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元想了一下:“先都出去再說。”一隊人馬都退出了墓道。
臨退出之時,陳小元把紅繩系在流沙陷阱上方的石頭上,以做標記。
退出墓道之時,小雲已經蘇醒。只是迷迷糊糊的說胡話:“我要找我師哥。他沒死。”阿鬼此時已滿臉是淚,他緊緊地把女孩抱在懷裡,顫著聲音說:“小雲,你樂天師哥已經死了。”小雲終於哭出聲來:“你騙我,你騙我。我師哥沒死,我要找我師哥。”在不斷閃耀的火光下,她看清楚自己眼前的阿鬼已經淚流滿面,她緊緊的抱著他大哭:“師兄,師兄。我要找樂天師哥。”
陳小元悶悶地坐在墓道口。伯顏不愧是當官的,知道自己還的用陳小元。他開始發揮為官之道,大棒加胡蘿卜。他坐在陳小元旁邊促膝長談:“陳道長。人死不能複生,節哀。你看,樂天現在生死未卜,如果他沒死,那我們能救他的唯一方法就是揭開這主陵的秘密。你看是不是這個道理?”陳小元無力地說:“好吧。其實這流沙陷阱很好過,只要用長長的板子把流沙陷阱給蓋住搭成橋即可。”
伯顏說:“好!我馬上派人去鎮子裡取板子。二丈長的夠不夠用?”陳小元搖搖頭:“不用這麽麻煩,這裡就可以解決。”伯顏疑惑:“這裡?”他看到陳小元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棺材上,大笑:“我怎麽把它給忘了。來人那,拆棺材板。”
不一會,棺材給拆成四條長板。陳小元指揮士兵們重新下了墓道,把棺材板子給蓋在陷阱之上。阿鬼頭一個要走這棺材鋪成的橋,小雲一把拉住他哭著說:“師兄。”
阿鬼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用手摸摸小雲的腦袋:“小丫頭。師兄不會有事的。”說完之後,他提起一口氣走上了這棺材板。
棺材板子在重壓之下“嘎吱吱”怪響,後邊人看的是心驚肉跳。阿鬼舉著火把每走一步都好像踩在黃泉路上一樣。當他走到一半的時候,那棺材板子陡然下沉了一些,流沙已經漫到了邊緣。小雲在後邊喊著:“師兄小心呀。”阿鬼猛一吸氣,快走兩步,終於踏過了這棺材橋。他在墓道那邊喊著:“這棺材板子不結實,上這橋要一個人一個人的走。”
第二個是小雲,小雲輕功那是非同尋常,小姑娘自從拜師之後練的是雞嘶鳴,犬守夜的苦功。再加上女孩自身就輕,毫不費力的越了過去。第三個陳小元剛想走,阿寶這小子特有鬼心眼他喊了一句:“別動。下一個是我。”他看出來了,這棺材板隨時有崩裂的可能,趁現在還結實趕緊過。一旦後邊斷了,就不定臨到哪個倒霉蛋。
伯顏也不傻,他也要搶在前邊過。這小子覺得今天真刺激,自己養尊處優多少年了,以前南征北戰那股子豪情都消磨沒了,今天的冒險讓他感覺很過癮。他囑咐一句一郎:“你最後一個走,要看著所有人都過去。哪一個害怕了,給我斬立決。”小個子士兵在旁邊尿褲子的心都有,心說今年真是流年不利,一旦過了這道檻日後定燒香還願。
別說這棺材果然是由名木製成。表面上被踩的“嘎吱”亂響,到也還結實。眾人是魚貫而入。待阿郎最後走過這棺材橋的時候,那棺材板終於承受不住重壓,“嘎巴”一聲斷的是四分五裂。棺材板的碎片陷入流沙之中,霎時就沒了蹤影。
伯顏臉色劇變:“媽的來,後路給斷了。各位,我們現在只有一條路,那就是前進。我先把話給說明白了,哪個要是往後縮膽小怕事,定殺不饒。”阿鬼頭一個舉著火把小心翼翼繼續下墓道。走了一段,他突然站住不動。陳小元心就提嗓子眼了,心想阿鬼可別再出事了。
只見阿鬼回過頭,慢慢走到陳小元身邊:“師父,你是否還記得那四句鑯語的第三句?”陳小元一怔,慢慢說著:“角鼓雄山野,蛇龍入凌山。流高潤沙漠,哦,對,是這句,流高潤沙漠。”阿鬼說:“師父,這鑯語中的沙漠是不是指墓道中那流沙陷阱而說?”陳小元點頭:“不錯。有道理。”小雲急急地說:“那第四句鑯語呢?怎麽說?”
