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寶撕掉了屍體頭上的鎮屍符,喊了一聲:“起。”屍體“呼”的應聲而起,速度太猛,帶起一陣陰風來,吹得蠟燭的火苗陡然上揚。老王頭心就跳成一個了,渾身顫地幾乎控制不住了。
阿寶從懷裡掏出一根又細又長,晶瑩剔透的冰塊來,朝著屍體的頭頂就扎了進去:“我今天要替天行道。”
屍體猛然睜開了雙眼,嘴也隨之張開,露出一口獠牙,噴出一股腐臭難聞的屍氣。阿寶又把其余十一具屍體全部撕掉了鎮屍符,都插入了冰錐。
十二具屍體在院子裡站了一排,阿寶搖動招魂鈴:“走,走。”他在前邊引路,後邊那些屍體步履蹣跚地跟在後面,走出了義莊,轉眼之間院子裡就剩下了一大堆裹屍布,老王頭整個人都傻在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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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暖的屋子裡,紅燭閃耀。一張雕滿花鳥魚蟲的紅木床上,軟軟的被子散落在一旁。床上一個大肚子女人正斜依在床背上用嘴輕輕吹著一碗冒著熱氣的茶,茶上香煙渺渺,整個屋子都充滿著一股奇異的香味。屋門一開,葉全走了進來,看著這個女人很溫柔地笑了,他輕輕地坐在床邊,拉起女人的手:“感覺怎麽樣?”
女人懶懶地說:“喝了寶道長給配的保胎茶,感覺好多了。”葉全輕輕解開女人的衣服,露出了一個又大又圓的肚子,肚臍附近隱隱有黑氣流轉。葉全把耳朵貼在女人的肚子上,停了一會,他狐疑地說:“我好像聽見有孩子的哭聲。”
女人輕輕地笑了:“你好尖的耳朵啊。”
葉全把臉完全貼在女人大肚子上,慢慢閉上眼睛,靜靜聽著肚子裡的聲音,一副陶醉的表情:“真的,我真的聽見了。”女人輕輕地撫摸著他的頭髮:“你老多了,還有了白頭髮。咱們的孩子要是活著的話,現在也有二,三歲了吧,會喊你爹了,也會喊我,娘....了。”女人說著眼淚流出來了,隨即臉色陡然一變,用手擦了擦眼睛:“我再也不會讓任何人傷害我的孩子。葉全,現在有三更天了吧,阿寶道長讓你晚上到祠堂點香,別忘了。”
葉全站起身來:“阿寶道長說只要我堅持天天晚上上香禱告,就會讓我的孩子重生,看來真的會靈驗。你早點休息,我上完香就回來。”他伺候著女人躺下,推開門出去。
他們所說的祠堂位於鎮外墓庫前。夜晚,月涼如水,葉全走在滿是碎葉的林間小路上,寂靜中,只能聽見那“嘎吱嘎吱”踩在碎葉上的聲音。
鎮外不到三裡地就是這座葉家祠堂。葉全走到祠堂前,輕輕地撫摸著門前的墓碑。就在今天晚上曾經就有兩個女人要在這裡尋死以讓自己的孩子活下來,葉全一想到這些心裡很不是滋味。他歎了口氣,真是沒想到事情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他從懷裡掏出祠堂鑰匙打開了紅色大門,正對大門的便是葉家祖上的神主牌,這些牌位全部吊在空中,風從門外刮了進來,吹得這些黃色木頭而製的靈牌前後搖晃“嘎嘎”作響。
葉全走進祠堂,來到供桌前,看見桌子上已經放好了兩根紅香,他一笑,知道是阿寶道長準備好的。他拿出打火石,點上了香。香煙渺渺,祠堂裡刹那間就充滿了異樣的香味,他貪婪地嗅著,臉上卻愈加憔悴。
香台後面就是盛放祖宗屍骨的墓庫,黑色冰冷的大門掛著一道重鎖,陰森而又壓抑。
葉全背著手怔怔地看著鐵鎖,心裡有些發毛,是不是我死了以後也要成殮在這墓庫裡?
這時,他突然聽見那大門後面有輕微的響聲,“咯咯”作響,好像有人在裡面用手指甲扣著這門。他嚇得遍體生寒,顫巍巍地問:“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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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從床上坐了起來,合上衣服,柔柔地笑了:“阿寶道長啊,你進來吧。”
門一開,阿寶掛著外面的冷風走了進來,剛進到門裡就站住不動:“夫人,你已經就寢,我就不便進去。我就來問一下,給你的保胎藥吃了沒有?”
兩個人中間隔了一層布簾,夫人的影子照在簾子上:“吃了。”
阿寶從懷裡掏出一張符咒:“夫人,這張符是明天早上用的,你別忘了。我今天晚上有事,估計明早也很難回來。”
夫人問:“是不是和今天來的那三個道士有關?”
阿寶點點頭:“夫人果然是冰雪聰明。我不能讓那些人破壞了我們的計劃。孩子是一定要生出來的!”
.....
吳敵看到外面僵屍越來越多,心急如焚:“師父,我們怎麽辦,就困在這裡面?”
杜明一副心中有數的模樣,靠著牆坐在地上打了個哈欠:“今晚就在這裡過夜吧, 等到明天早上太陽一出來這些僵屍就會散的。”阿平把住杜明的肩膀:“師父,你....你還真能睡的著,快想....想辦法。”
杜明道:“看你們慌得這樣子,阿平把乾坤袋裡的鎮屍符拿出來。”
阿平磕磕巴巴地說:“我....你讓我拿這些鎮屍符去對付外面的僵....屍?”
杜明一笑:“你要能一個人對付外面那群僵屍,母豬都能上樹。我是讓你用鎮屍符把通道出口封死,這樣僵屍就進不來了。”阿平和吳敵一看這架勢,真是要打持久戰啊。看樣子也只能靠到天亮了,他倆七手八腳地把鎮屍符貼好。吳敵活動活動腰,阿平問:“師哥,你乾嗎呢?”
吳敵說:“你連我的老習慣都忘了,我睡前都要運動運動。”
他邊走邊扭脖子轉腰,走著走著就到了棺材旁,一不留神腳下就是一絆。他罵了句:“什麽玩意這是?”
不知道什麽時候從地裡伸出一隻手來,這手冰一樣的慘白,指甲墨綠色,又細又長。地上土堆湧動,好像有什麽東西要從下面爬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