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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生外傳》第11章 義盟大會浮雲雨 大徹大悟天降禍
次日已是二十八,眾人便一起上少林。但見少室山中人來人往,聲勢浩大。雷儒與歐陽南海夾雜在人群之中,但遠離鍾敬秋等人。

 雷儒心中感慨,三年一別,今日再上少林,心境卻是大不一樣了。三年前年輕氣盛,隻想著尋找師父的下落,沒想到卻與少林高僧比武較技,實是違了十分的本意。而今師父已故,身世已明,而那些凶手,他們就在眼前。看著眼前人群,暗道,難道真要殺盡天下人嗎?那自是不能。但若不手刃仇敵,又該如何面對失去的親人們。然而,父親的遺命是真的嗎?……

 雷儒一路向想來,但覺心中煩躁不已。回首一看,只見對面太室山雄偉高大,險峻壯麗,層巒疊嶂,心中不覺為之所動,豁然開朗。暗道,父親所做有如此山之偉,心胸之闊,江海何與堪比?師父所說,所做的,難道自己還不能釋懷嗎?這些年來,師父的苦苦教誨,歷歷在目。普度眾生,懲奸罰惡,不正是自己所想。若只顧一時快意而作此殺戮之首,豈不成為了大惡之人。佛祖有舍身成仁,而自己卻要殺身成仁,看來是未曾悟得一分佛。

 雷儒正想得出神時,也已經到了少林寺門前。接待他們的是幾個普通的僧人,因為在這一群人中,並沒有武林名門,所以過山門後便由另幾人帶他們到了歇腳處。

 雷儒猶如故地重遊,歐陽南海卻是第一次來少林寺,所以非要去看看不可。雷儒拗不過,隻好帶他一起去四處遊看。三年前,雷儒曾在寺中住過一段時日,現在看來,並沒有多大的改動,所以還算熟路。歐陽南海東看看,西評評,倒顯得見多識廣。雷儒隻怕他看見了什麽好的又動起念頭來,所以一路看得嚴實。見歐陽南海對這些壁畫佛像評頭論足,許多見解還頗有新意,於是便放下心來。兩人遊覽至達摩院時,歐陽南海已經失了興致,便提議要去見見少林高僧,但卻被雷儒趕回了住所。

 回到少林寺,蝶曉依邊對寺中武林人士暗中觀察。但令她失望的是,沒有發現一個可疑之人,而那個小和尚也不見了蹤影。這一下斷了線索,卻不知要從何查起。於是招來了黃葉,要她下密令追查。黃葉早在十多天前便已經到了,只因兩人不便見面,是也未曾謀面,而今卻不得不讓她現身了。做好安排之後,蝶曉依才忽然想起此行的目的,但現在又脫不了身,隻有待義盟大會後方能再去了結了。

 大雄殿外擠滿了人,義盟盟主馬上就要推選。好多人都在摩拳擦掌,準備大施拳腳,因為雖說的是推選,到最後還是得武功較高下。但想,若能奪得盟主,便可引領群雄,號令江湖,對自己門派那是光榮之至的事。就因此,王路遙才不遠千裡的趕赴少林,以求一戰成名,至於將來如何阻抗魔教,已是後話。

 此次大會由無風道長來主持,因為他既能服人,也不是少林之人,不會有地主之嫌。

 “各位英雄,今日邀集大家於少林開這義盟大會,大家可知道這是為什麽?”無風道長朗聲道。眾人齊道:“鏟除魔教,護衛山河。”無風道長點點頭道:“不錯,二十年前,魔教勢力擴張,不但危害武林同仁,還要陰謀造反,為禍百姓。幸得癡情大師引領群雄與朝廷合力,一起將魔教趕出中原。但現在,魔教死灰複燃,又再興興作亂,身為武林中人,我們應該像前輩們一樣,盡我們所能,與之抗戰到底。”

 雷儒聽無風道長提起師父,不禁心中一陣酸澀。

 群雄都大聲應和,無風道長接著道:“只可惜癡情大師二十年來神龍見首不見尾,讓人不得相見。當務之急,便是要推選出一位像癡情大師一樣德才兼備的英雄來領導大家,消除魔教。”

 眾人齊聲歡呼,都在議論著該選誰來做這盟主才合適。突然台下忽然躍出一人,道:“誰的武功最好誰就來做這個盟主,何必那麽麻煩。我就推我自己,誰若不服就上來賜教。”眾人見他腰插雙刀,身著雖是中原服飾,但講的話音卻異常生硬。

