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敵一看僵屍到了跟前,情急之中,把乾坤鏡朝外一翻,刹那間一道黃色晶瑩的亮光射了出來,直直地罩在僵屍的臉上。
僵屍“咳咳”怪叫,滿頭長發極為散亂地飛舞,腐爛的綠水順著臉頰往下淌。這道亮光有強烈的腐蝕性,不多時僵屍臉上開始冒著嗆人的濃煙,“嗤嗤”冒泡就跟水燒沸了一般。
杜明飛身上前,在僵屍的伏兔、曲尺兩穴各點上一枚鎮屍玉,用棺材釘打在僵屍七竅裡,僵屍渾身顫抖,一下跪在地上再也不動了。
他臉色陰沉:“這具僵屍絕對不簡單!背後必有高人做法控制。這次我就讓你現原形。”他把僵屍橫放在地,掰開嘴插進了一根香燭,用打火石把香頭點上,輕煙渺渺本應向上漂但此時卻下沉布滿了整個僵屍的臉。
兩個徒弟看得古怪,阿平問:“師父,這煙怎麽向下走?”杜明嘴角一瞥,看著僵屍道:“這叫七香定位法,一會兒香灰將落滿僵屍的臉,到時候就會出現地形圖。到底誰在背後做法,我們尋圖就可以找到。”
這時,吳敵突然驚叫一聲:“師父,你看那香。”只見香頭毫無征兆地無聲熄滅,“怦”一聲脆響崩成了碎面。
本來已經僵直的屍體猛然把手伸直,整個身子就要站起來。杜明反應極快,翻身騎在那僵屍的身上,雙腳壓住屍體雙手,咬破右手中指點在屍身額頭,以茅山派獨技“十八路伏屍法”壓住僵屍,緊緊地卡住它的脖子,厲聲喊道:“吳敵,用乾坤鏡照它。”
吳敵把乾坤鏡對準僵屍的臉,可僵屍卻無動於衷,絲毫不懼黃色光亮,而且力氣越來越大,“刷”一下站了起來,把杜明頂出去一跟頭。
杜明大驚,不應該啊,這具僵屍的屍氣已經封住,怎麽還能隨意行動?此時僵屍似乎狂性大發,逼得兩個徒弟滿室滴溜溜亂轉,狼狽不堪。杜明躲在角落觀察一陣,心頭突然一動,難道...是這樣?
他快步轉到僵屍身後,在離它頭部三寸的地方一摸,空中似乎藏了一條細細的線。看是看不著,但能摸出來。杜明一笑:“今天小道就陪你玩玩。”
僵屍陡然轉身,直撲過來。他頭一低,轉到下三盤,在距離它下陰三寸處再次摸到了一根隱形的線,杜明把劍一橫:“靈界墮化成魔道!既然你誤入歧途,我就只能替天行道。”他用手輕輕捏著那條線往前走,到了一尺左右的位置,用劍往地上一插,只見黑黑的土地上陡然噴出了一股血漿。
僵屍轟然倒地再也不動了。
他吩咐兩個徒弟:“你們倆把僵屍抬進棺材裡,我要封棺,讓它永世不得超生。”阿平和吳敵一個抬頭一個抬腳把僵屍扔進棺材,重新把棺材蓋給蓋上。
杜明取出墨鬥線圍著棺材纏了一圈,所到之處,紅光閃耀。又用浸了百年大公**血的棺材釘分別釘在棺材九宮位置,一股黑中發綠發著腥臭的水從棺材底噴了出來,杜明拍拍手:“這次妥了,誰也控制不了它。”
阿平拍拍胸口還心有余悸:“師父,剛才你是怎麽弄的?”