阿鬼想了一下,沉著聲說:“第四句鑯語是濺血染鋒芒。”
陳小元摸摸胡子道:“僅從字面的意思來理解,在墓穴之中必然藏有弓弩刀劍之類的陷阱。不管怎麽說,前邊是一片凶險。大家都要小心。”眾人聽完之後,都沉默。阿鬼小心翼翼地在前邊開路,後邊一隊人默默跟在後邊,氣氛極為壓抑。尤其是在這黑黑的墓道之中,幾乎人的心跳聲都能聽見。
墓道開始蜿蜒盤旋,逐漸轉圈向下。這條路似乎永遠沒有盡頭,像一郎這樣身經百戰的刀客,都被這無盡的黑暗折磨的心力交瘁。前邊還有隨時能夠到來的莫名危險,眾人的神經既疲憊又要隨時繃緊。
終於這墓道走到了盡頭。隊伍突然停了下來,伯顏在最後只能隱隱看見隊伍最前邊阿鬼舉著那燃燒的火把。他大叫:“前邊怎麽了?為什麽停了?”
阿鬼面前是一道兩人多高白玉雕刻而成的墓門。
陳小元走到門前,輕輕用手撫摸著這道大門,白玉質地光滑冰,如少女肌膚一般細膩。阿鬼看著門上的象牙把手,輕聲說:“師父,你領著其他人往後退。我來開這道門。”陳小元說:“我怕這道門上鉗製著機關,恐怕這門一開,機關會被觸動。”阿鬼笑著:“師父,這門遲早都要開。還是我來吧,我會小心的。”
他不再多說,用手把住門把手,丹田一用力“開呀”。那白玉大門“嘎支支”慢慢打開。
後邊的士兵聽說有機關,一個個把武器全都擋在胸前,拚命往後退。陳小元和小雲站在阿鬼身旁一起默默看著。這個時候說不害怕都是假的,但能一起經歷生死,師徒幾個都認為值了。白玉大門打開了一條縫隙,門後是一片黑暗,陣陣陰風從門縫裡“嗖嗖”地吹了出來。阿鬼抹抹汗,準備繼續推門。
陳小元和小雲一左一右配合阿鬼一起推門。師徒三人對視笑了一下,開始一起用力。那門在合力之下“嘎支支”緩慢地打開了。眾人就聽見“嘎巴”一聲巨響,壞了,真的觸動機關了。所有的人都臉色劇變。
這個時候,門後那團黑暗陡然明亮起來,霎那之間燈火通明。眾人齊聚在門前,一起向裡望去。門後是一條長長的墓道,墓道兩旁每隔半丈就有一個銅製的燈架,燈架之上琉璃盞中正燃燒著熊熊的火苗。墓道的牆壁上浮雕著許多巨大的人像。這些人面部表情極為凶惡,一個個雖姿態各異,但都張牙舞爪怒目圓睜。這些雕像無一不張開大嘴瞪著眼睛,彷佛時刻準備從牆上跳下來懲罰盜墓之人。
這些雕像屬於陽刻。 陽刻是指雕刻之物浮於牆壁之上;當然也有陰刻,這個是指在被雕刻的物體上鏤空成像。由於是陽刻,這些浮雕極富立體感,在不斷閃耀跳躍的火光之下彷佛隨時要活了一樣。眾人都被眼前的奇景震驚的目瞪口呆,阿寶喃喃地說:“原來剛才的機關,是點燃了墓道內燭台裡的火。”
小雲奇怪地問:“師父,這墓封閉那麽多年了,怎麽還能點火呢?那些燈油應該早就燃盡了。”陳小元搖搖頭:“其中原由,我也不太清楚只能來推測。估計是這墓門一關,觸動了機關,燈火全部都熄滅。如果墓門打開,將重新觸動機關,所以燈火重新燃燒。”
阿鬼說:“師父,為什麽要做這樣的機關?如果做個飛刀陣什麽的,還能更解釋的通。”陳小元搖搖頭:“不太清楚。下葬之人必然是個通陰陽曉八卦的絕對高手,高人行棋常人很難想象。我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小雲仔細看著這些浮雕說:“師父呀。我數過了,一共是十八個浮雕怪人,這是不是十八羅漢呀?”這時,背後有人冷冷地說話:“小丫頭,你知道什麽。這根本不是什麽羅漢。”小雲回頭一看是阿寶,冷笑著:“我不知道,你知道?”阿寶說:“我當然知道了,這是地獄裡的十八鬼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