 連續幾個人都被那人打了下來,見他武功不弱,一時倒沒人上去了。那人站在台上,環顧四周,哈哈一笑道:“沒人敢上了嗎?”這下激怒了不少人,站在後面的紹文起縱身上台,喝道:“哪來的野種,接招。”

 紹文起使的是昆侖劍法,眾人都還識得。但那人刀法雖沒有什麽巧招套路,卻是每一刀都威猛異常。紹文起先聲奪人,刷刷幾劍,逼得那人連連後退,眾人都為他喝起彩來。雷儒見紹文起攻勢雖猛,但無回旋之力,不禁暗道不妙。

 一輪快攻過後,紹文起便處下風。那人刀刀實砍,力道極為雄霸,紹文起單手持劍與他雙刀相拚,本應用巧,但紹文起偏就要硬拚硬,實是吃了不少虧。眼見一輪彎月向紹文起腰間劃去,眾人都不禁一怔,為他捏了把汗,袁嬌文早已驚呼出聲,嚇得閉上了眼睛。

 突聽“當啷”一聲,一柄厚背大刀插在地上,正好擋住了那要命的一刀。那人“咦”了聲,卻不知是誰人檔下的。卻聽紹文起道:“大刀王。”

 眾人只見一個滿臉絡腮胡子的人,緩緩走到台上,把刀拔起,道:“他是使刀的,我也是使刀的,你這個用劍的小子上來幹嘛。若想學刀嘛,倒是拜我大刀王為師準沒錯。”紹文起剛想回聲,卻聽王路遙喝道:“還不下來。”紹文起自知自己平時疏於學武,武功遠遠不如那人,剛才隻不過義憤填膺。若不是大胡子出手,自己就要出醜了。現在被王路遙一喝,那脾氣又上來了,但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也不能發話。當下橫了那人一眼,便下去了。

 大胡子提起大刀來,道:“來來來,咱兩比劃比劃。”歐陽南海差點沒笑出聲來,看著他與那人所用的刀法,不禁心下佩服。眾人只見那人出刀越來越快,而大胡子卻是左支右絀,偏那人又傷他不著。

 旁邊人隻覺得大胡子快要頂不住了,但如歐陽南海、靜思方丈等人卻是越看越是驚奇。大胡子每每自救之中顯露的刀法之精妙,真可稱得上是刀王了,但又看不出這刀法的門路來,因為每一招都似是一套刀法。那人越鬥越驚,根本無法找到大胡子的破綻,自己雖然力大招沉,但卻感受不到對方的一絲反抗之力,猶如石沉大海。百招一過,隻覺全身酸軟無力,出手也越來越慢。突然眼前一花,一股勁力迎面擊來,當即被震飛出去,忽覺被身後一人攔腰接住,緩緩落下,隻覺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看到大胡子為那人療傷,眾人才醒悟過來,若不是他手下留情,那人隻怕就要命喪當場。歐陽南海也顧不上笑了,大胡子那一身驚世駭俗的武功早已將眾人怔住。

 “這就是雷刀,中則有如五雷轟頂。”歐陽南海忽聽身後一個小老頭說道。轉身去看時,只見那小老頭正衝著他眨眼睛,再看老頭兒身上的酒葫蘆,心下已經確認,大聲道:“馮小醉。”那人正是馮小醉,聽到歐陽南海直呼其名,馮小醉卻是大吃一驚。歐陽南海見在他身邊還有一個老婦打扮的,正癡癡的看著台上的大胡子。

 大胡子待那人調息好之後方才下來,見歐陽南海已經把馮小醉面具摘了,只見他正笑看著自己。忽聽一人厲聲道:“還我蝶兒。”只見一條人影快如閃電般向馮小醉飛去,誰知他快馮小醉更快,待他到時已不見了馮小醉身影,卻舉掌向身邊的老婦打去。

 來人正是蝶曉依,她乍見馮小醉時還認不出,直到歐陽南海摘下面具後才看清。那夜馮小醉帶孤星追月等人逃脫後,馮小醉便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用毒藥破了蝶陣。那些蝴蝶雖然凶殘,但都是蝶曉依從小養大的,一代又一代的繁衍,其中煞費苦心,但被馮小醉一計盡毀了,心中之恨,自然可知,遷怒之下,連孤星追月也不放過。旁人雖然看不出,但她一眼便看出了那老婦正是孤星追月所易。

 令蝶曉依吃驚的是,自己這一掌竟然打在了大胡子身上,兩人同時驚呼道,“是你。”蝶曉依驚的是大胡子果然出神入化,大胡子驚的是,那個冒充自己的凶手竟然是蝶曉依。蝶曉依已現蝶針,這一針正刺在大胡子胸口要穴上,蝶曉依一驚之下也被反彈出去,右手猶如蜂蜇。