杜明一笑:“對方是用陰陽線隔空控制僵屍,僵屍就像提線木偶一樣。這種邪術失傳已久,沒想到今天還有人會。我也是在你們師爺留下來的寶典中偶爾看到,沒想到現在用上了。運用此邪術者,雖在千裡之外,卻猶如近在眼前,能破空傳魂,控制異地僵屍。我剛才順著線找到了此人魂魄位置,然後用劍插了他的腳,給個小小的教訓。”正說著,無意中在棺材蓋上一抹,手上沾滿了黑乎乎的狗血。
杜明把手湊到鼻子前一聞,這個臭啊,惡心得不行。突然他愣住了,點點頭道:“我明白了。你們倆覺得沒覺得古怪,為什麽這僵屍居然不怕狗血?我算知道了。這根本就不是狗血,裡面還兌著牛血。”
吳敵摸摸腦袋說:“師父,這些物件都是那位葉大人幫助安排的,難道他有古怪?”
杜明悶哼一聲:“如果我猜的沒錯,有古怪的不是葉大人,而是他那個懷了孩子的老婆。”
阿平把住洞口:“師父,我們...可不可以出去了,我...尿急...”
杜明被這徒弟弄得哭笑不得:“真是懶驢懶馬屎尿多。你們先走,為師還要放火燒洞。這樣的邪物留著也是個禍害。下山我們再從長計議。”
吳敵剛要鑽洞,突然從空中掉了下來,嚇得臉都白了,說話都不利索:“師...父,你...你看...”
杜明皺著眉,把他撥開,把在通道口往外看。只見密室之外的山洞中,不知什麽時候擠滿了怪叫的僵屍。
罩著白布的十二具屍體躺在義莊的青石板地上,如涼月光下顯得格外滲人。守義莊的老頭躺在裡面的小屋怎麽都睡不著,總感覺窗外有黑影晃動。他擦擦惺忪睡眼翻身坐起,索性不睡了。顫巍巍掏出打火石點燃了一盞蠟燭,燈火如豆,微微燃燒,屋子閃得昏昏暗暗。
他輕輕地歎了口氣,把窗戶推開,直直地看著院子裡地上的屍體,心裡有些發毛。
正愣著的工夫,突然大門被“哐哐”砸響了,老頭好玄沒嚇死,一個激靈坐在地上,愣了一下這才披著衣服秉燭推門而出,院子裡這時候就起了風,火苗在風中亂舞,老頭用手護住蠟,慢慢走到門前低聲問:“誰呀?”
外面嗓音非常低沉:“老王頭,是我。”
老王頭“哎喲”一聲趕緊把門打開,門外站著一位中年道士,一身八卦道袍,道冠上二溜長須在風中亂飄。老王頭一看來人趕忙滿臉陪笑:“阿寶道長,您來了,您老怎麽這麽晚沒睡?”
名喚阿寶的道士徑直走到院子裡看著那十二具屍體問:“這些屍體是不是今天那個號稱茅山派的道士帶來的?”
老頭說:“是呀。他說他是趕屍的,這些屍體都是外鄉戰死的士兵,還有屈死的囚犯,要趕回老家入土。”
阿寶道長掀開一具屍體身上的白布。白布下的屍體臉色慘白,雙眼緊閉,嘴唇中央點著一抹胭脂, 頭上貼著一張鎮屍符。
阿寶用手拍拍屍體的臉說:“老王頭,你膽子太大了。”
老頭嚇了一跳:“道....長,這....話怎麽說?”
阿寶道:“今天來的那個自稱茅山傳人的杜明,實則是白蓮教妖道。趕屍什麽的,也就騙騙你這樣的外行人,這些屍體都是被做過法術的行屍,到時候必會危害人間。嘿嘿,你能不能逃的了都說不好。”
老頭汗都下來了:“我說怎麽不對勁呢,晚上心驚肉跳。阿寶道長,這個世界上還真有行屍?”
阿寶用手摁住屍體的脖子:“僵屍分很多種,有死屍、活屍、行屍、跳屍、喪屍、僵屍...這僵屍裡還分死僵、飛僵、白凶、黑凶、紅凶、銅甲屍、銀甲屍、金甲屍...說這些你也不懂。這些屍體就是行屍。”話音剛落,也不知他手底下怎麽擺弄,手裡的屍體“忽”一下直直地坐了起來,給老頭嚇的爹媽亂叫,腿都軟了。
阿寶嘿嘿怪笑:“看你個慫樣,居然還能看守義莊。剛才只不過是屍體關節上的連鎖反應而已。”