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一片腐臭的味道,桌子上還擺著散發著特殊氣味的瓶瓶罐罐。阿鬼捏著鼻子,看看四下無人,小心翼翼地走到養著帝皇蠍的籠子旁。陳小元曾叮囑過他,這帝皇蠍是劇毒之物,千萬不能用手直接碰觸。他出門的時候帶了一個大號厚實的羊皮口袋,就是為了裝這帝皇蠍。
他從懷裡取出一個長形的鑷子,小心地深入籠子裡,輕輕地夾住一隻蠍子,開始往外拿。蠍子剛接觸上,頓時凶惡無比,蠍子尾立時豎起,綠色的毒尾巴尖還泛著光亮。阿鬼屏住呼吸小心把它取出放入羊皮口袋內,蠍子在口袋裡四處亂撞。
陳小元說過,最少也要帶上三隻帝皇蠍來入藥。
阿鬼又小心地把鑷子伸入籠子內,夾住一隻,緩緩帶了出來。放入羊皮口袋之內,還差一隻了。阿鬼擦擦汗,平息一下呼吸,又把鑷子再一次伸入籠內,夾住了一隻開始往外拿。
這隻帝皇蠍個頭偏大,也格外凶惡,掙扎得十分厲害。阿鬼手一抖差點沒捏住讓它尾巴尖給點上。
慢慢地,慢慢地,給拿了出來。那蠍子剛被取出一半的時候,“況當”一聲,房門突然被人給踢開。阿鬼嚇的差點沒坐地上,他連忙扔下那蠍子,身形轉動藏在幾具站立著的僵屍身後,把自己躲在陰影裡。
那個怪人搖搖晃晃地從外面進來,嘴裡還叨唱著難聽而古老的山歌。阿鬼一聽這山歌,感覺怪怪的,似有耳聞。但氣氛過於緊張詭異,不容他多想。
那怪人一步一步走了進來,阿鬼看到他身段婀娜,手臂上裸露出來的皮膚出奇白皙,如女人一般。只是臉上留著連腮的大胡子。
此人正歪著嘴,臉上掛著能冰浸骨髓邪惡之極的笑。
那人一抬頭看見籠子外那正在慢慢爬著的帝皇蠍,笑著走了過去,從地上撿起那蠍子說:“小東西,真是調皮,怎麽自己出來了?”那聲音雖渾厚,但不失陰柔,聽起來古怪極了。
那蠍子碰到他,立時收了那張狂的毒尾巴,老老實實的伏在那人的手掌上不動了。阿鬼心都提嗓子眼了,那人就距離他不遠,基本上一回頭就能看見自己。他盡量把自己縮在陰影裡,緊張的臉上全是汗水。
那人把帝皇蠍放進籠子裡,深吸了一口氣:“怎麽有生人的味道?”
李榮的孫子小樂正蹲在地上自己彈石子玩。小孩子自己無聊地把圓圓的石子彈來彈去,一會兒又聚精會神的看螞蟻窩。這時,他就感覺身後有異樣的感覺,似乎有人。孩子猛然回頭,身後什麽人都沒有,只是那空無一人的街道,偶爾一絲熱風吹過。
這個時候,拿著鋼刀的一郎已經飛身閃進李家。天水鎮一向治安很好,很少出現偷盜邪淫,所以家家戶戶對於防范措施並不是很在意。尤其這個時候,男人們都被充軍,鎮子裡也沒有多少人了,所以李家並沒有關上大門。這就給了阿郎機會,他如狸貓一般身形矯捷無聲無息地進入了李家。
小雲坐在月兒的床頭,給她額頭敷上一塊濕毛巾,憂憂地看著這個臉色煞白的女孩。小雲把月兒的手給握在自己手心裡,女孩的手寒冷如冰。小雲駐著下巴看著她,心中暗歎果然是個俏麗可愛的姑娘。她看著看著,來了困意,自己揉揉疲憊的眼睛,不由自主半趴在床上睡了過去。
一郎無聲無息從院子外走了進來,一眼就看見了屋子裡小雲和月兒。看樣子,只能兩個一起殺了。
天氣很是炎熱,房門大開。一郎很輕松地進到屋子裡,慢慢地走到她兩個人身前,把刀舉了起來。
小雲沒睡實,趴的迷迷糊糊有些難受,無意間睜開眼睛突然看到一個黑影在自己身後,腦後猛然惡風不善。她反應極快,縮身一閃,一郎那刀從自己身旁劃過。那鋼刀太過鋒利,利刃劃破了小雲的衣服,皮膚瞬時就被撕裂,血“嘩”一下就流了出來。
小雲捂住傷口,看到前來行刺的這個人正是那天要取自己性命的一郎。她驚叫一聲,身形一轉就要往外跑。
一郎疾呼一聲:“哪裡跑?”“嗖”的跳了過去,舉刀就刺。
小雲看見刀到了,盡力去躲。一下沒閃開,刀刺進了右肩。女孩疼地慘叫一聲,眼淚流了出來,渾身無力攤倒在地。一郎說了聲:“你就給我交待在這吧。”抽刀就要下死手。突然他感到腦後惡風不善,一甩頭,看到一塊花紋石從耳旁飛了過去。