 “快抓住那白發魔女,她就是魔教教主。”突聽一人大喊道。孤星追月此時早已懷抱大胡子起身,這一針使他負傷不輕,已經昏迷了過去。聽出這是司徒伯的聲音,雖知大敵當前,還是向著聲音所在殺去。歐陽南海一呆,見雷儒被那老婦抱走,似是受傷不輕,當下便搶上去攔截住。

 馮小醉以幻影步法避敵,雷儒同樣以幻影步法擋針,都是刹那間之事。事起突變,又被司徒伯這麽一嚷,義盟眾人還以為魔教已經攻到,個個嚇得慌了神,自個兒亂了套。馮小醉回過身與歐陽南海護住孤星追月,兩人見孤星追月一劍在手猶如猛虎,攔者必死。此時她已性情大變,剛見到日夜所思之人,還未來得及看上一眼,便倒在自己面前,心中既悲又苦,轉而對身邊的人充滿仇恨。

 此時,蝶曉依方才回過神來,見孤星追月抱著大胡子且戰且退,不覺後悔。歐陽南海與馮小醉斷後,見許家四傑與沐陽等師兄弟都不是他們的敵手,而鍾敬秋等人卻顧著面子不肯出手。隻好起身相幫,馮小醉一見蝶曉依過來,便既開溜,但卻不時向蝶曉依高聲呼叫,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在哪兒。歐陽南海武功更是驚人,四傑與沐陽等人不但逼他不走,他還在向著馮小醉道:“這次你要不死,我再到皇宮給你偷酒去。”那邊馮小醉繞了個圈回來道:“酒就不喝了,但你得照顧好我二哥和二嫂。”見蝶曉依又要過來,便又大呼小叫的向太室山跑了。

 蝶曉依有心放孤星追月走,知道以大胡子的武功,雖然死不了,但卻要受一番折磨。此時見歐陽南海的武功如此,心想以兩人的武功,隻要那幾個老頭子不動,要衝出去也不難。隻是馮小醉交代歐陽南海的話,不免讓她有些心酸。

 孤星追月雖然劍法高明,但負著雷儒,根本就施展不開,雖然別人進不了身,卻也無法脫身。歐陽南海剛打下兩人,另又有人補上來,卻是靜木大師與王路遙。心下正暗自著急,忽見一個蒙面大漢擋在那兩人身前,對他低喝道:“快走。”歐陽南海聽得嚇了一跳,護著孤星追月忙殺出一條路,往山下奔去了。

 靜木與王路遙一看兩人逃下山了,都不禁氣急敗壞,也不問來者何人,揉身便上。靜木一套達摩掌還未打完,便被蒙面人掌中左肩,踢到在地,直氣得他哇哇大叫。王路遙硬著頭皮,手下一動,使出紫玉神功來。蒙面人“咦”了聲,手上不再停留,與王路遙拳來掌去。在座的靜思方丈、鍾敬秋、宋常興、黃克遠等人算得上是上一輩中的高手了,而今天他們見過的包括這個蒙面人在內,已有六人武功不在他們之下,除去一個公孫蝶是自己人外,尚有五大高手,若都是魔教中人,那江湖可是永無寧日了。但最讓他們害怕的還是那個大胡子和眼前這個蒙面人,兩人的武功都深不可測。

 大家心思一致,如今落下這一個,說什麽也不能再放走了,以眾人之力,當可把他誅殺。蒙面人一見,便不再與王路遙糾纏,呼呼兩掌,將他逼退。背對著靜思方丈,面對的卻是司徒伯。他已看出這幾人中,數宋常興的功力最深,靜思方丈武功最精,鍾敬秋劍術最好,無論哪一個,都不是一出手就能打退的。所以,選擇了司徒伯為突破口,司徒伯似乎已經看出了這點,不自覺的向鍾敬秋靠了過去。

 蒙面人見司徒伯移動,便即突圍,他深知司徒伯現已膽怯,故出掌凶猛剛勇,威力霸道,司徒伯不敢硬接,隻有退得更快。就這樣,本來嚴密的包圍被司徒伯這麽一讓,便出現了一道口子。蒙面人見口一開,也不敢怠慢,全力接下司徒伯烈焰掌,順勢衝了出去。

 其實,靜思方丈修身為佛,慈悲為懷,豈肯背後傷人,而宋常興隻是想嚴守門戶,鍾敬秋又被司徒伯擋住。更重要的是,黃克遠偏偏在這個時候為酒鬧事,隨著這蝶曉依一道追著馮小醉去了。所以,蒙面人在他們自己的牽扯之下揚長而去。

