是常人,隻怕望而卻步。

 雷儒與孤星追月失散近六七年,心中自然有不少話想向對方傾訴。歐陽南海是個聰明人,所以借著去皇宮借書之故,向二人告別。雷儒知他心意,也未挽留。這一次,雖然還是去偷,但雷儒沒再阻攔。

 雷儒心想,現在皇俠正四處尋找尋找自己蹤跡,早已不在皇城。 歐陽南海此番前去,不知又有多少珠寶失落,難怪他會那麽積極的要求去偷書,原來是心中早有打算了。看著歐陽南海遠去,不禁想到馮小醉,不知他現在在哪兒。雖然呀無音訊,但也不為他擔憂。雖然那人武功不錯,但要傷馮小醉,卻是萬萬不能。放眼江湖,除了鬼書生、皇俠和歐陽南海外,沒有人能再追得上馮小醉了。

 因為,他已經學會世界上最快的逃命方法,幻影盾。

 雷儒與孤星追月兩人回到太乙觀時,發現觀中沒有一個人影,走近一看,卻是有好多天沒有人住了,桌上灰塵堆積。四下查看,發現並沒什麽可疑的痕跡,箱中物品均都完好如初,又不像自己搬走。兩人不覺奇怪,莫非眾人都被抓走了嗎?

 突然,遠處傳來一陣馬的嘶鳴之聲,孤星追月聽出是那匹黃馬。過去一看,只見兩隻白斑花紋大蟲正在圍追黃馬,黃馬左右亂轉,甚是不安。待見到孤星追月時,發出一聲長嘶。兩隻大蟲見有人靠近,也發出低沉的吼聲,咆哮著就要竄過來要人。雷儒看了看兩隻大蟲道:“奇怪,這地方怎麽會突然來了兩隻大蟲,看樣子不像普通山野,是有人馴養的。”孤星追月道:“這幾天太乙觀中一定發生了什麽變故。且不管這些,先把黃馬救出來。”說著就要動手,雷儒笑道:“看我給你變個戲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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