他收了刀回頭一看,看見月兒掙扎著坐在床上,臉色慘白:“你。。。你不要殺她。”一郎驚了一下,這姑娘不是中毒了嗎?不管了,一起殺吧。
他跳過來,捂住月兒的嘴,刀就往小腹去了。月兒也不知哪來的力氣,張著嘴猛然咬住他的手,給這小子疼的“噢”一聲,再看自己的手的傷口處奇癢,壞了,中毒了。
一郎他就感覺胸悶氣短,眼前的月兒霎時間變成了一個惡魔。
小雲一看一郎情況不對,她反應極快,掙扎著過來撿起他的雙刃鋼刀手起刀落直奔頸嗓而去。一郎仗著自己多年的功底,下意識的手往上一抬,鋼刀直穿那中毒的手臂。一股黑血從崩裂的傷口中噴射而出,給這小子疼的絲絲抽冷氣。別說,凡事有利有弊,刀把那中毒的傷口劃破放出黑血,反而暫時緩解了毒氣的蔓延。一郎趁腦子還算清醒,活生生從手臂中拔出鋼刀直刺小雲。
小雲知道這刀已染劇毒,趕忙向後跳去。誰知道這是他的假招,看到小雲退後,自己趕忙一頭扎出屋子外,拚著最後一點力氣奪門而逃。
等一郎回到自己房間之時,已經重傷倒在地上,傷口上的黑血把整個衣服都染成墨色。阿寶一看他這麽個德行回來了,大吃一驚。趕忙扶起他:“一郎,你沒事吧?”
一郎看了他一眼,笑笑說:“沒事。你把我床底下那個罐子拿來。”阿寶跑到他的床邊,蹲下身子把底下的一個黑色罐子給捧了出來,拿到他的身邊。一郎微弱地說:“打開它。”阿寶掀開密封在罐子口的蓋子,一股冰寒之氣猛然從罐中噴了出來,他一下沒防備,激靈靈打了個冷戰:“什麽東西這是?這麽冷。”
一郎把手伸進罐子裡,掏出一條扁長的冰塊。那冰晶瑩透體,在陽光下閃著七彩的光。他緊緊握住那冰,開始用力。只見冰塊冒著絲絲的寒氣,逐漸變成了黑色。阿郎的臉色也開始恢復紅潤。
阿寶感覺驚奇:“這是什麽?” 一郎殘忍地看著他笑笑:“這是我們一字賀派的寶器,叫做冰符。”
伯顏在墓口等的極為不耐煩,不停地走來走去。其實陳小元和樂天下去也不過一柱香的時間,在他看來就像過了一天那麽長。給這小子急得,恨不得自己跳裡面看個究竟。他突然想起個事來:“一郎這小子哪去了?”他吩咐身邊一個腿力快的士兵:“你去一郎那裡,把他給找來。”那士兵說了聲:“是。”轉身飛速下了山。
阿鬼縮在陰影裡,膽戰心驚地看著那怪人。那怪人用眼睛掃視了一圈,沒發現什麽異常,扭動著腰肢慢慢走出了屋子。阿鬼這才長舒一口氣,他小心翼翼地探出腦袋向外看看,房門大開。外面昏暗暗的一片,什麽都看不清楚,估計那人是走遠了。
他悄悄地從黑影中走了出來,重新來到帝皇蠍的籠子前,把鑷子又掏了出來自言自語:“蠍子寶貝們,我又回來了。”
剛才失手掉落的那個大號蠍子如死了一般趴在籠子裡一動不動。 阿鬼來了好奇心,他把鑷子小心翼翼地探了進去,輕輕夾起那蠍子說:“我今天就抓你了。“
那蠍子老老實實地被鑷子夾住,一動不動地被他往外拿。阿鬼慢慢地把那蠍子拿出了籠子,長長舒了一口氣。就在這時,突然“喀嚓“一聲,從屋子頂掉落下來一個大號的鐵籠子霎時就把阿鬼罩在其中。
他被這突來的變故嚇了一跳,蠍子脫手。這蠍子剛一脫手,立馬精神起來,蠍子尾直直地豎著,照著阿鬼的腳腕就是一下。他立時感覺傷處又麻又癢,知道自己中毒了,抬起腿對準那蠍子就是一腳。蠍子被鞋踩的粉身碎骨,綠色的體液噴的到處都是。
阿鬼感覺自己腿已無力,只能爬到那籠子前,用手把住籠子欄杆。用盡全力“開呀”,那籠子欄杆被扯的“嘎嘎”作響,可就是一點沒有變形。
這時候,他就聽見屋子外面有人冷笑著“嘿嘿嘿嘿。。”這個笑就像從地獄發出一樣,冰冷刺骨,讓人不由自主渾身打冷戰。隨著這笑聲,那怪人從房門外閃了進來:“我說有生人嘛。嘿嘿,自投羅網。”
那怪人走到籠子前,仔細打量著阿鬼:“你叫什麽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