 八月二十九,義盟大會最後選定的盟主是鍾敬秋。這其中原因是因為,宋常興年歲已長,靜思方丈慈悲為懷,難免有心慈之時,而王路遙太過莽撞,黃克遠與無風道長卻是不想做這個盟主。

 望劍樓的弟子都很高興,一路上都歡天喜地,又吵又鬧,連冷公子笑野也變得開朗了。隻有沐陽一人悶悶不樂的走在最後,鍾瑩在前面找了好半天都沒找到,現下見他一個人慢吞吞的走來,不禁跑回來問道:“你怎麽了?爹爹是盟主了你不高興嗎?”沐陽淡淡的道:“不是,我隻是擔心……”“你擔心什麽?”見沐陽猶豫著不說,鍾瑩急忙問道。

 沐陽低聲道:“你沒有看見今天那幾個人的武功嗎?”鍾瑩傲然道:“原來你是擔心這個,爹爹他們都還沒出手呢,要不然他們還能逃走嗎?”沐陽不答。心裡卻在想,果然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現在才知道,師父所說的江湖有多大。而司徒伯似乎總在隱瞞著什麽,到底是什麽,卻又想不通。真不知道他所說的到底有幾分是真,有幾分是假。而今天見他的臨陣畏縮,不覺大是反感,與他平日的言行簡直是天大的反差。

 “走快點啦,呆會可就追不上他們了。”沐陽道:“你先走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鍾瑩聽他這麽一說,反而站著不動了。道:“我偏不走,看你怎麽靜。”沐陽無奈,隻得與她追上前去。

 兩人剛走不遠,樹上便躍下兩人來,正是孤星追月與歐陽南海。歐陽南海背負著雷儒,只見雷儒臉色忽紅忽紫,身上滾燙,至今仍然昏迷不醒。孤星追月看著雷儒如此模樣,心中暗道不好,他的毛病又犯上了。歐陽南海取出一株人參來,擠出汁液來喂給雷儒,過得一會兒,但見臉上神色稍緩,但身上依然火熱。兩人曾試圖以內力為他調息,但他內力太強,如今脈絡不穩,氣息亂竄,兩人差點被反噬之力所傷。

 兩人帶著雷儒,不敢走得太急,被望劍樓眾人超過後,便走向小路。

 如此過了兩天,雷儒依然昏迷不醒,所幸並未加劇。此時,三人都已換了本來面目。歐陽南海不知道孤星追月頭髮自幼時便已如此,所以一直以為她真的就是一個老太太,現在見了她的真面目,不覺多了幾分敬畏。隻是孤星追月日漸消瘦。

 這天行至一條溪流時,孤星追月將雷儒放下來,擦了擦身上。然後向歐陽南海道:“你可知誰人能治好他的病?”歐陽南海摸了摸腦門,一拍腿道:“哎呀,我怎麽把她給忘了。毒手聖姑可是治療內傷的名家,不過,她雖在泰山,卻不知道身在何處。還有就是,那毒手聖姑脾氣古怪,一般人很難見到。”

 “但你我都不是一般人。”孤星追月冷冷道。歐陽南海聽她這麽一說,不覺氣為之一奪,心中暗道,對啊,我歐陽南海可不是一般人。她要什麽,我還有什麽拿不出來的。當即道:“好,不過此去路途遙遠,先得弄輛車來。”只因現在雷儒已成朝廷要犯,而孤星追月與歐陽南海兩人又不便現身,因為義盟也正在四處尋找他們的下落。所以兩人隻好白天走小路,晚上上官道。

 次日到了一片草壩中時,天色已黑,見馬也疲累,歐陽南海打馬食草,自去尋找柴火飲水去了。孤星追月為雷儒整理傷口,雖然蝶針無痕,但經過這幾天來掙扎顛簸,已隱隱可見一個小指大的紅點。看著雷儒一臉的痛苦,孤星追月的眼中充滿了複雜的神情。小時候不知有過多少次病倒在她的懷裡,但每一次都化險為夷,因為師父神通廣大,每次總有辦法治好他的病。但這一次,孤星追月在心裡對自己說,這一次也一定能夠好起來。

 雷儒臉上胡子已經被撕下來,孤星追月呆呆的看著他的臉龐,見他雙眼緊閉,眉頭因痛苦而不時緊皺。孤星追月隻覺心隨他的眉頭一皺,就如被割一刀,兩行淚水已模糊了她的視線,她告訴自己不能哭,不能掉眼淚,師父不在了,如今隻能靠自己。但,眼淚也如她一般悲傷,不知不覺間就流露出來。她多想聽聽他的聲音,哪怕是疼痛時的呻吟也行,但雷儒自始至終也沒有哼過一生。整理好傷口,她將他緊緊抱在懷中,出神的看著遠方。

 突然遠處吃草那匹黃馬四蹄甩開飛奔回來,孤星追月定睛一看,原來後面跟著四五隻大灰狼,只見狼群不斷的攻擊黃馬。眨眼間,黃馬已經到了孤星追月面前,那黃馬是歐陽南海盜來的,長得頗為神駿。它看到孤星追月抱著雷儒站在原地不動,反而轉身對著狼群,長聲嘶鳴。那幾隻狼見到孤星追月後,也不敢太過靠近。

 孤星追月見天色已快黑,而歐陽南海也一直未回,餓了一整天,也該吃些東西了,看著這幾隻又大又肥的灰狼,不禁暗道,來的正好。於是讓雷儒躺在馬車中,提劍走向大灰狼,那幾隻狼見她過去,不但不跑,還坐在地上“嗷嗷”狂叫,孤星追月不知其故,刷刷幾劍,幾隻大灰狼便身首異處。

 歐陽南海回來一看,不禁大叫“不好”,語氣中甚是恐慌。孤星追月心中奇怪,面對少林寺中眾多高手也不見他如此害怕,殺幾隻狼就如此大驚小怪。但她不知,剛才狼嚎時便已為他們招來麻煩了,如今再殺了這幾隻狼,恐怕要惹來殺身之禍。因為狼群一到,就算猛虎也得望風而逃。

 歐陽南海架上馬車拉著趕往樹林中去,孤星追月雖不知接下來回發生什麽事,但也覺出事情有些嚴重,便急忙跟了過去。到了林中,天色已經完全暗淡下來,歐陽南海接過長劍,刷刷把一片手臂大小的樹木看下來,孤星追月雖不知他要幹什麽,但還是聽從了他的安排,去拾柴生火。

 待孤星追月拾回一捆柴時,歐陽南海已經把馬車用柵欄攔了起來,然後把木柴圍著馬車放好,取出火摺點燃。隻聽遠處已經隱約傳來狼嚎聲,歐陽南海急忙道:“快過來。”兩人一躍,落在馬車旁。

 此時,天色已經徹底變得漆黑,圍成的火圈並未完全燃燒。但前來的狼群也不敢衝進來。過了一會兒,又有一批狼群趕來,而且後面越來越多,不斷湧來堵在火圈外。歐陽南海粗粗估計了一下,怕不下六百隻,而且狼群還在不停的嚎叫。孤星追月此時方知事情的嚴重性,但覺狼群不斷增加,而火總有熄滅的時候,心中也在開始害怕。看看了一眼馬車中的雷儒,便又安定了下來。

 歐陽南海低聲道:“待會等那頭白狼法令,就難使狼群安定了,你護好車。”歐陽南海說完,取出長劍,一個起落便到了狼群面前,灰狼還未曾發現,那白狼便已狼頭落地,幾只在前的狼,凶狠的趕了過來, 卻被歐陽南海一一斬為兩截。但歐陽南海也不敢多留,殺死幾隻衝過來的狼,便躍過火舌返回馬車旁。

 然而,狼群雖失去了首領,卻開始猛攻了,這大大出乎了歐陽南海的意料。但定睛一看,心中更是吃驚,只見一隻全身通紅大紅狼坐在地上,正在低聲哀嚎,想來就是它發的號令。孤星追月見那大紅狼雖然坐著,但卻比站在它身邊的灰狼還要高出大半個身子。奪過歐陽南海手中的劍,便飛身而起,衝入狼群。歐陽南海待要阻止,卻已經來不及了。

 歐陽南海暗道,隻要不戀戰,以她的武功,區區幾隻餓狼還不能把她怎麽樣。只見孤星追月身法比他還要快,在空中手腕翻鬥,便見點點寒星飛向大紅狼。然而這一手流星散花卻被大紅狼身後的幾隻灰狼擋住了,大紅狼往後一縮,便隱沒狼群中,再難見其身影。孤星追月一招殺它不著,便又是一招,但紅狼早已退出好遠,而孤星追月卻被三十幾隻灰狼圍在了木欄之外。

 只見無數隻灰狼圍著柵欄往上跳竄,孤星追月圍著柵欄急攻一圈,便又二十幾隻狼斃命。剛回到馬車旁,便見又有無數隻狼湧上,填補剛才的缺口。

 此時火已將盡,而空中飄著濃濃的血腥味,狼群更加的躁動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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